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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一品闺秀-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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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叔点头:“好好,回来就好,大家快回去,夫人在家急的不行。”
  “我娘知道了?”阿语愕然。
  出了这么大的事,夫人能不知道吗?“李叔道。
  县令大人跑下城头,来给赵大的手下作揖,邀请两位大人去衙署歇息,赵大的手下道:“我等事务繁忙,这便要回转。”
  说着跟阿语告辞。那县令见两位大人对这位小姐恭敬有礼,暗暗诧异,也不知这位小姐是哪家的,自己这个小小县城好像并没有什么高门大户,于是又给阿语做了个揖,满脸堆笑:“敢问小姐府上何处,本官好命人护送小姐回府。”
  阿语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还护送呢!本小姐差点就被大人的官兵射杀了。”
  县令讶然:“有这等事?”回头脸一沉,喝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对小姐无礼?”
  身后的几个官兵诺诺的低下头去。
  阿语想着她们还在安文住着呢!虽然看不惯这位县令的作派,也没必要去得罪他,便道:“算了算了,一场误会,小女子谢谢大人好意,护送就不必了,安文县城内还是很安全的。”
  说罢,阿语挥挥手和东哥儿他们一道回了。
  县令随即招手,叫来一个侍卫,小声吩咐道:“你悄悄跟着,看那位小姐进的是哪家的门。”
  侍卫点头,尾随而去。
  俞氏见大家安然回来,只是每个人都狼狈不堪,阿语身上的血迹让俞氏胆战心惊,阿语哪敢告诉娘,这些都是叛军溅在她身上的血,只好说是铁牛大哥的,俞氏忙让元香去烧水给阿语洗澡,李叔和东哥儿把铁牛扶到东哥儿房里。
  阿语洗过澡去看了下铁牛,紫菱一直在照顾铁牛,说赵大哥给的金创药已经敷上了,血也止住了,好在没伤到筋骨。
  阿语这才放心去歇息,今天实在太累了,可是一闭上眼,那个孩子惨死的摸样就浮现眼前,灯市上人们开心的笑脸和劫后满地的鲜血在脑海里不断交替,阿语睡不着,拿出戒指,进了空间。
  “白离,不是说不用来接我了吗?”阿语一进空间就看见白离在等她。
  白离微微一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阿语苦笑了一下,那他可真闲,今天她可是比往常迟了好几个时辰才进来,换做空间的时间,差不多快一天了,他就在这等了一日?
  驾了白云往畅意居,阿语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实在是连说话的兴致也没有。
  白离发觉了她的不对劲,也没说什么。
  到了畅意居,绿乔照旧给她沏来她爱喝的花茶,赤炎端来一些新鲜的水果,白离坐在古琴前弹奏,平时,白离的琴声很快就能让她的心宁静下来,可今日,这琴声怎么也入不了心,阿语漫不经心的喝着茶,瞧着窗外的景色发呆。易明回来了,而且是以特使的身份,他来安阳也是为办公务而来?还是……
  阿语甩甩头,想这么多做什么呢?总不可能是特意来看她的,就算他特意来看她,她也不领这个情,她心里的气还没消呢!呀……都忘了问赵大哥,她的话可曾带到,五殿下又是怎么说的?罢了罢了,这么长时间都等下来了,还差这几天吗?赵大哥既然说会来看她,那就一定会来的,过几天再问也是一样。在古代,通讯不便利实在太让人郁闷了,要是在现代,直接一个电话挥过去就解决了……还有那个妇人,自己伤的这么重,孩子又没了,也不知她还活不活的下去……阿语重重的叹了一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阿语回过神来,白离的琴声依旧,一遍一遍的在弹奏《云水吟》。
  “白离,不要弹了,我今天心烦。”阿语知道白离是为了能让她平静,但是今天无用。
  白离一手覆在琴弦上,止住了琴的余音,抬眼,笑意浅浅的望着她:“你一共叹了二十九声。”
  阿语怔了怔,有这么多吗?
  白离起身,走过来,拿走了阿语手中的茶盏:“茶都凉了,我让绿乔给你重沏一壶。”
  阿语拉住他的衣袖:“不用了,你陪我说说话吧!”
  蓦然看见白离的手指上有血:“你受伤了?”阿语讶然道。
  “没什么。”白离淡淡一笑。
  “什么没什么?你手指受伤了还弹琴给我听,还弹那么久?”阿语有些生气。
  白离微微一哂。
  阿语突然想到,说:“不会是刚才弹琴弄伤的吧!”
  白离含笑不语。
  阿语真生气了:“你傻啊!手伤了,为什么还一直弹。”
  白离云淡清风的笑道:“因为你一直没有让我停啊!”
  阿语突然语噎,怔怔的望着白离,心里一团迷乱。
  “好了,别皱眉了,总这么皱着,都快成小老太婆了。”白离轻笑道,在阿语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整了整衣摆,复又看着阿语:“不是要我陪你说说话吗?你想听什么?”
  “哦……”阿语抛开那些凌乱的思绪,撇了撇嘴,低低的说:“我今天杀人了。”
  白离眉心一跳,说:“是谁这么倒霉?”
  “是叛军,今天是上元节,大家高高兴兴去看灯会,没想到突然有叛军来袭,城里的官兵都不知死哪里去了,那些叛军一路杀到城隍庙……杀了很多无辜的老百姓……你没看到那场面,好好的一场灯会,却变成了人间地狱,修罗血池,若不是我学了几招保命的功夫,此刻怕是已经在黄泉路上排队了。”阿语咬牙切齿的说道。
  难怪她今日闷闷不乐,原是刚经历了一场人间惨剧,白离不能跟她说战争原本就是残酷的,比这更惨烈的事情比比皆是,说起来,安阳的地方官也太疏忽大意了,战乱之时,本该加强防守,还搞什么灯会?
  白离道:“于是你就大开杀戒了?就你一人?”
  阿语郁郁道:“先时我见叛军人多,只想着逃命的,后来遇见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她们跟叛军打了起来,于是我也参加了,你不知道,就我们三个人,对付上百个叛军,我就用你教的招数对付他们,起先还记得杀了几个人,后来杀着杀着就忘了。”
  白离抿嘴笑道:“我该夸你英勇无敌呢?还是该说那些叛军实在太无用?”照这样看来,那些叛军气数已尽,阿语的功夫还称不上高手,就能打的那些叛军无法招架,那些叛军的素质可见一斑。
  阿语白了他一眼:“你这是在讽刺我吗?”
  白离深深望她:“我只是不希望你涉险,刀剑无眼。”
  “我这不是被逼的么?谁见了那样的场景都会热血沸腾的,我真恨自己武艺不精,没能多杀几个。”阿语愤愤道。
  阿语的心情白离能理解,谁没有个冲动的时候?只是正如她自己说的,武艺尚未精湛,这样冲出去跟叛军厮杀,太冒险了,幸亏没有出事。白离心里感叹着,蓦然想起,自己原先不是总盼着她出事吗?可刚刚听她这么一说,为什么反倒紧张起来?
  “好在如今叛军都被收拾了,他们一共来了三百于众,被斩杀的斩杀,投降的投降,只是可怜了那些无辜的老百姓。”阿语忍不住又想起那个孩子,唏嘘起来。
  白离久久不能言语,实在为自己心中那矛盾的想法纠结,半响方才:“阿语,你自己要多加小心,以后,别这么冲动了。”
  阿语点点头:“我知道了,其实,这样历练一场也是好的,光纸上谈兵,我的武艺永远也不会进步,而且,今天我若没有冲动的话,我的心会很不安的。”
  “你已经尽力了,有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天下多的是不平事,你也无能为力,只要自己无愧于心就是了。”白离宽慰道。
  阿语笑了笑:“跟你说说,我现在心情好一点了。”
  白离也笑:“那么,你现在是否应该去睡一觉了呢?你的气色可不太好。”
  “嗯!我还真有点困了。”阿语伸了个懒腰。
  白离起身,说:“我帮你运功补一补元气,然后你再好好的睡上一觉。”
  白离的真气永远都是那么温和,如清风,如春水,舒解她的疲惫,阿语渐渐进入了梦乡。
  看着她平和的睡容,白离情不自禁的伸手轻轻抚上她的眉头,先前看她愁眉紧锁的样子,他也很不安,只是他什么也不能问,只好用琴声来安抚她,白离哑哑的呢喃着:“阿语,我还是希望你平安无事的。”
  这一觉睡的香,梦里似有悠悠的笛声,荡开梦境中的所有烦忧,只有高山流云,清泉石涧,鸟语花香……
  阿语不知,她在安阳城一战,让她一夜之间变成了家喻户晓的名人,传言将她说的神乎其神,什么飞天女侠,什么高人之后,什么观音坐下的童子的化身,反正什么版本都有,可能是因为大家都不知道她的来历,所以越发觉得她神秘。
  对这些传言,阿语一笑置之,反倒是为柳姿抱不平,按说那日柳姿斩杀的叛军比她还多,怎么就没人夸夸柳姿?
  说到柳姿,阿语想起自己答应过柳姿会去看她的,可娘哪里还敢让她出门,阿语很是苦恼,这样一来她岂不成了言而无信之人?
  好在赵大哥第三天终于登门了,跟猴子还有胖子一起来的。
  阿语高高兴兴的将他们迎进门,俞氏见是赵大和猴子,也很高兴,热情的要亲自去张罗饭菜。
  赵大却说:“夫人且别忙了,现在有个天大的好消息。”
  阿语忙问道:“是什么?”
  赵大说:“我们这次来是奉了圣上旨意,圣上已经赦了阮家的罪,夫人安排一下,明日就可以接阮家的人出狱了。”
  俞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巴道:“这……这是真的?”
  赵大笑道:“千真万确,以后夫人和小姐也不用戴着面具过日子了,可以正大光明的公开自己的身份,只是阮家被抄没的财产暂时还不能归还,阮家大老爷也还不能官复原位,不过,也不用着急,圣上这会儿能赦免阮家,说不定过些时日会重新重用阮家也不一定。”
  俞氏这才缓过神来,不由的喜极而泣:“这可真是太好了,皇恩浩荡,皇恩浩荡啊……”
  元香也高兴道:“夫人,真是菩萨显灵了。”
  “是是,我得赶紧去给菩萨上柱香。”俞氏欢喜的抹着眼泪去给菩萨上香。
  阿语悄悄问赵大:“赵大哥,这是不是五殿下的功劳?”
  赵大笑的意味深长:“五殿下让我转一句话,殿下说,小姐说过的话,他一句没忘,他对小姐说过的话,也不会忘。”
  沉积在阿语心中长久以来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阴直接转晴,五殿下果真没有骗她,想着自己曾经很不堪的揣摩五殿下不可告人的心思,阿语都觉得愧疚,看来对人还是要诚恳些的好。
  “五殿下还说,如果以后阮家的人还敢欺负你们,你就告诉他,他有法子惩戒她们的。”赵大又道。
  阿语笑了,这个五殿下还真有意思。
  “你帮我转告五殿下,就说这些小事就不用他操心了,我自己能应付的,况且我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吗?你叫他赶紧把叛军都收拾了才是正经。”阿语笑道。
  赵大道:“可不是吗?五殿下这会儿正领兵攻打金陵,若是成了,五殿下可立了大功一件。”
  阿语也很开心:“真的吗?他亲自带兵啊!”
  赵大笑着点点头:“圣上十分器重五殿下。”
  呵!没看出来,五殿下还挺厉害的。阿语高兴之余,想起了快手李,问道:“这次怎么没见到快手李?”
  赵大笑容一僵,眼神黯了下去,叹了口气道:“快手李,不在了。”

  正文 第九十八章 祖母训话(二合一大章)
  快手里是在刺杀平西王的时候为国捐躯的,赵大没有详说当时的情形,想来他也不愿说,毕竟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就这样没了,他心里也不好受。
  当日,俞氏让东哥儿和李叔去买了新家具,大家一起动手把二进院落的东西厢房收拾出来,虽然地方是小了点,但挤挤还是住的下的。
  阿语独自一间的待遇被取消,搬去和俞氏同住,这让阿语很郁闷,以后每天跟娘同睡一张床,她再想进空间就不方便了。
  翌日,大家早早用过早饭,前去安阳县衙接长房祖母等人出狱。
  易明早已经把手续办妥,俞氏只需拿了释放令去大牢接人。阿语趁此机会,去找柳姿。
  柳姿见到阿语,呆了一下,问:“你是谁?”
  阿语歪了头笑看着她:“姐姐不记得我了?”那日观灯,阿语戴着面具,今日是以真面目示人,难怪柳姿不认得她了。
  听这声音,柳姿恍然,指着阿语道:“原来是你?”
  阿语笑着点点头:“正是我,阿语。”
  “可是……你的模样怎么变了?”柳姿脑子还是有点乱。
  阿语摸摸自己的脸颊,笑道:“姐姐今日看到的才是我的真面目,那日不得已易了容。”
  柳姿这才确定眼前这个明眸皓齿的美貌女子真的是那晚的村姑,不由嗔怪道:“你怎么才来?我们差点又要错过了。”
  阿语看她的桌上已经放着包裹,问道:“姐姐今日便要离开了吗?”
  柳姿拉她坐下,命颜儿上茶,说:“可不是么?家中催的急,本来昨日就该走了,我想着不再见你一面于心不甘,便想着再等你一日,好在终于让我等到了。”
  阿语讪讪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娘不肯放我出来,我也很着急。”
  柳姿笑道:“见着就好了,这样吧!我先自我介绍,我叫柳姿,我爹是怀远将军柳重,这次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本想女扮男装混入军营,也去杀敌立功,没曾想,被我表哥出卖了,我爹把我赶了出来,命我速速回京,你说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哪能这么窝囊的回去,杀敌杀不成,好歹也游览一下南边的美景,我表哥就把我带到安阳了,我说他也就这件事做的对,做的好,没想到,在安阳圆了我的杀敌梦,还遇见了你……”
  柳姿的来历,赵大哥昨日已经告诉过她,难怪柳姿为人这般豪爽,一点没有大家闺秀的扭捏,原来是将门虎女,老实说,柳姿的脾气很对她的味口,所以她一定要来这一趟,错过了,就不知何日再见了。
  人家已经自报家门了,阿语也大方道:“我是安阳阮家阮思语,族里排行第七,以后姐姐就叫我阿语好了。”
  柳姿先是愣了一下,后恍然道:“难怪你神神秘秘的,溜的比兔子还快,还易了容,如果不是阮家如今被赦,你是不是又要易了容来见我?”
  阿语笑而不语,那是当然的,性命要紧,她可不想去蹲大牢。
  柳姿瞅着阿语,突然噗嗤笑了:“那日我还说你村姑来着。”
  阿语撇嘴:“若不是姐姐说我是村姑,我也不会跟姐姐打赌猜灯谜了。”
  “那咱们就不会认识了,这是不是算不打不相识呢?”柳姿笑道。
  “可不是吗?”阿语也笑。
  两人执手笑了一阵,柳姿道:“那特使好像与你很熟啊!那日我问他你是谁来着,他理也不理我,把我气的够呛。”
  阿语怔了下,才反应过来,柳姿说的应该是易明,阿语笑道:“他本就这样拽的。”
  柳姿咬着牙,一副恨恨的表情,说:“对女孩子这么不温柔,我诅咒他这辈子都娶不到妻子。”
  阿语忍俊不禁,这柳姿可真是什么都敢说:“这可不一定,有些女子就喜欢这种冷冷的酷酷的男子。”
  “好了好了,不说他。”柳姿挥挥手,说:“可惜我今天就要走了,要不然真想跟你多相处几日,看你那日的轻功身法好生了得,我还想讨教一二呢!”
  阿语讪然道:“我那三脚猫的功夫,哪好意思担讨教二字。”
  柳姿道:“你别谦虚啊!我也认识不少出身将门的小姐,功夫也不错,但是若论轻功,还数你最厉害,若是将来咱们有缘再见,阿语,你可不能藏私,一定教我几招。”
  “行,若是有缘再见,我也要向姐姐讨教几招剑法。”阿语也爽快道。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阿语估摸着娘那边的事办的差不多了,不敢再耽搁,便与柳姿告辞,柳姿依依不舍的拉着她的手,再三说,将来阿语若是有机会去京城,一定要去找她,还给阿语写了详细的地址。
  阿语来到大牢外面时,长房祖母她们已经出来了,一大群人都在等她,俞氏见阿语姗姗来迟,不由小声埋怨道:“怎去了那么久,叫你祖母伯祖母还有这么多伯母婶娘等你一人,多失礼?”
  阿语吐了吐舌头,故意说道:“刚才怀远将军家的小姐拉着我多说了会儿话,才迟了。”这话说的并不大声,只是将将能让大家都听见,也不是特意要说给大家听,单只为说给崔老太婆听的,省的崔老太婆一出来又在她和娘面前作威作福,今日不比往日,往日尚且不怵她,今时就不更不必说了,只是希望崔老太婆能放明白些,别又惹事。
  阿语走过去给伯祖母和诸位伯母婶娘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说:“阿语迎接来迟,还请伯祖母,祖母,各位伯母婶娘恕罪。”
  长房伯祖母经这一次牢狱之灾,脸色苍白憔悴,不过半年时间,看起来老了不止十岁,其余人也都消瘦了不少,阮思萱原本一张苹果脸,如今都变瓜子脸了,神情也没有以往那样傲慢,安安静静的坐在马车上,阮思真和阮思卉朝阿语笑着点了点头。
  “你也知道自己来迟了?敢情不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了。”崔老太太很是不满地凛了阿语一眼。
  果不其然,崔老太婆还是这副德性,看来,有这人在,日子就不得安生。
  冯老太太拍拍老妯娌的手,似在劝她不要生气,又微笑着对阿语说:“阿语长高了不少呢!”
  三伯母许氏忙道:“既然阿语来了,那咱们赶紧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吧!”
  俞氏讪笑道:“是是是,咱们赶紧回。”
  今天来接人,俞氏特意又雇了几辆马车,让两位老太太乘一辆,不过瑞哥儿一直黏着崔老太太,也上了同一辆马车,许氏带着思萱、思真、思卉乘一辆,七婶带着思勤、思韵乘一辆,八婶带着思薇和思敬,只有九房的双胞胎思超、思越因为九婶不在了,元香和紫菱抱着他们,两双小眼睛无辜的怯怯的看着大家。
  俞氏道:“元香,把孩子抱过来,与我同坐吧!”
  阿语的眼风似乎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好像是易明。
  “阿语上车了……”娘催促道。
  阿语再向那个方向看去,却什么人也没有,不管这么多了,赶紧上了车。
  阿语一直分辨不出这对双胞胎谁是思超,谁是思越,想着他们小小年纪却没了娘亲的疼爱,对他们甚是怜惜。
  “娘,回去后,思超思越跟谁住呢?”阿语想到这个问题。
  俞氏楼了楼坐在她怀里的思越,柔声问道:“越哥儿,你想跟谁住?”
  思越眼巴巴的看着对面的思超,弱弱的说:“我想跟娘住。”
  阿语身边的思超小大人似地,静静的说:“娘已经不在了,咱们没有娘了。”
  思超的冷静让阿语讶然,低头去看他,只见他脸绷的紧紧的,只是眼睛红红的。阿语心中一阵酸楚,这是个坚强的孩子。
  阿语揉了揉思超的头发,笑微微的说:“以后就跟姐姐一起住好不好?”
  “我要跟娘住,十四哥都有娘,我也要娘。”思越瘪着嘴,泪珠儿滚了下来。
  思超只紧抿着嘴,不说话。
  俞氏抱紧了思越,脸颊贴着思超的头发,轻轻道:“越哥儿,六伯母疼你,六伯母会像你娘一样疼你,以后就跟六伯母和你七姐一起住吧!”
  “嗯!七姐也会疼你的,七姐很厉害哦,以后谁敢欺负你们,就跟七姐说,七姐一准收拾他。”阿语握了握拳头道。
  没想到坐在阿语身边的这个,突然抬头道:“六伯母,我才是思越。”
  阿语和俞氏面面相觑,阿语还以为娘是分得清他们的,没想到娘摆了个乌龙。
  思越低下头,指着自己的头顶说:“我有两个旋,是思越。”然后又指了指俞氏怀里的思超说:“他只有一个旋,是思超。”
  阿语附身过去看:“果然,你们两长的太像,要不是有这个记号,我还真认不出来。”
  俞氏讪笑道:“六伯母这回记得了。”
  这两孩子真可爱,阿语由衷的喜欢他们,尤其这个思越。
  回到家,崔老太太把宅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抱怨道:“这宅子怎么这么旧,又小,怎么能住人啊……”
  “老妯娌,现在咱们能有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算不错了,再旧再小,也总比牢里强。”冯老太太不悦道。
  许氏和倪氏都听崔老太太的话不顺耳,耐着她是长辈不好说什么,许氏笑道:“我觉得这里不错,收拾的干净整齐,在牢里的时候我就想,只要能出去,哪怕是蹲在大街上要饭也比蹲大牢强。”
  阿语接了话茬说道:“三伯母说哪里的话,只要有我和我娘一口饭吃,就断不能叫大家饿着。”
  “正是,眼下境况是有些不济,好歹还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她六伯母,这次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们就得流落街头了。”倪氏感激道。
  崔老太太见大家都帮着俞氏说话,就不好再发牢骚了,摆出一副主人的姿态,问元香:“我的房间在哪儿?”
  俞氏莞尔道:“宅子小,大家只好挤挤了,伯祖母和婆婆住上房吧!我带你们过去,元香、李婶,你们带诸位夫人去安顿。”
  上房共有三间,外加两间小耳房,俞氏和阿语搬到了最西边的那间,把中间留给伯祖母,东边间给婆婆,两间小耳房,原本是招弟和元香住的,与厢房有一道小门相通,现在给阮思瑞住一间,思超、思越一间。
  至于三伯母就带着思萱姐妹三人住东厢房,七婶八婶住西厢房,链接两进院落的穿堂左边是饭厅,右边还有一间小屋子就给思勤和思敬哥俩住。
  如今阮家的服侍的下人只剩元香、紫菱、招弟,李婶和李叔了,她们就和东哥夫妇住外院的两厢小屋。
  其他人对这样的安排都没有意见,只有崔老太太面上不高兴。
  安顿好了以后,李婶和紫菱忙着去做饭,蒋静和招弟帮着大家收拾。
  开饭前,冯老太太把大家都叫去她房里,房子小,这么多人挤进去,站的满满当当的。
  冯老太太郑重其事道:“如今在这里的,都是咱们阮家太老爷这一支的,再亲近不过的,我也就不说什么见外的话,今日咱们有幸脱离牢狱之灾,重见天日,可阮家已非昔日阮家,大家也不再是昔日的夫人小姐少爷,老六媳妇能给大家弄这样一处栖身之所已是不易,从今往后,大家都把原来的架子放下来,不能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能自己做的事就自己动手,不要动不动就使唤别人,阮家虽败落,但虎死威还在,阮家的家规还在,我身为长房老太太,大家尊我一声伯祖母,就把我的话记好了。”
  众人忙道:“都记下了。”
  阿语心中对伯祖母的尊敬又重了几分,能屈能伸,人老心不昏,再想想崔老太婆,跟伯祖母这么一比,实在是不够瞧,不过,有伯祖母压着,料崔老太太也掀不起什么浪。
  冯老太太见众人还算明白,缓和神情又对俞氏道:“老六媳妇,虽然李婶和紫菱一趟趟来探监,又送寒衣,又送吃食,都不曾提起你,但我知道那些事都是你做的,还有狱卒对我们态度的转变,也是因为你从中打点的缘故,感谢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若是将来阮家能有东山再起之日,你俞氏的功劳第一。”
  俞氏忙屈膝一礼:“伯祖母言重了,这些都是侄媳妇应该做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换做别人,只怕早就远走高飞,哪里还能冒险来为我们打点?阮家昔日荣耀的时候,人皆与你来推心置腹,一旦落了难,都避之唯恐不及,就算自家人也不例外,所以,俞氏这份恩德,大家也要铭记于心。”冯老太太动容的说。
  许氏红了眼睛道:“老太太说的极是,六弟妹这份恩德,我们实在是无以为报。”
  伯祖母这番话,让俞氏心中感动,她做这些原只为自己的良心,可伯祖母这样郑重其事的感激与她,让她都不知说什么才好。
  “伯祖母,大家都是一家人,只要大家齐心协力,阮家一定有重振声威一日,我等晚辈也自当以振兴家业为己任。”阿语听着伯祖母的话,心中感慨万千,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冯老太太闻言,心中为之一震,一双苍目定定的望着阿语,她早就看出阿语这孩子有出息,可阿语今日这番话说出来还是让她震惊,阿语的话直说到了她心里去,重振家业,重振阮家的声威,那是她余生唯一的期待了,在大家都只想着如何度日的时候,阿语已经想到这么远,若是阮家子弟人人都有阿语这份志气,何愁家业不兴?冯老太太激动的颤声道:“阮家子弟可都听见了阿语的话?你们也要想阿语一样,以振兴家业为己任,阮家的未来,阮家的希望就寄托在你们身上了。”
  阮思勤扑通跪地,振声道:“伯祖母请放心,我等一定牢记伯祖母教诲,发奋图强,以重振家威为己任。”
  说着阮思勤俯首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思敬、思超、思越都跪了下来,起誓磕头,崔老太太见状,暗地里推了思瑞一把,思瑞也只好跪了下去,依样画瓢说了一遍。
  冯老太太看着这样的情景,不由的老泪纵横,欣慰不已,迭声道:“好好好,你们都是阮家的好儿郎,快起来快起来。”
  大家的眼睛也是通红,许氏更是忍不住落了泪。
  阿语心中激荡,以前阮家对她而言,只是一个虚的名,一个抽象的名词,她从没真正把阮家放在心底,家这个概念,只限于她和娘,元香、李婶,只觉得只要她们在一起,就是一个家了,可现在,阮家这两个字在她心中陡然变得沉重起来,清晰起来,真正体会到家族的含义,那番慷慨的言辞,不是为了作秀,是她由衷之言,看着这些刚刚经历一场劫难的阮家人,脸上都还写着沧桑,可是她们没有灰心,没有放弃,这样团结在一起,她就被感染了,肩上陡然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担子,她,也是阮家的一份子,身体流着阮家的血液,无法改变。
  吃过午饭,七婶居然撸了袖子要去帮李婶收拾碗筷,把李婶给惊的,慌忙道:“七夫人,这如何使得?快放着,这些是我们下人干的活。”
  七婶不以为然道:“现在可没有什么夫人下人的,家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张嘴,你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我年轻时也学过厨艺,到了阮家一直都没有机会做一顿饭,现在正好可以露一手,以后,厨房的事,我也来帮忙。”
  李婶自然是不肯,她一辈子为仆,一个夫人说要帮她来烧饭做菜,她哪里接受得了?就去夺李婶手中的碗筷:“夫人就是夫人,哪能做这些粗活,岂不是折煞我这个老婆子?”
  冯老太太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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