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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萨罗人鱼-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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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恐慌至极的回拥住阿伽雷斯的脊背,五指嵌入他湿润的发丝里,而他将我勒得更紧了,头颅沉沉的抵在我的肩上,嘴唇吻着我的脸颊,又将我翻过去,舌头沿着脊背探向我的尾椎处。
我被吓了一大跳,这种情况下他还想用以往的办法替我疗伤,而且还是那个部位,谁知道局势会不会又一发不可收拾!我挣扎着捂住屁股,将他按回去:“我没事,阿伽雷斯!让我先帮帮你……我该怎么做?”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蹼爪摸到我腿间已经凝固的血迹上,嘴巴绷成一线,唇畔的肌肉微微抽搐着,眼睛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自责、心疼、痛苦混杂成一团。那些黑色的斑点随之鼓胀起来,墨汁似的黑水往皮肤往渗透出来。我意识到那也许是因为情绪激动而造成的影响,急忙捧住他的脸颊,低声道:“嘿,别这样……冷静点,我只是流了点血,没什么大碍,这点伤我很快就能自愈,我有你的基因不是吗?”
“将我暂时锁起来,德萨罗。”阿伽雷斯盯着我,低沉的启口,我看着他的眼神,里面透着我不再敢忽视的警告意味。我立即在舱室里找出了一串用来防盗的粗锁链,把他的鱼尾结结实实的跟床边的栏杆拷在一起,又用在水下拴住声呐探测仪的尼龙绳绑住了他的双臂,最后目光停留在他的下腹。
我该怎么对付那个怪东西?那是他异变后的吗?回想起刚才的画面,我胆颤心惊而不由自主的朝那儿探下手去,阿伽雷斯静静的垂目望着我,似乎默许我去查看。我大着胆子,小心翼翼扒开他鳞膜上的缝隙,看见里面的东西跟我以前看到的正常形态并无二致后,我下意识的抓住它摸了摸,这才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否则以后可就惨了。我摸了摸疼得好像裂成四瓣的屁股,不禁打了个寒噤,抬眼做贼似的看了一眼阿伽雷斯,他终于从极度紧张的状态里脱离出来,半闭着眼,狭长的眼缝里露出的一线幽光捉着我,有点戏谑的勾了勾嘴角。
“我只是确定一下那玩意还在不在。”我不自在的干咳了一声,手轻轻悬在他被黑斑占据的部位,“我该怎么对付这些东西……阿伽雷斯?我刚才看见我的血被你的身体吸收后,你恢复了过来。我是不是要用更多的血……”
“别那样做!”阿伽雷斯的手臂挣动了一下,眯眼盯着我,生怕我付诸行动似的,低声道,“把我的皮肤割开,释放它们。”
我的心头一悸,看了看他的身体,尽管担心,也只好照办。在抽屉里找到匕首,拿打火机消毒后,我深吸了几口气,像个外科手术医生那样在他的身上谨慎下刀,长着黑斑的皮肤被划开口子后就往外汩汩的淌着黑色的液体,但接触空气后就好像酒精那样即刻挥发,在阿伽雷斯的身上一点痕迹也没留下,除了剩下那些横七竖八的刀口,就像狰狞的嘴巴那样咧着,残忍的嘲笑着这个年长的人鱼首领此时的惨状。阿伽雷斯却好像无知无觉的躺在那,疼痛没让他发出任何声音,他仅仅是闭着眼,冷峻的面孔像石膏那样沉静,脸上却挂满了细小的汗珠。
在我解决完最后一个刀口里的黑水后,他僵硬的身体骤然松懈了,呼吸变得平缓悠长,仿佛经过一场厮杀后精疲力竭的陷入了沉眠。
我没有试图叫醒他,像个负责的男护士那样尽责的处理着后续的疗伤工序,尽量让他享受我的安抚。心口就堵着一团生长的荆棘,只有完全沉溺在他的气息里才能缓解那种难受感,我仔细的舔过他的每个伤口的每一寸,从上至下,甚至是每块完好的皮肤,连下腹的部分也没有放过。
我不由庆幸此时他睡着了,让我得以毫无顾忌,放下那要命的自尊放任我的贪恋。我还从未想过我的身体里也隐藏着痴情种的潜力,要是我能遇见以前的自己,八成会被他笑掉大牙。可我就是爱上这个家伙了,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这样混乱的心想着,忽然感到他的鱼尾微微动弹了一下,“你在干什么……小色鬼?”
我抬起眼皮,阿伽雷斯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眯眼瞧着我正贴在他鳞膜上的嘴巴,而他的东西已经有些蠢蠢欲动的举起来了,我感到脸颊涨热,但并不打算避开,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顶端,咧嘴笑了:“你喜欢这样吗?”
他的鱼尾又不安分的在锁链中摇晃了一下,喉头上下吞咽着,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却强行忍耐着闭上眼,暗哑的低鸣:“我会弄伤你,德萨罗。”
几乎被我的注意力忘却的屁股又疼痛起来了。我兜着裤子触电般的站起来,他再次睁开眼,凝视着我,“到这儿来。”
“哦。”我趴跪到床边,躺在他的身侧,顺从的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侧过头,鼻梁抵着我的嘴唇,吻了上来。
TBC
☆、Chapter 77
Chapter 77
我不自禁的环住他的脖子;沉陷在这个吻里;他的舌头滑腻而温柔的侵略着我的唇齿,将我被他异变发生时弄肿的口腔内壁舔遍;就好像无声的抚慰着我受惊的心脏;然后挪至我的耳垂,肆意的品嗅着我的气息,将嘴唇覆上来品尝着我的脖子。
也许是仗着有铁锁的压制;他的亲吻终于恢复了以前那样的放肆程度,活像个喝醉了的色鬼;头左左右右的流连在我的颈项两侧;耳鬓厮磨间;滚动的性感喉头不时硬硬的磨过我的下巴,让我感觉到被他拼命压抑着的雄性荷尔蒙因子,惹得我的身体也不由得燥热起来。
我闭着眼,下意识的舔着他带着海水咸味的两片耳朵,手在他的岩石般的胸膛上不安份的乱摸,却不敢往下——
几十分钟前发生的事就像一道戒令阻止着我的理智越界。
“该死的,所以这是禁欲期吗?太他妈折磨人了。”我忍不住低声抱怨着。天知道假使可以,就算让我骑在阿伽雷斯身上主动让他干我也愿意,我的腿忍不住搭在他那湿润的鱼尾上,光脚撩过那些如锁子甲一般嵌合细小的鱼鳞,将头埋在他的发丝间发出不满的一声低喘,他的回应是在我耳朵上惩罚意味的咬了一口,嘴唇贴着我闷闷的哼笑了一声,引得我的耳根泛起一阵麻麻的痒意。
见鬼!我默默腹诽着,把疼痛的屁股挪了挪,双腿之间的反应已经在提醒我该停止色心荡漾了。
于是我将注意力勉强拉扯回来,手指抚过他的胸腹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心立刻晃荡的沉下去,一下子回到了严酷的现实中,“嘿,这些鬼东西,你说的暗物质就是你陷在通道里的时候‘感染’上的吧?”
阿伽雷斯点了点头。
“它会折磨你到什么时候,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吗?”我沉声闷气的问,稍微撑起来身体,低头望着他的眼睛,觉得自己在问一句无力的废话。假如我还是圣彼得堡航海学院的学生,我也许可以通过对阿伽雷斯身上分泌出来的“暗物质”进行取样实验,找到对付它的办法,可是我现在却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能,但是要付出一个很大的代价,但我舍不得。”阿伽雷斯梦呓似的长吟,他用微微张开的嘴唇摩擦过我的脸颊,
我感到胸口发闷,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颊,沉声问道:“那个代价是我吗,阿伽雷斯?我的血使你身体产生的反应,我可看的一清二楚。告诉我,还需要多少我的血才能使你恢复原状?”
“你会死。”阿伽雷斯眯起眼,目光像刀刃般锋芒毕露。
我不躲不避的盯着他的眼睛,故作轻松的耸耸肩,“我有这个觉悟,可我愿意那么干。”
他的神色明显怔了一怔,有些惊愕的凝视着我的双眼。我想那是因为阿伽雷斯也许没有意识到我把他放在了这样重的位置上,或者是并不这么奢望。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会说出这种矫情的话语,可事实上这就是我的真心。
他久久未言,好像很久才从我的眼睛中抽神,但是他并没有延续我的话茬,而是望向了上方,目光仿佛消逝在无垠的远方:“等回到亚特兰蒂斯后,我可以让我的母巢重造我的身体。”
“重造?”
“是的,将我原本的身体分解,重新创造一副新的身体。”
我思索着这句话,脑海里不由得出现了关于蝴蝶幼虫破茧成蝶的生物学描述,也许阿伽雷斯的重造就像这个过程一样,回归相当于茧体的“母巢”,化为液体或者细胞状态,重新生成一个新的他自己,我不知道阿伽雷斯经历这个过程是否会感到痛苦,但我知道蝴蝶幼虫是饱受折磨的。
我望着阿伽雷斯下方苍白的犹如冰霜般的面孔,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描绘着他融化成透明的液体的画面,一种不详而莫名的恐惧从心底升腾起来,仿佛是为了化解我的不安,阿伽雷斯将额头轻轻贴在我的额头上。刹那间,一片刺目的蓝光将我的视线吞没其中。
我的眼前浮现出一颗十分巨大的椭圆形球体,它漂在半空之中,外表看上去是一层犹如皮肤般的半透明白色薄膜,上面布满了纵横交织的脉络,就像心脏那样微微搏动着,我能清晰的听见那“咚咚……咚咚”的,沉稳而富有韵律的生命之声,叫人的心神不由自主的安定下来。我的视线穿过那层薄膜,朦朦胧胧的探索着它的内里,里面呈现出一个修长的轮廓。
我靠近过去,看清里面充斥熟悉的阿伽雷斯的身影凝固其中,他的身体沉静的舒展着,皮肤如这层母巢的外壳那样呈现半透明的状态,我足以通过他的皮肤看清他的血管、肌肉、骨骼、还有那颗隐隐发光的蓝色心脏,就像透过X光片去观察一个初生婴儿。
“看见了吗,德萨罗?”阿伽雷斯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来,汇入我的耳膜,令我从幻像中苏醒过来,看见他的深深的眼瞳。
我点了点头。这是他想让我看见的一切,好使我完全理解他的生命形态,让我相信除了牺牲我的性命以外还有别的方法将他治愈。
可是假使…回到亚特兰蒂斯的通道无法开启呢?阿伽雷斯又该怎样存活下去?
我不敢做这样的假设,但假使万一这样糟糕的事发生,我将会不惜任何代价研究出救治他的办法。我攥了攥拳头,这样想着。阿伽雷斯却不断舔着我的脸颊和耳垂,就像一个主人在安抚一只小猫,使我无暇将注意力从他身上挪开去想更多的事情。我靠着他的身躯,将头搁在他的胸膛上,聆听着里面平缓有力的心跳声,渐渐感到世界都空了,一切杂念都不复存在,犹如沉入海底那样沉静安然,安全感仿佛海水那样包裹着我,不知不觉的我竟搂着阿伽雷斯沉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的,我感到自己漂浮起来,视线里出现了一片蔚蓝的海,一艘救生艇上躺在一个黑发白皮肤、细手细脚的少年,我一眼就辨认出来那是我自己。我穿着一件潜水服,小腿上有着被锐器割裂的伤口,鲜血从破裂的橡胶衣料里汩汩的淌出来,一根锐利的物体正插在我的脚踝上。那是蜘蛛蟹的断肢。我意识到我正身处我多年前在日本的一段记忆里,我和我的同学刚刚遭遇到辐射区变异的蜘蛛蟹袭击。
可是为什么我会独自一人在橡皮艇上呢?我明明记得我在短暂的昏迷后就回到了自己的船上,并救起了我受伤的同学。难道这又是一段被我遗忘的记忆?
我纳闷的望着下方昏迷不醒的自己,忽然看见一道长长的水波向皮艇袭来,我有某种预感的睁大了双眼,果然如我意料之中的,我看见拖曳着银灰色头发的身影从海面之下浮了起来,靠近了皮艇边沿,然后他就像每次为我疗伤那样舔过我腿上的伤口,将我那已经派不上用场的潜水衣从身上剥下来,就像幼时那样,将已经成长为少年的我拥在怀里。
而我好似还陷在与蜘蛛蟹对抗的恐怖回忆里,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怀抱本能的挣扎着,挥舞着双脚,惊惶的大叫着,阿伽雷斯却将我搂得更紧了,他犹豫的俯下身去,用嘴唇堵住了我颤抖的呼喊,安抚性的抚摸着我的脊背,我很快安静下来,无意识的环住了他的脖子,腿不由自主的夹着他的腰胯,在那些紧密的鳞片上微微磨蹭着,就好像是早已形成的习惯。
但我的习惯显然引起了阿伽雷斯的某种反应,他抚摸着脊背的手忽然僵在那儿,停顿了一下,将犹如考拉般挂在他身上的我这个小德萨罗拉扯下来,放平在皮艇上。我看见自己就那么湿淋淋的裸陈在他面前,被阳光晒得泛红的皮肤像海豚那样滑亮。我半睁着迷蒙的眼睛,含混不清的呢喃着什么,双腿甚至无意识的微微屈起分开着,露出白嫩的屁股,就像在该死的引诱着阿伽雷斯。
我看见他低着头仔细端详了我好一会,眼底闪烁着烈焰般灼灼的渴望,蹼爪抚摸着我青涩的、尚未长成一个成年男人的身躯,无法忍耐的俯身下来,将我笼罩在了他的身下。少年时的我就那样半梦半醒的仰着细弱的脖子,承受着、享受着这侵入的到来。没过多久,那条埋在水里的黑色鱼尾便耸动着,带着整艘小皮艇在海面上震荡起来……
我口干舌燥的望着这不为我所知的隐秘过往,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次糟糕的航行过来后,我的屁股疼得好几天都下不了床———阿伽雷斯这个混蛋在那时就忍不住占有了我……见鬼!
眼前由我自己和阿伽雷斯演出的画面不断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几乎是在难以忍受的燥热中醒过来,下身硬得一趟糊涂。我睁开浮肿的睡眼,看见他正闭着眼,胸口均匀的起伏着,像是对我的梦境和身体反应毫无感知。我的目光徘徊在他抖动的眉眼线条上,逗留在他微微滑动的喉结以下,不可收拾的向下溜。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个,有可能是因为跟阿伽雷斯睡在一块,受到他的脑电波影响。他看上去也在做着美梦,说不定跟我是同一个。我在安静的黑夜里像个暴食症患者那样响亮的咽了口唾沫,天知道现在躺在我身边的阿伽雷斯简直就像个藏满美味食物的大冰箱。我挺尸般一动不动的躺了一会,望着天花板深呼吸,最终还是忍无可忍的坐起身来,将衣服穿好,打算去盥洗室解决掉我的生理需求。
我蹑手蹑脚的爬下床,推开门走出去。外面的光景让我着实有些惊愕,周围的海面上竟然雾气蒙蒙的,甲板上也不例外,十步之外就难以看清,连船舷都只剩下了模糊的轮廓。 不远处的盥洗室亮着灯,好像有人在里面,我裹紧了衣衫疾步走过去,却看见前方站着一个人影,我分辨不清是谁。
“嘿,谁在那?”我喊了一声,那人影缓缓的动了动,姿势有点怪异,耸拉着肩,歪着脖子,手冲我举了起来,似乎是示意我过去。
我疑惑的走了几步,那人却也跟着移动起来,我竟完全跟不上,几乎是一下子,那身影便消失在了雾的掩盖里。 然而这时我更发现,那本来离我并不远的盥洗室的灯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的侧面,我则正站在船舷旁,身边是灰茫茫的海面。我晃了晃脑袋,心疑自己是没睡醒,或者在雾气里迷失了方向,可就在这时我一下子看见,就在我对面大约几米的海面上,隐隐约约的显现出另一艘船的轮廓。
莱茵他们的船靠过来了?我下意识的趴下来向那边张望,可我立即发现那并不是莱茵他们的船,那艘船的船头一样亮着光,船舱是我熟悉的白色,而船身上赫然刻着一串鲜明的英文——海神号。
我困惑的睁大眼打量着这艘船,它像我的方向缓缓驶来,愈来愈近,隔着几米的距离,一个人影忽然面对面的映入我的视线里。霎时间我冷汗顿时就冒了出来。
————那分明是我自己!
而我的背后,正站着一个黑色的影子。
我毛骨悚然的缓缓回过头去,几步之遥外立在甲板上的是一个腐烂的不成样子的……人鱼。它的脖子上缠附着许多像黑色藤条般的东西,肩膀奇怪地耸拉着,脖子奇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弧度向前弯曲着,深凹下去的眼窝里散发着幽幽的绿光,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吓得双腿一软,靠在船舷上,起初以为是阿伽雷斯又发生了恐怖的异变,可当我看见它身后那条深紫的尾巴时,我意识到这是另外一只人鱼,一只可怕的不速之客。我僵硬的站在那,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我处在绝对的劣势,假使它向我扑过来,我的退路就只有身后的海面。
整艘船上都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一个活人,但这并不是最诡异之处,而是我竟发现我不在海神号上,那刻着和风纹饰的窗户再明显不过的显示出我在一艘日本船上的事实!
该死的,我的天哪,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我还在做梦吗!?
我瞠目结舌的傻在那儿,而那个骇人的鬼影吊耸着脖子朝我接近过来,咧开犹如裂缝般的嘴唇:“Sesson……Sesson ……”
我几乎要害怕的跌下海去,堪堪扶住了船舷,却同时不可置信的反应过来,这个音节的含义。
那是“雪村”。
我忽然意识到这不管有多荒谬多可怕,但我真的陷入了那骇人听闻的海上神秘磁场之中,很有可能正站在几十年前那个老妇的儿子——我曾在纳粹船上遇见的那条名叫雪村的人鱼,他多年前曾经失事的那艘船上。
TBC……………………………… …………………
☆、Chapter 78+79(晋江80)
Chapter 78
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一簇惊人的火花轰然从这条船的船头上爆开来;我的眼前忽然间冒出了许许多多的慌乱逃窜的人影。一个穿着和服的少年从船舱里跑出来,我认得那就是我在人鱼岛上遇见的雪村。
我条件反射的呼喊了他一声;但他却像看不见我的存在般;只是带着一种绝望的神情仓皇的张望着四周。
凛冽的海风撕扯着他的和风衣角,让他看上去就像一只脆弱而凄美的飞鸟。他跌跌撞撞的退到了船的边沿,像是对某种事物怀着极度的恐惧。
我循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了他所害怕的东西———
那是一条深紫色尾巴的人鱼。灼灼火光照耀在他通体浴血的周身,在黑夜中显得那样触目惊心;宛如从坟墓里爬出来复仇的亡灵。他缓缓的爬出底舱通向甲板的阶梯;潮湿的乌发拖曳在鱼尾上;像一簇寄生的海鳗。我注意到一把武士刀贯在他的脊背之中,从腹部上穿出来,却好像并没有对他的行动造成什么阻碍,他迅猛的抓住船上逃窜的人们,像个老练的屠夫那样残忍的将他们的身体撕扯开,甲板上顷刻间就血流成河。而在这个过程里,他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雪村,目光饱藏着某种接近疯狂的情绪。
我敢肯定那种眼神并不是真正的恨意,反而与之相反。
切肤之爱。
我的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词来。但我不敢妄加猜测他们之间的纠葛,因为这个眼前上演的故事的主角并不是我,然而我却如着了魔般的呆呆望着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犹如不小心窥见记录着他人隐秘过往的日记的某一页边角。
“对不起……”我突然听见雪村那么喊道,凝着火光的泪水从他白皙的脸颊上滑下来。他靠着船舷跪倒在地上,却在这样慌乱的境地下依然保持着传统的礼节,以一种近乎祭拜的姿态匍匐在地上,朝那条人鱼拜了一拜,又抬起头来,似笑似哭:“您是大海的神明……我怎能冒犯您?我恳求您放过这艘船上的人吧,就当我从未遇见过您……”
“Session…Session……”
那条人鱼的嘴里咒语般的念着这个音节,蜿蜒着穿梭过甲板上东倒西歪的尸体,缓缓接近了向他跪拜的雪村,伸出流淌着鲜血的手抬起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来。
雪村顺从的望向他,他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要抚上人鱼的蹼爪,却悬在半空中,手指颤抖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压抑着深深的眷恋,我想他也许是爱着这条人鱼的,可除此以外,我在他的脸上读出了更深的绝望与痛苦。
我的心里猝然间涌上来一种糟糕的预感,而下一秒我的感觉就被印证了。
我看见雪村以惊人的速度抓住那把武士刀的把手,猛地将锋利的刃身整根捅入人鱼的身体,尖端径直将他自己也一并捅穿,然后他将他搂紧了,向后绝然的翻坠进茫茫大海之中,就好像一对殉情的亲密恋人……
“雪村!”我不由自主的趴在船舷边望向大海呼喊着,即使明明知道这是几十年前被海上的磁场记录下的幻象,我依然为之震骇。到底雪村和这条紫尾人鱼之间有什么样的纠葛,以至于他们俩会走向这么惨烈的结局?我的脑海中不禁回想起雪村的经历和他在海中孤独的蓝色身影,心中莫名的悸动。
“Session…”
这时,我的身后忽然再次响起了这声幽幽的呼唤,我还未回过头去,便嗅到一股腐败的恶臭,毒液般粘稠的液体顺着我的肩膀淌下来,一双形如骨骸的枯槁黑爪不知什么时候从我的腰后伸了过来,一股深重的寒意渗入我的脊背,让我如坠冰窖。我意识到我背后这个不知该被称为什么东西的怪物,它曾经就是那条与雪村有牵扯的人鱼,而它现在,很可能将我当成了雪村的影子……
“嘿…我,我不是雪村!”我的嘴巴直打哆嗦,抬起膝盖踏在栏杆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可刹那间我听见背后响起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哑笑声,那双搁在我腰间的蹼爪猝不及防地卡在我的咽喉上,我借着余光看见那怪物的下颌撑到鲨鱼那样骇人的幅度,嘴巴裂到了颞骨,重重的撕咬上我的肩膀!
我疼得不可抑制地惨叫起来,眼前一黑,“啊——”
“德尓特,德尓特!!”
就在这个时刻,我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大喊着我的化名,冰凉淋漓的水滴落在我的脸上,我立即睁开眼,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着,眼前出现了洛狄娅,尼克,和其他几个海神号同伴的脸。当我被他们拉拽起来以后,我才赫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海神号的甲板上,刚才那些惊骇的幻象都已无影无踪。我不禁思忖着自己难道是做了个噩梦?可我怎么会梦见雪村的过往?这根本是我不知道的事情,太不对劲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记忆还仿佛深陷在刚才的漩涡里,让我对甚至对自己此刻到底身处在现实还是梦境中都产生了怀疑。拍在我肩上的手却将我一下子牵回了现实:“德尓特,你怎么会躺在这?我们还以为你掉到海里去了!”
“我也不知道。”我抬起头困惑的看着他们,“你们…刚才有没有经历什么奇怪的事?”
“迷雾。刚才我们航行到了一个出名的船只失踪地带,陷入了一片雾团里,不过我们已经驶出那片海域,离广岛不远了。但是说到奇怪,啊哈,我想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奇怪了,德尓特,你也该来看看。”尼克将我从甲板上架起来,我抬起的胳膊一下子扯到了自己胳膊,刚才被咬的地方立时袭来一阵刺痛,我紧张的摸了摸那儿,却感到皮肤上并没有外露创口,只是肿起来了一块。真是匪夷所思。
我跟着他们一路来到了船长室里,我一眼便看见雷达扫描仪的屏幕上,显示着距离我们不过百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体积不小的东西,看上去像是小型的岛屿或者废弃船只。
“那是什么东西?”我指了指屏幕。
“一艘船的残骸!”尼克的神色很兴奋,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我们离它很近了,我有种预感,我们又要发财了。”
“我有同感。真该庆幸我们的速度比我们的新老板要快,根据海洋法,他们可是不能分我们这杯羹的,见者先得。”洛狄娅打了个响指,咯咯轻笑起来。
“船?”我盯着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图像,寒意丝丝渗进骨髓,连牙齿都打起战来。我回过身去摇了摇头:“别开过去,相信我,那里有危险。”
“那不可能,伙计。”一旁相当于海神号上的大副席洛克拍了拍我的肩膀,“因为我们到达辐射点的那是必经之地。”他指了指屏幕旁边的导航仪上那根绿色的路线,“这是我们的新老板给我们设定的航线,从这儿绕过去,通过这个海峡,我们会进入最终目的地——阎罗…禁窟,好吧,应该就是这个名字,不管怎么样,那艘船的残骸就在海峡入口的附近。”
尼克一拍巴掌,“噢,这可是上帝送来的好运气,我有种预感,我们都会变成亿万富翁的!干完这次,我们都不用再四处漂泊了,我要移民去美国,找个漂亮的加州姑娘……”
“嘿,嘿,嘿!”我十分不忍的打断他的美梦,我按住尼克的肩膀,声色俱厉的看着这些胆子比命肥的亡命徒,“听着,别飘飘欲仙了,我的预感跟你们正好相反!听着……我刚才看见了一个怪物………”
“什么怪物?”洛狄娅戏谑的瞧着我,“你刚才躺在甲板上睡觉的时候见到的吗?”
“他怕是梦见性感的美人鱼了吧!”
其他几个人一阵哄笑。我揉了揉额头,知道自己压根没办法让他们相信我所见到的幻象,让他们放弃近在眼前的可能存在的财富简直是天方夜谭。正在思索怎么办的时候,航行的速度已经逐渐减缓下来,我听见导航仪和雷达一齐发出滴滴的提示声,而窗户外黑暗里隐约呈现出海峡两岸高耸的轮廓来,我眯起眼利用自己的夜视力远眺着,果然望见有一艘不小的轮船停泊在海峡入口的左侧,随着海浪上下起伏,船身似乎时不时的撞击在峭壁上,显然被废弃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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