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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凶悍之逃嫁太子妃-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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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出这么大的骚动,就算澹台凰有再厚的脸皮,此刻也只能铁青着面色,飞快的往前走,太子爷轻笑了声,缓步跟上,又对着四面之人颇为有礼的拱手开口:“各位不必介怀,内子只是一时生气,才会失言!”

说罢,大步而去。

留下众人感叹,那位公子这是脾气好啊,虽然容貌普通,但是一身风华却不是寻常人能有,那位姑娘好福气啊!大家都在感叹,一边唾弃澹台凰太凶悍,一般赞叹她的好命,又一边觉得君惊澜是难得的模仿丈夫,但是谁都没考虑最先被气疯的人其实的澹台凰这个严肃的问题!

恼羞成怒的澹台凰,大步往前走,心中一边恼火,又一边为已经得罪君惊澜,并马上要遭到报复的百里瑾宸点了三炷香!哀悼他凄惨的人生,又顺便为自己点了一根蜡烛,一月之期过了一半了,她离死也不远了!

愤怒而悲伤的走了一会儿,太子爷便跟了上来,在她身侧前行,天色大亮,来来往往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太子爷微微偏头之间,看见一方碧绿。

拉住澹台凰的手,跟她一起进了一家店铺,是一家玉石店。

进店之后,他如玉长指落到一方碧玉上,执起,递给她,魅眸染笑,问:“与你脖子上的那块玉,是不是很像?”

但凡美玉,每一块都是不同的,有的不同在形状,有的不同在玉质。然而这一块玉,的确和澹台凰脖子上的玉极为相似,她脖子上的,乃是当初在东陵诗会上他帮她赢来的那一块。

澹台凰看了一会儿之后,点头而笑:“的确很像!”是要送给她吗?话说他们之间还没有玩过这种买礼物相送的小浪漫呢!

澹台凰的心中充满了对爱情的美丽向往,脸色慢慢还有点红了。

“嗯,那好!”结果,太子爷应了一声之后,找老板问了价钱,果然也是天价,排在十大玉器榜第八,乃是一位家道中落的巨贾,放在他这里让帮忙卖的。

然后买了。

然后澹台凰很不好意思的娇羞扭过头,然后等着太子爷帮她戴上。然后——太子爷付钱完毕,自顾的戴到他自己脖子上去了!

戴好之后,回过头见澹台凰一脸娇羞,偏过头没看他,却是十分不好意思的模样,薄唇好笑的勾起,闲闲道:“凰儿?”

“干嘛?”澹台凰还是没有回头,很不好意思看他。忽然这样温柔的叫,肯定是……嘻嘻!

他失笑,平静道:“我们走吧!”

“呃……?!”澹台凰面色僵硬的扭过头,看着他脖子上的一方翠绿,一下子脸色有点变了,几乎磨牙的道,“你很缺玉石吗?”

亏得她还以为他今天知道浪漫了,结果是她自作多情了!

太子爷牵着她的手,往外走,闲闲笑道:“的确很缺!缺一块和你类似,叫人一看便知道我们是一对的玉石!”

好吧。

他都这样说了,她还好说什么?

两人出了店铺,那店铺的老板却还愣着没有回过神,方才那男子戴上玉佩的时候,他分明看见那玉佩亮了一下!而同时,那女子胸前玉佩,仿佛受到什么指引一般,上头的光芒也闪动了一下……

他擦了擦眼睛,皱眉思索了一会儿,估摸着是他看错了吧。怎么可能有这样离谱的事?

但,这会儿和他一样,认为自己看错的,还有留守太子府的小苗子!那一日,无忧老人将血色球送来,被爷收在锦盒,而他方才经过的时候,恍然间看见屋内似乎红光一闪。

他沉吟着看了一会儿,却没再看见第二道红光。纳闷的抓了抓腮,大步走过去了,约莫是看错了吧。

……

这路上,太子爷也很明白因为玉石的事情,她会错了意,颇为不开心,故而一路上一时买这个送给她,一时买那个送给她,十分努力的讨她欢心。

以至于路上众人看得羡慕不已,澹台凰的心情也慢慢好了,想挖他祖坟的意图也慢慢没有了。

这闲逛之间,又经过千金笑,这会儿楚长歌正从里面出来,他身后跟着几位一齐寻欢作乐后的将军,他一见澹台凰和君惊澜,当即便笑:“好巧!一道走吧?”

“嗯!”澹台凰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天大亮之后,她是要去找楚玉璃的,但昨晚抓走楚长歌的时候没注意,现下才发觉他居然在和这些人交往,一看他们身上的杀伐之气,就知道该是久经战场的将军,又是在这种敏感的时候,难不成楚长歌是想……

和那群将军们分道扬镳之后,两人上了楚长歌的马车,太子爷有洁癖,上去之后东篱自顾铺上华锻。

楚长歌也并不介意,他一身酒气,斜斜靠在马车上,手中的玉骨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星眸染起笑意,看向澹台凰:“让本王来猜猜,你原本是要去找楚玉璃,但是看见本王和那些个将军们在一起,便想问问本王是否有意皇位,是也不是?”

澹台凰一时语塞,没想到自己啥都没说,他就已经看出来了!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道:“我的确是想知道你的态度,如果你也想争夺皇位的话,那么只要在不涉及到你和楚玉璃性命安危的前提下,我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事,也不会去帮楚玉璃对付你,当然,也不会帮你对付他!”

她会为楚玉璃找楚皇和楚皇后出一口恶气,但却不会帮助他们两个当中的谁对付另一个,两个都是朋友,两个都曾经以命相救,她不能厚此薄彼!

“啪!”的一声,楚长歌收了手中的玉骨扇,笑意吟吟的道,“你能这般说,本王很高兴!但你不必担心,本王无意皇位,你只放心去帮楚玉璃便是,本王虽然不喜他,不会出手帮他,但也不会挡他的路!”

“那你和这些将军交好,是为了什么?”澹台凰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既然不喜欢楚皇,也不会帮楚玉璃,自己对皇位也没兴趣,那何必还要跟这些将军交好?

楚长歌笑得纨绔肆意,看了一旁同样笑得高深莫测的君惊澜,悠闲开口:“本王想做什么,北冥太子心里已经有数了,你若实在想知道答案,便问他吧!好了,太子府到了,你们下车吧!”

他说着,轻轻挑起了窗帘,看了一眼已然被重兵把守的太子府。

既然君惊澜已经明白,澹台凰也不再纠缠,径自下了车,看马车走远,瞥了君惊澜一眼,问道:“楚长歌在打什么主意?”

“爷也不知道!”太子爷懒洋洋的一笑,揽着她的腰,便飞身上了太子府的屋顶。

他是知道,但是他不想说,为情敌邀功,他还没有那么宽广的心胸。

澹台凰瘪嘴,知道这丫这样又是不想说,熟门熟路的往楚玉璃的寝宫方向去,但是找遍了寝宫,书房,都没看见楚玉璃的人。

倒是看见了一脸焦急模样的纳兰止,澹台凰看了君惊澜一眼,便从屋顶上跳了下去,纳兰止先是吓了一跳,一看见是她又很快平静下来,没有尖叫,但却很是担心的道:“你来的正好,主上收到了尊者的信件,说为他解了离合蛊,半个时辰之前,主上就按照信件所指,去冰山了!”

“擦!楚玉璃脑子坏了?莫邪肯定有……”澹台凰忍不住爆了粗口。

纳兰止打断,默然道:“有阴谋又怎么样,主上非去不可!离合蛊不解,尊者若是用内力杀死自己体内的母蛊,主上一定会死,没有选择!若是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去帮……”

澹台凰懒得再听他说完,上了屋顶,抓着君惊澜就走。

太子爷一路上不断似真似假的哼唧:“太子妃,好吃醋!”

澹台凰当没听到,实在烦了就掐他一把。最后在一路上牺牲了无数豆腐之后,才让太子爷心满意足的带着她到了冰山。极目望去,便见一袭月白色锦袍的楚玉璃,站在山岚之巅,而他身前,是莫邪。

他们踏入雪山地界之后,莫邪张狂的笑声就响了起来,那笑声震得整个山岚都晃动了几下,直直压迫他们而来:“哈哈哈,果然不出我之所料,能将你们也引来!”

楚玉璃闻言,愕然回头,浅淡朗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你们……”

下一瞬,他冷声道:“你们回去!”淡雅从容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厉和毋庸置疑。

莫邪听了,桀桀的笑声又响了起来:“徒儿,何必让他们回去呢?你就不想知道,你小时候,好端端的,为师为何会将你从皇宫抓出来?你就不想知道,在煌墷大陆,为师为何要与你们为难?你就不想知道……为何这么多年来,你每天晚上,都会梦见这个女子?”

这一问,他伸手指着澹台凰,这下,三人都微微愣了一下。

每天晚上都会梦见她?澹台凰愕然,她一直觉得楚玉璃喜欢她喜欢的莫名其妙,难道是因为这个?

太子爷也微微挑眉,也来了些兴致。

楚玉璃更是全然愣住,他以为这不过是巧合,难道其间有内情?

------题外话------

今天卡文,我知道我要写什么,但是因为精神状态太差,找不到语感,到现在才写完。

最近每天像在梦游,头疼困倦外带视线模糊,尤其今天半天写不出感觉。评论区也有妹子说最近的内容不如先前精彩,我经过长时间矛盾思索,决定请假整修。

请假不是为了偷懒懈怠,是为了调整之后更好的创作。哥知道一请假必然挨骂,也等于是自己砸了自己不断更的口碑,但最近状态实在太差,再这样下去担心文被写砸。

所以,今天更新之后,如果明天我能调整过来,明天尽量还是更新,如果调整不过来,就索性到3号晚上更,一号二号休息两天,很抱歉,对不起大家!

六月最后一天,继续不要脸的求票……好吧,其实没脸求o(╯□╰)o,但哥知道还是有人会给,那人是你吗?

【078】百年纠葛,爷爷的爷爷!

5

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完,整个场面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

四下冷肃,冰封千里,寒芒万丈。

身为主角的楚玉璃,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从来浅淡而从容不迫的面色,生平第一次有了龟裂的痕迹,流露出一种淡淡的诡诧,或者说是惊吓。

而在澹台凰心中日渐猥琐,越发不复往日高大上的太子爷,这会儿倒是找回了他平日那睥睨狂傲的调调。

扯下披风,行云流水一般往地上一铺,随后看好戏一般,好整以暇的坐了下来。扯了人皮面具,支着精致的下巴,似是等着莫邪讲故事,来娱乐一下他老人家的心情。

只是那双狭长魅眸,正以极为刁钻的角度,悄悄的打量四周的环境。

冰山,八方高崖,没有任何生物的痕迹。而他们就在正中间,风走西南,却时而不时扫向西北。这样的情景,似乎在哪里见过。不,一定是见过!而且,天生对危险的敏锐性,让他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魅眸半阖,长长的羽睫遮住眼底的阴影。开始思索,这情景,到底在哪里……见过?

澹台凰没太注意他的异样,而对于莫邪的问话,她知道这个世界是有很多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东西的,比如苍狼圣剑。所以这会儿莫邪说能操控人的梦,她也并不完全不信。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擦掉易容的痕迹,随后也往地上一坐,和君惊澜一起等着。

楚玉璃原本心下沉重,满怀惊疑,但偏头见那两人都是一副好整以暇的神态,不由觉得有点好笑,也撩起衣摆,坐了下来。倒也因为他心中太乱,竟没有注意到此地的异样。

或者说,他已经注意到了这风的走向很奇怪,但心底郁结之下,并未多想。

三个人乖宝宝、好学生一样并排坐着,貌似莫邪就是那教书先生,而他们全部等待着被上课。

这般情态,成功的让努力展现着自己高深莫测的莫邪,嘴角一抽,拿得很高的腔调,不得已放了下来。看着他们三个人,冷哼了一声,偏过头看着虚空。

看了很久,都没说话。

半晌之后,君惊澜狭长魅眸忽然睁开,似乎有流光闪过,快的叫人看不见。

旋而,唇角噙着懒散的浅笑,漫不经心的伸出如玉长指,低着头,不知道地上画什么,有点杂乱无章的图,澹台凰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没能看出什么所以然来,旋而无趣的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他这般画,莫邪自然也扭头看了他一眼,皱眉上前来,似乎是想看看他在画什么。

他脚步刚近,君惊澜却忽然一甩袖,一块薄冰如利箭飞驰而来,急速覆盖,遮住了他手下的图。

旋而,好整以暇的抬头,懒洋洋的看向他,闲闲笑道:“小辈的几句情话罢了,前辈也要偷看么?”

澹台凰心里一阵诡异,那明明是一堆鬼画符,什么情话?但是他不想让莫邪看见,这个却是一定的。是以她没有拆穿,很配合的用一种极鄙视的眼神看着莫邪!

莫邪听了君惊澜这话,又收到澹台凰的眼神,嘴角又是一抽,估摸着是自己多心了,这小子就是再聪明,也不可能懂他们天机门的秘术和阵法。是以缓缓收回了目光,接着等着。

他不看了,君惊澜便又接掀开了薄冰,接着写写画画,频率掌握的极好,不疾不徐,不快不慢,半分都不令人怀疑。唇畔也一直噙着一抹淡笑,倒是一副十分悠哉淡然的模样……

过程之中,楚玉璃也看了他一眼。同样没看懂他画的是什么,心却微微下沉。君惊澜绝对不会是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做无聊之事的人,这让他心下的警觉更多了一分。

澹台凰心里是奇怪的,但是她并不蠢,所以也不问君惊澜在做什么,免得引起了莫邪的关注。

于是,颇为悠哉悠哉的仰头,看着扭着脖子,似乎整个人的目光,已经被定格在虚空中某一方,整整半天没动的莫邪,充满了人道主义关爱的问:“你的脖子扭了吗?”

莫邪:“……”

“咳咳……”楚玉璃失笑。

太子爷手上动作一顿,也险些出了茬子,薄唇扯起了些哭笑不得的弧度。

但是莫邪却很难高兴起来,他几乎是有点咬牙切齿的瞪了澹台凰一眼,十分恼怒道:“闭嘴!”

澹台凰被打击了一下,也正是心烦!颇为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十分鄙夷的道:“你以为我想跟你说话?你自己故作深沉,问了一大串问题,让我们心中充满了好奇的等你回答,结果等了半天,你屁都没放一个,扭着脖子被雷劈过一样站着,我当然是要关心你的脖子是不是扭了,要是这样的话,我批准你扭着头跟我们讲话,请不要再傻鸟一样笃着了谢谢!”

澹台凰这话说的极不客气,可以说莫邪长这么大,成名这么多年,就没有受过这样的鸟气!

他愤怒之下,一甩袖,一道内力便对着澹台凰的方向打了过去。澹台凰抬手便反击,可诡异的是,她发现自己明明提起了十分力道,最后打出去的只有三分!

她心中咯噔一下,而君惊澜和楚玉璃也与同时飞快出手,三道内力交融,一阵彩色波光闪过,这才算是化解了莫邪是这道内力。

澹台凰觉得不对,楚玉璃也发现了不对,浅淡朗眸微微皱了起来。

而君惊澜则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低下头继续画了起来,果真如此……

澹台凰和楚玉璃诧异之中,一起抬头,皱眉看向莫邪,等着对方的解释。他们的功力,竟然只能发挥三层,但之前却并无半分中毒的迹象,甚至在动武之前根本感觉不到,那么这一切,都只能解释为莫邪在其中动了手脚!

莫邪冷笑了一声,对他们二人的反应,自然是颇为满意。然而看君惊澜还在地上画,他的眉梢不由得皱了起来。

而那低着头被他关注着的人,依旧也是头也不抬的写写画画,似乎已然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慵懒的声线带着薄薄笑意,缓声笑道:“看来,我们是进了前辈的阵法!太子妃,既然横竖都是死,死之前爷便给你写一封数千字的情书,可好?”

澹台凰自然晓得他这会儿是在盘算着什么,便也十分配合怒目圆瞪,颇为嫌弃道:“小命都还在人家手上,你还有心思写什么情书!”

说完又对着莫邪一声暴喝:“你这个卑鄙小人!”

嗯,装的很像吧?

吼完之后悄悄对着君惊澜使了个眼色,太子爷收到这眼神,几不可见的勾唇表示赞扬。

很像,很好。

莫邪被澹台凰这样愤怒的指责之后,冷冷笑了声,懒得再看他们。他一点都不担心君惊澜知道阵法的破解之道,因为天机门有规矩,任何人都不能将门内的机关阵法告知非门内之人,师父已经飞升,如今天机门只剩下他和无忧,他们两个都不是会背叛师门之人,所以他毫不担心!

楚玉璃离的很近,看见君惊澜在画,却并不知道他在画什么,也并不知道他有没有解决之道。眉心微蹙,沉吟了片刻,轻轻叹了一口气,微微笑道:“师父,这是你我之间的事,与他们无关,请师父放他们离开!”

莫邪皱眉,几乎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恼怒的指着君惊澜道:“那小子要是死了,这女人就是你的,你居然叫为师放了他们,你是傻了吗?”

楚玉璃一怔,他从来都知道自己的师父不是好人,但却没想到能听见这样一句话来,尤其还是当着她的面。

也就在他怔忪之间,一道苍老中带着浩淼正气的声音,远远传来,那声音中带着嘲讽和冷意,不屑的道:“莫邪,天下间会试图用这种方式得到心爱女人的,恐怕只有你一人!”

随着这一声冷嘲落下,一袭白袍的老者落地,他一身白,和莫邪那一身黑形成鲜明的对比,仿佛是两个极端,在冰山之中岿然而立。

而这会儿,君惊澜依旧低头在地上写写画画,就在无忧老人来了,莫邪的注意力被转过去,不再看他们三个之后,他指腹一转,手下的动作徒然快到了极致。因为速度太快,在与雪的挤压摩擦之下,已经带出了丝丝血腥味飘散在空中。

这是时间,也是生机!

澹台凰和楚玉璃不懂阵法,也帮不了他,便也按耐住了不看他,以免将莫邪的注意力引了过来。

两人都抬起头,看着对立在风中的两人。

莫邪桀桀笑了一声,那双苍老而浑浊的眼中有些湿意,阴凉道:“君无忧,你总算是舍得回冰山了!”

“噗……”澹台凰一个没忍住,喷笑出声。

莫说是澹台凰了,即便运筹帷幄,谋定后动,聪明睿智如同太子爷,这会儿手上的动作都微微顿了一下,然而,只是顿了一下,头都没抬,他又很快的继续动作起来。

全神贯注的看着自己手下的这一方土地,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经变为无物。

却用密室传音,单单对着楚玉璃说了一句:“待会儿,你师父若是对爷出手,你带着她后退!”

楚玉璃是何等城府,只是一会儿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君惊澜已经料到了在莫邪出手之前,他画不完,唯独澹台凰的安危,能叫他分心,否则任何外力摧折都不可能动摇得了他!所以,待会儿若是师父出手,让他带着她后撤!

生平第一次,这两个既是政敌,又是情敌的人,如此思想一致,甚至以从属关系的合作。这阵法楚玉璃不懂,所以楚玉璃听他的,就这么简单!不需要任何没有存在价值的男子汉尊严在里头作祟,点头,服从。

密室传音,只能他们两个人听到,澹台凰是听不到的,是以她还捂着肚子,笑得左摇右晃的看着那两个逗逼:“君无忧?哈哈哈……无忧太子不是三百年前的人么,诈尸了?”

说着,她忍不住扭头看了君惊澜一眼,笑得泪花都险些没流出来:“小澜澜,他冒充你爷爷的爷爷!”

是的,按照辈分计算一下,君无忧的确是君惊澜爷爷的爷爷。

太子爷闻言,唇角微微一抽,颇为无奈。她不懂,他却知道,无忧老人和莫邪尊者,都出自天机门,那是一个极为神秘的地方,那里的人能知天命,懂天数,甚至有传言他们能掌控时空隧道,可以将人传送到千百年前后。而他们手中所掌控的阵法,也在天下所有的门派之中,是站在顶峰,不可超越!

他曾经天机是真,阵法不过是夸大其词,但今日,他信了。因为他们现下就困在这样一个必死之阵中!

至于他们的年纪……传说中,无忧老人的师尊,早已羽化成仙。据闻是一百多年前,有人在长白山脉亲眼所见!是真是假,没人知道,但是的确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当日,也有不少人看见一束天光,洒落长白山。而天机门更是有不少人,都是活了很多年的。

所以,若说无忧老人就是君无忧,他信!不仅仅是因为天机门的神秘,更多的,是因为他在对方的身上能感觉到的一种气息,一种属于亲人血缘的气息。

但他也不能否认,澹台凰的那句爷爷的爷爷,的确让他接受无能……

澹台凰一个人在那里哈哈大笑,并且扯了君惊澜和楚玉璃跟着她一起笑,或者那两个老头装不下去了,自己破功跟着她一起笑。但是她一个人笑了半天之后,整个山岚都是一种极致的静谧。

只有她一个人的笑声在回荡。

她很笑了一会儿之后,看着这些人一个赛一个的神秘面色,都冷肃的可以。于是她终于有点笑不出来了,很无语的问道:“不会是真的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表情就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十足的一片空白。活了三百多年,呃……

楚玉璃的表情也颇为冷肃,天机门的事情,他掌握的信息和君惊澜差不多。而让他相信的原因,是自己的师尊,十几年来容貌没有任何变化,尤其……他不似普通人一样,随着年龄的增长,武功越来越高,而是骨架越发的腐朽,动作也不似之前灵便。

这个问题一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就是这个原因?

无忧老人长长叹了一声,眸中闪过一丝怀念和痛楚,冷冷沉寂了片刻,吐词清晰道:“我一直不愿意与你在冰山相见,是不想惊扰姬儿的在天之灵,你何苦一定要逼我到此地?”

他话音一落,一瞬之间,莫邪的面色变得极为可怖,整个人都像是疯了一般,暴喝:“君无忧,你还有脸提姬儿,若非是你,她如何会服毒自尽,死无全尸!君无忧,你还有脸提!”

澹台凰觉得在这两个自称已经活了三百多年之人的不远处,听一场纠葛了三百年的八卦,是一种很需要一边嗑瓜子,一边翘着二郎腿欣赏的事。但是他们两个一下子提到了姬公主,貌似是她爷爷的爷爷的妹妹!

咳咳,那她还是严肃一点吧!

莫邪这话一出,无忧老人蹙眉:“你胡说什么?姬儿是我亲手埋在冰山的,什么死无全尸?”

“什么?”莫邪愣了一下。

澹台凰瞄了一眼君惊澜,见他认真的在画,于是没有打扰,但实在忍不住凑到楚玉璃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一段纠葛了几百年的爱情故事,里面还有一些关于情敌之间的狗血误会,值一回票价啊!”

楚玉璃虽然不太明白什么叫值一回票价,但是她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和看好戏的调调,他算是听出来了。

这也不怪澹台凰没有同情心,实在是这两个老不死的,有什么事儿隔了几百年不好好处理,没事儿就把他们这样无辜的人牵扯进来!现下瞧见他们的热闹,她自然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幸灾乐祸!

莫邪呆愣之间,大声喝问:“你说谎!当初姬儿的侍婢来与我说,是你……”

可,他说到一半,募然止住了。那侍婢,也曾爱慕君无忧,难道……因爱生恨,所以……?他虽然偏执,但却并不是蠢人,一下子情况变成这样,他慢慢自然能反应过来一些事。尤其君无忧不会说谎!

见莫邪不说话,仿佛愣住了,无忧老人又大声呵责:“当初在漠北,你挑拨离间,让漠北上下对我和姬儿生了疑心!你想毒害我不成,却趁乱给姬儿下毒,让我们险些死在回北冥的路上!随之,你又以她身上的毒,要挟我离开她,那我问你,既然你已经带她走了,为何还要让她回来?”

他问到这里,那双精明的眼眸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散了,一瓣一瓣,蚀骨之痛让人不敢去看。

澹台凰咂舌!复杂又狗血,不愧是三百年之前的人才能有的恩怨纠葛啊!正在她感叹之间,忽然想起什么一样看向楚玉璃:“对了,姬公主是我爷爷的爷爷的妹妹,君无忧是君惊澜爷爷的爷爷,莫邪不会跟你爷爷的爷爷有什么关系吧?”

这话一问完,莫邪和楚玉璃齐齐扭过头,十分一致道:“没有!”

澹台凰摸鼻子,在莫邪杀人般的眼神,和楚玉璃不太开心的眼神注视下,十分理智的选择了暂时闭嘴。

那沉浸在忧伤怀念里的无忧老人,也成功的被澹台凰一句话,雷得伤心都忘了!却没忘记偏头强调:“君无忧没有子嗣,所谓子嗣,是我弟弟君无忏的!”

一不小心还挖出了皇家辛秘!澹台凰十分没眼色的小声对着君惊澜道:“喂,你祖宗换人了!”也不知道这两个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不会是患上了神经病吧?

太子爷虽然知道她的用意,但还是颇为无语的偏过头,扫了她一眼,闲闲道:“无忧太子离开皇室之后,君无忏登基,随后将无忧太子留下的孩子,过继到自己名下。所以,没有区别!”

过继之后就是别人的孩子了,一来二去还是回去了,貌似确实没什么差别。于是澹台凰不说话了!

莫邪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警告道:“你再多嘴,老夫现在就杀了你!”

澹台凰一瘪嘴,不说话了。她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废话,她不过是给君惊澜争取时间罢了!

被她打了茬,警告了一顿,那边的人这才言归正传。莫邪深呼吸了一口气,原本准备十分愤怒的骂回去,但是很悲伤的发现,自己满腔的指责之心,在澹台凰那一下打岔之后,不知道被丢到哪里了,于是三百年的恨堆积的暴怒句,苦逼的变成了陈述句!

“我的确带她走了,但她定要回来!那时候你已经成婚,还有了孩子,她却不死心,也不相信。我答应她,若是她回去之后,发现你成亲是假,我就成全你们!决定放手让她离开,便是已经决定了成全,但君无忧,你最终令她失望了!”莫邪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是很冷的,当年他也并不知道君无忧成亲的事情是真是假,所以……

而无忧老人,此刻近乎全然怔住!

因为和莫邪的约定,他不得不离开她,还假装娶亲来打消她的念头,看见她回来,他却不知道是莫邪首肯后的,于是和那个当年是他太子妃的女人演了一场戏。他想着她走了,莫邪也会待她好,却没想到她性子那样烈,最终选择了自尽,并以自己一身的鲜血染红魂珠,给君家下了诅咒!

澹台凰听了一会儿,算是听明白了。这是一段莫邪开始做了小人,随后在一连串的误会,三个人啥都不说,你猜过来我猜过去之后,引发的百年爱情惨剧!

她很回味的咂巴了一下嘴,然后忽然变了脸,冲着那两人恼火的暴喝一声:“那你们两个老不死的,能不能告诉一下老娘,这一切跟我们这三个倒霉蛋有什么关系?”

太子爷薄唇微抽,低头凝神在画,没理会。看似无关,其实已然在明面,两个时辰才能完成的图,三炷香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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