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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凶悍之逃嫁太子妃-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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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明月和赫连亭雨被下药软禁。而澹台灭那边,不知道是从哪里请到了一个绝世高手,合围之下,竟让澹台戟身中数箭之后,重伤坠崖!现下生死不知!

这下,所有人全部都懵了。澹台戟敢放心大胆的一个人去,就是料知了自己的武功,即便千军万马也困不住他。却不知,对方阵营有绝世高手相助!

绝世高手,澹台凰不由得心里发慌,到底是什么样的绝世高手,能将王兄打成重伤?

身中数箭,重伤坠崖,生死不知!

这几词在耳边回荡,澹台凰的牙齿,几乎也都是在打颤,她一把抓住了成雅开口:“成雅,你告诉我,从雪山之巅坠崖,活着的几率还有几成?”

成雅犹豫着不敢看她眼睛,雪山有两座,一座在前南岳,也就是现下的东陵。一座在他们的漠北,而漠北的那一座,几乎就是整个大陆的最高峰,从那里坠落,不会再有半分生还的可能!

“告诉我!”见她不说话,澹台凰开口怒吼,一双凤眸已经猩红!漠北所有人她都可以不在乎,唯独王兄不能!沙漠之中,他以身相护为她挡住黑色风暴,不愿让她喝骆驼血,自己便滴水未沾,还有之前的种种维护,这些好都近在眼前!明明几天之前,他还亲自将她送出了那片荒漠,将戈塞花的花环,亲自戴到她的头上。可忽然说他坠崖,生死不知!

她不信!不信王兄会出事!不信!

成雅被她这一吼,登时眼泪就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一边摇头一边开口:“公主,没有!一成都没有!如果太子殿下没受伤,或者还有机会,可是……”

不仅受伤还中箭了,怎么可能还有生还的可能!

澹台凰通身一颤,瞳孔也睁大了几许,不断后退,韦凤赶紧上前:“公主,你先别这样!不是说了生死不知吗?或者他现在还什么事都没有!您先别急!”

只是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澹台凰表情几乎是木然呆滞,没听进去她一句话,愣愣的沉默了半晌,冷声道:“回漠北!”

回漠北!不论是找王兄,还是报仇,都必须回漠北!她早就担心王兄的善心会被人利用,没想到这一天真的会来,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这时候,看着她这样子,谁都不敢拦她。也不敢说等君惊澜来了再议,因为换了任何人是澹台凰,也不会还有旁的心思去等人。

她几乎是飞速的将自己身上的喜袍脱掉,换了一身便装,将韫慧传来的信件压在桌上。想了想,自己也提笔写了一封,她必须跟他交代清楚她的去向,王兄生死不明,她必须回漠北,一刻都等不了,他若有心,看见这信件之后也当会追来帮她!

只是……

信件写完,她恍然落下泪一滴,染湿那张纸。没有人能比她更清楚,她有多想嫁给他,可就差这一步,一步!她等不了,王兄也不能等!

一把擦干了泪水,转身便往门外而去。婚礼,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脑中,徒然想起笑无语的那一句“船到桥头少一人”,更是觉得嘲讽!天意,确实是天意!

大步出门之后,门口的侍卫们一见她,就想拦,她冷冷说了一声:“君惊澜来了,告诉他,我给他留了一封信件,交代了我的去向!”

侍卫顿住,不敢再拦,但十分迟疑。

而澹台凰又走了几步之后,脚步徒然顿住,头也不回的道:“你替我转告他,今日虽然没拜堂,但他已经是我的夫君。一个婚礼罢了,我会补给他!”

她话音一落,韦凤已经找来了几匹马,几人飞身上马,光速一般的往漠北而去!

侍卫看着她们的背影,当即便明白应当是出了大事,赶紧匆匆忙忙的应了一声:“是!属下一定转达!”

这时候,没有人知道,这几个女人这一去,经年之后,造就了一段又一段的神话!

更没有人知道,这是一代传奇女帝登上逐日之巅的开始!

她们走了,侍卫们在原地顿了一下,终于是那个听了澹台凰交代之言的侍卫,急匆匆的往太子府的方向而去:“我去禀报太子殿下!”

其他人点头,表示赞同。

而那侍卫,出门之后,绕过小巷,忽然,不知是谁,一掌敲上了他的后颈。直直的晕了过去……

那人,轻轻“哼”了声,身型一闪,便入了澹台凰方才待过的屋子。

动作轻快,如风拂过。这速度,如果不是绝顶高手,可根本不可能看见。尽管这里已经围到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这人还是能在众人毫无所觉的情况下进来。而他进屋之后,眼眸扫着桌上的两封信件,眸色染笑,拿过来看完,扬手一挥,那信件便成了一地纸屑。

旋即,拿起一旁的笔,模仿澹台凰的笔迹,写下了几个字,放在桌上。

下一瞬,便消失在屋内,就像没有来过一样……

楚玉璃带着纳兰止,方才从正道绕过来,便看见澹台凰带着几个人策马而去的背影。他眸色微顿,面上闪过半缕深思,皱眉看了纳兰止一眼,冷然开口:“准备马车,跟上她们!”

纳兰止领命,不多时。纳兰止便带人载着楚玉璃驾车跟上,几个时辰之后,终于跟着澹台凰出了北冥的皇城。楚玉璃剑眉微皱,总觉得似乎是有什么阴谋,具体是什么缘由,他却完全猜不到。只是……若真有阴谋,能在君惊澜眼皮子底下耍小动作的人,恐怕不简单啊!

难道……是那个自己到如此都没查到半点蛛丝马迹的炸山之人?

皇城之下,看着他们的马车离开,一人淡淡轻笑:“没想到楚玉璃自己来了。”

他话音一落,他身后之人便开口:“确实是省事了!楚玉璃太聪明,做的太明显,属下也怕被他察觉!只是主上,那些个侍卫,你为何不都除了?等他们跟君惊澜解释清楚,这不就都白费了吗?”

那人笑了声,似乎是极为了解君惊澜:“若是换了其他时候,他或者能淡定处之。但,新婚之日,心爱之人逃婚,你认为,他还有心思听人解释?以他对澹台凰的占有欲,极怒之下,定然直接就追出去了。等那些蠢钝的侍卫们终于反应过来应该解释,他……应该已经没命听了。”

这话,让他身后之人十分赞同,确实,君惊澜只要遇见澹台凰的事,便容易方寸大乱。尤其主上,也是半点都不逊色于君惊澜的人,主上亲自出马,除非君惊澜自己就在那后院中,否则即便他手下的人再有才干,也不可能察觉到。只是:“主上,您觉得那澹台戟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澹台灭正在搜山,即便侥幸不死,他也难逃一劫。”

他要的,不过是君惊澜的命而已。至于澹台戟的事情,只是他计谋中的一步棋。澹台戟,真正的天下之杰,人中之龙,可就坏在妇人之仁上!心不够狠,便只能成为他人的踏脚石!

“去告诉聂倩儿,用上她的时候,到了。”

“是!”……

北冥皇城之外,纳兰止和楚玉璃仅仅带着几个下人跟着。没走太远,楚玉璃却忽然觉得不对,掀开车帘一看,只觉得一股杀气从背后卷席而来。

他眉头微皱,也就在同时,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单膝跪地:“殿下,后面有杀手跟来!来的人很多,我们的人恐怕不足以匹敌,看样子是西武的人,冲着澹台凰去的!”

不足以匹敌?

楚玉璃沉吟了片刻,看了一眼百米外澹台凰的背影,轻声开口:“调转车头,我们引开那些人!”

“殿下,我们的人不足以匹敌,您现下也中了毒,那些杀手发现被我们骗了之后,如果痛下杀手……”纳兰止皱眉劝谏。

楚玉璃却没再理会他,放下了车帘,声音却已经冷了半分:“按本宫的意思去做!”

纳兰止双拳紧握,最终愤然开口:“是!”

——

临近黄昏,君惊澜和独孤城等人,才终于从书房出来。

因为发生了一件相当离谱的事情,就在太子殿下娶亲当日,皇甫轩竟然和慕容馥决定联姻了。更让人觉得搞笑的是,前没几天,他们才为了杀父之仇,打得要死要活,现下却忽然联姻!这对于需要时间避开天下之争,操练水军的君惊澜来说,无疑不是什么好消息。

故而便趁着黄昏未至,商量了一会儿。

这一出来,便在众人的拥簇之下,前往澹台凰所在之处迎亲。原是应该高兴,可不知为何,君惊澜越是往那边走,心中不安的感觉就越发强烈,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许。其他人也都只当是太子殿下娶亲心切,没往心里去,乐颠颠的跟在他后头!

可,这一到了门口,侍卫们一看见这架势,好像是来娶亲,倒还愣了一下,傻呆呆的张口便问:“爷,太子妃已经走了,王成没告诉您吗?”

他就说爷怎么会这么晚才来,难道王成那小子假借去找爷通报的名义,出去玩去了?

“走了?”君惊澜剑眉微挑,登时容色就冷了下来。

门口其他人也是一愣,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儿。

那侍卫愣愣的道:“是啊,太子妃还个给您留了信件,说是您看了就明白了!”

他话音一落,面前的人就不见踪影,飞身进了屋内,桌上确实有一张纸条。他凝眸一看,顿时呼吸一窒,刹那之间,便只感觉万箭穿心!

那张纸,上头,只有一句话。

——我跟楚玉璃走了,我们不合适。

狭长魅眸凝滞,以至于身型都晃动了一下。心乱了,乱到没有察觉到这空气中还有其他人来过的气息。强自镇定着,淡淡问了一句:“楚玉璃呢?”

东篱一愣,当即开口:“楚太子走了,有一会儿了!爷,您干什么去——”

他话音未落,君惊澜已经大步而出!跨上马背,飞驰而去。门口的侍卫一呆,完全不明白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太子妃不是说会把婚礼补给爷吗?

倒是南宫锦险些没晕过去,抢了旁边之人的马,赶紧跟上:“惊澜!你给我停下,你背后的伤不能骑马!惊澜!”

可,她的声音,半点都传不到前方之人的耳中。南宫锦心下万分焦虑,他身后的伤再也不能牵动,否则就是神仙都救不了!

马儿一路飞驰,他能感觉到自己背后撕裂一般的痛楚,他也能听到干娘的声音。但,他依旧没有回头,澹台凰,她怎么敢走!

明明前一瞬,她还将自己的手交到了他的手中,决意执手一生。可现下……他不信她会走,不信!他必须要抓着她问一个清楚明白!

马过山岚,他后背的伤已经被完全撕裂开来,痛到麻木,眼前也开始有点发黑。而就在这会儿,山岚之上,徒然滚下来几块巨石,对着他的方向,他竟然也只能看到前面的路,完全没在意那些石头,疯了一般往前奔驰!

“惊澜——”南宫锦一声惊呼,肝胆俱裂!

她瞪大了眼眸,眼睁睁的看着前方一块山石滚落,竟然将他连人带马一起砸倒在地!

南宫锦飞快下马上前,却见他头上已经被巨石砸开了一道极长的伤口,艳红的鲜血沿着他绝美精致的轮廓滑了下来,他微微摆了摆头,维持住了半分清明,便又挣扎着要起身,可终究气力不足,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鲜血如瀑,他慵懒声线中是磅礴怒气:“澹台凰,你竟敢走!你竟敢走……”

不知是什么,模糊了他的视线,是血水还是泪水,他自己都不知。

身后艳红色的喜袍,已然因为伤口被扯开,散发出一阵血腥味,南宫锦狠狠拽住他,他却还是挣扎着要起来,她终于一怒,狠狠的一巴掌扇到了他的脸上,怒吼一声:“惊澜,你太任性了!”

这一巴掌,也不知道是将他煽清醒了,还是更懵了,他只顿了片刻,便又挣扎着要起来,撑起来之后,又重重的摔倒在地。可他仍不死心,依旧努力支撑着想站起来,狭长魅眸中几乎是疯狂的光芒:“我必须找她问清楚!她怎么……怎么敢走,她怎么舍得走……”

“你!”南宫锦终于是被他气哭了,怎么劝都不听!她脑中也忽然想起了君家的诅咒,看着他这一身的伤,再想起他上次从望天崖回来,她是真的担心有一天这傻小子会步了君临渊的后尘!

这会儿,后面的人也终于追上来,看着君惊澜一身是伤,一身是血,旁边那匹马,已经被山石砸死在地。这一幕,让他们呼吸都凝滞了半分!

那被敲晕的王成,醒来之后,便看见这些人往城外追来,他也赶紧跟着来了。他当即下马,冲到君惊澜跟前开口:“爷,您不用追了,太子妃说了,虽然没拜堂,但您就是她的夫君了,婚礼她会补给您的!属下原本是要去通知您,但不知道在路上被谁给打昏了!”

这话一出,那还强撑着力气要挣扎着起身的人,当即便愣了一下。

旋即,脑中很快想起澹台戟没来,她走了竟然也没人通知他,还有这一路上已经料到了他会失控,早已准备好了等着他的山石。甚至还包括那封信件上的话,似乎也不是她一贯的语气,而之前,她也是很讨厌楚玉璃的……

一出一出,处处都是破绽。可是他极怒之下,竟然什么都没想到!生平第一次,被人成功的算计到,回过神来之后,他却没觉得沮丧,反而低低的笑了。

怎么,一遇上她的事,就失了理智和分寸呢?

这下,小苗子、独孤城等人,也都不知道自己该说句什么。原是情爱二字,就当真能让人丧失理智,甚至丧失思考能力,疯狂失控颓然至此?小苗子的眸中也闪过一丝冷意……南宫锦见他终于不再任性着要去追了,赶紧抹了一把泪,把他扶起来:“先起来,我们赶紧回去,你的伤……”

现下,就连她都没有把握了!

见她担忧,他轻轻一笑,却终于倒在了血泊之中:“放心,没娶到她,我不会死的……”

……

澹台凰一路奔驰,却不知为何,胸口募然揪得一痛!回过头,看了一眼北冥皇城的方向,胯下的马,也猛然嘶鸣了一声!

犹豫着,她便想回头,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那妖孽或许出了什么事。但,很快她又轻嗤了一声,那妖孽从来都是算无遗策,能出什么事!一定是她多心了!

韦凤见她回头看,以为她是心中愧疚,她笑了声:“公主,事分轻重缓急,爷会理解您的!事后您好好赔礼道歉就行了!”

她是太子殿下的人,但近来一直是跟着公主的,看见了漠北太子对公主的那些好,也能理解公主现下急匆匆的奔回漠北是为何。哥哥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只要是个有良心的人,都是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安然成亲的。

“嗯!”君惊澜那边不知是为何不安,澹台戟也成了压在她心头的一块巨石。

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看一下心绪,方才策马扬鞭而去。

皎皎月色,一片马蹄脚印,是王者归来的步伐。苍鹰盘旋,高鸣不止,是睥睨天下的战歌……

这一夜,本该是洞房花烛夜。一个策马奔袭,心下百般不是滋味。

另一人……

陷入沉睡,明日一早能不能醒,就连南宫锦都不知。

而小苗子,却在这会儿,众人都守着太子爷的时候,绕过了梨园。一路到了偏院,看着眼前的背影,尖细的嗓音第一次有些低沉:“你就真的想要了爷的命?”

那人背对着他,没吭声。却对对方能知道是自己所为,有些意外。

小苗子冷冷的看了他半晌,又接着开口:“爷早就知道是你,这次婚礼,我也提醒过爷你可能又出手。爷却说,上次望天崖之事,他已经死过一次,你但凡还对他有半丝情义,也不会再出手!可,终究是爷高估了你的良心!”

那人听罢,冷冷回了一句:“没有什么良心不良心,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小苗子闻言,只冷笑了一声,转身就走!留下一句话给那人沉思:“拿回属于你自己的东西?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当年到底是谁欠了谁!而那些事情,爷猜到了大概,却不愿计较。”

说罢,拿着拂尘,一步一步,消失在梨园。这一次,就是爷还想原谅他,他小苗子也断不能容。只是一切,都要等爷醒了才能下定论。

小苗子走着,忽然仰头,看了一眼冷而傲的皎洁月色,竟然轻轻嗤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那人一愣,回过头看着他的背影。他根本不知是谁欠了谁?难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是他不知?

【001】是想抓澹台戟么?本宫在这里!

这一路上,相对而言,还是比较平静的。

尤其还在北冥境内之时,几乎是什么障碍都没有遇到,没人阻拦,没人追杀,也没人刺杀。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无非是因为北冥到底是君惊澜的地盘,漠北人的人轻易进来不了。等她们出了北冥之后,一切就难说了!

故而即便平静,所有人都不敢大意,尤其到了北冥的边境小镇,澹台凰想了一会儿,便翻身下马,往成衣店而去。对着韦凤开口:“我们先易容,不能叫能认出我们来!”

她逃婚回了漠北的消息,定然很快就能传出来。按理说她区区一个公主,平日也没什么了不得的表现,尤其在漠北都没有半点号召力,对澹台灭应该是构不成什么影响的。但是她的二王兄可不比大王兄那般心善,像自己这样的隐患,他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动手除掉!所以大刺刺的入了漠北,她们要面临的就是无止境的截杀,还是隐藏身份的好!

韦凤很快就能明白她的意思,成雅也在这时候翻身下马,匆匆忙忙的去买些吃食。她们这一路上可什么都没吃,预备些干粮也总是好的。

半个时辰之后,几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帅哥,就从店铺里头出来了。唯有成雅一个人,长得有点三大五粗,在这些个玉面公子的堆里有点拉低整体档次,于是她默默的抹了一把眼泪之后,十分务实的让韦凤把她打扮成了唯一的小厮。

再次翻身上马,成雅将自己刚才买来的馒头、包子、肉干递给她们,大家都或多或少的吃了一点,唯独澹台凰是半点心情都没有,什么都每吃!

入了沙漠,她们也都没换骆驼,因为骆驼虽然在沙漠中比较有用,但到底没有马的速度快。故而带上了不少马儿的事物和要用的水,策马奔驰!

六天彻夜不眠的奔袭之后,她们终于到了沙漠的边沿地带,再走出两三里的路程,就到了草原上了。就在这时候,澹台凰从马背上下来,轻轻扫了她们一眼:“出了这沙漠,前方等着我们的可能是一场恶战,今天都好好的休息一下!”

大家一听这话,当即都从马背上倒了下来。

也都确实是累到快不行了,她们也正在担心就这样出去之后,这种精神状态能做什么。好在澹台凰没有在担忧之下失去理智!

几人躺在沙漠,细碎的黄沙之上,仰天看着夜空。沙漠的夜空,竟然连一颗星星都找不到,只能看到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是一只巨大的手,笼住了天空。

人在累极的时候,往往反而睡不着。成雅将干粮递给澹台凰:“公主,您吃点东西吧!”

“没胃口!”并非是澹台凰矫情,是真的没胃口。这路上按理来说,就是一个铁人也该感觉到饿了,可澹台凰偏偏就不饿,一点都没觉得饿。

“不管饿不饿,还是吃一些,太子殿下到现下还生死未卜,您要去找他,身子骨不行怎么成?就是强撑也要咽进去!”成雅皱眉开口,她倒还记得,随公主出嫁的那天早上,她出去打水,在路上遇上了正在给公主编戈塞花环的太子殿下。

那时候,她行了礼,准备走。却是太子殿下叫住了她:“成雅,以后本宫不在她身边,你要好好的照看她,若有半丝损伤,本宫唯你是问!”

“若她在北冥过的不好,或是君惊澜待她不好。你便传信给本宫,本宫去接她回来!”

“是!”她当时应答的那一声,到现下都犹言在耳。而现下,太子殿下生死未卜,她也更要好好照顾公主才是。

澹台凰见她坚持,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将她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撕下,一口一口,食不知味的往嘴里送,静静沉默着,整个场面都是寂静无声。

而所有人,都能明白澹台凰的心情。不仅仅是因为澹台戟,还因为……

她们离开北冥到今日已经是六天,按理来说,北冥太子若是有心,应该已经追来了。就是不追来,至少也应该派人来保护澹台凰,或是问候一句,可是……。什么都没有!就像根本忘记了澹台凰这个人一样。

澹台凰看着一片漆黑的天空,心也被蒙上了阴影。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总之吃什么都没有感觉,嚼蜡一般。他这般不闻不问,该不会,是放弃她了吧?虽然心中一直有不太好的预感,却也因着感觉他不会出事,所以没往那边多想。

韦凤沉寂了一会儿,忽然偏头看了她一眼:“公主,要不要属下传信,问问太子殿下的消息?”

她是掌管君惊澜手下情报的第一人,标准的女特务,但自从跟了澹台凰之后,最主要的任务倒成了保镖。下线的消息都传递给了她的直系部下,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跟他们接洽过了。

这话一出,澹台凰倒是犹豫了。久久静默了半晌,也没接话。其实她是有点害怕,怕传来的消息,是君惊澜很生气,决定跟她划清楚界限。一国太子,大婚之日,各国使臣前来,新娘子却跑了!

这不仅仅是伤了心,也还伤了颜面。

众人一见她沉默不语,登时也能明白她的考量和担忧。韦凤劝慰道:“公主,你不必担心,爷对您的心,不会因为这样一点小事就改变的!”

只是这话说完,她自己的心中也有了一瞬间的迟疑。可,若真是如此,爷为什么到现下还没来呢?就连派个人问问公主现下的情况也不曾。

最终,是澹台凰深呼吸了一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好,你帮我问问也好!”不论是什么答案,也都好过现下忐忑着,一无所知!

——

北冥朝堂,此刻已经是翻天覆地。

那些常年受太子党欺压的人,这下子也是终于找到了落井下石的机会。联名上奏,说太子殿下陷入昏迷,能不能醒来还未可知,国不可一日无储,希望皇上能够另立储君!

当然,这些联名上奏的大臣,在出去做这种事情之前,也都没忘记吩咐自家的下人们,将自己的轿辇做的结实一些,再结实一些,以免在半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毕竟太子殿下在北冥声望很高,他们这样做容易被百姓们围攻,到时候丢了脸面是小,丢了性命事大!

这不,今儿个一早,大司农又进谏了一番,这一次不仅仅是拿君惊澜昏迷说事,还列举了他的几大罪状,穷奢极侈,手段毒辣,残害忠良,视国法如无物,草菅人命!

德行有亏,不仅不宜为储,还应当送交宗人府查办!

这一条一条,都是有理有据,也算是天下人有目共睹的!太子殿下好好的之时,没有人敢出去捻虎须,现下这便成了标准虎落平阳被犬欺!

要问他们这些人为什么敢这样猖狂,原因很简单,太子殿下已经足足昏迷了七日,就连神医都束手无策!现下说是还活着,其实不过就是每日用参片吊着一口气,就连进食也是强行灌入的,还都是些磨碎了的粥,和剁成了粉末状的食材,才能吃进去。

这眼见当真是活不下去几天了,这些人自然都土拔鼠一样纷纷冒头了!踩君惊澜都是次要的,最好呢,是在能踩完之后,可以扶持出一个能给他们这些人最大利益的皇帝,到时候他们不都是有了从龙之功的大功臣吗?

这种对未来人生的美好憧憬,支撑着他们不断的作死。

这不,大司农早上才进谏,不知道这事儿是怎么就长了翅膀一样,传的满天飞。以至于他顶着无数侍卫们杀人般的目光,浑身不适的从皇宫里头出来,还被“不小心”的炎昭将军,“不小心”撞到了,肩膀一撞,一屁股跌坐在地!还不小心摔了尾椎,疼得老泪纵横!

炎昭似模似样的把他扶起来,司马清和独孤城各自夹枪带棒,好好的安慰赞美了他一番,无非是说大司农英勇,善于抓住一切机会落井下石,真是不世的大丈夫。直直的把大司农“夸奖”到老脸通红,羞愤欲死!

这三人才冷哼了一声,大步而去。

爷陷入昏迷之后,就一直有人在弹劾,但是能弹劾到大司农这份上的,那真真是绝无仅有!要皇上废太子就罢了,竟然还要将太子爷提交宗人府查办,不知道他还要命不要!太子殿下手下奇才众多,高手如云,朝堂之中一半以上都是爷的人,包括他们三个在内,个个忠心耿耿。更有太子殿下的母舅,北冥第一世家大族广陵王府撑着,谁要是敢动太子爷,那根本就是在找死!

所以,爷即便是重伤昏迷,也断然不是这几个老不死的可以撼动的!而现下,没爷的命令,不能动手杀人,但是“不小心”撞上几下,讽刺一番,总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大司农大人悲伤的捂住自己的尾椎骨,在反对太子爷的其他两名朝臣的搀扶下,撑着一把老骨头,艰难的从皇宫里头出来。

这一路上啊,李大人十分亲切而关怀的问他:“大司空,您进谏之前,马车扎实否?有无让下人再镀上几层?”

大司农倍感莫名其妙,其实他前些日子都奉命出京城去征集粮草赋税了,昨夜才回来。回来之后上表写了自己此次出门的成果,又正巧听说太子殿下重伤昏迷,心中大喜,在床上在辗转反侧了一整夜,想着今日应该如何弹劾,认真的措词思考,哪里有闲工夫去折腾马车?

不过,折腾马车做什么?

他这话一说,不仅仅是李大人咽了一下口水,王大人也咽了一下口水,只十分同情道:“大司农,您知道顺天府的司徒大人,和吏部的左大人,今日为何没有来上朝吗?”

这话一出,大司农惊了一下,终于开始有点害怕:“难道是因为他们弹劾了太子殿下,已经被暗杀,遭遇不测?”

“唉……”两人同时叹气,又摇了摇头,十分悲悯又意味深长的道,“那倒是没有,等一下您就明白了!下官们虽然也敬佩您仗义执言,敢于与恶势力作斗争,是我们北冥的顶梁大柱,但是我们已经年老体弱,实在经不起折腾,已经快到宫门口了,我们就在此分手,各自回府吧!”

两位大人说完之后,就把大司农给扔了,转身就走。你以为我们不想弹劾吗?我们不敢啊,看你来弹劾了,还以为你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搞了半天你啥准备都没有,你,你……你安息吧你!

大司农看着他们两个那据说是年老体弱,实则身强力壮健步如飞的背影,愕然走出了宫门口,可这一出来,就看见无数百姓凶神恶煞的看着他。他心中咯噔一下,难道,这就是……!这样一想,他赶紧连滚带爬的上了马车……

长安令看着他的背影,同情的叹了一口气,一挥手,示意一队人马护送大司农。唉,同僚一场,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然后,然后……

“砰!”、“砰!”、“咚!”无数臭鸡蛋和烂菜叶,对着大司农的马车砸了过去!

殴打冒犯朝廷命官可是死罪,但是法不责众,是自古以来的道理。整个皇城的老百姓都来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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