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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庶-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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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漾也听她的话,立即就扶着饶远志进去暂时安顿着饶夫人的那间客房,她自己难抑兴奋地凑在门边,开了一道小小的门缝看着外面。
“花漾,你还看,快让树根带饶姑娘先走,这要是她伤着哪里怎么办!”饶远志想出去,花漾就是不让开。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饶雪空,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饶雪空邪恶地笑了笑,对树根和跟着一道来的婆子道:“关门,上锁。”
树根和那婆子愣愣地照做了,并问了一句:“姑娘,关门上锁做什么?”
做什么?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饶雪空久没好好活动过筋骨,还是以这具疑似自己的身体。只见她随身就抄了条木棍,跟个女混混似地吊儿郎当地走近那两个丢抛饶远志的家丁。她的身形与他们相比显得无比娇弱。
那两个男人哈哈大笑了起来,有一个还抹了抹口水:“这小天仙难道要对咱们使美人计?”
“咔!”
“卟!”
两声硬物猛击上身体的声响紧跟在他话尾之后响起。饶雪空出手向来极狠,两棍子就分别将他们的手臂打断了!
然后也没理会他们渗人的嚎叫,立即换个目标,木棍再度挥了出去。
一时间只听满院子惨叫,此起彼伏!
她的狠厉和功夫实在是慑人,剩下几个下人哭叫着四处奔逃,怎奈速度根本就比不过变态雪空,直恨爹妈没有多生两条腿!
“姑奶奶!求你放过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
“救命啊!”
“啊!”
花漾和饶远志在屋里汗毛直竖。而树根早已经吓呆了。饶双更是双手抱着头钻在一花丛后尖叫不已。
一刻钟后,院子里垃圾堆旁叠了一座人山。那些人都被饶雪空揪了过来,丢在一堆。
饶雪空一手拿着那棍子,在另一手手心一下一下地轻打着,在一旁看着一堆鼻青脸肿满头包的人,嘿嘿几声:“知道姑奶奶我第一次打架对几个人吗?”
当年她也曾经在ktv遇到斗殴的,一个人单挑十五个!
早说了,如果不是有那么多师父压制着她,她本来就是问题少女一个。但就算是被压制,她骨子里的暴力和反叛因子还是没有消失。现在一到了古代没人压制,就又冒出来了。
这些人哪里敢回她话,个个痛得连大声嚷都不敢了,因为刚才叫得越大声,她揍得越厉害!
当年饶雪空也是大院里的小霸王来的,就连阿龙都不是她的对手。不过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阿龙对她根本就难以产生男女之情。毕竟对一个比自己强悍太多、打架总是单挑一堆男人的女人,她再美也没用啊!天仙有毒!
饶雪空又问道:“都是京都人氏?”见没人回话,她眉一挑,将那木棍往地上一柱,敲啊敲,“不回话?”
听着那敲击声,一堆人颤抖了。
“回姑奶奶,小的不是京都人氏。”
“回姑奶奶,小的也不是。”
这一下有几个人说自己不是京都人。剩下的都是。
饶雪空便道:“不是京都的,现在立即就滚出京都去!”
那几个人立即挣扎着爬起来,逃也似的出了饶府。
剩下几个胆颤心惊:“姑奶奶,那小的们?”
“行,我这人最善良了,也不逼你们背井离乡,你们可以继续留在京都,但是以后可别在饶府周围出现,遇到本姑奶奶记得绕路走,否则我见你们一次揍一次!”
“是,是,是!”
饶雪空处理完这些人,她没有想到这些人被她这一顿痛殴真是记了一辈子,甚至在以后还收到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饶雪空又扫了眼痛死了也捂着嘴不敢叫出声来的饶志才父子,还有吓得快尿失禁的饶双,这三个好歹得留给饶远志自己处理了。
饶远志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花漾喃喃地说道:“大人,姑娘好厉害啊……”
而饶雪空没有想到的是,饶远志出后来对她说的第一次话竟是:“孩子,受过不少苦吧?”
饶雪空怔怔地看着他。
每个叛逆的孩子,或多或少都曾经心里有伤。
而饶雪空心里的伤极重,便是父母的双双早逝。所以她一直跟自己说,要最强,要保护好自己,只能欺负别人,不能让别人欺负了。
因为她潜意识里知道,父母离开,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夏天的风吹过,明明很暖,但是饶雪空却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转过头去,咕哝了一句。
“我最讨厌感性了。”
她最终还是在饶府住了下来,因为饶远志极力挽留她,醒过来的饶夫人怎么说也不同意她离开,就连花漾也舍不得她离开。
饶远志第二天一早便要进官面圣,树根是车夫要赶车送他去,这饶府只剩下老弱,饶雪空也怕那些混混会寻上门来,所以就答应留下了。
这一天晚上,老车夫须伯因为以前也是京都人,一直在饶府侍候着的老人,也认得由叔由婶,所以就被派出去寻找由叔由婶,总不能让一辈子呆在饶府的老人四处流落。
好在由叔由婶心系着饶远志,生怕他们万一哪天回来,也没有离得太远,一直在周围偷偷探听着,所以很快便被须伯寻了回来。
老夫妇见了饶远志夫妇又是一阵哭诉。
之后花漾便带着所有人忙着里里外外打扫清洗,这宅子被损成这样,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修缮好,但是卫生方面是可以先改善的。
饶志才三父女被安置在客房,饶远志请了大夫前来替他们疗伤,倒是怕饶雪空心里不舒服,还让饶夫人来与她解释。
“夫君他心软,说是收留他们养好了伤,在外重新寻了宅子再让他们搬走。”
饶雪空笑道:“大人的做法雪空理解,毕竟是亲人。”
饶夫人又是欲言又止。
“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第178章 熟人惊马
饶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柔柔地说道:“雪空,今天你说如此唤你便好,那以后我便叫你雪空吧。”
“嗯,夫人叫我名字听着亲切。”
“雪空父母双亲可在?”饶夫人问出这句话,有点忐忑。
饶雪空只默了半秒,便微笑着说道:“我不知道。”
她现在很迷糊,这具身体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她原来的,还是在这大昱朝也有身份,她没有任何这具身份的记忆,所以也不敢一下子说死了,万一哪天这身体的父母突然蹦出来,饶夫人说不定还以为她是在欺骗。“之前病过一场,学过的东西倒是记得,但是相关的人和事都忘了。”
饶夫人怜惜地看着她:“夫君的猜测是对的,雪空你一定吃了不少的苦。”
饶雪空不愿意一直说父母的话题,便问道:“夫人还没有说正事吧?”
“呵呵,”饶夫人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你这孩子真是又聪明又率直!这么说吧,夫君猜测这一回会在京中任职,所以我们应该能在这里长住下来。你也没有去处,不如就在府里住下吧,但若是就这样住下,怕于你名声不太好,所以我与夫君商量过,想收你为义女,不知道你可愿意?”
“收我为义女?”饶雪空很是惊讶,她真没想过这个想法。
饶夫人有丝不安地看着她:“雪空可是不愿意?你放心,这只是名义上的,只是想让你名正言顺地在饶府长住下来,不让他人说三道四。办了认亲仪式之后,你的行为,你以后要做些什么事,都跟以前一样就好,我跟夫君定不会拘着你。”
说实话,饶雪空有点心动。因为她在大昱朝像是无根之人。没有家,没有亲人,一个女子要自立门户不是不行,但是会很难,而且以后会有很多杂七杂八的问题。若是她有一双父母就不同了。
她是在认真考虑。饶夫人却自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咬了咬下唇,又说道:“雪空今天可是听到了他二叔说的那些话?”
“啊?”
“当年,我是有过一双儿女的。但是他们兄妹俩都得了病,都没能活过六岁。所以族里许多人便说我是克儿克女的恶母。雪空可是害怕?”
饶夫人说着红了眼眶。
饶雪空呆了。
怀胎十月,再将孩子养到五六岁,一个母亲是要投入多少的爱和精力,所以,可以想像,当两个孩子相继死去,对她是多大的打击!
外人还这般说她为难她骂她,简直就是过份到极点!
饶雪空站起来。轻轻拥抱了一下饶夫人:“夫人再没有生过孩子吗?”
这个拥抱让饶夫人心里极暖,她抹了抹眼泪,摇头道:“没有,之后可能是身子坏了,一直没再能怀得上。”
饶雪空忍不住问道:“那大人他可有纳妾?”
饶夫人道:“没有,夫君说。失去了孩子我已经够伤心痛苦的了,他怎能再纳妾来往我心上雪上加霜?”
“大人是个好男子!”饶雪空由衷地赞叹。这个时代竟然还有这样的男人,她是不是可以抱有点希望了?说不定她能也找到一个能嫁的。
饶夫人露出一抹羞怯的笑,又问道:“雪空不害怕?”
饶雪空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可怕的,我不信那个。”
“真的?”饶夫人眼睛一亮。
饶雪空用力点头:“当然。”
“那雪空可愿意当我们的女儿?”
“夫人。要说我现在对你们有多深的感情,那肯定是骗人的,现在如果我答应当你们的女儿,会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我也想要有一个家,想要有一双父母,想要有个栖身之所,我想反过来问你们,你们不觉得这样是我占了便宜吗?不觉得是我利用了你们吗?”
饶夫人一听,扑哧一声乐了。
“就冲你问出这几个问题,就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你知道夫君对你是何评价吗?”
“什么?应该是暴力,粗鲁,可怕之类的吧?”饶雪空回想自己今天的行为,自己也汗了一大把。
饶夫人笑着摇头:“夫君说你正直,有胆识,功夫好,率真,爱憎分明,是个难能可贵的孩子。”
饶雪空顿时飘飘然了:“夫人,我就当你们的女儿了!”她之所以答应得这么爽快,也是因为她拥有的新能力,看到饶家夫妇,她便能直观感受到他们的善良和正直,并且对自己没有半点恶意。
要认亲,不是口头说说那么简单。这大昱朝的认干亲规矩可是很繁琐的。要请人做见证,这见证人还得有点身份,不是阿猫阿狗都能当见证人。还有就是要去户部登记,办理身份凭证,户籍证明,要选一个吉日办宴席,双方要郑重其事地送礼。
这送礼也有讲究,要送给干爹干娘的是鞋帽衣物,而干爹干娘送的礼物则是银碗筷之类的,如果是女孩子,还要送一套的纯银首饰。
饶雪空答应了这事,饶远志夫妇欣喜若狂。
但是第二天一早饶远志便要上朝面圣,这些事便暂时压了下来,等他回来再准备。但是饶夫人哪里闲得住,这一夜便睡不着觉得,一直在筛选见证人和参加宴席的亲朋。
他们离开京都已经有些年头,一时竟然凑不到几个人,这可把她急得不行。后来是饶雪空反对大办,她也就只选定了三五人。
花漾对于饶雪空要成为自己的小姐表现得极为欢喜,一早便起来给收拾饶夫人安排给她的院子,清洗得格外用心。
认亲一事,加上饶府要清扫修缮,这一家子顿时觉得无比忙碌。
饶夫人拿了几张银票给饶雪空,但是饶雪空觉得要买礼物得用自己的银子比较好,便拒绝了,跟饶夫人说了一声便从饶府出了来,准备去刘府找兰草拿回那张存票。
不想因为容貌引起太多人注意,她从饶夫人那里拿了顶帷帽,准备下车的时候可以戴上。
须伯赶着马车送她出来。
饶府所在的地方称为西隅坊。而刘府是在南隅坊,这两个地方都是官员聚居地,当然,那些王侯将相的就是在将军府那一带了。
从西到南有一段距离,须伯很热心地一路替她介绍着。这是哪里。这里有些什么,那里有什么好吃的。
“小姐,从前面这条大路一直走。就是王侯将相大宅所在的京都北街了。”
饶雪空听到京都北街,心中不由一动。
将军府就在北街。
她找到了宿体,靳啸寒还不知道。她这样算不算不告而别?
“须伯。”
“小姐有事请吩咐。”
“能不能到北街看看?”
“自是可以,也有些人喜欢去看看大官王爷们的府第。不过小姐呆会可别露面,那些个大人物们多是霸道性子。”
饶雪空听明白了须伯的意思,不由滴汗。“须伯多虑了,现在我是饶家姑娘,人家哪敢强抢官员千金?”
“这不是还没走完仪式吗?”须伯是有点儿啰嗦的老伯,不过饶雪空觉得他还蛮可亲的。
“好啦。我听须伯的就是。”
饶家的马车很简单,灰扑扑的帘子,车厢也没有什么装饰和复杂花纹,不过可能因为饶远志怜惜夫人,所以这马车很稳,很宽敝。坐着舒服。外人自是看不见舒服的,只是看得出来这定不是大人物的马车,所以当后面那辆豪华大马车的马嘶鸣着狂奔而来时,那车夫便又惊又怒又急地冲他们大声叫道:“前面的!滚开!”说着,竟然扬鞭就朝须伯抽过来!
饶雪空听着风声。心中一紧,立即就将帷帽戴上,掀开帘子钻了出来,手一抓,将那鞭子攒住,用了巧劲一扯。
“哎哟!”那车夫惨叫一声,只觉得手心火辣辣地痛得不行,手里的马鞭已经到了一戴着帷帽的女人手里。
他也顾不上饶雪空他们,因为发狂的马已经拉着马车从饶雪空他们身边狂奔而过。
擦身而过那一瞬间,饶雪空听到马车里有女子的惊叫声,那声音还有些耳熟。
她正皱着眉思索着那是谁的声音,就听前面一阵男子的喝斥,那声音竟也耳熟,不由循声望了过去,就见一俊朗的青袍男子生生地勒住了马脖子,想以自身的力量将马勒停。
但是这马极高大健壮,又正发狂中,那年轻男子反而比带着向前继续冲去,他整个人挂在马脖子上,双脚拼命地蹬着路面急迈,险象环生。
还真是熟人!
饶雪空抚额。这可不正是李乘风李大少爷嘛!
既然是熟人,饶雪空总不好眼睁睁看着他被马弄伤,便从须伯手里接过僵绳,赶着马车追了上去。
但是命运没有给她美女救英雄的机会,事情又有转折,就在李乘风快支持不住的时候,一旁飞掠过来一道身影,比李乘风干脆狠心得多,直接一掌就击在马头上,只听那马悲鸣着栽倒在地上,带得马车猛地一倾。
李乘风功夫也是不错的,立即就一跃而上,以自身之力,将马车踩稳住了。
一场惊魂落幕。
早在那道身影飞掠出来时,饶雪空立即便拉着马往旁边一避,有人出头,她自然就不会暴露自己。
☆、第179章 沉默是金
待饶雪空左右一望,顿时就有点滴汗。他们所在的这个位置,竟然正好是在将军府门口不远。
而征南将军靳啸寒,此时正站在将军府门口,沉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竟然没有半点要出手相助的意思。
她怎么觉得将军大人脸色不太好看啊?有黑眼圈?难道是杀了太多黑衣死士结果自己没睡好?
饶雪空完全就没往自己身上联想。
实在是靳啸寒平时对她就不太热情,她不认为自己不见了他会如何,也许会有些生气?
毕竟不告而别是没礼貌的。
这时她也想起来那马车里是谁的声音了。葛彩瑜,老熟人啊老熟人。
这里熟人太多,饶雪空觉得不方便上前去跟靳啸寒来场狗血相认,便钻回车厢里,只掀开一点帘子,关注着事态发展。
就在她转身进车厢的时候,靳啸寒的目光突然扫了过来,随后微微地皱起了眉。
他怎么觉得那女人的身形有些熟悉?
只是有些熟悉,那是因为饶雪空现在是十六七岁时的身体,与二十三岁相比纤细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也只有一点点,她发育得早,十六七的身材已经算是发育完全了,后来也不过是再长高那么一两厘米,上围再长大一点点。靳啸寒目光太毒,这才把这一点儿差距看了出来。
饶雪空却没有一直看着靳啸寒,她现在的注意力被那击毙了大马的男子吸引住了。
咋一看。这男子长相只能算是中上,不大不小的眼睛,鼻梁倒是极挺直,唇有些厚,人中很深,特别是现在还有一个长得太出彩的靳啸寒面前,这男子长得实在不能称得上是美男。但是他却有一种出彩的气质,傲,张扬,站在那里。就好像认定他自己是世上唯一的光源。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袭墨绿色绣鹤纹的锦袍,头发高束,戴着嵌碧玉银冠,身形颀长。眼神甚是冷硬。
饶雪空低声问须伯:“须伯。这是谁啊?”
须伯有点不太确定地说道:“老奴也不知。离开京都太久了,只是看这模样倒是有些像是丹阳侯世子。”
“啊?丹阳侯世子?”饶雪空滴汗,她一直以为丹阳侯没有儿子呢。所以才拿季安年当自家儿子看待,搞了半天,原来丹阳侯府有世子啊!
李乘风接下来的话证实了这男子的身份。
“多谢相助,侯世子功夫见涨啊。”
“李少爷还是那么心软。”
侯世子的嗓音与他的人一样,咬字有些硬有些重。
这意思是李乘风在刚才那种情况下都不舍得杀马。
李乘风还是阳光灿烂地笑了笑,转头朝饶雪空的马车望了过来,扬声道:“姑娘可曾受惊?”
饶雪空还没回答,侯世子冷锐的眼神便射了过来,“受惊?那位姑娘胆识过人,怎么可能受惊。”
这一下,她成焦点了。
饶雪空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早早钻回了车厢里,他们要看也不过是看马车,又看不到她。
她决定沉默是金。
这时葛彩瑜从马车里钻了出来,红着眼眶对李乘风控诉:“乘风哥哥,是我的马出车,要说受惊也是我受惊,你不关心我,关心闲杂人等做什么?”
“彩瑜,还不见过世子。”李乘风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好在这里是权贵地带,没有什么百姓来往,否则伤了人影响可不好。
只除了将军府门口那辆马车。
车里下来两个丫鬟,是葛彩瑜的贴身丫鬟红绡红绫,她们将葛彩瑜扶下马车,葛彩瑜对侯世子施了一礼:“彩瑜见过侯世子。”
“免礼。”侯世子只扫了她一眼,便转身看着一直站在门口的靳啸寒。“将军可是知道本世子会来,所以出府相迎?”
靳啸寒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又扫了饶雪空这边,说道:“侯世子请进。”
侯世子举步走向将军府,经过饶雪空马车旁,突然停下脚步,看了须伯一眼,道:“府上哪里?”
须伯诚惶诚恐地应道:“回世子爷话,老奴是饶府的车夫。”
“饶府?哪个饶府?”侯世子皱眉,好像没有听过京都有什么饶府。
而靳啸寒却突然愣了一下,“饶府?”
那女人也姓饶。
饶雪空坐在马车里暗暗叫苦。须伯,您老用得着那么实诚吗?这马车上的标志,她出门前还特意摘了的!昨晚她和饶夫人聊天,就聊起他们这个姓氏,夫人说了,京都就他们一户是姓饶的!饶家也不是多正统的京都人,是饶远志的爷爷在有了饶远志的父亲之后才搬过来的,所以根基不深。
像靳啸寒这种京都大小事都要大略知道的都没有留意饶府,那么更容易把这个姓氏跟她联系起来。
不过她怕什么,她也没对不起他啊,犯不着躲。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靳雪空有了合适的宿体,就有这么一种感觉,她不想有人知道她之前那段诡异的过往,不想让人知道她曾经是个魂体,曾经寄宿在别人身上。
更不想有人看着现在的她,一直想着,这身体和灵魂是两个人,这是一个顶着别人躯壳的鬼魂。
这么想,她自己都有点怪怪的感觉,何况别人?
以前寄宿在柳云薇身上那不是她自己愿意的,寄宿在古玉上并且让靳啸寒知道她的存在,那是无奈加意外。
现在她是实实在在的,真实的人了,她完全可以一切重新来过。
若是见了靳啸寒,他以后该不会还总是拿她当魂吧?该不会还要去追查这具身体原来是谁谁谁怎么死的有什么背景吧?
那她会受不了的。
她不管这具身体有什么过往。有什么亲人,她只想做她自己。何况,她觉得这就是她的身体,但这点跟靳啸寒估计也没法解释。
现在她有点后悔,当时就不该跟他说自己的名字的。要不,她重新取个名字?可这模样他也认得啊。
结论就是,她还是离靳啸寒远点吧,以后也别再见了。她现在倒是希望饶远志叙职之后,皇帝再把他调得远远的,她也就能跟着离开京都了。以后自然不会有遇到靳啸寒的机会。
还是不见最好。
在她思考着的时候。须伯已经跟侯世子和靳啸寒介绍明白了哪一家饶府。
侯世子道:“原来是早晨刚升官留任京都的饶远志饶大人府上。车上何人?”
饶雪空一听这话,不知道该欢喜还是该纠结,留在京都是饶家夫妇的心愿,而且还升官了。这岂不是可喜可贺?可是她想离开京都啊……
须伯应道:“车上是我们家大小姐。”
侯世子哦了一声。没有想到什么。但是刚才在出手击毙马之前,他眼光余光有扫到一道纤长挺拔的身姿,那一眼现在无比深刻。所以他想见见这位饶小姐。
“能否请饶小姐出来,本世子有话问她。”
靳啸寒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今天早晨他也是有去上朝的。这位饶远志大人,他当初也大略地扫过他的资料,仅有一双儿女,但是十年前已经相继早夭,哪里来的饶小姐?
除非……
但是,有那个可能吗?
饶雪空不知道聪明过人的靳啸寒已经起了疑心,小声地对须伯说了两句话,须伯便为难地婉拒了侯世子:“世子爷见谅,小姐她身子有些不舒服,怕失了礼。”
那边,跟着李乘风走过来的葛彩瑜撇了撇嘴道:“世子爷,何必跟一个小官千金多话?刚才这位饶小姐还伤了我的车夫!”
李乘风皱眉:“方才你答应了我什么?不许拿这事找人家麻烦!本来就是你那车夫先动的手!”
“我现在也没说要找她麻烦!”葛彩瑜哼了哼。
饶雪空决定沉默到底,反正现在她不争又不会少块肉。
“葛小姐也是来将军府做客的?”靳啸寒眼底亮光一闪。
葛彩瑜对上靳啸寒,立即就调整了脸色,露出极得体的微笑来,但是她却有些为难。征南将军,也算是她想要嫁的一个对象,但是,她自小喜欢李乘风,在他面前,她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对别的男人感兴趣。
李家与靳啸寒向来不对盘,她也不能明着巴上去。
李乘风替她回道:“将军说笑了,彩瑜是来找在下的,我们只是来跟世子爷道声谢,这便离开。”
饶雪空觉得这将军府前实在是气氛有些诡异,忙低声叫须伯离开。本来只是来看一眼,现在看了太多了,还是赶紧闪人为妙。
须伯便恭敬地对在场的行了礼,然后赶车离开。
靳啸寒望着马车,将疑惑压下。
饶府么?他记住了。
马车离开了北街范围,须伯又开始念了:“小姐,您刚才哪怕是跟将军或是世子爷说几句话也成啊,那可都是京都的年轻贵人,就是那位葛小姐背后也是有大人物的呢,小姐刚才就不该护着老奴,要是葛小姐想闹,小姐可就麻烦了。”
“须伯,不用担心太多了,想太多可是容易老的。”饶雪空滴汗,她与葛彩瑜还是有旧仇的呢。
远远的看到了刘府的大门饶雪空便让须伯停车。“须伯,你在这附近转转,或是找个地歇歇,小半时辰后到这里接我。”
☆、第180章 打回原形
“小姐,您要去哪?老奴直接送您过去。”
“不用不用,我走了。”饶雪空急急跳下车,拿了条纱巾将脸蒙住了,往刘府后门跑去。
官员住宅集中些有个好处,较少闲杂人等在这附近晃悠,所以这些街道都会比较清静。
当然也不可能没人。
饶雪空动作迅速地跑到了刘府后方,选了个比较偏僻的角落,先是贴在围墙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然后身手敏捷地攀上了围墙,悄无声息地跃下。
听说,刘府因为柳家得了不少钱,又因为柳云薇而跟丹阳侯攀上关系,所以对柳云薇还是很看重的。
既然如此,柳云薇自是不可能像在碧玉城柳府一般住类似西茉院那样的院子。
饶雪空小心避开人,往内院潜进。
刘府不小,但是种的花木不多,多是空旷地方,不一会,她便看到了一院子门上写着锦薇院三个字。
虽想到刘府对她的看重,但是饶雪空也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也给她弄了一个锦薇院。看来柳云薇要出嫁会是从刘府出门了。
进了锦薇院,没有看到人,很安静。只有“沙沙,沙沙”的扫地声不时响起。饶雪空背贴在墙后,探头一看,便看到了正在扫地的秋菊。
秋菊这丫鬟也是不错的,只不过好丫头都是别人的啊。
这时,从左边耳房出来一个小丫鬟,端着一只很大的木盆,木盆里是一堆衣服,看她的样子有些吃力。
那正是兰草。
秋菊赶紧放下扫把迎了上去,接过兰草手里的木盆,说道:“兰草,小苗小水又叫你给她们洗衣服?你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哪里忙得过来!”
兰草怯生生地道:“秋菊姐姐,要是不洗。她们会跟小姐告状的。”
秋菊就怔了怔,然后情绪立即就低落了:“这些日子小姐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小姐很好的啊,现在只听小苗小水的话,还总是打骂咱们。”
兰草咬了咬下唇,没说话。
饶雪空听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她想像得到,柳云薇肯定会跟以前一样苛待兰草的。但是她也无可奈何。在兰草心里,她要尽忠的是柳云薇。不是她,兰草甚至不知道她是谁,肯定不愿意离开柳云薇跟她走。她自然不可能出现在兰草面前,跟她说我当了你大半年的主子啊,你认不认得我?
那不把兰草吓死了才怪。
以后再看有没有机会帮她吧。
饶雪空避开秋菊和兰草,直接就去找最小最偏的房间。从她们两人刚才的对话中她轻易就能判断出来,兰草她们住的屋子肯定是最差的那间。
果不其然,她在西角落一间小房中看到了兰草的东西。她很快就找到了那只木簪子,兰草果然很珍惜地将它放在她那只破旧的木盒子中,还用一块棉布包着。
她将木簪中间旋转扭开。那张存票还放得好好的。将存票取出,木簪放回原处,本想顺原路离开,但是在出了锦薇院时,她便看到了刘老夫人带着柳云薇和刘家那小女儿还有其她五六名少女走了过来。
柳云薇穿得极华丽。身边带着两名俏丽丫鬟,看来就是兰草她们口中的小水小苗了。没想到现在柳云薇更宠信刘府送她的丫鬟,而将自小一同长大,跟她一起从碧玉城出来的兰草和秋菊丢在院里做些粗使丫鬟的活。
饶雪空挑了挑眉,转身避开了。
看柳云薇这般孔雀开屏的模样,看她现在过的这日子,饶雪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报仇,她肯定是要报的。
但是杀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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