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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人狼城-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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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那么我们就到五楼将瞭望台走廊上的铁门堵住吧!一直休息只是在浪费时间——”

萨鲁蒙站起来提议道,却被施莱谢尔伯爵打断。伯爵的表情看来像在沉思什么。

“可以等一会儿吗?萨鲁蒙先生。在那之前,我们还有另一件事必须先处理。”

“什么事?”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同一条船的伙伴,所以我们之间不能有谎言。也就是说,如果各位隐瞒了什么,可以趁现在说清楚。”

“隐瞒?什么意思?”萨鲁蒙一脸无趣地说。

“有很多意思。现在的意思则是大家对自己真实身份的隐瞒。”伯爵神经质地摸他的红胡子说。

“身份?”伯爵的话令萨鲁蒙稍微惊慌起来。

我的内心也充满讶异,但我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来。

“没错。”伯爵环视大家,深深地颔首,“在场的人,有人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在发生那么可怕的杀人事件后,我们真的能相信这种人吗?”

“您说隐藏身份是什么意思,施莱谢尔伯爵?”谬拉眯起眼说,“如你所知,我们都是从亚尔萨斯独立沙龙来的人。我们的身份与经历也早就向您报告过了。”

“对、对呀!”摩斯一脸焦急,“没错,对于卢希安先生的遭遇,我们都感到很遗憾。我能体会您怀疑我们的心情,但您误会了……”

一头雾水的夏利斯夫人、兰斯曼与阿诺,都带着不安的神情相互对望。

“各位似乎小看了我的力量,以及我的人搜集情报的能力。”伯爵以冷酷的视线看着我们。

“小看……”谬拉满脸诧异。

“如何?”伯爵用那近乎透明的灰色眼睛轮流望着我们每个人,“我建议,那位带着秘密的人在被我指出来之前,要不要先向大家坦承呢?”

“什、什么秘密?”脸色发青的摩斯反问。

“我什么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请不要说那种奇怪的话好吗?”夏利斯夫人高喊。

大家都露出充满猜疑的神色,但没有人说话。

“伯爵。”萨鲁蒙挑衅地说,“请别卖关子,您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你们之中,有一个人使用假名,戴上假面具,假冒别人。”伯爵微微一笑,眼神却像冰一样冷酷,“你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萨鲁蒙先生。”

“——我想知道。”萨鲁蒙的额头冒出许多汗珠。

伯爵的嘴角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依序环视我们。我们只能吞着口水,静候他的审判。接着,他伸出手,笔直地指着一名沙龙成员:“就是他。”

我们大吃一惊,屏息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他所指的方向坐着一个脸色发青,脸皱成一团的人。

“你说是兰斯曼?”谬拉惊讶地说。

“真的吗?”摩斯站起来,讶异地提高声调。

“你、你说我怎么样?”兰斯曼怒吼,仿佛想找回自己的威严。

他身旁的夏利斯夫人还无法理解事态的骤变,只是一脸惊恐,僵硬地坐在那里。

“我想说的是,你是个骗子。”伯爵的脸上浮现侮蔑的神情,语气沉稳又强硬。

“你在说什么?别开玩笑了!你虽然身为城主,讲话也该分轻重!”兰斯曼口沫横飞地答辩。

“伯爵,请恕我失礼,请问这是怎么一回事?请你说明一下。”萨鲁蒙打岔。

“只要听到他的真名,你应该立刻就能明白。兰斯曼先生说自己是法国人,也是一间餐厅的老板,不过,这全是谎言——不,他确实在经营一间餐厅,但他不是法国人,他的学历与经历也几乎是捏造的。”

“别开玩笑了!这都是你乱说的!证据呢?”兰斯曼怒发冲冠地反驳。

“是我乱说吗?”伯爵冷静地反问。

“当然了!喂,摩斯!管他是贵族还是什么,难道你就这样放任他乱说话吗?”兰斯曼涨红着脸,站了起来。

“等等,兰斯曼。”萨鲁蒙打断他的话,“先让伯爵说完,你等一下再反驳。可以吧?”

“哼!”兰斯曼露出憎恶的眼神,别过脸。

“施莱谢尔伯爵,请问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萨鲁蒙催促道。

“他其实是德国人。本名是约西姆·席格瓦。如何?萨鲁蒙先生,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吧?”

施莱谢尔伯爵挺起胸膛说。!

“原来如此……”萨鲁蒙的眼睛突然瞪得老大,接着以锐利的视线紧盯着兰斯曼,“原来这家伙是约西姆·席格瓦。没想到这么棒的猎物竟然就躲在我身边。他的样子跟我以前看过的照片差很多,你不说我还真认不出来。”

“那是当然,因为他从德国逃亡到法国时应该曾动过整形手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兰斯曼,这些人在说你什么?”夏利斯夫人的眼神满是恐惧,交互看着这三人。

萨鲁蒙态度强硬地逼近兰斯曼,眼神紧紧咬住他,“夏利斯夫人,这家伙是盖世太保。战时曾以青年将领的姿态大放异彩。虽然被认定为战犯,却趁战后的混乱逃到国外,被犹太人通缉。如果我记得没错,他应该是SS——就是纳粹党卫队——底下的情报组织‘保安部队’SD的队长——莱因哈特·海德里希的远亲。”

“萨鲁蒙,他做了什么?”一种黑色的厌恶感像股漩涡似地在我的胸口卷起。

兰斯曼的脸因憎恨而扭曲,充满血丝的眼睛正瞪着我。

“这个人做了很多事,包括对犹太人的暴行与虐待、对反政府主义者的打压、对一般市民的恐怖统治,简直可说是盖世太保的代表。”萨鲁蒙全身因愤怒而颤抖。

伯爵缓缓将视线移向兰斯曼,“好了,怎么样?兰斯曼,你有什么要反驳的吗?”

“哼!就算我真是你说的那个德国人又如何?就算我的名字是假的,也与这里发生的杀人事件无关。难不成你要因为这样就说我杀了你的亲人?”兰斯曼露出无所谓的表情说。

“是啊!当然可以。”伯爵严肃地回答。

“等一下。就算他原本真的是盖世太保,为什么萨鲁蒙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谬拉打岔道。

施莱谢尔伯爵与萨鲁蒙对望一眼,最后是由伯爵回答:“其实,在你们当中,还有一个人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那就是萨鲁蒙——不,正确地说,应该称呼他为萨鲁蒙警官。他其实是巴黎警局的刑警,同时也是一位非常厉害的纳粹猎人。这一点,似乎只有罗兰德律师知道。”

“什么?他是刑警?”摩斯神经质地大喊。这对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来说,的确是晴天霹雳。

“这么说来,萨鲁蒙警官是为了逮捕兰斯曼,才潜进我们沙龙当间谍?”谬拉对于自己被蒙在鼓里一事似乎不太高兴。

“不,不是的。”施莱谢尔伯爵摇头说,“他大概误以为我是纳粹余孽,为了调查我才来这里的吧!又或是,他认为这座城里藏了希特勒的遗产——是不是呀,萨鲁蒙警官?”

施莱谢尔伯爵很明显地误会了,因为他对人狼的事一无所知,而萨鲁蒙也没有反驳。

“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不过,因为这样,我才有机会逮到这么大的猎物。不论对我,或对可怜的犹太人来说,都算一种幸运。”

“你要逮捕我?”兰斯曼立刻摆出迎战姿势道。

“当然,我的人生就是为了这件事而存在。你的身份已经曝光,再也逃不掉了。不过,其实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离开这座城。”

“我先声明,我才不是你们说的那个德国人。我是真正的葛罗德·兰斯曼。我打从生下来就是法国人。等我回家,我还可以拿出生证明给你们看。开什么玩笑!为什么我非得被你们冠上这种污名?”

“没用的。”萨鲁蒙以高压的姿态讥笑道,“既然你的身份已经被识破,那么你之前戴的假面具也就没用了。而且,关于你的经历,确实也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混账东西!竟然听信伯爵的一派胡言。那家伙自己不也是个来路不明的可疑分子——喂!你也帮我说说话呀,安东瓦奴!”

“可、可是……”夏利斯夫人哭丧着脸,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往阿诺靠去,似乎相当害怕。

“安东瓦奴,你是相信我的,对吧?拜托,你快告诉他们,我不是什么可疑的人。”兰斯曼双手十指交叉,祈祷似地拼命恳求她,完全不顾平时潇洒美男子的形象。

“省省吧!不论再怎么哀求,你也得不到任何原谅。你必须替自己犯下的罪行赎罪。懂吗?”萨鲁蒙突然一把抓住兰斯曼的衣领说。

“懂什么懂!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啊!”兰斯曼因为脖子被勒住而喘不过气来,整张脸涨得通红。

“你还想装傻?兰斯曼,快认罪吧!”萨鲁蒙突然一拳往他脸上挥去。

兰斯曼被揍得往后飞去,鼻血四溅,并发出痛苦的哀嚎,听起来像是快被绞死的鹅。

“你还是不说吗?”萨鲁蒙将他从地上拉起。

“我……我不知道。”

萨鲁蒙掐住兰斯曼的脖子,兰斯曼的嘴巴为了吸进更多氧气而不断开合。萨鲁蒙正想继续殴打兰斯曼时,谬拉忽然站起,制住萨鲁蒙粗壮的手臂。

“萨鲁蒙,不要再打了。暴力是不好的。”

“暴力?”萨鲁蒙白了谬拉这个碍事者一眼,“这种根本算不上暴力,这家伙在二次大战时,对法国人、犹太人,以及他的同胞德国人所使用的暴力才没这么小儿科!”

“就算是这样好了,但是,认为他是盖世太保、是战犯的,也只有伯爵与你。对我们而言,这根本不能算是证据。在我们证明一切之前,他还是我们的同伴!”

两人互瞪对方,眼神几乎要擦出火花。

“……好吧!这次就卖你一个面子。”萨鲁蒙咬牙切齿地说。萨鲁蒙松手放掉兰斯曼的衣领。

翻着白眼、气若游丝的兰斯曼就这么倒在地上。阿诺走到他身边察看他的情况。

“不过,我可是有充分的证据能证明他是战犯。”萨鲁蒙对谬拉说。

“证据?”

“没错。就是罗兰德在酿酒场被滚落的木桶砸伤的事。那件事并非意外,是有人为了砸伤他才故意将堆叠在那里的其中一个木桶推下楼梯。做出这件事的人就是兰斯曼。”

众人皆感愕然,身为当事者的我更是大为震惊。

“兰斯曼就是攻击我的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禁脱口而出——之后我才想到,兰斯曼很可能就是人狼!

“不,这家伙想杀的人并不是你,罗兰德。”萨鲁蒙说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答案。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这家伙的目标是普拉格师傅。地下室一片漆黑,从楼梯上方只能看到微弱的油灯灯光。那盏油灯原本是普拉格师傅的,但当时被你拿走了。兰斯曼是瞄准那盏油灯将木桶推下去的。并不是想杀你。这家伙弄错人了。”

“弄错人?”

“没错。普拉格师傅不是说过,他年轻时曾待过德军的集中营吗?他就是在那里遇到兰斯曼。所以,普拉格师傅才说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兰斯曼。听到师傅这么说,这个人开始担心自己的过去与身份恐怕会曝光。为了继续隐瞒这些事,他才想夺走师傅的性命。要是我那时多想一下,找出有机会犯下这起罪行的嫌犯,就能更早理解这一切了。能躲在酒窖里的,只有他、夏利斯夫人与阿诺。因为包括我在内的其他人,当时全都在酒窖外行动。”

众人全瞪大了眼,听着萨鲁蒙的说明。的确,他说的都非常合理。

“如何,兰斯曼,你还有什么要反驳的吗?”萨鲁蒙看着已恢复意识的兰斯曼。

看来相当虚弱的兰斯曼喘气说:“……没什么好说的……既然、你连这些都知道了……你想怎么样……就随便你吧!”

“那么,你承认罗兰德的伤是你造成的吗?”

“嗯……是我……”

“杀害卢希安的也是你?”

“不、不是……”兰斯曼脸色一变,嘴唇颤抖地否认。

“看来各位都理解我说的话了。”施莱谢尔伯爵带着自豪的眼神环视我们。

“无论如何,谢谢你给我面子,萨鲁蒙。”谬拉默默点头,冷静地说。

“不过,卢希安被杀的事尙未解决,我还无法放这个人自由行动。目前嫌疑最大的人就是他。或许他就是因为真实身份被卢希安发现才杀他灭口。”萨鲁蒙的回答却毫不留情。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把他关起来。在我们被救出去之前,这个人都必须被关起来。这是最能让我们安心的方法——伯爵,你有没有什么适合的地方?”

施莱谢尔伯爵稍稍想了一下说:“地下室的单人牢房应该很适合。就是罗兰德律师说他看到尸体的那里。那间牢房可以从外面上锁。虽然那把钥匙也被凶手拿走,但还有门闩可以上锁。”

“那这么办!我的行李箱上有个挂锁,应该可以拿来用。那么就由我和古斯塔夫把兰斯曼送到地下室关起来。这段期间,你们就到五楼想办法堵住瞭望台的出入口!”

指挥众人的萨鲁蒙眼里充满异样的热情。

3

萝丝。结果我们直到吃完午餐才开始找逃出去的路。因为将兰斯曼关在地下室与堵住瞭望台的铁门这两件工作,着实花了我们不少时间。

将兰斯曼带到地下室的是萨鲁蒙与古斯塔夫。他们将兰斯曼关进拷问室里的单人牢房,拴上门上原有的牢固方形木闩,又用铁链穿过洞里,锁上萨鲁蒙带来的挂锁。这扇是由铁制门框框起,并以铁片固定的木门,上方有个嵌了铁棒的窗口,下方则是一个送餐用的小窗口。牢房的空间很小,没有其他出口与窗户。即使没人看守,也不用担心他会逃走。而且,如今任谁也无法离开这座城,就算兰斯曼把门撞破,也不可能逃离这座城,因此根本无需担心。

在主堡五楼瞭望台堵住铁门的工作则更累人。东、西两侧的走廊通往中央走廊的部分各有一扇铁门。我们用细铁棒伸入钥匙孔,破坏两道铁门的锁,接着又从四楼与三楼搬来许多家具,堆在铁门前。这样一来,即使凶手躲在瞭望台,一时之间也无法出来。

午餐时,泪眼婆娑、意志消沉的伯爵夫人终于带着儿子莱因哈特出现。她的脸色苍白,华丽的风情显得更加空虚,这一切都因为她深爱的兄长遭遇突如其来的不幸,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那孱弱的身躯正流露深深的哀恸。

“娜塔莉,你可以起来了吗?”施莱谢尔伯爵站起来迎接她,真切地问。

“谢谢,老公,我还好。我是想,让莱因哈特与大家一起用餐,应该会比较好……”

“好,坐下吧!”

“各位,我很遗憾发生这种事,明明是一场快乐的聚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伯爵夫人走近餐桌,用泛红的眼睛望向我们。说着说着,她的眼中又泛起了泪水。

我们根本不知该怎么安慰她。结果她将儿子交给丈夫后,随即又与女佣法妮一起回到四楼。

用完午餐后,我们分成三组,再去确认一次主堡内所有铁门的状况。萨鲁蒙建议每一组至少要有三个人,如果每两人一组,万一其中一人就是凶手,那么另一人就有生命危险。因此,加上仆人古斯塔夫,我们分成下列三组:萨鲁蒙,谬拉,夏利斯夫人一组;摩斯,阿诺,我一组;施莱谢尔伯爵,莱因哈特,古斯塔夫一组。我们先一起前往一楼的武器房,寻找防身用的武器,或可以撬开铁门的工具。夏利斯夫人一直不断啜泣,由于她帮不上什么忙,我们本想让她与女佣们一起留在那里,但她表示,一个人留在那里反而更恐怖,只好让她跟来了。

武器房位在主堡一楼的东北角,大小仅次于宴会厅。有两条路可以通往陈列许多中世纪武器的武器房,一是走廊,二是图书室。武器房内部就像一间老旧的大学,或简陋的博物馆。数不清的武器整齐地排列其中。据说这些武器有些本来就在这座城里,有些是伯爵自己的搜集,还有一些是别人送的。里面有几个盖着玻璃的陈列柜与陈列箱。在它们中间则放置许多与走廊上一样的铠甲武士像。墙上装饰多幅描绘古代或中世纪战争的壁画,另外还有一些旗帜从天花板垂下。

陈列柜和陈列箱里展示着头盔、铠甲、护手甲、马铠、长剑、短剑、长枪、短枪、骑兵枪、战斧、长弓、短弓、十字弓、投石机、流星锤、盾牌等兵器,而谬拉在一旁一一替我们讲解。

“真是太了不起了,竟然搜集到这么多东西,这些不管看几次都不会腻,是不是呀,施莱谢尔伯爵?”谬拉的眼睛闪烁光芒,一脸兴奋。

“能遇到同好我也觉得很高兴,谬拉。内人觉得这只是一堆旧东西,放在这里只是占空间。”

“女人是种现实的动物,这种武器拥有的浪漫与愈就愈有味道的时代感,她们是不会懂的——啊,恕我失礼了,夏利斯夫认。”

地上铺着厚厚的深蓝色地毯,进门后直走,可看到房间正中央一尊附有台座的大型骑士像。马的材质似乎是青铜,散发黑色光泽,与乘坐其上的银色铠甲武士形成强烈对比,相当炫目。马身盖着一疋长布为装饰,布的边缘几乎快碰到地面,马上的骑士则平举着一枝好几公尺长的锐利长枪。

伯爵与谬拉替我们选了几样武器与道具,每人身上都佩戴了一把护身用的小型短剑。另外还挑了一些战斧之类的武器,用以敲碎石墙与门的铰链。我、摩斯与阿诺这一组被分配到检查城墙与城墙塔的部分,然后三组人员分别往各自分配到的地方散开。

我们先去检查一楼的城墙塔入口。在东侧走廊最南端与西侧走廊最南端,各有一道铁门通往城墙塔内部的方形楼梯。我们先察看过西侧的铁门后,穿过大厅,再往东侧的铁门前进。

为了提高警戒,墙上的油灯全数点燃,但城里仍是一片死寂,耳边只有我们走在走廊上的脚步声。走廊尽头的铠甲武士的金属表面散发黯淡的光芒。我们瞥了它一眼,直接右转往前走。

拿油灯的阿诺替我们照亮了厚重铁门上的钥匙孔。已冷却的铅将钥匙孔完全堵住。摩斯握住门把,试着摇动这扇门,铁门却纹风不动。我们也试着用小型战斧敲敲看门的周围,但只能敲下一点点石块,看样子,铁门并不好破坏。

“……不行。”阿诺脸上毫无血色。

“真是的!我又不是来这里做苦工!”摩斯用手背擦拭额头上的汗水,抱怨道。

“四楼好像也有可以进入城墙塔的门吧?”我心里明知没用,仍不由自主地说出口。

我们沿走廊往回走,经过铠甲武士像,然后直直朝进入城塔的铁门前进。这扇铁门并没上锁,我们无法得知这是不是凶手刻意所为,或许是基于某种理由,又或许是因为从城塔也不能逃出去,所以凶手才不想浪费时间封死这扇门。

“凶手是在哪里融化这些封住钥匙孔的铅?”在爬上通往“诗人之塔”的螺旋阶梯时,阿诺问。

“大概是在中庭的打铁亭。那里工具很齐全。凶手应该是在半夜杀掉卢希安后,才去融铅。”脸色难看的摩斯回答。陡峭的楼梯令肥胖的他爬得气喘吁吁,非常吃力。

我也因为脚伤,全身又缠满绷带,行动很不方便。

螺旋楼梯中间本来有一扇可以进入五楼的门,但同样已上锁。若想确认这层楼的城墙塔铁门,只能回头下楼,从东、西两侧的楼梯爬到五楼。但我们继续往上,进入那间单调的展望室。与之前一样,窗前架着一座大型的弓箭发射装置——弩炮。

我们站在弩炮两侧,打开百叶窗眺望窗外。由于眼睛已习惯黑暗,因此即使外面是阴天,仍令人感到刺眼。外面没什么风,却有很多云,森林看起来像黑色而非绿色。感觉上似乎又快下雨了。对面的银狼城依旧冷漠、庄严地坐落在断崖上。对面展望室的窗户是关起来的,主堡的窗户也都漆黑一片,完全感受不到生气。荒废已久的沉重石墙上,攀附着青苔与死亡的冷清气息。周围几乎与城墙一样高的树木从两侧不断延伸。

“呼,我快不行了。感觉好像快掉下去了。”摩斯立刻离开窗边。

“什么都没有。”阿诺也失望地说。

往左右两边望去,能发现包围这座城的森林与对面的森林连成一片。这附近除了险峻的山崖、深幽的森林,以及古老的城堡之外,什么也没有。想冀望有什么爬上山顶的登山客来救我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我探出窗外,往正下方望去力满是青苔、历经风霜的城墙笔直往下延伸,直到碰到比它稍微突出一点点的断崖边缘。谷底隐约可见,水滴飞溅的溪流就在陡峭的断崖下。若从这里摔下,必死无疑,反过来说,也不可能有人能从断崖或城墙爬上来。

“这么做可能也是徒劳无功,但要不要往窗外打信号看看?”阿诺对摩斯说。

“信号?”

“对啊!譬如烧些东西制造黑烟,或在晚上用油灯在窗边发出闪光之类的。如果有人到对面城堡,或许就会发现我们。”

“行得通吗?”摩斯的表情并不怎么期待。

“能做的就尽量做了。”阿诺难得坚持己见。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是没意见啦!”

“而且,不知道这个弩炮能不能把箭射到对面的城堡。”

“大概不行吧!”先看看弩炮,又看过窗外的摩斯说。

“但谬拉不是说过,大型的弩炮能将箭射到两、三百公尺外吗?如果真的可以射过去,我们就可以在箭上绑一条细绳。”

“喂,阿诺。你该不会是想将绑绳子的箭,从这座城射到对面的城里,叫我们沿绳子爬到对面去吧?你知道下面是什么吗?掉下去可是死路一条!”摩斯说。

我走近阿诺,站在正在发抖的摩斯对面,指着墙角。

那里有个木制箭筒,里面放了四枝弩炮专用的箭。

“你们看,弩炮用的箭还剩四枝,我们可以拿一枝来试试啊!”我说。

“可、可是,这可是施莱谢尔伯爵的东西。要是被他知道了,不会被骂吗?”

“摩斯先生,现在不是担心这种事的时候吧!这可是攸关我们性命的问题。”

我们硬是说服了面有难色的摩斯,决定试试这台弩炮能不能将箭发射出去。

“要发射了!”我说道,然后拿掉弩炮发射台上的保险栓。

被拉紧的弓弦发出声响,箭在激烈振动下,瞬间从发射台飞了出去。一枝又黑又大的弓箭在空中往前划出一道弧线。我们三人满怀期待,视线随那轨迹移动。然而,在还不及溪谷一半的地方,箭却突然失速,掉进了谷底。

“——看吧!我就说行不通。”摩斯像个孩子般地抱怨。

“可能因为放在这里好几十年了,所以弓弦和用来卷紧的钢索都松了。”阿诺叹息道。

“唉,算了。既然如此,就照你说的,等晚上再拿油灯到窗边打信号看看吧!这样总比什么都没做的好。”摩斯垂头丧气地说。

“是我提议的,那就由我来做吧!只是我得有个人帮我才行。”

“也好。那我们接着去西边的‘小丑之塔’吧!”摩斯心情沉重地说,我们走下了螺旋楼梯。

三点过后,所有人再度于二楼宴会厅集合。听着每一组的报告,依序确认检查过的地方后,得到的结论就与分组前一模一样,只是更确定我们身处一个令人绝望的状态。

能离开主堡的每一道铁门——包括“狼穴”——都被锁上,而且钥匙孔也被封死。至于窗户,就只有两座城塔的展望室的窗户是朝向外面,但窗外是万丈深渊,想从窗户脱逃是绝不可能的。简单地说,情况就像最初古斯塔夫报告的,包括凶手自己在内,我们所有人都被关在这座城的主堡。虽然不知原因为何,但凶手依然在这座主堡的某个地方,说不定就混在我们当中。

大家的心中只有绝望,四周一片死寂。

此时,谬拉突然带着讶异的眼神环视室内,依序看向我们。

“怎么了吗?”我问。

“夏利斯夫人呢?我从刚才就没看到她了。”谬拉的表情相当震惊,看着我说。

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瞪大眼睛。没错,她不在这里!

“她不是跟你们在一起?”施莱谢尔伯爵问谬拉。

谬拉慌张地拉了拉衣领,点点头说:“是啊!她是和我们在一起,但我们大约一小时前就回到这里了。我去请克劳蒂德泡杯茶,萨鲁蒙说要去盥洗室,等我回来时,她就不见了……”

“请恕我僭越,我好像有看见那位女士离开宴会厅。”站在施莱谢尔伯爵后面的古斯塔夫说。

“什么时候?”谬拉老师问。

“我记得应该是摩斯先生他们回来的时候吧!但我不知道她要去哪里。”

“你为什么没阻止她?”施莱谢尔伯爵斥责他的仆人。

“对不起。因为当时法妮站在门口,我以为她会与法妮一起行动,但是我好像误会了。”

“哼!那个臭女人。只会添麻烦!”萨鲁蒙抱怨,“喂,罗兰德,你也来帮忙,我们去夏利斯夫人的房间看看。”

萨鲁蒙迅速走到通往走廊的门前,我赶紧跟上。爬上三楼的途中,他始终沉默,满脸不悦。夏利斯夫人的房门没上锁。我们打开门,探头进去看,但房里没人。萨鲁蒙的脸色愈来愈凝重。

“没办法。我们去找找。现在已经无法相信别人了。毕竟不知道人狼是谁啊!”

“好的。”我光是听到“人狼”两字,背脊就涌起一阵寒意。

我们回到二楼,将夏利斯夫人不在房里的事告诉大家。萨鲁蒙命令所有人待在宴会厅。然后我和他便动身去找夏利斯夫人。

一九七〇年六月十二日  星期五·3

1

“我们要从哪里开始找起?”拿着油灯,从宴会厅东侧的门走到走廊后,我问萨鲁蒙。我们身上都带着在武器房挑出的护身短剑。

“先去地下室。夏利斯夫人毕竟是兰斯曼的恋人,她说不定是去找他。”萨鲁蒙快步走着。

“兰斯曼是人狼吗?”

“不知道。但那家伙是最适合让人狼附身的人,不但熟知德国地形,在纳粹时代,那家伙更是出了名的残暴。男人就不用说了,遇到女人就强奸她们,就连小孩也都毫不留情地射杀。”

“真是疯狂。时代造成的疯狂……”

“哼!胡扯!那家伙与他的同伙做的那些天理不容的坏事,怎么会是社会或时代造成的?那是那些家伙人格特质的问题吧!”

我们从东侧楼梯进入地下室。刺耳的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回荡。墙上的油灯有几盏因油已燃尽而熄灭。

“添点油吧!太暗反而对我们不利。”

“人狼不会在黑暗中也看得见吧?”

“只能祈祷不是这样了。”

我对萨鲁蒙的说法感到一丝恐惧。

地下室依旧寒冷。这里的墙壁与楼上不同,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非常荒凉。可能因为女佣们都在二楼,这里只有寂静。我们沿中央走廊往前进入了拷问室,向右侧的单人牢房里窥探。兰斯曼就被关在那里。设有金属门框的木门已拴上门闩,还有铁链与挂锁。我跟着萨鲁蒙从嵌有铁棒的窗户往里看,兰斯曼就在这间牢房的最里面,背靠墙壁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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