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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人狼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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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伯爵夫人知晓其意。她微微低下头,掩住嘴,呵呵地笑出声。

“您说的是‘朗吉努斯之枪’吧?那把传说中的枪?”

“正是。”费拉古德教授愈来愈泄气。

“您怎么会相信那么愚蠢的事?”伯爵夫人明言,“那只是传说,是个故事,您懂吗?费拉古德教授,我对欧洲历史与基督教典故也有极大兴趣,以前曾就这点查过书。您可知道,在这世上被称为‘圣枪’的枪究竟有多少?”

“我知道。在欧洲的宫殿和修道院、博物馆等地,像这样号称是真正的‘圣枪’者,少说也有三十把以上,并散布于各处,接受保管……”

“您说得没错。”伯爵夫人深深颔首,“由此可知,‘圣枪’可说是某些经罗马教皇认可、具权威性的修道院才会有的东西。既然如此,在这么名不见经传的小古城,又怎会藏有那把著名的圣枪?”伯爵夫人说完,再次发出低低的笑声。

“抱歉。”布洛克像要打破周遭的咒缚般,代表所有人提出疑问,“我们对这个话题完全没概念。‘圣枪’或‘命运之枪’到底是什么?能为我们说明吗?”

费拉古德教授的语气相当刻薄,“你不是基督徒吗?连圣枪也不知道,你真该感到羞愧!能称为‘圣枪’者,必是在耶稣被钉在哥尔戈达丘陵十字架时,那把刺向耶稣侧腹的长枪。那个持枪刺向耶稣的男人,听说是个叫朗吉努斯的百夫长,因此这支枪也被称为‘朗吉努斯之枪’。

最初是罗马迪别军的指挥官得到这把枪,接下来传给历代的罗马皇帝,而法兰克王国的将领、卡尔大帝、神圣罗马帝国的红胡子腓特烈、弗里德里希二世等人,也都曾得过这把枪。他们曾借其灵力,赢了许多场战争。”

“正是。”伯爵夫人接着继续说,“它之所以会被称为‘命运之枪’,是因为有人说持有者就能支配世界,掌握世界的命运,让我们姑且说它是潜藏了超能力的神枪。连希特勒也为了自己的野心,非常渴望能得到那把枪。然而,我听说真正的圣枪现在被收藏在哈布斯堡的藏宝殿里。这是举世公认的事实。费拉古德教授,莫非您怀疑它的真伪?”

“老实说,我的确怀疑。因此我才对密藏在各处的‘圣枪’展开全面性的验证。如果它真的藏在这里,我无论如何也想亲眼瞧瞧。这就是我渴望来到这座城的真正理由。”

“原来如此。”伯爵夫人又恢复原先亲切随和的口气,“这样的话,您不妨尽情在城里展开调查吧!想看哪个房间就对班克斯说一声。只有一件事要拜托各位,请不要进入顶楼的瞭望台。”

“为什么?”布洛克不客气地问。

伯爵夫人不理会他的问题,迳自说:“教授,如您所见,这座城最近才请了工人进行大幅度的整修。遗憾的是,我们并未找出什么宝物,我只能衷心祈祷,愿您这场冒险不会徒劳无功。”

——与传说有关的事只有这些。

雷瑟在回想时,也渐渐陷入半梦半醒之间。天花板的花纹在烛光中模糊地浮现眼前,缓缓卷成漩涡……

朗吉努斯之枪真的在这座古城的某处哪……真令人不敢置信……总觉得好像是上了年纪,脑筋不清楚的人开的玩笑……就在他的眼皮完全合上时,不知是谁轻敲他的房门。那连续叩敲的声响虽轻,却仿佛有些神经质与迫不得已。雷瑟的意识因而急遽地被拉回现实。他坐起来,环视昏暗的房间。敲门声再度响起。他只得起身,将之前取出放在一旁的药瓶收进抽屉,打开门锁。

站在门板另一边的是珍妮。她在睡衣外面披上了睡袍,双手紧抓着自己的手臂。

雷瑟无声地倒抽一口气。珍妮一脸惨白,褐眸中写着强烈的恐惧,身体微微发颤。

“怎么回事?珍妮!三更半夜的……”他略带顾忌地低声说。

珍妮向身后的走廊瞧了一眼,迅速攫住他的手腕,进入房间。雷瑟反射性地将门关上。

“雷瑟,把我藏起来!”珍妮的眼中因恐惧而盈满了泪水,美丽的脸颊上有道泪痕。

“我的房间外面有人,有衣服摩擦的声音。那个人透过走廊的门,屛住呼吸,一直在窥探房中的情况。是真的!我真的感觉到了!门外有人在,让我很不舒服,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正当我以为那个像是呼吸的声音好像远离时,却又从窗边听到了一种很轻微、仿佛什么在蠢动的声音。那家伙就在墙外爬来爬去!有种沙沙作响的恐怖声音透过墙壁传来,我真的听到了!”

“那是什么?”雷瑟被珍妮的惊恐表情所慑。

“我不知道!”珍妮激烈地猛摇头,“好可怕!好可怕!我不断发抖,但是待在房里更恐怖,我想也没想就跑到走廊,却看见走廊前方的黑暗中,有某个敏捷移动的黑影绕过走廊转角,跑向东侧的楼梯。不会错的!那个奇怪家伙一定偷偷在门前窥探我房里!”

“别傻了!是你昏了头吧!”雷瑟不知道该拿失去理智的珍妮怎么办才好。

“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那不是人类!对!是某种奇怪的动物。不!是怪物!”珍妮固执地说。

“怪物?”

“因为我看不见它的踪影?我好怕好怕,我从走廊转角—就是走廊尽头那个立了冰冷铠甲的地方——往楼梯那里窥伺着。刚开始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被寂静包围的空荡走廊。但事实并非如此,在楼梯角落的阴暗处躲着某个不明物体。我能感觉到冰冷的黑暗深处潜藏着什么,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危机感……”

“你是说那家伙就躲在楼梯的墙角边?”

雷瑟把这当成笑话,珍妮却认真地回应。

“嗯!那家伙屛住气息,从走廊深处的黑暗角落用令人不愉快的视线看着我。周遭悄然无声,那恐怖的鼻息声清晰可闻!”

“所以你才逃到我房间?”

“不是,是我腿软了走不动。我听见不知是谁从上面缓缓下楼的脚步声。那阵喀哒喀哒的脚步声从楼上下来,通过这层楼,朝楼下走去。那是幽灵!”

“大概是哪个女备吧?”

“不是,不是的!”

“如果你站在铠甲前方,不论从哪个方向都会被墙壁挡住,不可能看到上下楼的人……”

“不是的,你还不懂?我听到的脚步声不是来自那座楼梯,而是从更远的地方传来的。简直就像从地狱深渊响起的虚无之声……”

珍妮的话说得支离破碎。雷瑟心想,一定要让她冷静下来。她已经心神错乱了,连自己说的话互相矛盾都没发现。

“珍妮,你在说什么?你还好吗?振作一点!”

“一点也不好!即使我出声问‘是谁’,却依然没有回应,那个脚步声自顾自地下楼去了。”

“冷静点!你的房间位于南侧,南侧的墙是与断崖连成一气,笔直峭立的。你也去过城塔顶往下看过!没有人能攀在垂直的墙上!所以那个东西不可能在你的房间外面。而且,如果那个怪物就在窗外,你又怎么解释那家伙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回到走廊?”

“我说的都是真的!雷瑟,好可怕!救救我!”

珍妮扑进雷瑟怀里,紧抱着他。透过薄薄的睡衣,珍妮身上的冰冷温度传了过来。她将脸埋进雷瑟胸前,狂乱地叫着:“雷瑟,今晚让我待在这里!拜托!不要赶我走!我还不想死!我不要!这座城好危险!不知是谁——还是什么东西——总之,这里有某个恐怖的东西!那是来历不明的妖怪!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怪物准备要杀害我们了!没错!一定是来夺走我的性命!”

第九章  最初的悲剧

1

雷瑟一夜无眠,因为他的床上躺着倦极而眠的珍妮。他从地上坐起,将裹在身上的毛毯静静掀开,伸展僵硬的身体,站起来。为了确认时间,他拿起五斗柜上的怀表。

虽然没有点上油灯,但已近黎明,借着箭眼透进的光线,室内也明亮了起来。珍妮脸上的泪痕犹在。他将怀表的表面转向比较亮的地方。

六点三十分。这时或许已经有人起床了。

昨晚雷瑟一再安慰珍妮,鼓励她回自己的房间。但对不明影子心存畏惧的珍妮,坚持不回房。无计可施的雷瑟便到她的房里取来毛毯。当然,不论是走廊或楼梯,还是在她的房间,完全没有古怪吓人的东西。

雷瑟强迫珍妮躺在床上,自己则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用毛毯裹住身体,背靠床边。为了安抚珍妮,雷瑟一直与她聊天,终于让她渐渐入睡,但脑海中不断转着各种想法与虚妄念头的雷瑟却无法睡得很沉。

雷瑟端详着珍妮仿佛小女孩般的睡容,觉得珍妮真的很美丽、充满了魅力。他已不再掩饰,大方承认了自己的感觉。

雷瑟确认她仍在熟睡,无声着装后,悄悄走出房间。

走廊的壁钩上已点起灯火,应该是早上哪个佣人点上的吧?雷瑟看了四周,发现每个房间门上都钉了一块暗红色的铜牌,上面镂刻了方便区别房间的符号或数字。他房间的铜牌上是一个仿佛生了角的倒三角形符号,珍妮房间的则是看起来像数字6和9的记号。

由于盥洗室与浴室位在地下室,他便走向东侧的楼梯下楼。楼梯梯间平台壁钩上的灯也被点亮了。下楼时往楼梯下面一望,能看见挂在梯间平台的古老豪华壁毯,被一旁墙上的灯火照得鲜明。

脚步声。

雷瑟悚然一惊。

楼下有人提着油灯上楼。刚开始只有脚步声,渐渐地,长长的影子沿墙缓缓冒出。那个影子被梯间平台的光线一照,阴影的方向随之反转,接着一个身材矮胖的人从墙角走了出来。

“费拉古德教授!”

“啊,雷瑟!”

惊讶的两人低声叫出彼此名字。教授像个恶作剧被发现的孩童,露出很不好意思的表情。

“早啊!”

“早安。您忙什么?这么一大早的?”雷瑟询问。

“你呢?在做些什么?”费拉古德教授将手上高举的油灯稍微垂下。

“我口渴。”

“我还是对‘圣枪’耿耿于怀,所以查看了一下武器房的展示品。若真要把‘圣枪’藏起来,让它混在一堆平凡的枪里,会是非常聪明、最能掩人耳目的做法。”

“您找到了吗?”雷瑟基于礼貌而问。

“不,没找到,说不定放在另一个地方。”费拉古德教授看来不是很遗憾。

“虽然可能与这没什么关联,但不论哪间寝室,在北侧的都没有窗子,在南侧的就算有窗子,也嵌上了铁栏杆,几乎看不到外面,空气也不太流通。我看过自己房间的墙壁,箭眼底下与南侧房间一样有扇小窗,后来那扇窗好像被堵起来了。这会不会与藏宝一事有关?”

费拉古德教授立刻否定,“不会。所谓的城塞,任何地方都有用以藏匿的洞穴之类的构造,这是为了在抵御外敌时能做好万全防备。那个被堵住的窗子痕迹,我也确认过了,它被堵起来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而是有两、三百年了,历史相当久远。还有,这座城里用了很多壁毯作装饰。每一张都非常细致完美——看看那边的壁毯,大概是十三世纪的东西,上面连署名都有;下面那层楼,墙上挂的是十六世纪罗瓦尔工艺坊出品的壁毯,真是赏心悦目;挂在等候厅里的则是十六世纪初期在布鲁塞尔的编织品,那可是天鹅骑士系列其中的一幅作品!一般都说最出色的壁毯出自法国的亚拉斯,根本不是这样。我认为布鲁塞尔工艺坊的作品远远优异得多。”

“喔。”

“还有,贵重的壁毯不能受到阳光或光线直接照射,因为它褪色褪得很快,再说,古老的东西质地也不是那么好。因此,壁毯的价值就决定于线和线之间横线纵线的配置,与色泽的鲜艳度。我问过福登,修达威尔伯爵好像是个很了不起的壁毯收藏家。福登虽说,如今这些东西都是伯爵在整修城堡后才装饰上去的,但我不这么认为。据我推测,这座城从很早以前应该就有很多壁毯,作为装饰,这点看壁毯后的墙壁被染色的情形就知道了。换句话说,在很久以前,这里的城主就拥有为数惊人的壁毯收藏。大概那些壁毯也随着这座城而被伯爵买下来。我怀疑那说不定就是他买下这座偏僻的城堡的最大理由。”

“您是说,伯爵为了保存壁毯,不让阳光直射城堡内部,才故意把窗子堵住?”想到这样做所要花费的工夫,雷瑟不觉愕然。

“是的。”教授回答。

“这样的话,将南侧房间的窗子封起来不是比较好?”

“南侧的房间几乎没有壁毯。那边多半装饰壁画与油画。”

“如果是我,就会用镶嵌玻璃嵌在窗子上。”

“不行,从前的玻璃非常昂贵,也不易取得,所以才会装上橡木材质的百叶窗代替。”

“原来是这样。”雷瑟露出佩服的表情。

“还好早上雨就停了,这样就能去郊游了。”费拉古德教授随即以开朗的表情说。

“咦?有下过雨?”雷瑟吃了一惊。

“你没注意到吗?昨天晚上很早就下雨了,打从晚餐时就开始下了!虽然没有打雷,雨声可是淅沥淅沥的。”

“是这样啊!”雷瑟松了一口气,想想不觉失笑。

“怎么了?”

“老实说,半夜我听到墙外好像有东西在蠕动的沙沙声,以为是蛇或蜥蜴之类的爬虫在外面爬来爬去,心里感到有点毛毛的。”雷瑟将珍妮的恐惧假装发生在自己身上,娓娓说明。

费拉古德教授一副了解的表情,点点头说:“这样的话,也许是听到雨水滴在墙上的声音。”

“应该是吧!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奇怪的不明生物?”

“你说……不明生物?在这座城里?”

雷瑟苦笑点头。

费拉古德教授也露齿而笑,“你是指‘人狼’之类的东西吧!虽然无法证明人狼是否为捏造出来的故事,但若说它存在于这座城里,却是子虚乌有的事。”

“但教授与伯爵夫人都说这里是人狼的住处。”

“我是说这里曾经是它的住处,可没说是现在的住处。”

“对喔!”

“换我问你,接近黎明时,你有没有听到从某处传来一个非常沉重的声音?像是大石头掉到地上的声音?”

“沉重的声音?”

“嗯,我在武器房时,好像听到什么巨大物体倒地的声音。”

“完全没有。”

“是吗?其实没关系,一大清早的,尽说这些神秘的事也挺无趣的,还不如登上城塔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来?”

“到城塔?好。”到了这时,雷瑟只得答应。

两人为了进入城塔的方形楼梯,开始往一楼走去。

上了城塔的展望室,打开窗户,油灯的光线不一会儿就快要熄灭。雷瑟深吸进一口湿冷的新鲜空气,眺望外面的景致,发现和昨天傍晚看到的风貌完全不同。

峡谷有一半以上都被云朵般弥漫的雾气包围。浓雾、薄雾重重叠叠地停滞在森林上方,被雨濡湿的山景有如水墨画一般,颜色尽褪。矗立于对岸断崖上的另一座古城,被环绕周围的朦胧白雾遮掩,仿佛整座城就漂浮在半空中。正如“青狼城”的名号,墙面的颜色隐约带有青色。

“很遗憾!看不太清楚,再过一会儿气温上升,雾也会散去。用完早餐后再来看一次好了。”费拉古德教授用手捻着胡子喃喃说着。

“雾气是从底下的河川升上来的吧?”雷瑟在湿润的窗缘边往正下方探看。城堡的下半部,完全深埋在像褥垫一般的雾气当中。在一片平坦的墙面上,并无任何古怪之处。三楼珍妮房间窗户附近,也完全没有任何异状。

“福登说,今天要去附近的湖泊郊游?”

“嗯,好像叫‘翡翠湖’。他说那里是个很美的地方,还挺以此自豪。”

费拉古德教授再度向窗外投去一瞥,“接下来要往哪里走……要不要上城墙的垛口去瞧瞧?我们试着绕城一圈看看吧!”

“好。”雷瑟敷衍地回答,其实挂心着珍妮的情况。

两人步下几级阶梯,试图打开途中的铁门。这里应该能通往顶楼瞭望台——城堡的最上层,但门却被上锁了。他们只好回到一楼,从东侧城墙塔爬上城墙。

打开东侧城墙塔的展望室下方不远的铁门,即可通往外面;那里是东侧城墙的顶缘,有着宽约一公尺半左右的垛口。两人从并排的箭眼向外看,走过狭窄的城垛通道。城外雾霭弥漫的森林寂静依旧,空气也很冰冷;遗憾的是,由于视野很差,无法看到很远的地方。

他们沿途走过东北侧的城门塔、城门上方、西北侧的城门塔,接着往西侧的城墙塔前进,绕城半圈后便回到城堡。

2

早餐虽然是些简单的食物,却非常美味可口。昨天一起晚餐的成员里,如今只有伯爵夫人不在场,其他全员到齐。

雷瑟和费拉古德教授道别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珍妮已经离开了。雷瑟收在抽屉里的记事本被拿出来放在五斗柜上,本子翻开的那一页,上面写着:

昨晚谢谢你

——珍妮

雷瑟在宴会厅碰到珍妮,她的脸色非常苍白。他不时偷瞄她,早餐几乎没怎么吃,而她也有意避免和雷瑟打照面。在坐她旁边的杰因哈姆面前,雷瑟按捺住冲动,避免和她交谈。

吃完饭后,男宾和女宾分别前去伯爵厅和贵妇厅。以前的人认为,吃饭后享受饮料和抽烟是种乐趣。

过了一会儿,之前离开位子的福登汗涔涔地回来了。他露出非常为难的表情。

福登站在壁炉前,对着坐在长椅上的众人,十分难以启齿地说:“各位贵宾也知道,今天本来预定要到这座山麓的翡翠湖游览,那是个被幽深森林的寂静包围,美得惊人的地方,那里还有个小别馆。我想中午甚至可以在那里烤肉。”

“太棒了!万岁!”布洛克嘴里叼着烟,起哄地拍起手来。

“但,但是……”福登吞吞吐吐了起来,“发生了一点小困难……”

“是什么?说清楚!”杰因哈姆急躁地说。

“是,是的。城门的升降式栅栏坏了,现在完全打不开。大约是今天早晨,就在杂役佩达要升上栅栏,打开城门时,升降的卷轴机关坏掉了。由于卷轴的大齿轮卡住,而栅栏又急遽落下、所以连锁链也断掉了。一直到刚刚,我们都拼命试着修理,却因工具和材料不足,无法马上修复。”

包含雷瑟在内,宾客们都咽了一口口水。

费拉古德教授说:“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今天早上,我在武器房仿佛听到巨大声响,就是这个吧!那……怎么着……那升降栅栏,如果我们大家帮忙,难道抬不起来吗?”

福登一脸绝望地摇头,“不可能的,教授。栅栏完全用铁板将木材包覆住,所以相当重。而且如果不把左右两边的锁链均等地卷上去,是没办法抬起来的。另外,卷上栅栏的机关,和拉起外面吊桥时,卷上锁链的滑轮是连动的。也就是说,城门现在是栅栏落下,铁门紧闭,吊挢也完全被拉起来的状态。”

“什么!也就是说我们被关在这座城里罗?”杰因哈姆愤怒地起身,胡子朝左右竖起。“不不……不是的。”福登脸色苍白,慌张地摇动双手,“不要紧的,请您不要担心。我们绝对不会被关在城里的。”

“我们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费拉古德教授以冷静的态度询问。

杰因哈姆一脸不高兴地坐了下来。

福登从上衣口袋拿出手帕,擦着脸上的汗。

“城里有别的出入口。我们可以到地下室,从昨天停放车子的停车场出去。那边有另外一条被称为‘狼之密道’的地下通道。”

“秘密通道!”费拉古德教授眼睛一亮,像个孩子一样兴奋。

“这样不是更有趣吗?”柯纳根也捻着胡子赞同地说。

“不,那不是大型的通道,倒是有点像后门之类的。从前传说那里是狼的窝,各位不妨想作是洞窟的延伸。如果要与外界联系,还可以使用那个通道。”

“既然这样,为何你那么惊慌失措?”艾斯纳以尖酸的口吻说。

“这……这是因为……虽说有通道,但却又窄又脏,我担心会给各位造成不便和困扰。虽说是事故,却因我们的疏失给各位带来麻烦,我正烦恼不知怎么向各位贵宾解释。老实说,出了这样的纰漏,我已能预见会被伯爵大人狠狠训斥……”

费拉古德教授捧腹大笑,“没关系!至少我们不会再骂你了。又不是一辈子被关在这里,城门打不开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可以的话,不妨登上城门塔,从箭眼向外垂下一条绳子,这样就能攀着绳子上下了——喔咿!英勇的骑士!到这里来吧!”

“您真爱说笑!”福登陪笑。

众人已了解对外的出入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今天预定的行程也没有任何变更。”

稍后,在费拉古德教授的提议下,所有男性团员决定前往中庭瞧瞧城门损坏的情况。

在城门厚实的墙壁中有几个小房间,里面安设了可用锁链卷起升降式栅门以及吊桥的装置。小房间在门的正上方及左右两侧,共有三间。据费拉古德教授的说明,升降的机械一般都被置于栅门的正上方,但这座城在门两侧的小房间里也设有齿轮的辅助装置,和一般的机关比起来,只要用很少的力量,就能启动栅门和吊桥。

走出中庭的一行人,登上西边城门塔的方型楼梯,经由城墙上的垛口——此时迷雾早就散去,从箭眼之间,可以将周遭美丽的森林尽览无遗——来到城门正上方。那边有个像是下水道铁盖掩住的入口,可以进入下面的小房间。男人们轮番藉梯子爬下去,查看损坏的升降机。在机械旁边,佩达正努力进行抢修,他起身退到墙边,任他们查看机械损坏的状况。雷瑟则站在他左边看着。

木制粗大卷轴的两侧装有大型铁齿轮,嵌合在固定于地上的另一个齿轮;卷上时所用的锁链与操作用的锁链从齿轮旁连接天花板的滑轮。那只连着卷轴的齿轮里有几处断裂与缺损;这么一来,齿轮就只能空转。还有一条粗大的锁链也从中断裂,往地上的洞口无力地垂下。

“佩达!是你把这个弄坏的吧?看你做的好事……”艾斯纳斜眼冷睇着他。

佩达用满是油污的手擦过额头上的汗,将他碧绿而茫然的眼睛转向这里,惶恐地说:“非常抱歉。因为这已经是很旧的东西,说不定是使用寿命已经到了……”

“唉啊,算啦!”出声安慰他的是费拉古德教授,“托你的福,我们才能将古城门的构造观察个仔细。这种经验可不常有啊!”

一行人返回城堡,详细地向女士们报告情况。接着,众人在一楼的骑士厅集合,准备前往户外郊游。骑士厅位于大厅西侧,相当宽敞。在众多家具当中,一座高度直达天花板附近的老爷钟格外引人注目。

由于只有一部车子,客人必须四人一组,分三趟乘坐。雷瑟与谢拉、艾斯纳等人一组,最后才出发。看了大时钟,时间接近上午十一点。

“来,走吧!请各位跟着我。”

领头的福登招呼着雷瑟等人往地下室的楼梯前进,将众人领到西南城塔正下方。在地下室最右边内侧角落有个看起来像仓库、毫不起眼的房间。福登举起油灯照亮室内,里面只有堆叠的木桶,没有任何像出入口的地方。

“福登,那个可以通往外面的秘密通道到底在哪里?”谢拉瞪大眼睛,好奇地问。

福登笑说:“就是这里!”

他将刚才走过的房间入口完全关上。房间内侧原本是片阴影的地方,竟出现了另一个同样形状。

“如何?很有趣的机关吧?不过因为没有人会上当,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好了,请各位进入‘狼之密道’。”

福登打开那扇门,率先走入。里面有一道狭窄蜿蜒的楼梯,从那道楼梯走下来,才是洞窟状通道的入口。

“哇!”谢拉发出了感叹的声音,“福登!莫妮卡见了这个是不是很高兴?”

“非常高兴!她像脚上生了翅膀,一路跳着走下这道楼梯。”

洞窟的墙壁和地上都露出粗砺的石块,感觉上尘埃遍布,到处生满青苔,空气冰凉。通道里有好几处楼梯和转角,不断延伸到深处。雷瑟想到,回去时这条路走起来应该会令人有点疲乏。由于光线仅来自福登手中的那盏灯,其他人都笼罩在昏暗里。四人成列走动的脚步声,留下数重余音在墙间回荡。

“如果是费拉古德教授,大概也会说这是宝贵的体验吧?雷瑟。”艾斯纳在一旁讽刺地说。

通道的坡度渐渐缓了下来,宽度差不多勉强能够容人张开双臂,天花板也相当低矮。几个人在漫长的通道里,转了好几个弯,继续前进着。又走了一阵,前方开始能看见外面的光线。白花花的光源渐渐变大,让已经习惯黑暗的一行人感到相当刺眼。

“那就是出口了!”福登用开朗的声音鼓舞着其他人。出口处有一道厚实坚固的铁门已经开启。

他们走出来的地方,是在长满灌木植物的斜坡。露出地面的岩石表面被凿开,形成了一道门。沾着朝露的草木在周边丛生,抬头仰看天空,几乎不见云霭,只见澄澈清朗的蓝天广阔无际。

福登领在前头,一行人穿过树木竞相争高的林荫,向前迈进。不到十公尺的路程,便来到了昨天下车的那片广场。

“真是浪漫的一趟旅程……”谢拉抖抖沾在裤子上的枝叶,用手梳理稀疏的头发。

“空气糟得难以忍受!”艾斯纳眯起锐利的眼神回答。

“接送的车子立刻就回来了,请各位再稍待一下。”

福登将用不上的灯火吹熄。在雷瑟的感觉里,好像也将古城气氛酝酿出的阴德黑色黏液一并从自己的体内拭去。

3

“翡翠湖”正如其名,在幽深的森林里静静荡漾着碧绿湖水。

雷瑟等人乘坐的宾士,驶下了昨天上山的山路,在有标示的丁字路口弯向城镇的相反方向,行驶在树木茂密的林荫小径上。出城后不到三十分钟,就抵达了那座湖畔。

一踏进郁郁苍苍的森林里,就能从树林间看见碧悠悠的湖水被灿然投射的阳光所映照的美景。来到石子遍布的湖畔,向对岸眺望,只见湖水烟波不兴,深深倒映着伸展出湖面上方的枝形叶影。往对岸林木高耸的树梢上望去,则可以看见青翠山峦连绵起伏。只要走近一瞧,就知道湖水清澈澄净,想必冰冷到手探进去会感到麻痹。

福登称为别馆的休息处就建在岸边和森林间的砂石地上。那是一个青苔丛生、藤蔓蜿蜒,仅具形式的小凉亭。亭子立有亭柱,上覆棚顶,没有外墙,里面仅放置了大理石桌椅。

雷瑟漫步在森林里,在看见湖面之前,就听见树林传来几位女子热闹的嘻笑声。她们在其他同伴陆续加入时,已经以女佣汉妮为中心,在别馆旁的炉灶开始准备烧烤食物。草地上铺有几条供人坐卧的美丽铺巾,上面摆了好几只装了食物的篮子。

“看来连几位高高在上的女士们也稍微感受到工作的乐趣了。”

和雷瑟一道同来的艾斯纳露出了轻蔑的笑容。雷瑟觉得很不舒服。

他先搜寻珍妮的身影,见她一脸活泼,在别馆的桌边帮忙张罗餐具,总算放下心来。

雷瑟受福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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