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红旗照相馆-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有些讨论并没有严格地界定在“新闻摄影”范畴之内,大家在不同的意义上使用了“摄影”一词,并根据各自的理解对不同摄影门类中的“组织加工”与“摆布”问题进行发言。这样造成的后果是:原先仅限于新闻摄影领域内的讨论,被无意间置换了概念,一些参与讨论者,往往越出新闻摄影领域,在更为宽泛、也更加模糊的语境中使用“摄影”一词,这使得讨论陷入了混乱。
参与讨论者吴道平则针对“摄影家”而不是“新闻摄影记者”直接提出:
所谓“摆布”也好,“组织加工”也好,实际上是摄影家对拍摄对象进行干预的技术问题,也就是摄影创作的方法之一。
进而,他以字斟句酌的排比句,责问:
由于真实性第一的要求,我们有权来痛斥那些不真实的东西;由于思想性在作品中的重要性,我们有权来批评那些无意义的作品;由于图片本身也是一种艺术品,我们有权来鄙视那些不美的照片。对于摄影作品的衡量,我们为什么要放松了这些标准,而去斤斤计较那两个搞不清楚的所谓“摆布”和“组织加工”呢?
在1956年,中国大陆到底有多少摄影记者认同上述难以区分的两种方法是“拍摄时所必需的”呢?没有这样的统计数据可供分析。但一些描述,反证了认同这种观点的人是当时摄影记者中的大多数。一些记者甚至诉苦说,如果不组织摆布,就难以拍出好照片来,“现在像在过着两重生活似的”。葛、黎二人访问了新华社几个分社的摄影记者,提出了这个行业中普遍存在的问题:
我们的感觉几乎是一致的,就是摄影会议上所做的有关反对虚构、假报道和主观主义的采访作风的决定是正确的,但对现场组织、补拍以及不断重复的生活现象也只能等待它再次出现时拍摄等问题,规定得过死、过硬。因此或多或少地限制了记者的积极性和创造性,使得一些同志为了避免犯错误,挨批评,受处分,在具体采访中遇见一些明明可以稍加组织就可拍摄的生动场面也不敢去碰一下,或者只是在独自采访时偷偷地做一下。
问题讨论到1957年年中的时候,一位叫柯善文的地方记者呼吁道:
正视现实,把部分记者从矛盾状态中,从口是心非的状态中解放出来,应该是时候了。
从1956年上半年开始讨论的《舞台剧照能不能摆布》,到下半年对一般意义上的“新闻摄影作品”能否进行“摆布”与“组织加工”问题的争辩,到年底,大张旗鼓的讨论最终落在操作者身上时,却是不解与情绪化的消极抗争。这恐怕是那些相信“真理越辩越明”的人始料不及的。
总社分社之争
1957年1月份,身处新华社摄影部的蒋齐生提出:
新闻摄影创作方法的根本特点,不是什么“组织加工”和“摆布”,而是选择——从生活中,从大量的新闻线索中选择有报道价值的、有教育意义的新闻,并从被选中的新闻事件的发展过程中选择拍摄最能反映这一事件的本质与意义的镜头,选择有代表性的一瞬间(人物活动或一定场面)的镜头。
蒋认为,最能体现新闻摄影特征的,是时事政治新闻的采访。因为对这类新闻来说,由于主要参加者都是党和国家领导人及国内外重要人士,所以,从未见有某个摄影记者在现场进行“组织加工”和“摆布”的,却拍出了不少好照片。摄影记者在这时,不管你来自哪里,你的牌子都吃不开,无人会容许你的“干涉”,即便是十分合理的“干涉”。蒋上述所举的例子是指时事政治新闻摄影中的“中央新闻”。
显然,蒋的认识并不代表大多数人的意见,特别是多数地方摄影记者的意见。由此而来的争论,为这次业务研讨增加了新的内容。
仅仅过去半个月,2月5日,新华社陕西分社姜国宪在“给《新闻摄影》(活页版)编辑同志”的一封信,及随后所附的长篇文章《对“组织加工”问题的探讨》中,对蒋齐生等人的观点提出了“不同看法”。在这封信的最后,他还建议组织分社记者踊跃参加讨论,因为“这些问题关系到每个分社记者今后的实践”。
“仅仅部里的同志发表意见是不够的。”信的末尾出现的这句话,透露了当时有关“组织加工”问题讨论中,编辑部热,而大量分社一线采访记者对此并不抱太大热情的局面。
既然是论点,目前又在贯彻百家争鸣的方针,谈谈自己的看法,不管对否总会有好处,如果是香花,当然再好没有;如果是毒草,放出来也才能被砍掉。
姜列举了文字记者是如何做时事新闻报道的,并认为“这对弄清这类图片新闻究竟是怎样的规律,也许不是没有用处的”。
当英法向埃及发动军事进攻时,总社急电通知分社报道各界人民支援埃及的情况。这时,正是陕西省人民代表大会举行会议,分社记者就组织大会通过“谴责英法侵略埃及的电文”,又组织代表中的著名工农劳动模范人物座谈支援埃及的决心,另外又组织*教徒举行座谈和签名,支援埃及,这样在短时间内,很快地完成了报道——完成了政治任务。摄影记者也同样进行了“组织加工”,报道了同样内容的新闻图片,完成了报道任务。
姜还举例说:
过去在报道有关宪法、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毛主席当选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等政治新闻时,文字记者和摄影记者均有类似的采访方法。
针对这种情况,姜不解地责问道:
文字方面的这种采访方法,从来没有听人说过是不必要的、不可以的,相反,是作为一种必要的、正确的方法采用。摄影报道比之文字,有更多的困难,为什么不可以采用“组织加工”的方法呢?
作为时事政治新闻的一部分,“中央新闻”的拍摄情况如何呢?姜又举了个例子:
当毛主席到飞机场会见伏罗希洛夫主席,女学生向他们献花的时候,由于她们内心充满了对领袖的景仰和热爱,自然地会出现欢乐喜悦的情绪,记者也可以预先知道她们在什么地方献花,因此,当然不需要叫她们笑一笑、情绪好一些,或者叫她们到什么地方去献。
姜认为,利用新闻事件本身的状况,就可以形象地报道中央新闻。但其他的新闻类型,都具备这样的客观条件吗?都有这样的规律吗?考虑到这种意见与蒋提出的观点只相差半个月,并且完全相左,姜文章的针对性不言自明。
显然,企图以中央新闻摄影的规律来确定整个新闻摄影的规律是不恰当的,企图以此来否定“组织加工”的必要性也是不可能的。
姜在文章中还将了那些反对“组织加工”的同事一军,显然,在他看来,这一问题上,一些人的意见显然是不切实际的纸上谈兵。
任何经过中央新闻采访锻炼,有技巧、有修养的记者,如果他认为新闻摄影完全可以从大量的线索中选择有报道价值的、有教育意义的新闻,并从被选中的新闻事件的发展过程中选择拍摄最能反映这一事件的本质与意义的镜头,选择有代表性的一瞬间(人物活动或一定场面)的镜头拍摄,而不必要进行“组织加工”就能拍出合乎形象要求的照片,那么,最好请他以自己的实践来证明他的论点是否正确,谈空话是不能令人信服的。
在时政新闻采访中,出现姜的文章中列举的那样的事情,蒋这个写文章多于拍照片的人或许从未见过,也没有人对此进行描述。果真如此的话,那倒是一个奇迹。
在这一年的6月中旬,柯善文更是对蒋齐生等人的观点进行反驳,认为“那是偏激,欠缺对客观事实的全面分析和观察”。
目前新闻摄影的采摄规律不应只限于一个。不可能用中央新闻组的采摄规律来代替地方摄影记者的采摄规律。条条大路通北京嘛!客观条件不同,硬要求全国一致,过去的事实证明那是很难行得通的。同时给工作的发展带来了阻碍。
官方话语遭遇个人表达
有关新闻照片拍摄过程中的“选择”问题,新华社摄影部主任石少华在1956年新华社第三次摄影报道会议上的总结发言中也有所涉及。这篇发言的题目是《新闻照片必须完全真实》,副题为“反对虚构和摆布”。石少华提出,新闻照片必须完全真实。新闻照片所报道的内容必须是真人真事,而且,要把它表现得自然、生动、准确。但在反对虚构、摆布的同时,他又提出也要反对自然主义的问题,并解释说,自然主义的报道,同样是不真实的。它对现实生活没有深刻的理解,把非本质的东西和本质的东西混淆起来,甚至本末倒置,把消极地记录生活表面现象,当成了事物的本质,歪曲了事物的真相。
石少华要求记者必须在调查研究的基础上,区分什么是主流,什么是支流;哪些能反映事物的本质,哪些只是属于表面现象。由此,引出了拍摄过程中的“选择”问题。他警示说,如果不经过认真选择,就不能正确反映被拍摄对象,甚至歪曲了客观事物的本来面貌。
如何在“选择”和“虚构与摆布”之间划出界线,并在实践中具有可操作性,既不“过”,又不出现“不及”的情况呢?在此,石少华没有给出具体答案。但是,从他列举的事例可以看出,他所说的“选择”更多的时候是针对摄影图片的宣传功能来说的,而不是针对新闻摄影本身。在他的发言中,没有把“宣传照片”与“新闻照片”的概念区分开来。历史地看,在那个年月,许多时候,“新闻照片”与“宣传照片”是在同一意义上使用的。
石少华举例说,有位摄影记者,在“六一”儿童节时,把儿童们上车的情景表现得混乱不堪。当然在现实中这种情况是存在的,但它并不代表事物的本质,而只是一种非本质的现象。因为新中国儿童的本质特征是有纪律、有礼貌、讲文明、守秩序的。他还进一步评价说,如果我们把这种非本质的现象报道出去,同样会给人以假象,影响人们对事物本质内容的认识。
采访拍摄以前,摄影记者是否可以与被采访单位“协商”呢?石少华给出了具体答案。有时,摄影记者面对正在发生的新事物,为了把它表现得完整些,或使主体物突出些,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事先合情合理地向被采访单位提出一些适当的建议和要求,是可以的。
他又举了两个例子。拍摄签字仪式时,如果摄影记者知道原来准备的地方太狭窄,任务活动拍摄不全,因而预先请有关方面适当安排一下场地;拍摄两个人谈话,如果谈话的人坐得较远,不能同时进入镜头,因而建议他们坐得近一些,这都是允许的。
他还列举了“志愿军胜利归来”这样一张“组织”得较为成功的照片。这张照片的上半部,刚好拉开的车门里涌现出一群愉快的“最可爱的人”的面孔,下半部是拥上来献花的儿童,车上车下彼此呼应,形成一幅兴高采烈的画面。石少华透露,这张照片拍摄前,记者便发觉迎接的人很多,很热闹,但挤得水泄不通,很难表现得当,于是就请有关方面把欢迎的场面组织得更有秩序一点,不致过于拥挤。这样当火车满载着回国的志愿军到达车站时,少先队员们一看到志愿军叔叔,立即涌上去欢呼、献花。此刻,摄影记者们站在早已选好的角度上,迅速地记录了“这个动人的场面”。
石少华还就拍摄过程中一些技术性问题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在某些情况下,对拍摄现场“做一些技术性的调整”,如会议桌上的茶杯、暖瓶放得太杂乱或在画面中太突出,在不影响会议进行的情况下,对他们略加整理,这是允许的。
鉴于石少华在新华社乃至整个摄影界的身份,及其本人在1949年以后新闻摄影界的号召力,他的这篇讲话在整个新闻摄影界影响深远。无疑,这也是新闻摄影中最重要的“官方语言”的组成部分。
但,这种“官方语言”却遭遇了来自基层分社普通摄影记者的不同意见。
1957年“鸣”、“放”期间,新华社江苏分社许必华,对有关“组织加工”与“摆布”问题讨论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提出尖锐批评,并且把问题归结为摄影部的“领导问题”与“领导作风问题”中体现的“官僚主义、形式主义与宗派主义”。
他提出,摄影记者长期以来争论的组织加工问题,摄影部并不是有领导地进行的,只是零敲碎打,讨论到最后不了了之。
一些领导在参加讨论时,更缺乏虚心求教的态度,表现出一种“老爷作风”。他们的发言或文章,有很多应该“这样”,应该“那样”,态度极其粗暴。
许必华认为,在工、农业摄影报道中,存在着大量的摆布照片,这和摄影部的领导没有根据摄影的特点进行领导有很大关系,他们经常按照总社文字报道提示生搬硬套,硬把一些摄影表现不出来的东西扔给记者。因此,往往运动一来,就连忙下命令,要分社组织反映,记者当然不敢违令,只好到工厂里、农村里去拉拉扯扯,组织一下,加工一下,摆一摆,最后出的照片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许必华举例说,这一点也许在1953年公布宪法后的“反应”报道中最为明显:全国各地都是“人加报纸学宪法”的场面。他还补充说,不仅各项政治运动的摄影报道如此,就是日常报道也是这样。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心照不宣
到1957年3月,有关“组织加工”与“摆布”问题的书面争论还在进行之中,在一步步的讨论过程中,逐步摆脱了就新闻摄影谈论新闻摄影,及那些操作层面上的事情,渐次涉及到新闻摄影的特征、功能及方向等问题。
一部分讨论者认同新闻摄影作品必须坚持文献性、纪实性与艺术性的统一;与此同时,有关新闻摄影的“思想性”与“教育作用”,亦即新闻摄影的功能问题被着重提了出来。
盛继润在《试谈“组织加工”》一文中提出:
一张成功的新闻图片,不仅能够反映现实,而且能够表达作者的思想,影响着读者的感情,它的任务也不仅是再现现实生活的真实,更主要的还是通过它自己特有的造型形式,用社会主义精神去鼓舞和教育人民,从而成为一种反映与认识我们周围现实的有效艺术手段。
与单纯强调文献性、纪实性或艺术性相比,盛把问题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把“成功的新闻照片”的标准提到了一般摄影者难以企及的高度,并增加了意识形态色彩——社会主义精神。
这一年多的讨论实际效果如何呢?柯善文透露,记者们碰在一起时,谁都不愿正面谈起反对或赞成“组织加工”的话题,但是彼此心照不宣。①
作为新闻摄影的一种手段,盛又承认:
事实上,不管“组织加工”问题讨论如何热烈,反对“组织加工”的呼声如何响亮,而在我们的记者中,差不多都是怀着各自的“秘密”在从事工作。所谓“秘密”就是“组织加工”。其所以成为“秘密”的原因,主要是由于目前对这个问题还没有作出结论,“组织加工”的方法还被认为是非法的、不光彩的手段。因而,尽可以彼此“心照不宣”而终不愿公诸桌面。
面对彼此“心照不宣”这样一种现实,盛举出“组织加工”的大旗,呼吁道:
“我们为什么还不敢果断地去承认它”,让“组织加工”合法化,从而把各自的“秘密”摊开来呢?
至于盛本人在“组织加工”方面的作为,同事姜国宪有这样的描述:
有许多生动自然、艺术性较高的照片,就是经过组织加工拍摄的,例如,盛继润同志拍的“又长高啦”、“推土机群”、“活跃在酒泉盆地上的女勘探队员”等三张图片,就是参加第一次摄影艺术展览会的佳作,其中“又长高啦”一张,还在国际上获得好评,这能说“组织加工”拍不出好照片吗?
不过,纵然是“心照不宣”,大家也有不好意思提出组织加工的时候。那件事情发生在1957年上半年,也就是有关“组织加工”与“摆布”问题争论最激烈的时候,之前,一位组织摆布的北京记者因摆布受到了处分。
河北分社摄影记者盛果讲到了自己采访中的一次经历,就觉得当时没有组织一下,“照片拍得太可惜了”。
我在饶阳县五公村拍摄耿长锁农业社第一次使用拖拉机开始春耕,打破地界。有两户农民在过去因为争地界闹得两家打官司不说话,参加了合作社以后,他们在一个生产队里下地劳动,处得很和睦,当拖拉机第一次在地里春耕时,他们两家就跑到地里去刨地界,耿长锁也跟在后面。
这当然是一个很好的、很有说服力的新闻了!于是,就有很多记者也跟着来到这里,当时有《人民日报》的记者、中央新闻记录电影制片厂的记者、新华社的记者、《河北日报》的记者、广播电台的记者,还有北京的作家们,大家的共同愿望是:能拍出一张吸引读者的好照片。
等着拖拉机在地上飞驰着的时候,这两位农民即开始刨界石,耿长锁也站在身旁,由于光线不对头,看样子大家都有些着急。本来是可以建议他们或适当地组织一下的,可是由于人多,大家谁也不好意思提出来,原先我还联想到这次有拍电影的,在组织画面上一定可以跟着沾点光。可是出乎意料的是:拍电影的同志这次也不去进行组织了!
据了解,因为在北京有位记者因组织拍摄沈钧儒老先生选举投票的镜头受到了处分,于是大家都注意了这一点,谁也不愿出头。
当然重视是应该的,可是不应该因此而把那些合理进行组织加工或摆布的场面,形成自然主义的拍摄方式。
不止一位参与讨论者使用了“心照不宣”一语,来描述当时热烈的讨论场面与实际工作过程中操作时的反差。但,只是在讨论的后期,这一用语才开始出现。柯善文更是表明了“自己就曾在反对‘组织加工’理论的高压下,口服心服地向这一派创论者投了诚的”。但最终又“叛变”了。
显然,再争辩下去,还会有更多人的情绪会受到影响。
在某些时候,“摆布”,或者“组织加工”一下,被认为是积极主动参与工作、懂得人情世故、符合传统的伦理价值的做法。一些反对这样做的人,显然是在挑战这一价值。在中国传统伦理规则里面,报喜不报忧,助人为乐,被看作美德。而这些美德又多存在于相当一部分来自工农阶层的摄影记者中,他们带着为新社会积极工作的喜悦之情,投身到自己的工作中来。在多数时候,他们以自己善良的行为方式在工作中与采访对象打成一片,而不是作为社会公众陌生的冷静客观的旁观者——“新闻摄影记者”,以职业状态投入工作。显然他们中的一些人不能理解,自己积极主动的工作态度,为何会受到一些人的反对呢?
毛泽东特例(1)
这是一次让同行们羡慕不已的“组织”行为。多年来,几乎所有看到这张照片的人都会报以会心的微笑。听到这个故事的同事,也会对摄影记者的行为赞赏有加,来自摄影记者供职机构的官方评价也很高。
1957年5月15日至25日,“扎根农村的青年典型”徐建春来到北京,参加中国新*主义青年团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徐建春来自山东,1950年,高小毕业回到家乡后,这个当时只有15岁的小姑娘,被推选为互助组组长,领导大家搞生产。以后,她又成了初级社社长,管理过高级社和人民公社,当过劳模。作为扎根农村的青年典型,徐建春的事迹在当时被广为宣传。《中国青年报》指派采访这次会议的摄影记者洪克也同样来自山东,他原是《山东青年报》的一员,先前与徐建春就很熟悉。得知毛主席要接见徐建春等代表后,洪克找到他们,商量好拍照时要见机行事,配合一下,这样才能拍出好照片,为此,他们甚至一起商量了许久。
在休息室,当毛主席习惯性地掏出烟放在桌子上时,洪克使了个眼色,坐在主席身旁的徐建春立即心领神会,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火柴,在大家的笑声中,为毛主席点了烟。毛主席他老人家也非常高兴,把头伸了过来。
新华社摄影记者郑小箴也在现场,她与洪克并排站立,所拍到的画面几乎与洪克拍的那张一模一样。当年,新华社“中央新闻组2、3、4、5月份好图片介绍”是这样评价郑小箴这张照片的:
这张毛主席和青年在一起的照片是记者在休息室拍的,它反映了毛主席和青年们那种融洽、亲密的关系,也反映了青年们对毛主席的尊敬和爱戴。照片上虽然只是近十个青年,但却是全国青年和毛主席之间的关系的缩影。
画面上徐建春正在为毛主席的香烟点火,给人以极亲切的感觉。青年们把毛主席看作伟大的领袖和导师,也把毛主席看作我们大家庭里的长者,照片表现了青年人对领袖的热爱。
接下来的评语,无意间透露出照片的“组织”方式:
在画面上,毛主席位于最显著的中央,青年们在四周。青年们人数虽多,但视线都集中在中间;青年们虽是不同的服装,不同的民族,但脸上却充满了笑容,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出于对“我们大家庭里的长者”的尊重与爱戴之情,这样一张“组织”得当的照片,一直被后人喜爱着。在那个年代,这并不是特例。
原新华社记者、毛泽东身边的摄影师吕厚民曾回忆自己如何说服主席“摆一回姿势”拍照的经历。虽然毛泽东拍照很少摆姿势,这样经过“策划”的照片也不多,但这仅有的几次还是被记录了下来。
作家李鸣生在《毛泽东的随行记者》(之二)一书中描述道:
今天我们看到的吕厚民在1961年拍摄的“毛主席在杭州住地阅读《人民日报》”、“毛泽东在杭州住地”的照片,均是毛泽东“摆”出来的工作照,而非毛泽东的实际生活画面。但正因为有了毛泽东和吕厚民共同“虚构”的这些“工作照”,才有了毛泽东的这两幅照片。
书中还记述了20世纪50年代“新闻摄影真实性问题讨论”过后,吕厚民是如何“设计”“毛泽东看世界地图”这张照片的。
1961年庐山会议期间,吕拍摄了一些毛泽东在会上、山上与人谈话,或散步的照片,但还是觉得“不够”、“不过瘾”。后经观察,毛泽东每次去会议室参加会议,都要路过一个大厅。于是,他灵机一动,找来工作人员商量,决定在大厅的墙壁上挂上一幅世界地图。毛泽东平日喜欢看地图,吕了解这一情况。不出所料,第二天,毛泽东路过时,便停下脚步专注地看起来。于是在一旁的吕厚民完成了这幅“毛泽东看世界地图”“工作照”。
毛泽东特例(2)
另一张“毛泽东在上海打乒乓球”,摄于1962年,也是吕厚民与毛泽东的保健医生一起“导演”出来的。很快,这张照片以醒目的位置刊登在《新体育》杂志上,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有很大影响。
李鸣生评价道:
肯定地说,中国人民之所以留下了“毛主席喜欢打乒乓球”的深刻印象,就是因为看到了吕厚民先生拍摄的这张“毛泽东在上海打乒乓球”的照片,于是便以为毛泽东真的是很爱打乒乓球,甚至有的还以为,毛主席每天都要打乒乓球呢。但实事求是地说,毛泽东除了酷爱读书、游泳、散步之外,打乒乓球并非真正所好,他不过是偶尔在茶余饭后挥动几下拍子而已。
这些照片的拍摄过程,并不为当时的绝大多数读者所知晓。“红色摄影师”们的拍摄手段,更没有在业内引起争论。相反,大家觉得这样做合情合理,更能体现一个时代中个人或群体的情感诉求。因而,这成了“组织加工”、“摆布”讨论中的极为特殊的“成功”个案,而没有进入争论者的视野。
周恩来总理对于这类新闻摄影中弄虚作假、导演摆布等问题,曾经明确反对过。①
的确,中国共产党摄影历程中的诸多事件都与周恩来有关。1950年4月,在新闻总署设立新闻摄影局;1952年,新华通讯社新闻摄影部等工作,都是在周的亲自操持安排下成立的。
对于新闻摄影中的加工、摆布等问题,周总理也有非常明确的态度。吴群对此也有记述。
周总理是坚决反对新闻摄影中的弄虚作假、导演摆布的。
1954年第一届人大开会时,周总理发现一位摄影记者因未拍上代表在现场投票的情形而要求补拍,就严肃地批评说:
新闻照片怎么可以弄虚作假呢?
周总理在审查照片时,看到一张农业生产的照片上有一排标语和一幅毛主席像,就提出质疑:
这是为照相摆的吧?平时能这样吗?
他看到一张自己和外宾谈话的照片把当时在场的翻译修掉了,就批评说:
没有翻译,我怎么同外宾谈话?会见外宾,也不是我一个人,参加会见的同志都一样是执行毛主席的外交路线。
周总理还多次从技术层面指出摄影记者工作中存在的问题。有些摄影记者的基本功不过硬,摄影时动作不够敏捷,选镜头太慢,只会摆好了照,不会照活的。他提出,摄影记者应该好好研究改进,有些地方也可以向国外记者学习,以便提高摄影技术。
有关周恩来总理与新闻摄影的关系的回忆文章中,大多可以看到类似这样的句子:
我们摄影工作者满怀深情,思念人民的好总理对人民摄影事业的精心抚育和谆谆教诲。
我们革命摄影事业的成长、发展和繁荣,处处都和周总理的指导、支持分不开,无处不浸透着周总理的心血!抚今追昔,我们怎能不心潮奔腾,感激万千!
。 最好的txt下载网
反思
1957年8月,捷克斯洛伐克通讯社摄影记者内波尔在去蒙古人民共和国采访后顺便来到中国。此行,他造访了新华社摄影部,东道主安排中央新闻组的记者与他举行了两次座谈。座谈过程中,内波尔成了被采访对象,他一一回答了大家提出的问题,这其中就包括新闻照片的“组织加工”问题。把“组织加工”问题作为座谈的主题之一,足见问题本身的分量。而恰恰在这个问题上,双方有共同语言。此时“反右”已经开始。
一份名为“捷克斯洛伐克通讯社摄影部简况”的会谈记录,记述了内波尔的话:
两三年前,我们采访时还进行组织加工,但现在这种情况是愈来愈少了。如果要组织加工的话,一定要符合实际情况。照片愈真实,宣传的力量愈大。
我们反对组织加工,因为读者看了经过组织加工的照片后,会产生怀疑,以�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