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宫斗小日子(广乐宫赋)-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只是这回不走运,撞刀口上了。太后赏园子,赏得可真是时候。
“近些日子少出门,安心在屋里待着。既是无辜受了罪,又是本宫宫里的,本宫自会为你主持公道。你如今身子欠佳,侍候皇上恐怕力不从心。皇上那里,本宫去说,先歇一段时间吧。”
不咸不淡交代完,皇后转而吩咐常嬷嬷,“传曾太医前来查看慎婉仪病情,悉心照料着,别误了治疗。”
该说的都说了,皇后甩了甩帕子,“回去吧。”转身便往外走。
“恭送娘娘。”宫婢们跪地目送皇后离开,慎婉仪低着头,艰难弯下身子别礼。
待看不到人影了,贴身宫婢扶起慎婉仪,小声絮叨。
“皇后娘娘要为主子主持公道实乃大快人心,可是,免了主子侍寝却是没必要。”
“皇后金口一开,谁敢不尊。总归向着本嫔,缓一缓也好,如今这破落身子,确实受不起宠了。”
贴身宫女努努嘴,转向其他。
“主子,这帕子怎么办。”指指床头架盆子里带血的帕子。
慎婉仪跪到膝盖渗血,着实受了些罪,拿帕子拭干血迹。骤然看去,颇有些触目惊心。在屋里点了百合熏香,血腥味基本散去了。
“皇后可有看见。”
“奴婢不知,皇后关注主子比较多。倒是常嬷嬷,朝盆子里瞅了好几眼。”
慎婉仪“嗯”了声,摆手让宫人们退下,自己则眯着眼休憩。皇后要她养着,她便好好养着。
出了钟粹宫偏殿,皇后直接前往永宁宫。
一五一十禀明原由,皇后好整以暇的静待太后反应。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了,钱容华在你这里受了气,转而发泄到慎婉仪身上。慎婉仪倒霉,成了替罪羔羊。
“钱容华那里,皇后打算怎么处理。”太后沉默半晌,突然问道。
皇后早有准备,只等太后开口。
“索性只是妃嫔间的小打小闹,当应小惩大诫。依臣妾之见,就罚钱容华停牌半月,静心在屋内抄写妃训重修妃德。”
“如此甚妥,一来磨磨钱容华身上的劣性,二来警示宫人。皇后处置得宜,望以后在管治方面更加用心,防微杜渐,从根源上杜绝这些恶事。”
通常,事情解决完,上位者最后总结陈词,箴言勉励。
太后谆谆教诲,皇后认真聆听。太后说什么,便是什么。她无需言语,恭敬听着即可。
该说的都说了,太后与皇后也没啥可寒暄的,便早早让皇后跪安了。
皇后走后,桂嬷嬷到太后跟前服侍。
“太后可以借此机会让皇后分权给贵妃,为何刚才却。。。”
桂嬷嬷说着说着消了音,疑惑看向太后。
“小题大做也要有个度,哀家若是因为这种小事迁怒皇后,未免太过不近人情。皇后毕竟是后宫之主,适当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何况,这种事,防得了初一,防不过十五。一次可以说是疏忽,两次三次呢。”
太后点到即止,桂嬷嬷心领神会。原来,太后不是不想,而是在等时机,等名正言顺要皇后主动交权的时机。
当初太后因为身子不适专心养病,仓促中把权力移交给皇后。如今太后越发好转,即便不再管理后宫之事,也想找个信得过的把持后宫。
想是一回事,做起来则要深思熟虑,尽量做到滴水不漏。
“奴婢只看眼前,不及太后想法深远,惭愧。”
太后笑了笑,“不需要想太远,哀家点了,你能通透,足矣。”
做奴婢最重要的不是聪明,而是听话。这点,桂嬷嬷可是身体力行。
太后说的,总是对的。即使不对,也要想办法掰成对的。
后宫发生的事,大总管赵随时刻遣人盯着。一旦出现风吹草动,立刻有人快速来报。
比如,钱容华无端处罚慎婉仪这事,很快传到了皇帝耳朵里。
当时,皇帝正例行一日的翻牌子,犹豫着不知招谁侍寝。
听闻此事,皇帝毫不犹豫的翻了慎婉仪的牌子。
待赵随端着盘子退下之际,皇帝突然叫住他。
“如今百花绽放景致甚美,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着朕旨意,三日后在御花园中举行百花宴。各宫妃嫔,除非身体抱恙,必须到场。”
赵随领命,弓着背退出去,退到外面赶紧唤来几个掌事太监,分派到各宫宣皇帝口谕。
方才皇上在御书房和几位大臣议事,大臣们走后,皇上绷着脸似是不快。
想必,这次又要借着名头赏谁罚谁了。
15爱听故事的太后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很多,太后的情绪起起伏伏,待到日落时分用完晚膳,太后便早早躺下了。
桂嬤嬤陪在床边,声情并茂讲述乔嫣然从民间搜集来的趣味杂谈。
太后很早就入了宫,除了偶尔几次省亲,接触外物的时间少之又少。且因身份缘故,宫人哪敢同她讲这些俗事。
乔嫣然本就行事低调谨慎,更是不可能先起这个头。
原是玉容和乔嫣然闲聊,玉容这个从未出过宫的家生子对外面的世界异常感兴趣,逮着乔嫣然要她讲述外头的风土人情。
乔嫣然无奈,比之玉容,自己对这个朝代更陌生。来了不足月余便进了宫,哪来那么多新鲜话题。
讲不出来,那就编吧。
古装剧没少看,搜肠刮肚刮啊刮,总能翻出几部经典的催泪弹。
比如崔莺莺与张生,比如孟母三迁,比如梁山伯与祝英台。加以改造润色,保管精彩。
故事嘛,反正是杜撰的,无从深究也无需深究。
若问起来,就说是从哪个小孤本上看到的,现在早已遗失找不着了,或是从下人那里听来的。
事先声明,一切皆是传说,不足为信。千万别相信,相信你就凌乱了。
即使如此,感人的故事总能挑动某些人敏感的神经,引发他们长嘘短叹。
乔嫣然经历千锤百炼,早已百炼成钢,对这些故事完全麻痹。又见惯了玉容强势凌厉的大女人模样,陡见玉容一把鼻涕一把泪,小女人般哭得稀里哗啦凄不忍睹,一时之间难以适应。
掏出帕子抖了抖,递给她。
“你那条脏了,用我的吧。”
上面全是鼻涕,乔嫣然看着难受。
玉容边擤鼻涕,边哽着声音骂,
“该死的陈世美,若叫本姑娘遇上,定打得他哭爹喊娘满地找牙。”
乔嫣然满眼心疼的瞅着自己的帕子,秋婵刚给新做的,花样非常喜欢,看来必须报废了。
玉容擦完鼻子,把帕子折了折打算还给乔嫣然,乔嫣然好声好气推回去。
“玉容姐留着用吧,我再做一条就是。”
玉容收回手,看了看帕子。
“也行,这个花式我瞧着挺漂亮的。”
还真不客气,乔嫣然抽了抽嘴角,对这位马大哈姐姐彻底无语。玉容此人,大事精明,小事糊涂。
她们这段对话,恰巧被甫出内屋的太后听到。
桂嬷嬷本想打断聊得起劲的两人,却被太后抬手制止。
太后原本是想听听她们聊什么聊得那么投入,孰料听着听着,自己也陷进去了。
乔嫣然讲到陈世美抛妻另娶那段,攸的听到一声威严的喝斥,陡的一个激灵。
回头便见太后,正义凛然的样子,慷慨激昂陈词。
“如此肖鼠之辈,即便处以宫刑也不够,当应千刀万剐。秦氏孝悌有加,家中贫寒无钱买肉,她竟然割肉喂母。如今贤妻佳媳,古往今来,可有几人。这陈世美哪里人士,哀家定要治他大罪。”
宫刑,还不够,乔嫣然小心肝颤了颤。她的娘亲啊,太后是有多痛恨负心薄幸汉。
不由同情起先帝,居然没有被太后咔嚓掉。当然,太后估计没那个胆,顶多脑海里过过干瘾。
“禀太后,这只是嫣然小时候从老妪那听来的话本,具体年代无从考究。至于人,更是无法寻得。也许,本身只是一个杜撰的故事。”
太后颔首,表情仍有不甘。拉着乔嫣然,拍拍她的手。
“你继续讲,哀家倒要看看,喜新厌旧抛弃贤妻的男人最后落得什么下场。”
乔嫣然有改编故事,陈世美及第后成为附马显然不现实,触犯当朝皇家威仪,改成陈世美中举后成了当地有名乡绅的乘龙快婿。那名乡绅为了杜绝后患,威逼秦香莲写下绝离书,发誓永不再与陈世美相见,并将她暴打一顿,赶出了家乡。
太后想看恶人遭报应,乔嫣然自然顺她的意,怎么解气怎么说。
乡绅外出时遭遇土匪,人被砍了数刀拖回来时便没气了,一命呜呼。
陈世美进京参加殿试,翻过一座山崖时,不小心失足跌下山谷,尸首被野兽啃食殆尽。
秦香莲流落乡野,原想跳河一死了之,被路过的游商救下。
游商丧妻数年,本打算再娶。见秦香莲姿色尚可,听得她一番遭遇,同情之余觉得此女可以为妻。便把秦香莲带回家乡,风风光光大摆酒席把她娶进来。
总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大圆满结局。
故事讲完了,太后、桂嬷嬷和玉容意犹未尽。从此,太后的喜好又多了一件,睡前听床头故事。
于是,乔嫣然绞尽脑汁找素材,务必新鲜曲折感人圆满。
讨巧差事总有人上赶着做,桂嬷嬷有时也会找乔嫣然要故事,然后殷勤到太后跟前献宝。
乔嫣然无所谓,她求之不得,有人分担差事,她乐得轻松。这不,趁桂嬷嬷忙乎之际,她出来办别的事。
内宫申正即放工,乔嫣然到尚功局的时候,天也大黑,局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守门的宫女见到乔嫣然,行完礼便要进去通传。
乔嫣然阻止她,先她一步进了屋。
悄悄踱到内庭,依稀能够听到里头说话声。
“难道你司珍房一天设计不出令太后满意的首饰,我们另外三司就得一直陪着。”
“是啊,这日复一日,浪费的是大伙的时间。我司制房,太后可是满意得紧。”
“你们也不能这么说,总归都是尚功局的人。司珍房不好,我们也别想好过。”
就说了,一个单位的,哪可能如表面看到的那样融洽。正常情况,和谐少矛盾多。
乔嫣然清了清嗓子,退后三四步,高声问询。
“刘司珍可在。”
一眨眼的功夫,屋里的人全出来了。
众人见是乔嫣然,均不敢慢待,争先恐后问候,唯有乔嫣然要找的刘司珍被排挤在后头。
乔嫣然礼貌而疏离的同人寒暄,“三位辛苦了,不如早些回去歇着吧。我找刘司珍有些私事,不必三位陪着受累了。”
“哪里的话,乔风仪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只管开口。”三人客套摆摆手,见乔嫣然没有留下她们的意思,悻悻然结伴离开。
待人走后,乔嫣然关上门,拉着刘司珍到桌边坐下。
“刘司珍是实在人,我也不虚绕了,今日前来是为刘司珍消灾解难。”
乔嫣然从袖口内掏出一张草纸,翻开平铺在桌上。
就着烛火,刘司珍看清纸上所画事物,不由眼前一亮,惊喜道。
“这个珠簪设计甚妙,新颖别致,做工不落流俗,雅观考究,素而不淡。”太后若是见了,想必甚是欢喜。
16她的压力山大
簪头由特意雕琢而成的珍珠构成,大概五厘米长,形如一个顽童独自嬉戏。
顽童左边饰有蓝宝石雕琢的宝瓶,瓶口插几枝细细的红珊瑚枝,勾勒成一个“安”字。有金如意柄将顽童和宝瓶连为一体,犹如浑然天成。
此簪不仅设计独到,寓意也甚好。童子报平安,事事吉祥如意,正适合太后寿诞之时献上。
刘司珍爱不释手,反复翻看草纸,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不知此图乃何人所绘,此等司珍高手,若能为我所用,何愁打造不出惊艳之作。”
乔嫣然淡淡一笑,“刘司珍的肯定,嫣然却之不恭。这簪子是我兴起之作,偶尔为之,当不起能工巧匠之称,不足为外人道来。”
乔嫣然暗自庆幸,庆幸闺蜜毅力强大,愣是生拖硬拽把她拽到了博物馆。当时一眼就相中这个簪子,名贵又独特。
刘司珍面露讶异之色,缓过神后扯起嘴角笑了笑。
“竟是乔风仪所做,早就听闻乔风仪多才多艺,实属妙人一个。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虽是随性而作,可没有足够深厚的功底,也难以设计出这样精妙的簪饰。乔风仪如此谦逊,倒叫我这个老姐姐羞愧了。”
乔嫣然伸手握住刘司珍,亲亲热热说道。
“刘司珍无需妄自菲薄,你在宫中十余载,制作的奇珍异饰无数,能力有目共睹。现在只是遇到了一个小小的阻碍,跨过去便是。太后宅心仁厚,偶尔情绪不佳一时发泄,刘司珍千万别放在心上。”
“旁的心思没有,就是懊恼自己不争气,设计不出一款像样的簪饰。如今有乔风仪前来解围,自是豁然开朗心气舒爽。”
刘司珍执起桌上茶壶给乔嫣然倒水,乔嫣然连忙推却。
“不了,偷了个空闲出来一趟,还得赶回去侍候太后,就不久留了。刘司珍也早些回去,公事虽要紧,但身体更重要,可别因小失大。”
刘司珍连连称是,见乔嫣然起身,自己也跟着起来,送她出门。
乔嫣然边往外走,边叮嘱。
“此事就当我没说过,簪饰由刘司珍打造,本就顺理成章。”
“这怎么能行,”刘司珍立刻推辞,“乔风仪功劳最大,我一个小小司珍,岂敢专美于前。”
“我说行就行,”乔嫣然握了握刘司珍,然后松开,昏黄灯光下映照的笑容尤为真挚。
“太后那里我只字不提,还望刘司珍替我保密。”
乔嫣然说完,不待刘司珍反应,挥了挥手当做告别。提着宫灯转身就走,窈窕的身影隐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乔嫣然在赌,赌她没看走眼。
刘司珍会不会独占功劳,乔嫣然不是很担心。
她专程来找刘司珍,当着其余三司的面,可谓众目睽睽。刘司珍在她来过后突然拿出一张精巧独特的草图,就算不是出于羡慕嫉妒恨,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有所怀疑。
何况三个女人一台戏,那三司可不是吃素的,告到林尚功那里,林尚功必然会问个究竟。
想那刘司珍若还算聪明,就该具实禀告。
反正,她乔嫣然不争功不邀宠,低调办她的事,默默为太后尽忠,其心可泯其行可嘉。
功劳嘛,自己争来的不够妙,从别人嘴中得来的赞赏才呱呱叫。
好感要一点点堆积,待到达临界点,如火山般爆发。以致量变产生质变,她转奴为妃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太后在观察她,审核她的能力,考量她的言行。所以,该办什么事,怎样办最合适。这些,都值得反复推敲。
办得好,不显山露水自鸣得意。办得不好,也别遮遮掩掩,诚实是美德,尤其在道行比你高的人面前。
当然,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擅于发动群众为自己说话,可以加分不少。比如桂嬷嬷,比如玉容,接下来,也许还有刘司珍和林尚功。
亲和力这玩意,事在人为,多走动多交流多礼尚往来,自然而然就有了。
乔嫣然目前要做的是给自己打牢根基,起楼先稳基石。
后宫之中,妃嫔属少数人群,太监宫婢占了大多数。人流聚集的地方,信息更灵通。多少妃嫔的兴衰安危,和奴才的命运息息相关。奴才的忠诚和背叛,对妃嫔来说,尤为重要。
和下人们打好关系,及时获得可靠情报,在别人推自己下水前把别人踢下去,这才是内宫生存的王道。
乔嫣然快步走进内殿,赵随正从里面出来。
乔嫣然当没看见,轻盈盈一个转身,打算拐弯往露台去,今天还没给兰草浇水呢。
“乔风仪!”
赵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乔嫣然暗叫糟,调动脸部肌肉挤出一个笑容,慢悠悠回头。
“赵总管。”
乔嫣然曲膝福了个礼,现在赵随是她的顶头上司,该有的礼数还是得做足。
“乔风仪无需多礼,太后和皇上在里头,赶紧进去伺候吧。”
赵随乐呵呵道,小眼睛笑眯眯,乔嫣然联想到笑口常开的弥乐佛爷爷。爱笑的人,不是善茬啊。
乔嫣然不禁埋怨种马皇帝,你老妈睡觉的点,你跑来扰人清净干嘛。抓紧时间播撒你保贵的种子,为皇家开花枝散绿叶,才是你最该抓紧的事。
乔嫣然颇为遗憾的在心底叹气,多好的一张皮囊,怎生了一颗种马的心呢。果然,人生憾事,十之八…九呢。
乔嫣然怀揣着小九九乱发感慨,脚步有条不紊的迈进内殿寝室。
因为进门时有通报,刚踏入门坎,乔嫣然便感觉几道视线直扫过来。
乔嫣然微低着头,走到榻前行礼。
“起了吧,过来给哀家揉揉腿。”
太后正与皇帝聊着,抽空施舍一眼给乔嫣然,命她上前伺候。
乔嫣然处境有些尴尬,皇帝坐在紧挨榻前的凳上,她若上前伺候,正站在皇帝身前。
面对面和皇帝对个正着,想想就难受。这可不是阿猫阿狗,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还是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乔嫣然表示,压力忒大,比高压锅还大。
17睡着也做戏
桂嬤嬤到厨房准备夜宵,太后又不喜旁人在夜间近身伺候。所以,整个内室,仅太后,皇帝和乔嫣然三人。
乔嫣然一边给太后揉腿,一边把脑袋垂得低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乔嫣然反复默念,我是小人物,他看不到,看不到。
皇帝朝她望去,只看到脑袋顶上高耸的发髻,侧拧在头顶如随云卷动,以及那对低垂轻颤的长长睫毛。
皇帝遂起逗弄念头,“乔风仪,地上可是有黄金。”
乔嫣然暗恼,这个花萝卜皇帝,一天不戏弄小姑娘嘴会痒啊。太后面前,乔嫣然可不敢轻举妄动。
明明很厌恶,却必须装出很懵很天真的模样。乔嫣然缓缓抬起头,用力摇摇头,小眼神超无知,小脸蛋泛起红晕。
“回皇上,地上什么都没有啊。”
皇帝笑眯起眼,打趣道,“那你为何一直盯着地面,朕想见你一面都难。”
乔嫣然红窘着脸,讷讷道,“皇上龙颜威仪,奴婢不敢冒犯。”
太后看了看皇帝,又瞧了眼满脸通红的乔嫣然,适时出声解围。
“乔风仪性子拘谨,为人内秀,皇帝可别占小姑娘口头便宜。让人失了心丢了魂,没法专心办差,可就不好了。哀家现在,离不了她。”
太后话说得意味深长,皇帝听得分明,微微露齿一笑,白晃晃一片。
“离不了那就待着,乔风仪,太后如此看重你,你可千万别让太后失望。”
乔嫣然晕乎乎注视着那白晃晃,心想,牙口真好。白,你真是白。
太后有话要和皇帝私下谈,便遣乔嫣然到外屋候着。
乔嫣然松了口气,退出去时随手把门合上,斜靠在外屋榻上眯眼小睡。
母子俩关起门谈心,估计要些时间,她先偷个觉,眯一下下。
待乔嫣然出去后,太后手肘支撑身子欲坐起,皇帝起身搀扶起太后。
“母后如今身乏体虚,有事尽可以吩咐儿子。儿子平日公务繁忙,对母后关心少了。难得来此一趟,只为尽份孝道。”
皇帝干脆坐在床上,握住太后的手,殷殷叮嘱。
“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哀家知足了。皇帝是九五至尊,母凭子贵,哀家的富贵,是皇帝给的。哀家所占的,无非是生你养你之功。皇帝若是看重这份母子之情,就听我这老母亲一言。”
太后一番话说得极为诚恳,甚至带着一丝谦恭。
“母后言重了,母后有事,但说无妨。”
皇帝牢牢握紧太后,眼底的笑意深深,泯灭在幽黑瞳眸中。
“哀家年事已高,对于富贵名利,淡了也乏了。哀家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皇帝子息昌盛江山稳固。”
太后叹了口气,看着皇帝语重心长道。
“纵使嫡庶有别,为嫡防庶到底有失偏颇,难免矫枉过正。堂堂皇家,子嗣绵延才是社稷永固的根本。皇帝的一言一行,全天下的人都盯着呢。”
太后其意不言自明,皇帝怎可能听不出来。
“母后的谆言,儿子谨记于心。只是,皇后还年轻,嫡长子总会有的。儿子如今正当壮年,何需为子嗣烦忧。”
皇帝笑了笑,一派云淡风清的样子。
太后摇了摇头,“话虽如此,但这几年时有大臣进言,广纳后宫丰实皇嗣。帝后琴瑟和鸣本是佳话,可也不能因此寒了其他妃嫔的心。皇后这几年仍然无所出,为了皇室血脉,皇帝理应多将心思放在别处。”
太后见皇帝雷打不动,干脆直白劝言。
皇帝眉头微挑,“母后说得是,儿子以后多到后宫走动。至于子嗣一事,就看她们的福气了。”
太后点点头,不经意说道,“哀家循个私,贵妃那里多去坐坐吧。你舅舅就这一个女儿,平时当宝一样宠着,嫁到我们皇家,名头上好听,其实也就是个贵妾。能多照顾,便多照看吧。”
皇帝笑着应是,忽而似是回想起往事,沉沉叹道,“贵妃也是个可怜人,早年生乾儿折损了身子,如今子息上怕也难了。”
本说的是皇后,却突然扯到贵妃。皇帝是在提醒太后,贵妃和皇后,半斤八两,都是难再受孕的身子。
“虽说难了些,总归是有希望的,悉心调养便是。”
皇后和贵妃情况相似,太后却两种态度。可谓,心偏得没边了。
至此,皇帝不再多言,转到其他话题。母子俩聊了会,皇帝便以不打扰太后休息为由离开。
太后正要唤外头的宫人进来送驾,皇帝却摆手制止。
“母后宫中,无需劳师动众。就这几步路,没必要送来送去。”
太后想想也就作罢,却说道,“皇帝出去时,把外头的乔风仪叫进来侍候吧。”
皇帝出来时,乔嫣然尚未醒。一整天脚步未歇奔波劳碌,这会儿逮着点空档,一闭眼就睡沉了去。
所以,皇帝掀了帘子就见到一幅美人春睡图。鬼使神差,皇帝放轻脚步,缓缓踱到榻前,居高临下俯视美人酣睡的恬静画面。
乔嫣然单手撑着头颅,侧枕在榻上。发髻微微散开,两三缕随意垂在脸颊两侧,俏皮慵懒。微拢的秀眉,似是凝聚了千千心结。均匀细微的鼾声,不仅不粗俗,反倒有种可爱的味道。
睡到自己身边的女人,从来都是无声无息,隐忍而克制。这样的睡容倒是第一次看见,不设防,恬然纯静。
皇帝竟然不忍心打搅,立在榻前良久。下一秒,伸手触碰那几缕青丝。
手刚刚放下去,睡人儿醒了。皇帝赶紧收回手,放在嘴边咳了咳。
乔嫣然睡了个好觉,心情正舒畅,抬手伸了伸懒腰,眼睛仍然舍不得睁开。
皇帝瞧着乔嫣然那副贪睡迷糊的模样,只觉得可人到心里头去了。
“乔风仪,再睡天就亮了。”
陡然听到低沉男声,乔嫣然惊醒,倏地睁开眼。见是皇帝,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从榻上爬下,手忙脚乱的穿着绣鞋。
两颊绯红,惊慌失措的样子,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兔子,正待人安哄抚慰。
皇帝自喉头逸出轻笑,心情大好。
乔嫣然却似又受了一惊,跪倒在皇帝脚前,声如蚊蚋。
“奴婢愚钝冒失,御前失了仪态,请皇上恕罪。”
皇帝心情甚佳,亲手扶起乔嫣然,温言轻语。
“乔风仪服侍太后有功,小小过失,当不得罪。只是,乔嫣然性子羞怯得紧。在朕面前,尽可以大方些。”
皇帝握着手中小小柔软,竟然没有放手的打算。
乔嫣然尴尬至极,任由皇帝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手。那带着薄茧的大手,略显粗糙的触感,让乔嫣然心底微颤。
乔嫣然有些发憷,撒了网诱鱼上钩,鱼上钩了,却不知如何收网。
“皇上。”
赵随刻意压低的声音如及时雨,乔嫣然心喜,循声望向大门口。
玉容竟也在门口候着,隐在赵随后头,恭恭敬敬屈着身子,不敢朝里头多看一眼。
皇帝松开乔嫣然,语气瞬间换了一种,平淡吩咐。
“进去吧。”
交代完转身大步出屋。
赵随跟在皇帝身后,亦步亦趋。临出门时回头瞅了瞅乔嫣然,那眼神,乔嫣然有些看不懂。欣慰,告诫,提醒,还是其它。
乔嫣然恍惚失神,玉容拿手在她眼前晃,没反应。于是推了推她,乔嫣然回神,扯起笑容。
“怎么了,玉容姐。”
玉容挤眉弄眼,声音不敢太大,怕惊动里头的太后,粗嗓子小声问询。
“我还想问你呢,刚才上演的哪一出啊。你怎么和皇上看对眼了,拉拉扯扯的,若是被太后看到。。。”
玉容适时消声,给了个“有你好看”的眼神。
“玉容姐是明白人,刚才的情况想必看得一清二楚。我若真是存有心思,何必等到现在。何况,他是皇上,我如何拒绝。我乔嫣然若有半句虚言,必遭天打雷劈。”
乔嫣然煞有介事的举手发誓,玉容连忙打下她的手。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玉容走到里屋门边,见门合得严严实实,将乔嫣然拉远。
乔嫣然任由玉容拖着,在她身后绽出一抹笑。
古人最重誓言,有关生死的誓言,不是轻易能说出口的。玉容忌惮,乔嫣然却不怕。
人生如戏,随时准备入戏。即使在梦中,亦然。
在皇帝面前规矩的女人太多,偶尔出现一个失态的,又失得梨花烟雨娇羞惹人怜爱的,真心不多。
乔嫣然这步棋,铤而走险,若是有用,可能收到奇效。
18苟富贵不相忘
玉容把乔嫣然拉到角落里咬耳朵,“反正,我瞧你有模样有身段有悟性,当个小宫婢太可惜。你若不为妃,谁能为妃呢,有机会就把握吧。刚才的是,我全当没看到没听见。”
“玉容姐的恩德,嫣然铭记在心。若有需要我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话虽有些矫情,却是发自肺腑。
乔嫣然进宫一个多月,玉容对她照顾颇多,凡事提点一二。这些乔嫣然记在心里,日后若有机会,再报答吧。
“希望你能记住今日说的话。”
玉容在宫内多年,帮的人不在少数,其中不乏有幸承恩被封为小妃嫔的宫婢。
玉容本没有想过索取回报,只希望她们能记得当年的姐妹情谊,偶尔碰面客气的寒暄几句。
岂料,最难揣测的是人心,一朝得势便想把不光彩的过去全盘抹杀。从此,姐妹形同陌路。
玉容隐隐感觉乔嫣然和那些人不一样,通过这些天的相处,玉容对乔嫣然印象极佳。
和乔嫣然在一起很舒服很自在,她总是能把话说到贴你心窝的地方,待人温和处事淡然,张弛有度进退得宜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