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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小日子(广乐宫赋)-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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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嫣然笑,“母亲这番说法,是不相信女儿的实力,以为女儿只能做到这样了。”
宋氏拍拍女儿,“你呀,精怪着呢。小时候就胆子大得很,如今 子沉稳了,却也更加捉摸不透。我胆子小,别的不想,只愿你平平安安。以前是觉得当妃子好来着,可瞧见宫里头连番出事,妃嫔命如草芥,这日子还不如寻常妇人。纵使坐拥金山银山,命不保夕,要这些身外之物有何用。”
“母亲看开了,”乔嫣然莞尔,“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宋氏那是想在小妾面前争一口气,凭什么她庶出的女儿能进宫为妃,自己的女儿被她害到昏迷,姻缘难定祸福难料。现在乔嫣然也当了妃子,还压了乔蓦然几头,瞧这势头貌似能压一辈子。气顺了,腰杆直了,宋氏也没太多计较了。毕竟娘家背景不高,论模样 ,女儿在宫内算不上顶尖的,能爬到这高度,够了。
宋氏的想法,乔嫣然不以为然,“没准王八绿豆看对眼,皇上就喜欢女儿这样的。”
不是乔嫣然自视甚高,而是皇帝在床上的表现异常勇猛,那架势恨不得把她拆成两半生吞下肚。暂不谈心,至少身 这方面,皇帝是喜欢她的。或许,不只是喜欢,甚至可以说得上爱。
当然,这种生猛的话题只能自己在脑海里过过。要是和宋氏分享,宋氏肯定又要瞪大眼珠子,像看怪物一样看乔嫣然。
乔嫣然另起话题,“母亲去永宁宫看望太后,可有聊些什么。”
“还能聊什么,就是闲话家常。其实,说起来,我和太后似熟非熟。算起来,总算也才见过三次面。能让太后印象深刻的,也就第一次。那次是在茶话会上,我那时年纪小,又得父亲宠爱,正是心气高的时候。顺道做了件好事,过后自己都忘了,没想到太后记到现在。”
话至此,宋氏稍停顿,视线扫向门窗,关得严严实实。方才转过头,声音放低,异常严肃的叮嘱乔嫣然,“你千万不要拿此事作伐,想着在太后面前邀功。那些狼狈的经历,是太后最不愿提及的往事。太后找我叙旧,多半有试探的意思,我也只能顺着她的话应和。可真是提心吊胆如履薄冰,现在想想,仍是心有余悸。这样的日子,我儿却要过一辈子,叫我怎能不担心。”
乔嫣然点头,劝宋氏放宽心,她有分寸。
从不受宠的官家庶女,到尊贵无比的太后娘娘,命运彻底颠覆,仅想想都觉不可思议。太后的城府自然不在话下,一路上走过来,是否光明磊落都难说。
“太后那里要注意,皇上这边也要留神。你父亲要我带句话,今上的心思,猜到一半是福气,少了多了都是祸。皇上抬举你,愿意宠你,你就专心伺候皇上,别做他想。文远那孩子出息了,咱们替他高兴,可也只能高兴。福气是他自己挣的,咱们沾不得。你在皇上面前提个一两句,表明宋家还记着这门亲戚,其他的就莫多说了。”
乔嫣然忽然意识到,她那血缘上的父亲,真真是个聪明人。
谨小慎微,思虑周全。在官场浸 二十多年,没有任何倚靠,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到御史中丞,而且至今没有被人寻衅刁难过。中庸无为,却稳坐官位,其实也是种本事。
智商是够的,就是情商太低。
想起府里那些乌烟瘴气的琐事,乔嫣然对乔明磊陡升的一丝好感,瞬间掐灭。
过招
宋氏的到来给乔嫣然带了短暂的快乐,正是因为快乐太短暂;以致宋氏离开的时候乔嫣然仍拉着她依依不舍。
“母亲;要不用完晚膳再走。反正家里也没什么急事;陪女儿再聊聊。”
宋氏拍拍女儿;“我这次进宫主要是觐见太后;可我在太后那里也就坐了一个时辰,大多时间都在你这待了。蒙太后 恤;让咱母女见面,这已经是额外恩遇,我哪敢真的拿乔。这午膳也用过了;该知足了。往后太后若是再召唤,我再来就是。”
“可我舍不得母亲。”
后宫那些人真假难辨;能说得上的话少之又少。秋婵和喜翠倒是忠心耿耿;可毕竟隔着身份在,到底无法畅所欲言。何况,有些事情她们做不了,乔嫣然还需要宋氏的帮忙。
乔嫣然将她每月要服用的药丸拿出一粒,装在织锦小荷包里,郑重交给宋氏,托她帮忙找郎中查出药丸成分。如果能买到药材做出更多的药丸,那是最好。越多,乔嫣然的生命期限越有保障,还能脱离受制于人的命运。
“这东西究竟做什么用的,你可得跟母亲说清楚,是不是在宫里头被欺负了。”
宋氏一听就知道事情非同寻常,无端吃什么药啊,还不知道是什么成分。要是吃出问题怎么办,她就是哭死也追不回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乔嫣然肯定不会说是自己服用,真说是自己出了事,宋氏必定刨根问底没完没了。索 把事情推到淑妃身上,反正确实跟她有关联。就说淑妃被人暗害, 命遭胁迫,要定期服用药物保住 命。这种私怨只能悄悄处理,不能找太医,淑妃听闻宋氏要进宫,才特意托乔嫣然帮忙查药。至于下毒者是谁,乔嫣然语焉不详。
其实,乔嫣然不说,宋氏也能心领神会。、
能害到淑妃,还令她哑口无言,只能吃下闷亏的,这宫中能有几人。
宋氏反倒嘱咐乔嫣然,“这事摊到你身上也不晓得是福是祸,上面的人咱得罪不起。淑妃娘娘既然找上你,你也不能阳奉阴违,事情还是要办。只不过,对外一定要不动声色,别和淑妃走太近,以免被其他人盯上。”
有些时候不是自己想置身事外就能置身事外的,当事情落在自己头上,尽量办妥的同时也要想法子脱身,如何完美的抽身也是门学问。
乔嫣然现在倒宁可是淑妃出事,只要不是自己出问题,一切好说。宁小人,勿君子。
“这淑妃也是可怜,明明可以嫁个良人,却偏偏要进宫遭罪。当年允王非卿不娶,还遣散了王府一干侍妾,只为表明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决心。那等痴情郎,也算难得了。”
宋氏回忆往事,脸上露出小女儿般的梦幻表情,多半艳羡的成分在里面。
既然只取一瓢饮,又为何纳那么多侍妾,终究是个二手货,有何稀罕的。乔嫣然十分现实的思考,也许允王是想从淑妃身上得到什么,于是询问淑妃的出身。
“淑妃出身鼎鼎大名的书香府邸,祖上自禹朝开国以来,出了二十多位进士,可谓禹朝独一份。淑妃的祖父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名动京华的俊俏状元郎,不仅才学出众,对治国施政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颇受帝王赏识。先帝和今上都曾拜他为师,对他极为推崇。据说,今上有意请他出山,再次出任太子太傅。”
太子还没立就急着把老师找好,皇帝又在打什么主意。
乔嫣然陷入沉思,宋氏推推她,“药丸的事,你放心,我肯定尽力去办。淑妃家里,说不定又要起来。老爷子避世太久,如今国泰民安,该出来了。”
“这事不能大张旗鼓,一定要悄悄的找人问。”
宋氏点头,“我有分寸。”
母女又说了会话,宋氏直说要走,乔嫣然挽留不能,便送人到宫门口。直到轿子消失在自己视野范围,乔嫣然才缓缓踱进屋。
乔嫣然半躺在榻上小憩,秋婵点上安神香,烟雾丝丝缕缕蔓延,秋婵关门退出屋。
没过多久,皇帝身边的成公公过来传话,宣乔嫣然到御书房侍墨。乔嫣然睡下不久,尚未睡够,对于皇帝时而抽风的恩召,乔嫣然不觉荣幸只感到烦躁。她自觉对皇帝的态度冷淡了许多,皇帝是没察觉还是情感神经大条,对她的宠爱不减反增。弄得她腹背受敌,左右为难。
皇后那里还是要时常去坐坐,毕竟后位她占着在,不能因为人家失了势就马上见风使舵,总得有个过程慢慢冷淡。
皇后即使再落魄,也要在妃嫔面前保持她的高贵冷艳。乔嫣然去问安,皇后俯视她,下巴抬得高高,说话阴阳怪气。“嫣婉容如今,可算风光了。难得你有心,过来看望本宫。”
话没什么问题,就是那调调,乔嫣然听着难受。姑且当她酸葡萄心理,乔嫣然大度的不予计较。
应付完皇后,还要同贵妃周旋。
贵妃比皇后可怕,笑容阳光灿烂,心思讳莫如深。昨天去问安的时候,碰到贵庆宫的两位小妃嫔,都是这次新晋的秀女。一个章美人,一个孟才人,据说与贵妃家沾亲带故,所以安排寝宫的时候分配到了贵庆宫,给贵妃做个伴。
章美人名副其实,是个明艳丰润的美人。且一眼望去,便觉风姿冶丽。蛾眉螓首,曼睩皓齿,粉面 丰肌秀骨。气质似贵妃,稍逊一筹,不及贵妃内敛,多了些张扬的姿态。
孟才人则温和许多,典型的小家碧玉,肤白柔美,温婉秀雅。光看长相,很有亲和力。
两种风格,截然不同的气质。
乔嫣然不得不多想,贵妃把这两类人安排到自己宫中,难道是给皇帝拉皮条。
单凭容貌,贵妃其实更胜一筹。可男人大多贪鲜,即使天仙样美人,处久了也会乏味。何况皇帝这样的天之骄子,万花丛中过,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样貌已不是引他关注的最大优势,要让皇帝记住,首先要有个 。
比如这章美才,这眉眼这姿态,那是顶顶有个 啊。当然,这话绝对要反着听。
乔嫣然笑着同她打招呼,她微微偏头,脑袋僵硬的向下点了点算是回礼。然后利落转回去,热切和贵妃攀谈。
小小的七品美人,哪来这么大的架子。即使是贵妃宫中的人,也该懂得礼仪尊卑。
乔嫣然觉得自己要是连个美人都拿不住,这从四品婉容也就白当了。
乔嫣然瞅着章美人,笑意盈盈,“章美人这眼睛是怎么了,瞧着眼珠子总往上翻,要是翻成白眼就不美了。仪容有缺,在皇上面前,可要失礼了。娘娘,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乔嫣然笑容可掬,双眸明灿灿,俨然和善人一个。
瑜贵妃手持文书翻阅,无动于衷的点了点头。
最近朝廷人事变动频繁,命妇的封册也跟着变动,瑜贵妃一个个过目审阅,唯恐出了岔子。乔嫣然的话,瑜贵妃听在耳朵里,也知晓她话中的意思,纯粹是想落章美人面子。如今正忙着,这些口头上的争锋懒得理会,瑜贵妃眼皮未抬,漫不经心道,“章美人回去好好练仪态,其余的,无事便退下吧。”
乔嫣然如今是宠妃,宠妃的面子,瑜贵妃还是会给的,只要乔嫣然经得起宠。
三妃陆续告退,乔嫣然先出来,章孟二人跟随其后。待到了前院,乔嫣然突然转身,视线对上章美人,似笑非笑。
“章美人是觉得本嫔不借得你尊敬,还是除了贵妃娘娘,任何人都不值得你低下高贵的头颅。”
乔嫣然直接了当发难,章美人始料未及,一时竟接不上话,面色有些难堪。
乔嫣然继续笑,眼底闪着寒光。
“章美人不懂规矩,孟才人你就多费些心,好好教教。这样冒冒失失到皇上面前,可是要吃大亏的。”
孟才人拉着呆愣的章美人行礼,表示牢记训示。乔嫣然俯视伏小作低的二人,闲闲“嗯”了声,发话让她们起身,转眼挥袖离开。
“小人得势,有什么好嚣张的。”
待人走远了,章美人咬牙,愤愤道。乔嫣然进宫比她们晚,又做过宫女,凭什么爬到她们上头作威作福。
孟才人神色复杂,并没有背后说人坏话,而是劝告章美人以后还是收敛点,不要到处树敌。
章美人颇有不甘,闷声不语,却是哼了哼,踩着重重脚步往偏殿去。
这一幕被路过的弄月看到,立刻回屋禀告贵妃。贵妃听闻,眉稍轻挑,有了些笑意,“有脾气就好,就怕没脾气。”
乔嫣然在瑜贵妃的地盘训斥小妃子,消息肯定会传到瑜贵妃耳中。传就传吧,侍宠而骄没什么不好,只要自己别当真就行。乔嫣然一直在揣摩瑜贵妃的心思,想来,瑜贵妃最忌惮什么。恐怕是和她一样有心机的女人,尤其是,年轻貌美的腹黑女。
整理思绪,乔嫣然叫来秋婵给她着装打扮。皇帝那里还得应付,一个个都是债。侍墨,真想把墨水侍到皇帝脸上。
谁优谁劣
乔嫣然到的时候,夏沐阳正从书房出来;成公公连忙弯腰行礼。
听到成公公喊夏副相;乔嫣然反应过来;偏头关注男子。原来这就是鼎鼎大名的夏副相;皇帝的发小以及最信赖的股肱之臣,出入皇宫如无人之境。
乔嫣然望过去;仅匆匆一瞥,便很快垂下眼帘。这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非礼勿视。
这位副相给她的感觉很奇怪,明明还很年轻,却偏要留那么一小撮山羊须。本就瘦削的身材,又留那么一截胡子,乍一看去,颇有些仙风道骨的飘渺感觉。
乔嫣然在琢磨夏沐阳,夏沐阳也在观察乔嫣然。
相比乔嫣然的含蓄,夏沐阳投注在乔嫣然身上的目光更为张扬。成公公来回看着两人,眼神一转,端着笑又道了一次安。
夏沐阳抬手受礼,眼睛定在乔嫣然身上,神情绵延悠远。
不待成公公介绍,他便快人快语道,“这位就是姿容无双的嫣婉容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算是明目张胆的恭维吗,夏沐阳果然嚣张。
为免瓜田李下,后妃与臣子偶遇,理应相互退避。就是迎面碰上避无可避,最多颔首示礼,过完礼后各自忙碌,形同陌路。彼此恪守礼节,唯恐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没把握妥当被人以讹传讹。
夏沐阳神情光明磊落,眉宇间的落落大方与愉悦之色,好似乔嫣然与他有多熟稔,又似一见如故般亲切自然。
乔嫣然却不想多生事端,温婉而疏离的抱以微笑,转而请成公公通传皇帝,然后掉头往偏殿暂作歇息。
望着泰然离开的窈窕背影,夏沐阳不觉 唇。莫想入非非,纯粹口干舌燥,秋高气爽,缺水严重。
比起正面,人的背影更耐人寻味,因为有更多时间肆无忌惮的打量。
楚腰纤细,折腰以微步,款款姗姗,束葱青碎花软烟罗裙,上搭白百合素绫衫。批帛顺贴的舒展在身后,围住盈盈腰身。自臂间蜿蜒而下的弧度恰到好处,那么的轻盈,那么的 。
女人如水,以山相依,却又绕山而行,阻隔山的无限延伸。青山笑我妩媚,我羡青山巍峨。终究是,各得其所各有千秋。
夏沐阳无声感叹,皇帝好福气啊,美女如云,享之不尽啊。
乔嫣然转身之际,已将夏沐阳抛诸脑后,哪知夏沐阳的百转千回。她在偏殿静静等候,同样的房间,相比第一次的惶恐茫然,这次异常镇定。许是心境转变,亦或对皇帝心思的把握。
便宜老爹说皇帝的心思猜对一半是福,听起来简单,实则难做到。皇帝心思深沉,深到几许。如何把握住度,不多不少只猜一半,这个一半,又如何衡量。不若顺其自然,见机拆招。太复杂的哲学问题,想多了,头疼。
约莫一刻钟后,成公公过来传皇帝口谕,带乔嫣然去御书房。
皇帝忙的时候,白天鲜少踏足后宫。要是忙的晚了,干脆就在寝殿休息,当天被翻牌子的妃嫔只能自认倒霉。皇帝轻易不召妃嫔到养心殿侍寝,似乎在坚守着什么,又或是个人习惯,登基至今有幸到养心殿侍寝的妃嫔少之又少。皇帝的洁癖不在身,而在心。
用乔嫣然的话说,道貌岸然。
乔嫣然对皇帝的意见一箩筐,哪怕有些是她凭空臆造子虚乌有,勉勉强强构成理由,警示她远离心动。
女人和男人的战争,谁先动心,谁被动。
男人之所以有恃无恐,皆因女人心软。一个温柔的眼神,一句 的话语,微小的付出,足够让敏感纤细的女人动容。乔嫣然自觉神经彪悍,然而,面对坐姿笔挺,仅头部微微低下,认真办公的皇帝,乔嫣然的小心肝还是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无怪乎那么一句话,工作中的男人最帅。
那是一种境界,一丝不苟,全神贯注,拒人于千里外却无知无觉。
彩绘琉璃瓦罩座灯散发柔和的浅黄色光芒,灯光打在男人脸上,仿佛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从乔嫣然的角度望去,男人半边侧脸收入眼底。
天庭方正饱满,剑眉入鬓凤眼生威,萧疏轩举,湛然若神。是以男色惑人,一见轩帝误终生。
皇帝的听觉何其敏锐,在乔嫣然轻手轻脚推门而入时,他便有所察觉。他不动声色,静待乔嫣然反应。出乎意料,乔嫣然竟也悄无声息。
乔嫣然叹息一声,落在皇帝身上的视线移开。
几乎同时,皇帝镇定自若的扫视完手上奏折,煞有介事的提笔,摆好姿势欲下笔批示。笔停在半空,紧拧眉头,犹豫再三,停顿数秒,健臂一展将笔放回笔架。一个不经意抬眸,目光与乔嫣然撞个正着。
乔嫣然怔忡,纠结在自己的小情调里。皇帝眉一挑,唇一扬,刹那雪霁光风,皎然明好。
“来了。”
小心肝再次颤了颤,有股情怀在涌动,有种诗意在泛滥。
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来我的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默然,相爱。寂静,欢喜。
相爱,欢喜,于己于他,是否受用。
“怎么傻在那里,还不过来。”
带着些许 ,甚至可以说是包容宠溺。皇帝的温柔,乔嫣然惶恐。
“是。”
乔嫣然领命,小脚步款款挪动,来到皇帝案桌前。
再多的言语不若四目相对的脉脉温情,至于,乔嫣然眼中看到的皇帝,与皇帝眼中看到的乔嫣然,心意是否相通。道是一句,佛曰不可说。
眼前站立的女人,低螓首蹙娥眉,美好娴静如玉,绿鬓淳浓染春烟,温婉如往昔。
皇帝的眼,透过她,看到从前。
待我拱手河山讨你欢,却如浮生一场梦,从此阴阳两相隔。爱而不能,求而不得。凄风苦雨冷清秋,雨鸦悲啼到天明,道不尽凭生多少恨,化作一丕黄土,埋封于尘世,爱也空空恨也空空。
停在半空中的手收回,皇帝叹,“研墨吧。”
察觉周遭萦绕的诡异气氛,乔嫣然态度端正,乖乖行事。之前特意练过,做起来像模像样,是那回事。
笔墨纸砚,文房四宝,尤以砚台最珍贵。其质地坚固,传百世而不朽,是历代文人墨客珍爱的收藏上品。砚台的材料丰富,有端石、歙石、洮河石、澄泥石、松花石、红丝石、砣矶石、菊花石,玉砚等,种类繁多。刻砚、赏砚、藏砚,砚台的优劣,代表文人雅客的品味和鉴赏能力。制作越精致,雕刻花样越繁杂,材料越昂贵,砚台的收藏价值越高。
皇帝案上摆着的这方青玉砚台,无疑是珍玩宝砚中的精品。砚台越有瓷盘大小,呈椭圆形,石质温润、坚实、石品有青花。正面和侧面雕刻着山川树木河流等景致,背面还刻有诗词。
用这砚台磨墨,乔嫣然顿时感觉自身文化底蕴丰厚许多。手持圆柱形墨锭,轻捻细磨,墨汁在砚台内晕染开来。
轻研墨,重 笔。用力适度,速度均匀,往一个方向研磨。待研磨到一定浓度,逐次逐量添加水,磨出的墨汁细腻浓淡有度。
轻纱掩皓腕,纤纤擢素手。为了研墨方便,乔嫣然卷着袖口过手肘处,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臂。腕骨微微突出,手臂匀转慢摇,悠然闲适的姿态,看得人舒爽惬意。
皇帝以纯欣赏的眼光看美人磨墨,便觉心情明快不少。
乔嫣然恍若未见,专心致志干活。就这样熬过去吧,无需言语,无需交流,杜绝任何动心动情的可能。
皇帝又如何肯放过乔嫣然,待墨汁磨得差不多了,皇帝敲打手中奏折,严肃道,“朝中大臣请立贤妃,朕也有此意,只是人选尚在斟酌。爱妃进宫大半年,对其他妃嫔应该有所了解,不知有没有属意人选。”
咯噔心一跳,乔嫣然没有喜只有惊。
如今有资格担任贤妃一职的,除了柳贵嫔和兰贵嫔不作他想。她们两个比乔嫣然位分高,补的又是贤妃空缺。乔嫣然身为下级妃子,实在不敢妄加非议,这种事情最容易得罪人。
“妾觉得,宫中姐姐都很和善,选哪一个都不错。”
有资格入选的位分都比她高,当然得恭恭敬敬喊姐姐。柳贵嫔身后是战功赫赫的柳将军,兰贵嫔也有官至正二品中书令的伯父作依仗。一武一文,职能不同,各有侧重。论家世,相差不大。若说品 为人,皆是内敛低调的主,仔细分析,到还真说不出谁优谁劣。何况,两人均无子嗣,真正半斤八两,无从选择。
正是这样,皇帝才左右为难。他问乔嫣然意见,其实也就问问,当是谈天解闷,做妃子的哪能当真。
“你到延秀宫走动多,想必和柳贵嫔关系更亲厚。今日就你我两个,但说无妨。”
皇帝直言不讳,挑明了其中人选,乔嫣然要是装聋作哑就是不识抬举了。
“妾和柳姐姐亲厚,不想因为妾的私心影响皇上的判断。任人唯贤,无论亲疏。妾虽是小女子,但也知道不能徇私忘公。”乔嫣然十分严肃认真的回答。
“好一个小女子。”皇帝抬手在乔嫣然脸颊上一捏,笑语轻快。
小情调
十月初旬;暖风依旧带着热意;朱红窗框半开,窥伺已久的风趁虚而入。
乔嫣然搬了椅子坐在窗前,风拂过面颊;垂落在两鬟的细丝轻轻飘动。仿若春花轻轻飘进皇帝心头,吹皱了一池春水;乱了人心。
百练钢成绕指柔; 的是心,还是那迷惑人心的十尺温情。
他与她的距离;相隔十尺。
她低头不语;目光刻在书中,婉约静好。
如云发髻 挽起;髻上 一朵压鬓珠玉簪,垂下的眼睑掩了那顾盼生辉的神采,遮了那水汪汪的桃花眼。仅瞧见那细长的眼形,眼尾稍向上翘,纵使不笑不语不抬眸,那眼角的风情足以人回味。
皇帝抬头,让眼睛歇息片刻,只是无意识的扫了一圈,便看到了窗下的她。
她似乎总爱待在窗下,点燃檀香,抄写佛经,或是撑着手肘懒洋洋翻看秘辛杂谈。明明很文静的模样,偶尔看到一些逗趣的小故事,总会抑制不住的咯咯笑不停。
你过去问她,有那么好笑?
她用她那 的桃花眼直勾勾看着你,是笑还嗔。只道,红尘俗事,看不穿颠不破,我笑红尘俗事,笑那些看不破颠不破,便是俗事里头的明白人,自在红尘中,于我非醉。
说完,又觉有失礼数。在无所不能的皇帝面前歪掰道理,活得不耐烦了。
收敛笑容,正经恭谦,桃花眼不笑亦含情。
再道,有理非理,妾随意之谈,俗气得很,皇上 谅,莫笑妾乱言。
总归与以往不同,越来越敢言,也越来越随 。即便事后惶惶,向皇帝请罪,可那泰然沉稳的模样,又非真的忌惮皇帝。
皇帝却十分欣慰,变了也好,遇亲密人方显自然。
这样的 子,与心中念念不忘的影子越来越接近。冷寂的后宫,有个知心人,有所寄托,漫漫长夜,终不至难熬。
其实,皇帝已然分不清,是因为她而亲近乔嫣然,还是渐渐受乔嫣然 格吸引。渐渐的,习惯了这种亲近。渐渐的,戒不掉。
思虑间,皇帝恍然,头微低,微微一笑。放下最后一本折子,悄然起身。
皇帝轻手轻脚来到乔嫣然跟前,待乔嫣然反应,已落在温暖坚实的 膛里。
乔嫣然惊魂未定,皇帝却已越过百鸟屏风抱她到榻上。
小嘴微张,神情微愣,纯真无比,像刚刚脱离母 的婴儿,茫然望着眼前的一切。
“爱妃,魂归来兮,绿豆糕上桌了,你可以醒了。”
皇帝促狭的笑,乔嫣然羞窘,努力涨红脸支撑自己微薄的羞态。
羞是装的,恼是必然。
她不就嗜吃甜点这一咪咪小喜好,她不就爱吃绿豆糕,她不就贪嘴了些。
何必寒碜,何必拿话揶揄。
乔嫣然不语,默默扭过脸,不看皇帝。
皇帝扬起唇角,大掌抚上乔嫣然,转过她的脸,迫她与他相对。
恣意的笑,坏坏的,有点欠扁。这样的皇帝,乔嫣然特别特别想揍。抽风还是发癫,神经不做主,乱作怪。
勉强扯起一朵笑容,回应皇帝的逗弄,心中的烦闷莫可言说。
皇帝却不放过她,低首附在她耳畔,声音轻轻柔柔,无比 。又带些调笑的意味,死不正经。
“方才夏沐阳 萌动,竟与朕讨论起女子。他那模样甚是沮丧,却偏要装作潇洒。明明搞不定中意的女子,在朕面前装,该。亏他堂堂副相,也有吃瘪的时候,吃了这么多年,竟然乐此不疲,该。”
皇帝这是得瑟吗。
他自己女人一大把,想要什么样的都有,自己的臣子却为女人苦恼。他是幸灾乐祸,还是幸灾乐祸啊,外加得意忘形。
小人心态,乔嫣然鄙视,羞于发表意见。
“也许那女子另有婚约,或是心中有中意的人选。”
皇帝哼了哼,貌似不屑,“那样的女子,不提也罢。”
在乔嫣然软软的耳垂上 一口,乔嫣然一阵哆嗦,皇帝笑。
“朕与夏副相私下闲谈,聊起旧史。古人有诗云,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朕却以为不尽然,何谓倾城倾国,朕想听听,爱妃的见解。”
架空的朝代,相似得惊人的历史,乔嫣然庆幸,好歹能够应付。否则,一问三不知,既丢人又引人怀疑。
“窃以为,美到倾城倾国,不是福,是罪。天下皆为王土,就算倾,也是陛下说了算。若以女子为倾,是僭越是冒犯。天下是皇上的天下,他人岂有资格决断。”
□者的心思,不过目空一切,独我自尊。
皇帝仔细听着,面带微笑,经久不落。良久,皇帝低头在 的脸颊上缠绵吻咬,低喃。
“朕的心思,唯爱妃最懂。”
乔嫣然表示矜持的挣了挣,没挣脱,闭了眼,随他去了。
夜黑风高,黑丝绒般的幕色笼罩大地,行人早早绝寂,街头小巷悄无声息。唯有更夫每隔一个时辰出来,穿梭在夜深人静的街面,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敲锣报点,声音 嘶哑。
高门大院,深宅小巷,响遍枯燥拖沓的报更声。只是,睡梦正酣的人们,有几人会受干扰。依旧熟睡,管他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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