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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君与我-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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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赛马!大型的赛马会!”雷哗两眼放光,似乎跃跃欲试。
  “就……你们两个人?”童焱被说的也有些心动,可她也知道自己的不可靠,所以若是只有自己一人跟着这两孩子,一行三个估计很难成行。
  “不,还有二叔!”雷哗笑道:“二叔还说要冒名去参加赛马会。”
  果然是雷枢能干出来的事,童焱点了点头。不过这样一来安全就不成问题了,于是她兴高采烈的奔回小院,迎面就碰上了沈昙。
  “干吗去?”
  “去集市玩。”童焱扫了他一眼,“你也去吗?”
  “集市?”沈昙皱了皱眉头,“不去,三教九流挤成一团,乌烟瘴气。”
  “哼!不去拉到。”童焱对他这样的鄙视大众娱乐项目很不满,一边又对雷哗喊道:“二小姐,那你就跟你二叔招呼一声,说我也一起去!”
  “雷……雷枢跟你们一起?”沈昙一顿,皱着眉跟童焱回到了屋内。
  “是啊,否则光凭我一个路也不认识的外人,怎么可能带着两个小孩子。”童焱粗略洗了把脸,又对镜子整了整头发,这才重新踏出屋外,却发现沈昙还跟在她的身后。
  “咦,你去哪?”她略微疑惑了一下,就看见沈昙拉长着脸,说话的语气还有点阴阳怪调,“我也去。”
  “你刚才不是还说什么乌烟瘴气吗?”
  “我愿意!”沈昙铿锵有声掷出三个字,就率先跨出院门,把个搞不清状况的童焱落在后头,一心想着这兔子又闹什么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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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当初,童焱也见识过金墉城里的除夕,绚烂多姿,却是阳春白雪。而凤翔府的闹市虽龙蛇混杂、拥挤吵闹,却更符合童焱平民化的心理倾向。何况那年的新春她还在郁元机的压迫下死命K书,又怎可能有现在的这般放松心情。
  鞭炮、年画、对联……还有许多童焱叫不出名字来的小玩意儿,都被摊在路边贩卖,四里八乡涌来的人把本来宽阔的大街硬是挤了个水泄不通,各式铺面之间更是有些舞龙舞狮的表演,吸引着里三圈外三圈的人驻足观望。
  两个孩子走马观花窜的很快,而且大多数东西他们都见过,算不得新奇。只有童焱几乎是一家一家的流连忘返,虽然货物自是比不上南京路、王府井那里的大商场,可是也很有趣。于是一行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雷枢看着自家的侄子侄女,已经走到了前面,只剩沈昙和童焱落在后头。
  “哎,真的很好吃耶!你不尝尝?”童焱一手揣着一袋刚出炉的炒板栗,要说跟她的时代比,也就这里的吃食真正可称物美价廉。沈昙瞟了眼她的吃相,最后哼了一声。
  童焱此时心情正愉悦,就没往心里去,她又拨开了一个板栗,眼睛还四处乱瞄,立刻又发现了新的目标。
  “啊!快看快看!漂不漂亮!”
  原来她发现了一个首饰铺,摊主是个老妇人,看见童焱晃了过来,就笑眯眯的招呼她,说这些均是她劳作之余自己打制的,算是赚点零用。
  铺面上摆设的全是银饰,钗簪、手镯、项链一应俱全。童焱对着簪子情有独钟,她一个个翻来覆去的打量,有莲花形、寿字形,还有亭台楼阁的花样,虽说粗糙了点,但都透着一种古朴之风,于是童焱最终挑了一支蝴蝶插在头上,习惯性的问一旁的沈昙道:“怎么样?”
  沈昙不知道是想夸她而羞于表示,还是想损她而不忍表示,总之只是撇了撇嘴,却没有做声。此情此景,忽然就让童焱回忆起了七峰村的那段时光,当时他们也是曾这样逛过集市,而沈昙还给她变过一次戏法。
  “兔子……”童焱灵光闪过,就贼笑连连的靠了过去,手里还攥着那根银簪,“再给我变一次吧,就像以前那支宝石做的蝴蝶簪子一样!”
  “干什么?你又不缺这玩意。”沈昙朝童焱的头顶瞅去。到了雷府后,他们的生活物品都得到了供应,不愁吃穿用度。
  “快过年了嘛!就算送我个礼物不行啊!”童焱嘟着嘴,心想这人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能知情识趣的那一天。
  “毛病真多……”沈昙嘀咕着把银蝴蝶自童焱发里拔了下来,但只是捏在手中转了几圈,然后轻描淡道:“那个不适合你,不好看。”
  “什么嘛!你什么审美眼光?我觉得好看的很!”童焱对他的拖拖拉拉颇为不满,“你要是不想变就直说,用不着还顺带鄙视下我吧。”
  斜角俯视她凌厉的目光,沈昙似是叹了口气,把蝴蝶簪子放回了摊上,却忽然莫名其妙冒出来一句,“那只……以前是她的。”
  “啊?谁?”
  “我妻子”沈昙生硬的吐出三个字,“是我当初送给她的定亲信物。”
  呃……童焱一噎,心说这就有点尴尬了。虽说对沈昙来说过去的话题已算不上是雷区,可是好像还是比较忌讳。童焱倒并非不能理解,只是拿这理由来拒绝她,感觉总有点别扭。
  她忍了忍,最后还是不服气的小小抱怨了一句:“哦,那你早说啊,省得让我辱没了那只簪子。”
  “我只是说这种华而不实的类型跟你不搭。”见她皱出纹路的眉峰,沈昙叹气笑了一声,“这个我觉得比较配。”说着他重新从摊子上选了根鸟形的簪子,又将钱付给老妇人,然后递给了童焱,“而且没有法术,也不会坏。”
  “是……是吗,这样啊……”童焱面对这忽然的转变有些措手不及,这可是兔子第一次实实在在送她的东西啊!她不禁心跳加快,接过了那根簪子反复打量起来,只见大鸟尾羽飘逸,不由的让她联想到了某种祥瑞之物。
  “这是凤凰吗?”这一喻义让她飘飘然了起来。
  “怎么会呢?”沈昙眉目舒展,忽然狡黠一笑,“这是锦鸡。”
  “对对对!”似乎是因为自己的作品被人瞧的真切而高兴,卖首饰的老妇人也附和道:“这位公子说的对,我们也就叫它山鸡。”
  “……沈……沈昙你这只死兔子!”一声咆哮,忽然飘荡升空,然后又迅速消散在了人声鼎沸的集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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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两人来到城北的赛马会场时,这里早已聚集了海潮般的围观者。一直排开了几层人群,童焱才看到了站在高处瞧热闹的两个孩子。
  “雷大人呢?”尽管已不在宫里,对雷枢童焱还是称呼“大人”成了习惯。
  “二叔已经上场准备去了!”雷哗翘首以待的说道:“小焱姐姐你们走的太慢了。”
  “我还不是觉得集市挺有意思的嘛,这是给你们面子。”童焱玩笑着戳了戳小姑娘的额头,“也不知道等等我们俩。”
  “二叔叫我们不用等,他说那样实在是大煞风景。”雷哗揉着额头回道,还面带几许困惑,却听的童焱面红耳热,沈昙一叠冷笑,连雷吟好似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别着脸在一边偷乐。
  就在几个人站立土坡上这么闲话的时候,跑场上忽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赛马即将开始。
  比赛场地是个约莫有……足球场大小的矩形草场,看来“赛场”这种东西千百年来大致也没什么演化。童焱等人站在赛场的长边的那一侧,正好可以比较清楚的看见全程。而他们的对面则是个简易木台,大概是主席台,只不过一行四人都是混迹与百姓之中出来玩,所以也没想到利用雷家的身份借那宝地观看。
  “哪个是雷大人啊?”眼见着赛手都在起跑线上各就各位,一个个彩衣招展,胡汉相杂,童焱垫脚远眺,难以看的清楚。
  “二叔没有参加竞速的比赛。”一旁的雷小少爷解释道:“我家所养的马都是军马中数一数二的良驹,不是寻常人家能比的,所以二叔觉得参加这项有失公平,便只报名了骑射的比赛。”
  这话听在童焱耳里,只觉得雷枢既自信且又有担当,不禁又感叹了几句,然后倚着这场比赛,便又想起一个人来。
  “对了,说到骑射,我以前在金墉城里还见识过你们家雷鸣的骑射呢,那位公子小小年纪,却也以技艺精湛啦!”
  “哦?原来小焱姐姐也见过阿鸣!”雷哗喜笑颜开的抢话道:“他的技术差不多是哥哥他们这辈中最好的,而且人也好,比那些成天找我岔的人有教养多了!”
  “哎!我当初也很看好他的呢!”童焱找到知音般打开了话匣子,把在金墉城里雷鸣的表现大致描述一遍,津津乐道。
  “切,这么说来那个什么公主还真是没眼光,居然不选那么棒的阿鸣。”雷哗听完摇摇头,似乎替雷鸣大为不值,倒是雷吟笑笑道:“不过我看这也正好,二叔回来也说过不少皇城里的事情,我看堂兄是不会喜欢那里的。”
  童焱点点头,暗想那是必然的。她不禁又回想起了金墉城里的种种,逃出元阳已快半年了,那里的一切变的好似浮梦般遥远,可它加诸于自己身上的欺骗、伤害和剥夺又是那般清晰,而这些,想来雷枢是肯定不会这对孩子诉说的吧。
  果然,能离开了那里真是太好了,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雷枢而言。
  一边如此庆幸着,童焱就看了一眼站在他们斜前方的沈昙,他似乎无意与跟两个孩子闲扯,所以站在一步开外,一如他素日里的作风,总是微微保持着与身边人的距离,说不清是自命清高还是孤陋怪癖。可是每当自己遇到了艰险,他总还是会出现。这其中虽然也没少听到他的牢骚和奚落,也有着其他人的帮助,但终归到最后,能陪着自己的唯有这个嚣张傲慢的青色身影,不管是在身旁、身后,或者……更多的时候是在她的身前。
  “怎么了?”感到有人默默的凑了过来,沈昙扭头一看,就对上了童焱的双眼,其中还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彩。
  “你……这么看我干吗?”他被盯的心里毛毛的,可又觉得有些舒服。没料到童焱忽然一把攀住了他的胳膊,竟似撒娇起来。
  “兔子,你真好!”
  “喂喂!干吗干吗!放开我!恶心死啦!”这野丫头吃错了什么药?大白天的就发疯病!
  童焱却对他的咆哮和挣扎置若罔闻,像一块韧性十足的牛皮糖一般,在周围一圈人或好奇或艳羡或起哄的视线中牢牢攥紧了身边的人。
  哎……或许这个故事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仅是为了让自己与这个人相遇吗?

    71血与缘(A)

  随着发令员的一声令下,喧闹的人群中立刻又增添了另一波声响,那是数百匹马一起奔腾时马蹄踏地的阵势,而赛手们的身后则是随之而起的滚滚黄沙。
  乘此热闹劲头,沈昙一把掰开童焱死缠着自己的两只手,气鼓鼓的走至一边,而童焱倒也不恶心人了,她带着满心调戏似的满足感,乐呵呵的转头去看赛马。
  要说这边陲之地的赛马就是比皇城里的带劲。那些参赛者一律不备鞍辔,就这么直接骑于马背上,一路扬鞭狂奔。骑手彩衣上的绸带和马匹肚带上系着的彩布迎风飘展,就仿佛一直旌旗大军在围着赛场绕圈。
  “加油!跑啊!”雷哗毫无小姐形象的扯着嗓子大喊,这样的赛事似乎总是能刺激到她草原女儿的血液。
  她这小小女孩子的心情其实也代表了不少的骑手,虽然比赛设有奖金,但是对参赛者而言,夺冠的荣耀远远大过金钱。听说最末等的马和主人还要受到众人的嘲笑,那就更没人愿意承认自己圈养的马匹和骑术技不如人了。
  赛马队伍一字排开,很快就冲到了童焱几人所处的这个拐弯处,这也是抢占有利位置的绝佳机会,因此很多骑手便开始利用内外道赶超前者。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也不知是挤作一团的队伍中哪匹马出了问题,先是一阵骚动,然后最外围的几匹马就像被波动牵连到一般,纷纷不听指挥,朝着围观群众四散奔驰过来。
  “不好了!马受惊啦!”
  有机灵的人大喊了一声,百姓们顿时犹如潮水一般朝外散开。尽管对当地人来说,惊马乱奔这种事也并不十分少见,但于这种人员密集度如此之高的赛场上疏通,终究还是无法维持秩序。
  “兔子!兔子!”童焱没撑三两下就被人挤的晕头转向,只能紧盯着那抹明显的苍绿色身影,拼命的伸出自己的一只手。
  沈昙自然也在骚乱的第一刻起就盯牢了童焱,但他前世今生加起来也很少有被这么推搡的经历,眼睁睁的看着童焱被挤的离他越来越远,却怎么也够不着她。
  “真麻烦!”他低咒一声,开始催动法术。只见最靠近他的一圈人像是被无形的壁罩弹开一般,在他所过之处纷纷让开了一丝空隙。
  “兔子!我在这呢!”
  受到契约的影响,沈昙于吵杂声中也能清晰的听到童焱的声音。他紧追着那个声源,终于在人山人海的乱流中抓到了童焱的腰带。
  “上来!”他这么吩咐着,一把将童焱抱了起来,终于让她被挤的通红的一张脸,在人高马大的北方人中高出一截,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呼呼,憋死我了……”童焱大喘几口气,想着好多年没体会到这般挤公交车似的感受了,顺便极目远眺,却哪里还能再找到雷哗或雷吟的身影了。
  直到大脑被新鲜的空气唤醒,她才意识到这是被沈昙抱着,而自己也正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其实一路上他们也没少肢体接触,但是童焱却感到自己越来越不习惯跟他如此近距离的贴在一起,可又无论如何不愿主动撒手。
  她终于没有再费神的去找同行者的踪影,而是默不吭声的把头埋在了沈昙的颈间。
  “姜姑娘!姜姑娘!呼……太好了,你们两位还没走散……”
  由于赛场的骚乱,赛马大会也只好临时暂停。而等雷枢千辛万苦的找到了沈昙和童焱的时候,人流已经稀疏了下来。
  童焱这时也已经从沈昙身上下来了,但两人脸上还有着极不正常的红晕,只不过找人找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雷枢倒没空注意这点,只是向两人问道:“我那两个侄子侄女你们看到了没有?”
  “没……没有啊。”童焱借着雷枢的到来迅速赶走脑内的尴尬分子,“人一乱我们就谁也没顾上谁了。”不过,其实他们两人还是都顾的上对方了,所以对于被一时忽略到的两个孩子,童焱还真觉的有些惭愧。
  “唉,不过二位还在一起也算幸运了,毕竟你们都不认识回去的路。”雷枢没能意识到童焱的这份惭愧,倒是真心替他们庆幸。他又四下瞅了瞅道:“你们刚才是在哪看比赛的?我们再回去找找看,也许孩子会到原地等待的。”
  这办法确实是不是办法时的办法,这年头也没有广播找人,就算有,估计现在赛场上也会充斥满了此起彼伏的找人声。
  但是极为幸运的是,他们还真就在原来的地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雷哗带着一脸重逢的喜悦,激动的朝他们跑了过来。
  “二叔!”
  “小哗!”雷枢也很兴奋,当即蹲下来抱住了小姑娘,“你是自己回来等我们的?”
  “是啊,阿妈以前教过,如果在草原上走散了的话,千万不要乱跑,先在原地等待再说。”雷哗一板一眼的复述着被传授的经验,似乎因为这般正确的判断而沾沾自喜。
  可是雷枢却左右张望一番,皱着眉头问道:“你哥呢?”
  这一问,小姑娘一下子没精打采道:“不知道,一眨眼的功夫我们就被冲散了,我刚才也稍稍找了下,都没见到哥哥。”
  “啧……这还真有点麻烦了。”雷枢苦恼的抓了抓头发,他怎么着也算这个小队伍的领导人,总不能回去的时候少了人,何况还是他大哥的独生子。
  “不过没关系啊,哥哥认识回家的路啊!”雷哗倒没多少担心,晃了晃她满头的小辫子,“再说这雍州城里,谁敢打我们州侯府的主意?”
  小姑娘,你说反了。平头老百姓的主意才没人打呢!要打就打富贵人家的主意。
  童焱暗暗吐槽了一句,不过当然是埋在了心里。只不过若她能预见不久之后的一件事,怕是会深深唾弃自己的乌鸦嘴……哦不,是乌鸦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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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爷,夫人,少爷回来了啦”
  远远听见有仆人喊话,已经回到自己院子的童焱又站了起来。直到之前她的心里都悬着担心拐卖小孩的事,这时算是松了口气。
  “你不跟我一起去瞧瞧吗?”在院门口张望了一下,她回头来问沈昙。
  “有什么好瞧的?人家又不是没爹没娘。”沈昙已经进了里屋,只有不耐烦的声音传了出来。
  童焱朝那房间吐着舌头,不管怎么说丢失的时候我们也在场,好歹得表示下关心啊。于是她整了整衣服,径自朝主屋走去。
  “你为什么没有在原地等你二叔他们?”
  等童焱靠近雷府的主院,首先听到的就是一句责问,声音虽然不大也不凶狠,但是冰冷的语气更像是刑讯一般,吓的她一个哆嗦。再往里张望时,只见雷吟正跪在地上,接受着父亲的教训。
  “……孩儿想着反正离家也不远,所以……就自己走回来了。”
  “不远?”雷桓冷哼一声,“你既然没有在原地等人,那也该比你二叔早到家才对,为何你现在才回来!”
  说着他重重的搁下手中茶盏,而雷吟也一抖双肩,头恳的更低,声音也更加细小道:“孩儿……孩儿知错了,孩儿不该在路上贪玩……请爹爹责罚。”
  “哎呀,好了好了,人也没事的回来了,错也认了,到此为止吧。”许是觉的气氛太沉重,从旁看着的茂兮夫人终于打起了圆场。
  她走到雷吟身边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一边劝诫着:“小吟啊,以后不可单独行动,家里会担心的,这都派出好多人去找你了。”
  “……是”雷吟瞧瞧父亲的脸色似乎没有反对的意思,也便焉焉的爬了起来。被命令禁足一个月后,他无精打采的跟着贴身的侍从退了出去。
  “姜姑娘,怎么来了?”
  在外面看着的童焱正暗自哀叹古代一点也不人道关怀的家庭教育,冷不防被后人一拍,回头一看原来是雷枢。
  “雷大人啊……没什么,我听说小少爷回来了,就过来看看有没有事。”
  雷枢顺势也朝院里望了望,“小吟很懂事,人也聪明,不会有什么事的。”
  “但是,侯爷……还真是挺严厉的呢。”童焱心有戚戚然。回家晚一点就禁足一个月?要换成她以前放学那个速度,大概一年都不用出门了。
  “其实大哥只是看着比较严肃。”雷枢笑的有点无奈,“身为上位者,有时不能显的太容易亲近了,但他心里是很关心小吟的。”
  对这个说法,童焱很有体会的点了点头。远的不说,就说沈昙,不也是因为地位有些超然,便总一副“不要随随便便跟我套近乎”的样子,不过……她现在已经越来越摸得着他的脾气,所以也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嘿嘿,想着这里,童焱就窃窃笑了起来。
  这之后好几天,果然就再也没见到雷吟的身影。有时雷哗还来找童焱玩,说起自己的哥哥,也是唉声叹气。
  “我觉得哥哥其实很好啊,但父亲大人似乎总是不满意,他对哥哥总比对别人要苛刻许多,而且也不太亲近。”尽管雷哗对这个继父是保持着一定距离的,但是据她自己感觉,雷桓对她似乎都更和颜悦色一点。
  童焱觉的别人的家务事也轮不着自己这个寄人篱下的来插嘴,所以只是泛泛的说些安慰小孩子的套话。像什么“长大了就会明白”之类,但她内心的想法是“狗屁!”反正很多事情就算她长大是明白了,不原谅的还是不原谅。
  所以之后她又重新看见雷吟时,就觉得这个越发沉默寡言的孩子,内心里肯定也装了很多的不满,看起来就思绪万千的样子。
  “你有话要跟我说?”当时跟童焱一起的还有雷枢,两人正在讨论城内还有什么有意思的去处,而面对侄子要与自己单独一谈的邀请,雷枢多少也有点诧异。
  所以他只能表示歉意的朝童焱笑了笑,然后跟在了雷吟身后。只是见这孩子把自己领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却又半天不说话。
  “……小吟,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啊?”不明白侄子的心思,雷枢只好先开口询问。
  雷吟抬头看了他几眼,似乎犹豫不决,“二叔……我能……能问你点事吗?”
  孩子艰难的样子激起了雷枢的怀疑,但他还是不假思索的同意了他的要求,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雷吟问他的竟会是十年前的旧事。
  “二叔,你当初去元阳时……见过我娘没有?”雷吟问的沉重,又似乎很是焦急,而雷枢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变的阴沉起来。
  他的前一位大嫂,他当然见过。
  本来他当年自告奋勇去元阳,就是去交换人质,换回在金墉城内滞留了3年的大嫂——那个不愧“北国牡丹”之称的绝色女人。
  他这十年憋屈压抑的人质生活,也皆有此而起。
  “小吟问这个做什么?”难堪的回忆只是一瞬,在雷吟面前雷枢还是很快就掩饰了自己的神色,相当温和的问道。
  “我娘她在元阳时是不是……是不是已经……”雷吟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他似乎早有了目标,却憋的满脸通红,费了好半天才把那个羞于启齿的“**”两字问了出来。然后便一眨不眨的直直盯着雷枢。
  雷枢却再也回答不出半个字来。
  一个女人,在觐见后被软硬相加的强留在皇帝的后宫三年,怎么可能还清清白白?但是想起自己迎她回驻京府邸时,那曾经顾盼神飞的双眼一潭死水的模样,雷枢无论如何,也不愿把那两个字加诸在这个柔弱女人的身上。
  可是他的沉默似乎已经让雷吟找到了答案。一瞬间,孩子的眼中杂揉了惊恐、羞愤、痛苦和各种复杂的感情,几乎脱口而出道:“那么别人说我是不知父亲是谁的野种……”
  “胡说八道!”一声喝斥打破了雷枢之前一直沉默的状态,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双手已经重力的捏在了雷吟的肩上,让他露出了吃痛的表情。
  “这是谁说的?根本没有的事!”
  可虽然想也不想的这么驳斥,雷枢的大脑此刻也是一片混乱,他是真的没有想到。
  他原本很担心大嫂会在归程中干出傻事,但是后来得知她不仅好好的回到了雍州,还生下了一个孩子,他心里是很欣喜的。哪怕之后不久他就收到了大嫂病弱而亡的家书,也不觉得自己的牺牲白费了,至少大嫂又能和大哥团聚了,至少还能留下人生的延续。
  那个时候他根本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没想过从时间上来推算的话,雷吟的血统确实值得怀疑。
  如果雷吟不是大哥的孩子,那么……随之而来的念头恶心的让他都不愿意再想下去。
  雷吟被雷枢的反应吓了一跳,他虽然是在雷枢返家后才第一次认识这个叔叔,但很快就明白了他爽朗亲和的为人,从来没见过他这般疾言厉色。
  他就这么愣着久久说不出话来,好半天后才感到雷枢放松了加诸在自己肩上的力道。
  “小吟,到底你是从哪听来的?是下人们说的吗?”意识到了自己失态,雷枢收紧心神,尽量又放缓了语气详细问。雷桓治家极严,是哪个不要命的人敢这样嚼舌根?
  “不,不是……”雷吟被他的气势所摄,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是那天……那天从赛马场回来的路上……”
  他支支吾吾,这才交代了那天之所以会晚归的原因。
  原来他是在被人冲散后,巧遇了一位慕名而来观看赛马的商贩。那人在推挤中崴到了脚,找他问路,他见那老头年纪一大把了,才好心的带他到所说的那个旅店去的。
  老头子一路行商,也是见多时广,结果扯着雍州的趣闻时,就把这昔年旧事混着龌龊不堪的坊间流言给一并说了出来。老头子那时颇是兴致昂扬滔滔不绝,却没想到身边的雷吟已经如遭晴天霹雳。
  听到这里,雷枢暗自松了口气。大嫂的事虽是府里的禁忌,但当年却轰动一时,将其当成谈资的人也不在少数,确实难以杜绝,但也无需过分注意。
  “小吟,你应该学过流言止于智者吧。”想到这里,雷枢不禁宽慰孩子道:“那种走南闯北的商人各个满肚子混水,说出来的话也值得放在心里?”
  说着他已将雷吟往他自己的居所带:“好好干你该干的事,如果你还自认是雷家的子弟,这种混帐话以后休要再提。”
  雷吟沉默的看他半晌,虽仍一脸半信半疑,但终是欲言又止。他最后慢慢的点了点头,也说了几句悔过的话,这才心事重重的走了。
  可是当他的身影一消失在屋角,雷枢故作的一脸轻松就旋即告破。他的眉头死死的纠结在一起,转身就向雷桓的书房走去。
  雷吟的那个问题,他同样也想问个清楚。
  而与此同时,童焱正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开小灶烤红薯;沈昙受不了她的呱噪和乌烟瘴气,独自一人在府中散步;茂兮夫人领着几个帐房先生正在对账;活泼好动的雷哗则把一个挑衅她的大男孩打的连连告饶……
  看似再平凡不过的景象,谁也没想到很快就会土崩瓦解。

    72血与缘(B)

  正月初六,在家家户户还在筹备元宵节的时候,雷吟从雍州侯府里消失了。
  这件事起初童焱并不知情,她顶多就是感到雷府里的气氛有点怪异,不过几天之后,她就从雷哗嘴里意外的得知了这一点。
  “失……失踪?”童焱一下子从廊上跳了下来,不禁与沈昙面面相觑,对着突如其来的爆炸性消息大吃一惊。
  几天前他们还跟雷吟一起看赛马呢,怎么这回子竟然失踪了?!
  “是啊,府里已经找了两天了,都没有消息。”雷哗无精打采的垂着脑袋。雷吟是被明令禁足的,所以这次显然不是什么路上贪玩那么简单。
  “那是绑架?诱拐?有人来要赎金吗?”惊诧之余,童焱首先能联想到的就是这个。
  可雷哗只是迷茫的摇了摇头,看来大人不会对她说这件事,她自己也不好随便乱问,偏偏又是个藏不住事的年纪,正好就把童焱当成了倾吐对象。
  “不过,那天……”她凑近童焱耳边小声嘀咕道:“我在阿妈房里,听到阿妈在外室对父亲大人说什么不该为了哥哥拿护符去冒险……也不知道这护符是什么东西?”
  护符?童焱脑中连续蹦出“平安符”“健康符”“学业有成符”等多种手工艺品,但想来绑匪并不会这么有追求。
  那么……就是雷家的什么宝物吧。
  她一直纠结于这个问题,直到雷哗走后,巴巴的又来问沈昙。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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