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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君与我-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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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真的。”沈昙僵硬的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主人家愤怒了,美丽的姑娘落泪了,童焱则跟着大多数人一起,望眼欲穿的等着沈昙,看他准备怎么解释。
  “……因为……”沈昙吞吞吐吐,那神情是童焱从未看过的扭曲,“因为我们其实是私奔逃到这里的,不想被别人发现,所以一直假称是兄妹。”
  童焱听的一阵晕乎,首先的感觉是:雷!TMD太雷了!
  不过转念一想,对于恐怕从来不看言情的兔子来说,能编出这样的理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哎呀呀,原来果真不是兄妹啊……”人群中不知谁忽然说了一句,童焱循声望去,认出是离托尔拖布家很近的一位邻居大娘。
  这位大娘一开口,又有更多的人一起跟着讨论了起来:
  “就是哦,一开始这两人来的时候还说是同乡。”
  “我就没见过这么不像一家人的兄妹……”
  “原来是私奔的……”
  “哎呦,中原人也有这么大胆的啊!”
  “还跑到我们这来,可真远……”
  “年青就是好啊!”
  ……
  议论开始沿着越来越诡异的路线发展,但是拜其所赐,帐篷内的气氛似乎不那么严肃了。
  “小伙子,你完全可以一早就老实说的嘛……”姑娘的父亲重重的拍了拍沈昙的肩:“这其实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就是就是,沈小哥,你看,差点让你把两个姑娘都辜负了。”塔克海的爹也来长辈了一把。
  “居然是你媳妇,真没看出来……”塔克海将沈昙和童焱轮番看了几遍,不知道言外之意究竟想表达何种观点。
  最后就是今天原本的新娘了,不愧是敢爱敢恨的草原姑娘啊,一开始还很羞愤难当的,这时却又捧起了手里的酒,小声的说道:“那奈诗佳就祝愿沈哥哥和焱姐姐白头到老,地久天长。”
  童焱努力的低着脑袋,好似很不好意思面对大伙一般,但她只是想掩饰自己就快笑晕过去的行为。因为刚刚她就看到了身边的沈昙,他的那张脸越来越平静,可是身体的线条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断裂。童焱毫不怀疑要是有人再来“善意的祝福”几句的话,沈昙体内的风暴就能直接把这给夷为平地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兔子也有这么丢脸这么丢脸的一天啊!
  “哎呀,对了,既然是私奔的,那你们正式摆过宴席没有?”又是托尔拖布邻居的老大娘问了一句,害的童焱赶紧偷偷擦掉闷笑出来的眼泪,抬起头面对众人。
  “就是……用你们汉人的话来说……拜天地,你们拜过没有?”
  “没……没有……”沈昙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而童焱差点又要笑场了。可是很快的,下一句话后她就无法在一旁袖手旁观的若无其事了。
  “好啊!反正这场喜宴也还没结束,那就乘着现在给你们办了吧,大家觉得怎么样啊?”塔克海振臂一呼,立刻获得周围一片热烈拥戴。
  沈昙和童焱两人同时一愣,而后不约而同的暴喝一声: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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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克海的姨父十分爽快,把帐篷也借给沈昙和童焱过夜,而后那帮精力充沛的牧民又喝又唱又跳,直闹到深更半夜才散去,留下个轻易被酒精放倒的童焱,和虽然没醉,却也被嘈杂吵的头痛欲裂的沈昙。
  “喂……醒醒,姜焱,姜焱!别睡了!”拍了拍嘴里快吐出泡泡来的童焱,沈昙也疲惫的瘫在毯子上。
  “唔,不要了……我不喝了……”童焱慵懒的挥开沈昙的手,嘴里却在嘟嘟囔囔的胡言乱语,可见醉的不轻。
  沈昙叹了口气,不得不放弃让童焱立刻恢复正常的打算,只得自己先站了起来。
  “唔唔……”谁料到歪在他身边的童焱一只手就耷拉在他的腰带上,这时感到身边的动静,下意识的一拉,把刚摇摇晃晃站起来的沈昙又带倒在了厚大的毡毯上。
  “别动啦……别动……”她犹自低语着,还不自觉的往沈昙身边拱了拱。
  沈昙之前一直被热情的牧民们压制下去的火气,这时噌的一下就上来了,猛的一掐童焱不安分的那只手,厉喝道:“干什么!快给我滚开!”
  “哎……”没想到在酒精伟大的力量之下,童焱竟似完全不感到疼痛,只是皱着眉嘀咕了一声,然后挠挠手背更往沈昙处贴,让他的气愤全部打了水漂。
  看来面对死猪一样的童焱,即使玉皇大帝来五雷轰顶也是不管用的,沈昙懊恼的环目四顾,帐篷里一地狼藉的食物、衣服或乐器,但就是没看到有什么可以即时醒酒的玩意。他只得又坐了回去,任由那个包袱挂在他的身旁。
  炉火默默的燃烧着,夹杂着几下木柴崩裂的声音,冒出些细小的火花。此时帐篷外面几乎完全安静了下来,唯有呼啸的风声和偶尔的几声犬吠,更显的帐篷内的温暖和舒适。
  沈昙就这么半卧半坐着,仰望着天幕式的帐篷尖顶。奇怪的是他的身体明明已经可以不受任何外界环境影响,此刻却也觉得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神思,仍然飘荡着酒香和肉味的空气,让他有些恍惚。
  已经多长时间了?没有如此安静而又什么都不思考的静坐着。
  生前的每一天,他都为了地位和家庭而奔波,看似随心所欲,谁又知道那些说不完的烦恼。修仙之后,他为了不断精进的道行而努力,说是清心寡欲,谁又知道底下掩藏着自卑与自尊激烈的冲突。回首过去,一千多年的记忆中,他居然没有一刻曾停下过脚步平心静气,而他所追逐的目标,又到底是什么?
  “沈昙,以凡人之身问鼎天道,终有尽头,而在那之后,你又想做什么?”还记得离开玉京的前一天,昔日的上司真定开光帝君曾与自己有一次浅谈。
  帝君已是至真修为,是后天修炼的顶峰,与先天真圣们不同,凡人的修炼只能停在“真”阶的第九级。
  那个时候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好像是说不知道,说一切等到真正成为至真的那一天再想也不迟。
  帝君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你想不明白,你永远也到不了那个位子,此次历劫,你有一百年的时间,那是你疏离已久的尘世,你在那好好想想吧。”
  想什么呢?沈昙自嘲的一笑,其实他早已知道自己的症结所在。
  他没有目标。
  他只是想争一口气,无论是那二十二年的短暂人生,还是之后悠长的仙真生活。周升之、张枭羽……他只是想超过一个又一个眼前的目标,除了超越别人,他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明明已经感觉到了这个问题,但是不敢承认。凡身时他就因此失去了亲人与生命,可仙身时,问题似乎也没有得到解决,他不敢承认他花了千载的时光,居然什么也没有改变。
  “呵呵……好吃,好吃……”
  忽然一阵呓语打断了沈昙的思维,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旁边那个蝼蚁又陷入了什么低级趣味的梦境。
  沈昙低头看向那个搂着自己就像搂着某块上好火腿的丫头,因为酒精个室内温度的缘故,童焱两颊绯红,正带着餍足的傻笑。
  他真不明白世上为何会有如此廉价的人,不要说跟仙真相比,就是跟自己当年的凡人生活比,童焱的人生也可算是乏善可陈。可是她居然能甘之如饴?居然能不害臊的说什么露水也有尊严?
  这副不堪一击的皮囊中,又藏着什么样的追求呢?
  想的入神之际,沈昙就不禁伸手戳了戳童焱红彤彤的脸蛋。
  “唔……好吃……好吃……”
  童焱此时还沉在那个吃着全羊宴的梦境里,梦中她又从别人那接过一个盘子,里面盛着撒了孜然的排条,一根根整齐的排列着,让人食欲大增。
  她忙不失宜的端了过来,抓起一根就开始啃,只是啃着啃着忽然觉得不太对劲,为什么明明看见撒了那么多孜然,却没什么味道呢?
  “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蝼蚁!”
  忽然一声暴喝在耳边炸起,童焱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觉得身体猛然一晃,竟是被人提了起来。然后屁股一阵疼痛,紧接着冷风过脑,让她一个冷颤就彻底清醒了过来,定神一看,自己不知何时竟被扔到了帐篷外面。
  怎……怎么回事啊?!
  她一头雾水,而不知沈昙正在帐内擦着被她一顿猛啃的手指,恼羞成怒的浑身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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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好冷啊!怎么燃了这么多的炭火,行辕里竟还是这么冷,莫不是当年负责修建的人就偷工减料了吧。”
  “若是连公子愿意静静心,自然就不冷了。”郁元机淡漠的说道,微弱的火光将他的身形掩藏在了更大的阴影里。
  连穹听着不免挑了挑眉。静心?那岂不是更冷了!没听说过心静自然凉吗?
  他对着火盆烤了烤手,望着郁元机晦涩不明的神色,好笑的问道:“郁大人这又是在生哪门子的闷气?洪崖山一趟功德圆满,陆大人的名也正了,墓也迁了,那个老朽的昭灵元君上表请辞退位,由一个小黄毛丫头继任,至少有好几年对你构不成威胁,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可心烦的?小心脸绷的太久了长皱纹……”
  “嘿嘿,你不知道吗?他就是喜欢绷着一张脸,这样显得他很高深莫测。”现身在外的张枭羽也围坐在炭火边,虽然他不觉得冷,却仍穿着朝廷配给的毛皮大氅,做司天台少监的打扮。
  “哦哦!我以前就在猜想,一定是这样的,否则哪有那么多事好烦神?”有人做陪——而且还是自己一直兴趣浓厚的仙家,连穹的玩笑更加肆无忌惮了。他跟张枭羽两个竟是一唱一和,专门针对一路上寡言少语的郁元机。
  “……无聊。”郁元机没有多说,只是起身从两人中间站了起来,走到了窗户边,朝头顶的夜空望去。
  他们一行已经离开了洪崖山,此时正身处回程途上的一处皇家行辕内。郁元机遥想着大祭当日被隆重请入崇真宫内的师兄的神位,本该是夙愿已了的宽心,可是心情竟一点也没有起色。
  还不够!他知道自己的内心一直在叫嚣——还不够!差的还太远了!
  恢复师兄当年的声誉和地位只是一小步,他要的,比这多的多!
  “你找到当时劫走姜焱那伙人的下落了吗?”他没有回头,话却是对着张枭羽说的。
  张枭羽两手支膝叹了口气:“那伙人分头逃走的,也不知道把小丫头混到了哪队里面,沈昙又气息全无,所以跟丢了。”
  他一番说完,眼看郁元机没有说话,又自己笑着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本官说过的,他们两人的命格线已经跟我们缠在了一起,那两人现在的下落……十有**是在那里吧……”
  “啊?哪里哪里!”比起郁元机冰冷的语气,连穹一脸好奇,显然内心激动。除了张枭羽外,在洪崖山上他又见识到了沈昙,如今对此一连串事情的兴趣可算是高涨到了极点。
  张枭羽倒是不避讳他,一字一顿道:“北疆”
  “雍州?”连穹一愣,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那可是朝廷不容易渗透的地方,太皇太后这些年一直想控制雷家,却也只能软硬皆施。”
  “正合我意。”低缓的声音忽然响起,两人都望向窗边的郁元机,他还在看着外面,视线仿佛穿透了很远。

    66狼与羊(A)

  童焱第一次尝试到了宿醉的滋味,像得了重感冒,头重脚轻,窝在被子里怎么样也不想起来,可是想继续沉睡又睡不着。实在是躺的腰酸背疼了,也只好爬起来。
  “嘿嘿,焱姐姐起的好晚啊。”查茶挑帘进来,手里端着酥油茶。
  “……啊?”童焱迷糊的揉眼睛望了望四周,她还依稀记得昨晚的荒诞经历,可是现在似乎并不是在塔克海姨父家的帐篷里。
  “不用看了……”查茶察觉到了她的疑惑,“这是我们家,一大早昙哥哥把你用马驮回来的,你睡的像冬眠的蛇似的,怎么喊也喊不醒。”
  “小焱醒了?”
  第二个进账的是查茶的母亲,她正拎着一桶热水,看见一脸茫然的童焱,好笑着用一张热毛巾给她劈头盖脸的擦了起来,边擦还边说道:“小焱你可真没用,你男人一大早就生龙活虎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你却软趴趴的一睡不醒,以后可要好好锻炼□子。”
  童焱仍旧不清醒的脑子依次晃过“没用”、“男人”、“生龙活虎”、“锻炼”等一系列字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时候查茶母亲也给她擦完了脸,可她的脸却仿佛被接近100度的沸水刚煮过一般,变的更红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室外刺骨的冷风呼啸而过,童焱却只觉得浑身燥热。她一路走过,但凡遇见个熟人,就会用热情的目光注视着她,间或说了些听不懂的话,但大致都是在祝福。
  童焱的脑子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昨天原本只是看沈昙笑话的闹剧,到最后却把她自己也绕了进去。一开始听沈昙骗人说他们是夫妻,童焱还觉得可笑,哪料到自己喝醉后一个不清不楚的夜晚一过,她就上诉无门了。
  毁了毁了!我的名声啊!就毁在那只死兔子的手里啦!
  万幸的是童焱觉得沈昙肯定不会对自己动手动脚——她对自己的魅力和对方的眼光实在心知肚明。但就算这样,他人眼里的既成事实也已无法改变。一想到以后兔子就成了“你男人”,一想到托尔拖布家正为自己和沈昙搭起的新帐篷,童焱就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不再管他人暧昧的表情,只是焦急的打听了下沈昙在哪,便朝马场跑去。事到如今,只好赶快找到这个罪魁祸首,看看他打算怎么办。
  老远的,就能看见沈昙正一个人矗立在马场的一个角落里,八成也是躲过来图清净的。
  “兔子!”一看他仿佛闲庭信步的样子,童焱就一肚子火,扯着嗓门喊了一声。
  远处的人影一动不动。
  嗨!给我装没事人啊!
  “兔子!”她又喊了一声,跑到沈昙身边就气势正盛的拉了他一下,“我喊你呢!昨天的事你到底打算怎么善后啊?”
  “……昨天什么事?”沈昙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单独饲养的那匹他抓的小野马,就是不看童焱,语气怪怪的。
  “昨……”童焱张口欲言,却忽然扭捏了起来。
  昨天什么事?这叫她怎么说啊!
  “就是那个……那个你说我们……那个……然后……你打算怎么办?”童焱一边说一边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头。她明明是被连累的一方,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像是偷偷摸摸后急欲要对方负责的感觉?
  沈昙还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小马驹,闷闷的回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
  “啊?”童焱抬起头来盯着他,“那该怎么办?”
  沈昙干脆把头扭到一边去了,“……就那么办呗。”
  “‘那么办’到底是怎么办啊!”童焱听的一头雾水,“你倒是说清楚一点啊!”
  “你不会自己想嘛!”沈昙猛的一回头,瞪着童焱,口气严厉的喝道:“别废话了,既然起来了,就给我继续练骑马去!”
  啥?!
  童焱被他一幅似有点恼羞成怒的神情吓的退了一小步——干吗忽然要她骑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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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童焱倒没有远目着草原上的羊群,她骑的小马驹身子矮,果然比成年马好掌控,于是练习之余,她就不时的偷瞟沈昙。
  这家伙干什么啊?重要问题都没有解决呢,发什么神经让她练骑术?
  “别东张西望的!专心看前面!”沈昙骑着马跟在童焱身边,一发现她在走神,就挥着马鞭轻扫在她后背。
  他当然也不是要在这个时间点上忽然师性爆发,只是……他实在不知该干些什么别的好。
  头天晚上说是私奔的夫妻,完全就是情急之下的借口,没想到牧民们的行动力比他还要快。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其实就这么一直装下去,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是娶妻生子过的人,多了个挂名的妻子并不会感到多么别扭。但是那个丫头会感到不自在吧?虽然她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终究还是个不解世事的小姑娘啊,自己这么占她的便宜……似乎……不太好。
  能这么设身处地的为那野丫头想想,连沈昙自己都觉得难得一见,并且让他觉得不安。因为即便事已至此,他也完全可以公事公办的跟她商量一下,看她愿不愿意一直装下去。可为什么一看到童焱跑过来,他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这种状态是怎么回事?他仔细的在自己一千多年的记忆中搜索了一下,竟然没发现有相同的情况可以参考。这……岂不是说明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了吗!
  可恶啊!沈昙很不喜欢这种把握不住方向的感觉,但隐约又觉得这和与不知名的对手对阵不一样,似乎没有那么大的威胁性,却一直让自己浑身很不自在。
  干脆眼睛一闭,让这丫头练骑马去,省的她让自己变的越来越奇怪。
  沈昙正在纠结什么问题,童焱自然不清楚。实际上她自己也有许多问题需要纠结。
  作为新世纪的大学生,对在人前冒充别人的老婆这种事,她本不会有什么思想包袱才是,可为什么一到这个死兔子身上,她就放不开了?
  想着查茶母亲早上的话,再看看沈昙,一丝念头忽然划过她的脑海——真是这样其实也不错啊。当然了,如果要找兔子当男友的话,他需要改造的地方太多了,他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还需要好好清洗清洗,然后……
  不不!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居然会想着“这样也不错”?!
  不错什么啊!要不是契约,他们两人之间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啊!顶多同伙而已,为什么她竟会冒出那种念头?!
  “喂!叫你不要走神!拉紧缰绳!”沈昙的教训声又在耳边响起,童焱走神的厉害之际忽然被唤回来,一下子手忙脚乱,结果就惊了底下的坐骑。
  这小马驹其实还没有训练熟,只是天性胆小温驯,所以沈昙才想也不想的就让童焱上去了。马都通灵性,现在童焱忽然手足无措,那马也跟着一起紧张,结果四蹄子一扬,挣脱童焱这菜鸟骑手的缰绳——跑了。
  “哎呦喂!”童焱一屁股摔在地上,眼冒金星,幸好小马也不高,她才没落个骨折的下场。
  “笨蛋!你都在想什么?”沈昙有些心虚的呵斥一句,牵着缰在她身边绕了一圈,“摔到哪了?”
  “还……还好……”童焱揉了揉屁股,心想要不是你干的好事,我能想那些有的没的吗?这死兔子反而倒打一耙。
  “那你先回帐篷帮忙去吧。”还没等童焱反唇相讥几句,沈昙就一鞭子抽在自己坐骑身后,去追那匹小马了。
  “呦,又不见踪影的跑哪去了?”托尔拖布家的人似乎都已习惯童焱一瘸一拐的回来了,只是今天看着她的眼光格外炽烈。
  “又骑马去了……”童焱没深思就回了一句,却引起几个妇人更有涵义的笑容,“哎呀呀,沈兄弟还真是严格啊,一点都不体谅下新娘。”
  “你这就说错了,现在练骑马可跟以前练骑马味道不一样喽!”另一个妇人对应道,说罢还瞄了童焱一眼,“是吧,小焱?”
  是什么是!
  童焱顶着一脑袋的黑线,无力的从喜笑颜开的妇女群中走过,除了一脸羞红,就是百口莫辩。
  如此被调笑了一通,她还哪有出来帮忙的胆子和脸皮,于是回了帐篷后,童焱干脆找了个毯子又钻了进去。
  呜呜,丢人啊!
  这一躲,竟然昏昏沉沉的就睡着了,等童焱迷糊的再爬起来,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时候了,篷顶天窗上的日光已经变成橙黄色,似乎已经到了黄昏。
  唉……要是能一直这样睡着不面对以后的问题就好了,童焱边叠好毯子边这么想。大家帮她和沈昙搭的帐篷估计晚上就能完工了,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啊?
  正在她这么寻思着的时候,耳朵还捕捉到了外面的一些动静,似乎嘈杂的很。童焱心里一个激灵:难不成她的新家落成了,这里还要搞个乔迁仪式?该不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的奇怪风俗了吧!
  她简直是欲哭无泪的掀开帐篷去面对自己的雷人命运,谁知道热闹的乔迁仪式没看到,却看到了一副仿佛兵荒马乱的景象……
  “小焱!”一张慌张的脸忽然冲到了童焱面前,定睛一看,原来是查茶,而她的身后则是四处奔跑的牧民和鸡飞狗跳的家禽家畜。
  “这……”
  “别发呆,快跑!”还没等她开口问完一句话,查茶就一把拽着她顺着人流跑去,四下一看,几乎都是妇幼老弱,而一些逆着她们而行的男人,则已经全副武装。
  “查茶!朝东南跑,大婶她们在前头!”塔克海的脸也从人群中闪现,他跟几个小伙子似乎在疏通秩序,身上都挎着刀背着弓,冲查茶和童焱她们招呼。
  “到底……到底出什么事了?”忽然的奔跑让童焱上气不接下去,可她已经知道不对劲了。
  “赤那!朝这边来啦!”查茶大喊一句,让童焱心里咯噔一声,她知道“赤那”是狼的意思。
  可是以往若遇到狼群,都是大家一起上阵围在部落最外圈把它们赶跑了了事,这是什么恶狼需要整个部落一起跑啊?童焱忍不朝往后看去,只见帐篷几乎都没有拆除,骑在马背上的男人们正朝着与她们相反的方向驰去。
  那时候的童焱还不知道,她们遭遇到的并不是动物学意义上的狼群,而是牧民们最害怕的——草原流寇。
  *******************************************************
  (更新)
  关于具体是怎么被打劫的,童焱不想回忆,她也回忆不出来。
  这样的经历她曾经遇到过一次,那就是七峰村的那次围剿,但她当时并不在现场,所以其感想与今天眼睁睁目睹的这场掳掠完全不同。
  不!不是掳掠,根本就是屠杀!
  草原流寇跟童焱所遭遇过的朝廷官兵根本不是一个性质。他们所关心的只不过是物资,对人不敢兴趣,甚至懒得留他们一命去贩卖。但凡落到了他们的手里,男子无一不是死路一条,女子可以留着泄欲,泄完了以后照样人头落地。
  童焱她们这群妇女老弱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流寇们的骄兵悍马,所以她们也只不过是挣扎着延迟了自己灭顶的命运。接下来上演的充斥着尖叫和惨杀的血腥大戏是如此纷乱,以至于童焱都来不及害怕自己是否就会死在这里,便被一个刀柄砸中了后背。
  难道剧情竟会容许自己就这样简单的在这片原本用来逃命的草原上玩完?童焱失去意识的最后,是这么想的。
  童焱庆幸她还能再次醒来。
  天色已暗,苍凉的月光从帐篷顶挥洒下来。室内只有一个火把照明,到处可闻轻声的哭泣和窃窃私语——而且全是女人的。
  如此熟悉的景象,不禁让童焱心里发沉。
  难道她又将踏上未知的磨难,并且……和沈昙分离?
  “焱姐姐,你醒了?”身边忽然响起了问话声,童焱背部发麻的扭动着身体转了过去,原来是查茶。
  她的眼睛在黑夜的帐篷里发着亮,但并没落下泪来,只是又问了一句:“你没有哪里受伤吧。”
  童焱默默的点了下头,然后看见这个草原姑娘松了口气,“如果有外伤了,那些恶狼就不会让你活着了……”说着,她又苦涩的一笑,“但我们活着,也不过是为了受辱而已。”
  “我们……会怎么样?”尽管已猜到了几种不乐观的可能,童焱还是忍不住想确认。
  果然,查茶神情黯淡道:“那帮恶狼就会来找我们睡觉,然后……谁知道呢?”
  “我不会让他们如愿的!”另一边的一个少女忽然插声过来,“他们杀了我阿爸,我会跟他们拼命!”
  随着她的话,童焱紧张的咽了口口水。跟七峰村被绑的女人们不同,这里虽然也有低泣,可大家明显都伴着仇恨而兴起了一股勇气。对这群游牧女子而言,失去贞操和生命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要为她们的亲人报仇雪恨。
  可童焱既没拼命的能耐,也没有拼命的想法,尽管她不知道若真是被蹂躏了,自己的心理素质能不能承受,但她现在最关心的还不是这个……
  “查茶,你看见沈昙了吗?”童焱焦急道。事发前她都在睡觉,所以现在只能询问旁人。
  查茶仔细的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因为沈昙的样子十分显眼,旁边也有几个女孩说并没在营地里看见过他的身影。
  那么说来……兔子多半是没事的。他如今法力也已恢复,只要这群流寇里不会中**彩似的也有一个神仙,就该没人能奈何的了他。
  “你们放心吧”这么想着,童焱不禁振奋起来,“沈昙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可是昙哥哥一个人又能做到什么?”查茶并不乐观,“焱姐姐,如果我是你,我宁愿昙哥哥一个人活着逃离。”
  一个人逃命?兔子未必不想扔掉她这个包袱,可是契约和他那无可救药的自尊心恐怕都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所以童焱宽慰的小声对大家说道:“不用担心,他很厉害的……”
  究竟怎么个厉害法,正在童焱还没想好如何隐藏真相的让大家进一步放心之时,门帘忽然被粗鲁的挑了起来,一个粗壮的大汉带着浑身的酒臭味钻了进来,开始对女人们挑挑拣拣。
  “你!你!还有你!”他像筛选货物般用刀柄一个个抬起女人们的头,“到外面的主帐里去,给我好好伺候着!”
  被挑中的几乎都是年青的少女,她们被其后进来的几个流寇不由分说的拉了出去,而童焱也有幸位列其中。但此时,她可一点也没有为自己的相貌居然能够被人青睐而高兴的心思。
  流寇们并没有自己的营地,所以他们一般都会在被洗劫过的地方暂时扎营。看着曾经熟悉又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地方骤然变成了一片血泊,童焱的胃就一股股的往上冒酸水。昨天还热闹非凡的婚礼场面,此刻就好像梦境。
  “那帮畜生!”走在她前面的查茶忽然低咒了一声,童焱也不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头跟着一沉。
  一个刀疤脸强盗在扯一具尸身上的项链。死者是一个她们熟悉的青年,经常跟塔克海勾肩搭背,可现在却无声无息的躺在地上,表情永远凝固在了愤怒的那一刻。
  童焱扭头闭上了眼睛,不愿再看。她甚至有些庆幸,很大一部分的死者都已经被流寇们运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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