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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君与我-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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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气氛极为融洽,让童焱不禁想——要是把郁瑛的心安在沈昙身体里那该多好。
“姜姑娘,问你一些事可行?”又一次休息的时候,郁瑛平缓的声音从旁边荡漾过来,鉴于已建立了一定的革命友情,童焱点了点头。
“司天台的郁大人……是个怎样的人?”
“啊?”童焱扇风的手忽然一顿,迷惑的看着郁瑛。她原本还担心他又像昨天那样,以一副学术研究的精神头问她有关男欢女爱的问题,却不想他忽然来这么一道。
“他不是你的亲戚吗?你干吗问我?”
郁瑛却摇头说道:“说是亲戚,跟陌生人也没什么两样。三叔六岁时就进入玄教为弟子,此后从未回过荆州,我是进京后才第一次见他,何况被宗族除名后,他已不算郁家的人了。”
“那你还问起他干吗?”
“也没什么,好奇罢了……”郁瑛喝了口水,“说来惭愧,外人常说郁氏一贯自视甚高,我也无法否认,因为这个家族的历史比这个王朝还要长,所以族人不可避免的都会带点清傲的脾气,也因此很难想象……三叔会像外人说的那样……”
所谓“外人说的那样”无非是如下几个关键词:奸佞、禁脔、朝堂败类……个别几个比较夸张的,也会冒出“媚色祸水”这类常加封在女性头上的字眼。
童焱心有所悟的点了点头,但另一方面,又觉得这样说的人实在是太小看郁元机了。他可不是个在上位者面前百般奉承的奴才,相反,梁崇光倒要去看他的脸色。所以童焱遂拍拍郁瑛安慰道:“其实你也不用觉得丢脸,郁大人就算是奸佞,也是一个了不起的奸佞!”
额……这话听着还真不是一般的别扭。
果然,郁瑛奇异的看着她。
“嗯……那个,我也不是太清楚啦,毕竟我只是白鹭观里一个打杂的,郁大人嘛……不苟言笑,整天都一副别人欠他钱的阴沉面孔,不过他很有勇气,心态也很好……”没有这两点,可做不了出名的奸邪。童焱继续道:“他好像见不得别人高兴,喜欢看着别人因为他提心吊胆,性格十分恶劣,你可以查查他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哦,对了!他说话总是带刺,但偶然却能说几句很有人情味的话,让你以为他还是有点良心的,其实……”
其实他还是没良心!童焱又想起了小夭,只要想到这一点,对郁元机的怨恨就如埋藏在灰碳中的火种般重燃了起来,随风狂涨,瞬间燎原。
她终于不再讲了,一门心思的沉浸在对郁元机的阶级仇恨中,半晌后才发现郁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怎……怎么了?”还嫌我介绍的不清楚?
“姜姑娘……你说你并不是很清楚我叔叔……”郁瑛有点不解的说:“可我看你怎么说的挺头头是道的?”
噌!童焱一口气吸到鼻孔边缘,忽然喷不出来也落不回去了。
“休、休、休息够了吧!我们快赶路啦!”童焱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一马当先的朝前飞奔。
这个少爷!一直觉得是正统君子之道的,怎么也会爆出这些骇人听闻的言论?昨天才一句话害的她一晚上没睡好,今天又语出惊人,搞得她现在再一想郁元机:除了愤恨、恐慌……还有一点点茫然无措。
什么嘛!刚刚还在夸他,果然姓郁的都擅长妖言惑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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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
“什么嘛!果然山里人就是山里人,都不懂得照顾小孩子!”
“不要在这个时候才说自己是小孩。”沈昙凉凉的一句,一脚踢飞山路上的一块石子。
“我本来就是小孩子啊!我要休息!”梁龙姬说罢一屁股坐了下来。
“起来,天黑前我们得到达山顶。”
“我腿疼,走不动啦!”
“起来。”
“你背我我就起来。”
“没门。”
“你还是不是大人啊?比阿瑛真是差远了,又不体贴,心地也不好,也不懂得照顾人。冷血!无情!不是男人!”
面对撒泼的梁龙姬,沈昙并没有多话的兴致,只是冷淡简单得重复着两个字:“起来!”
“我偏不!”
“那你就继续坐着吧。”简明的回答完后,他毫无留恋的转头就走。
一瞬间的呆滞之后,梁龙姬终于反应了过来,气得在原地跺脚,“……喂!喂!你怎么这样啊!”
若是童焱在一旁,必定会摇头叹息道:“哎呀呀,不行啊妹子,激将法我试过了,不管用的。”
丹山不愧为风水之地,有着夏日里难得的一份清凉,沿途的一切颜色都消失在绿色之中,由地上一直延伸到树梢,在风的层层掀动下仿佛一片波浪。
他尚记得初来此处时,浑浑噩噩。他只是本能的跟在逍遥子的身后,脑中盘旋着一个念头:跟着他,一直跟着他,直到他答应教自己忘记那些无期的怨恨,忘记那些一朝破碎的朱门红花。
那个糟老头最后只好转过头来,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位公子,我真服了你”。
他还说“要想忘记,去投胎就可以啦。”
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不。
不甘心!不服气!不愿意忘的这么简单!
于是他跟着老头开始修行,用法术延续本已消逝的生命,自然也不能再有所遗忘,但他认为至少可以改变,改变他的未来。只不过当时大概没想到,千载轮回,如今他却依然是被人指责为“无情”,仿佛时光又回到了原点。
“沈清凝!亏你有一副好皮囊,里面却是个根本不懂感情的石头!”
真是,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么说他?沈昙暗自啐了一口,目光无意停留在了一朵被摘落的野花上。
原来那两个人果真也走了这条路。沈昙不是闹起脾气来就不知轻重的人,因为有着这层认识,他才觉得即使把那个烦人的小姑娘一个人扔下,她沿着记号,尚不至于迷路。
可是一考虑到走在前面的那两个人……郁瑛他倒不怕什么,不过姜焱……那傻女就有点难搞了。倘若被她看见自己把小丫头一个人丢在后面,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嘴脸。唉……其实也不难猜,一定又要说他铁石心肠、不通情理之类的,光想想就让人心烦气躁。
女人跟小孩,真是这世上最不可理喻的两种生物!
这么愤愤不平着,沈昙却已在下意识中放慢了脚步,他转头望向来时的路,原地踱了几步,终于还是坐到了路边。
就等等那个小丫头吧,正好也休息一番——大概刻意的不去想自己是否需要休息,总之被沈昙找到了个这么烂的借口。
谁知这一等,竟是等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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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照的日光从叶缝中投下零碎的阴影,在唯一一条上山的小路上,一个浑身包裹严实的身影正在朝下山的方向走着,他像在寻找什么似的,边走边东张西望。
“真是……没一个省心的!”沈昙嘀咕道。他在原地久等梁龙姬没等到,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实在想不通那小丫头在磨蹭什么,就是爬也该爬过来了!
他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始顺着山路往回搜寻,因为继续朝山顶走已经是不可能了,先不说童焱人会怎么声讨他,要是没有犹豫,他之前也就不会停下来等梁龙姬,既然都已经等了,又怎么能半途而废?
一边搜寻着,沈昙也一边为自己鸣不平。什么叫无情!那些说这话的人自己是不是也太没用了?若是少成天给他制造出乱七八糟的麻烦,他明明也有心情好的时候。
“小丫头!”一声喊出去,在山中激起复数次的回荡,更显得人气的寂寥。到了这种时候,沈昙对张枭羽的愤怒就会更上一个层次,都是因为他!才会害自己像个白痴似的大喊大叫。
“梁龙姬!在的话就出个声!梁……”
“是谁?我在这!我在这呢!”
终于在走到一半的时候,沈昙自认为傻瓜似的行为得到了回报。一阵细微的声响从山路边的沟洼里传出来,起初很小,在确认到有人时又变的精神起来,赫然正是梁龙姬的声音。
初听到这中气十足的声音,沈昙也松了一口气,一边寻思着这孩子窝在路边干什么,一边便顺着声音的方向拨开树丛往林子深处走去。却不想没走出几步脚下猛然一空,幸亏赶紧拉住了旁边的树才没有摔下去。
沈昙凝神一看,原来这里有个落差2米左右的陡坡,却被茂密的夏草与低矮灌木遮挡,一眼望去以为是平地,等看出虚实后人多半已经跌了下去。
明白过来后,他似乎也醒悟到发生了什么,不禁跳下去快走几步,终于在一片草丛后看到一个缩头缩脑的深灰色小人影。
“阿瑛?是阿瑛吗?”梁龙姬对着渐渐走近的身影期待的呼唤道,可面对的现实却是站在她眼前货真价实的沈昙,一时间表情局促,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气愤。
“真不好意思,你那位小少爷还不知身在何处,此刻只有我这个山里人来找你。”看着五味杂陈的梁龙姬,沈昙忽然想到曾经在大雨里同样对自己的出现神色复杂的某个傻女,嘴角不由自主的一扬,说话的口气便惯性的多了几分阴阳怪气。
“你还敢取笑我!”梁龙姬面子上终于挂不住了,勃然大怒,“是因为谁我才摔下来的?是谁无耻的抛下小孩子自己先走的?你居然还取笑我?”
她骂着骂着,又想到了崴了的脚上的疼痛,越想越委屈,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出来:“亏你们还是大人!却根本没想过我,自私自利!做什么都只考虑自己,觉得我有用了就喜欢我,没用了就嫌我烦人,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呜呜,除了阿瑛你们都是坏蛋!大坏蛋!我讨厌你们!讨厌死了!”
她没头没脑的指责着,说到激愤处还随手捡起身边的石子砸向沈昙。沈昙只消轻轻一躲,就避了开去,脚下却不知怎的迈不出步伐。
曾几何时,也有个这样的小丫头哭着闹着,还拿石头砸他。那时候他只是觉得小孩子就爱无理取闹,从未上心,即使后来失去了也并未过于伤感。怀抱中物,何至于此。
然而原以为早已模糊在时光长流中的前尘往事,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浮现出脑海。沈昙被一种无名的感触驱动着走至梁龙姬身边,动作生疏的对着她崴到的左脚脚踝吹了几口气。
“乖乖不哭,吹一下就不痛了……”说完这句莫名奇妙的话后,他再度看向梁龙姬,“好了,可以走了吧?”
梁龙姬的哭声兀的止住了——或者该说是被吓住了,一个从未客气过的人的和颜悦色是很惊悚的。她几乎是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沈昙诡异的举止,好半天才发出声音:“你……你发什么疯?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这么好哄吗?”
这玩意只对三岁的小孩管用吗?印象里那孩子被乳娘这么哄的时候好像不止三岁吧。
虽然沈昙有点不解,但他到底对哄小孩不感兴趣,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实在有违一贯高调的立场,傻帽极了。当下又冷下声音道:“你有完没完?快起来,我们还得赶路。”
“你又凶!你看我现在怎走啊?”梁龙姬狠狠指了指自己的脚踝,那样子仿佛罪魁祸首就是她眼前的人。
沈昙咋了一下舌,只好又蹲了下来,背冲着梁龙姬,为自己的牺牲感到万分郁闷,“上来吧。”
“这还差不多……”梁龙姬手脚并用的攀到沈昙背上,末了像又想起什么似的,谨慎的问:“你不会中途害我吧?”
“害你?你配吗?”沈昙自觉被当成了贼防备,心情一糟,又吐了颗狗牙。
梁龙姬本来还觉得“山里人”有认错态度,可以大度的原谅他之前的恶言恶行,现下听到这格外刺耳的话,不禁又满腔的怒火,并且决定有些人是不可以原谅的。因此趴在不可以被原谅的山里人的背上,她也没有停止数落。跟童焱不同,梁龙姬不管环境对她有利没利,尖牙利齿都是她不会放弃的姿态。
“你背上好硌人!”梁龙姬用手戳了戳沈昙的脊梁骨,“你真瘦。”
“不舒服就下来走。”沈昙直接威胁她。
“休想!”小丫头反而更紧的楼住了他的脖子,一张脸得意洋洋,“你不是说不管我的吗?”
“……”
“你怎么又回来找我了?”
“……”
“嘿嘿,你是害怕阿瑛和村姑责……”
“你这个死丫头真的很烦人啊!难怪那么多人讨厌你!”被说中的沈昙怒斥着展开反击。
“你再说!你再敢说!”梁龙姬死死卡住沈昙的脖子报复,殊不知这对沈昙根本毫无作用。
“就是讨厌!你给我下来!”
“就不下来!到了山顶我要让阿瑛教训你!”
“切,也不知道到时候谁教训谁。”
……
骄阳似火,天高云淡,又浓又深的绿色却在头顶上撑起一层怡人的伞盖。路上两个相差上千年年龄的人互不相让的争执,其聒噪程度让树上的知了也都汗颜。
52糟老头与活神仙
越向山顶,坡势越缓,终于在两座山头的中间洼地上出现了一幢屋子的檐角。不同于童焱原先自行想象的那种世外高人的精致竹楼,也不是特意标榜主人高洁品行的小茅草房子,只是一个普通且标准的民居。红土石堆起的地基上,木桩混合结构的两层土楼,周围是稀稀拉拉的针叶与阔叶植被,其中掩映着几块被翻过的地和悠闲自得的一群土鸡。总之,如果这就是仙人的住处,那它可是一点仙气也没沾到,还是弥漫着浓浓的乡土气息。
“里面没人,不过显然最近有人住过,如果沈公子没猜错的话,那先生就一定在附近了。”郁瑛去屋子那转了一圈,回来向童焱报告道。
这时的童焱正坐在一个光滑的石头上喘气,听闻此言不禁叫苦连天:“什么!那我们还要去找他啊?”
“不用,我们在这等先生回来就行了。”
“那太好了!”知道不用再劳驾自己的腿脚后,童焱终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两人就这么挪到了土屋的楼梯处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一会说说郁瑛当年跟着逍遥子四处流窜的趣闻,一会说说童焱在七峰村的蜗居生活,一会又猜想一番走他们后面的针尖对麦芒的两人,会搞出些什么名堂来。最后终归是郁瑛底子差些,休息休息着就睡着了。童焱虽然爬山爬不过这少年,却是个耐磨耐踹的身子骨。她坐一会后缓过气来,就又变的生龙活虎,顺着楼梯上了土楼,自顾自的参观起来。
屋里与屋外一样平凡,二层是住人的地方,有些个年头久远的旧家具。一楼有厨房和杂物间,还有一个小房间堆满了瓶瓶罐罐和些看起来像草药的玩意。童焱估计这就是郁瑛提过的,逍遥子制作草药的地方了——这几乎是所有奇人异士避世时都必备的技能。
此外在厨房里童焱还收获了一些水果,但不知道有没有放变质,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她并没有偷吃。牲口棚里拴着的一头骡子算是她最大的发现,可却在被喷了几口吐沫后不得不败走。
宁静的夏日黄昏,宁静的山,天的空阔和树头的虚灵……在经历金墉城的奢华与险恶后,童焱才真正体会到了这份宁静所带来的放松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死后空余千古憾,生前谁肯一时休,终是白骨埋荒草,难用黄金解忧愁。这似乎是人人都能说出口的道理,却好像只有外星人才能办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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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人,我要喝水!”龙姬趴在沈昙背上,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这一路上为了打击沈昙的“嚣张”气焰,她已浪费了太多的水分。
沈昙虽然没有口干舌燥之患,但鉴于对小孩子无理取闹的深刻了解,早就已经识相的闭了嘴,这个时侯依然是一言不发。
“我说我要喝水啊!你听到没有?”
“……”
“喂!”
“忍着。”一句简短的命令。
“不要啊!不要啊!我口渴啦!”梁龙姬猛烈的晃动着脑袋,两条腿也跟着来回踢荡。
沈昙不耐烦的喝道:“再扭就把你给扔了!”
“你扔一个试试!”梁龙姬立刻警觉的抱紧沈昙,就像锁头牢牢扣在门闩上一般。
今时不同往日的沈昙简直拿她毫无办法,只得叹口气道:“你下来。”
“不要!”
“你难道要我背着你去找水?”
“啊?哦……”梁龙姬听明白了意思,终于手脚利索的从沈昙背上滑下来,脸上还挂着美滋滋的笑,“快去快回,我等着你呦!山里人。”
沈昙这时已走出了有些距离,终于忍不住回头喝道:“小丫头,我有名有姓!”
“我知道啊,山里人。”梁龙姬很理所当然的回答了一句。
“……”这个死小孩,绝对是故意的!
沈昙一边往坡下的溪涧走,一边为自己现如今的境遇大呼不平。他这可不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嘛!不对,远比这还差,他是腾云驾雾的龙,结果被梁龙姬那癞蛤蟆给压在头上了。别说是为天上人时,就算昔日作凡人他也没被人这样差遣过!
天上之人啊……沈昙望了望晚霞彩照的天空,忽然觉得那原先可以轻易踩在脚下的地方,已经成了遥望而不可及的距离,这种茫然不知方向的忧虑感很久很久不曾有过了,这也包括在他的劫内吗?
关于自己倒底是来历什么劫的,沈昙并未认真考量过,他只知道自己的修行长久停留在灵真的级别无法精进,而此次度劫之后就有可能问鼎至真之位。光这个理由对他来说就足够了,他甚至从没想过自己会失败。
是的,他怎么可能失败?他的才能与资质与生俱来,他从未失败过!千百年来他仅有的污点就是最初那短短二十二载的人生,可是这个污点也被他用之后的修行弥补的毫无痕迹,只要再得到至真之位——那是凡人所能到达的最高品级,他的命运就将是完美无缺的,所有的耻辱都将被洗刷干净。
“不自量力的小家伙,这就是你的命,你除了认命外别无选择。”——昔日张枭羽耻笑他的话还犹言在耳,那时他甚至不肖看一眼蝼蚁之辈的自己。
不过今时今日,一切都不同了。
“你这混蛋给我睁大眼睛瞧瞧,究竟是谁要认命!”沈昙重重哼道。不就是守着秘方一百年嘛!不就是陪着个小姑娘嘛!我还怕了你不成!
这么天马行空的胡乱想了一遭,他竟是又鼓起了满腔的自信。法力是可以恢复的,任务是可以完成的,自己是不可战胜的,哼!
“快走开!快走开!救命啊!”
就在沈昙拿着龙姬给的水囊,脚步轻松的原路返回时,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女孩子惊恐的尖叫声。从声源的位置和声音的刺耳度来判断,是梁龙姬无疑,他不禁心下一紧,连忙加快了脚步。
原以为是小丫头遇到了山林里出没的野兽,却没想到等沈昙赶回路边一看,梁龙姬正挥舞着树枝把一个人打趴在地,一边打一边还喊救命。
“救命啊!有坏人!”
“哎呦!小祖宗别打啦!我可不是坏人啊!别打啦!”被打的人两手抱着脑袋,隐约看出是个小个子老头,浑身也没有多少肉。皮肤被晒的干黑,头顶的头发却是银白,中间光秃秃的,周围则稀稀拉拉长了一圈。
沈昙见并不是梁龙姬吃了亏,先是松了一口气,待他再仔细去看那老头片刻,一下子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这才悠悠几步走上去□两人中间,一边拦下梁龙姬的树枝,一边哭笑不得的对着地上的老爷子道:“老头子,很久不见了,你现在没用到被个小丫头打的地步了?”
小老头刚刚还在高声求饶,此刻一个翻身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动作利落,完全不像有什么闪失的样子,咯咯笑道:“哎呀呀,不跟女人动手,这是好习惯。”他的眼神尖利而明亮,好似湖面上盘旋的鱼鹰,等他看清了站着的沈昙,才吸吸鼻子疑惑道:“这位小哥,你又是从哪个洞里钻出来的?”
“谁是钻出来的啊!”沈昙大声反驳一句,忽然想起原先也总是被他这样牵着鼻子揶揄,不禁有点沧海桑田之感,自己倒先笑了出来。而后他背对着梁龙姬,冲老头撩了面纱,“糟老头,连自己弟子的样子也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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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
“阿瑛!阿瑛!”梁龙姬眼尖的老远就看见了土楼前的一个人影,拼命的冲他挥手。那人也听到了她的声音,朝这边打着招呼,与此同时二楼走廊上也奔下来一个身影,浅绿色的衣衫,正是童焱。
“兔子,你们怎么这么慢?我和郁瑛都等了老半天了。”童焱先一步跑到沈昙面前,却于下一刻就注意到了跟在他身后的老头子,“这老先生是谁?”
沈昙背着梁龙姬腾不出手来,就朝老头侧了侧头,“他就是逍遥子。”
这时郁瑛也跑到了四人的跟前,看到老头后很恭敬的喊了声“先生”,而后规规矩矩的拜了一拜。
“哎呀,没想到小绣花枕你也来啦!今天这是什么日子?怎么都赶到一块了。”
小绣花枕?童焱狐疑的看了眼郁瑛,但见他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眼神却已移到了梁龙姬身上:“龙姬,你这是怎么了?”
童焱早注意到了梁龙姬是被沈昙背上来的,以沈昙的脾气来说这绝对是个奇怪的举动。只是刚刚她被逍遥子吸引了注意力,还没来得及问,此刻顺着郁瑛指着的地方望去,才发现梁龙姬的右脚脚踝处用破布绑着个小木棍。
梁龙姬支支吾吾的吭了几声,最后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沈昙。童焱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刻不满的责问道:“兔子,这是怎么回事?”不能怪她第一时间就想质疑沈昙,实在是对他照顾人的能力完全没底。
“不是啦!”沈昙还没开口,梁龙姬倒先抢白,“我找水喝时不小心摔到沟里崴了脚,所以山里人才背我的,他啊……”梁龙姬顿了顿,捂着嘴发出喷气的笑声,“他还替我揉了揉脚,叫我乖乖别哭。”
“有这种事?!”童焱惊为天人的看着沈昙。怎么没看出来他有这种潜力,不会是神志不清了吧?而且……怎么就没见过他这样对待我?厚此薄彼的便宜梁龙姬那小丫头,太过份了吧!
郁闷的童焱觉得自尊心受到了小小的打击,撇了撇嘴,不免心有不甘的训斥道:“你跟在小姑娘身边都能让她摔下去,你都在干什么了?”
沈昙的头不自然的扭向了一边,没法反驳什么。虽然他的“恶劣”行径被梁龙姬出人意料的掩盖掉了,但是沈昙的心里却绝不比童焱舒服到哪去。
“好了好了,别光站在外面说话了,咱们都进去吧。”矮瘦矮瘦的逍遥子在恰当的时候出声以示地主之谊。
他一说话,梁龙姬倒想了起来,“阿瑛,刚刚这老家伙调戏我!”她虽然决定对沈昙既往不咎,但这个刚见面的老头可不在她大赦的范围之内。
逍遥子马上举双手抗议道:“小丫头怎么瞎说呢!我明明是看你一个人坐在路边,关心的问问你而已。”
“你关心我什么啦!你只是一个劲的想让我去你家,说我天资聪慧适合当你徒弟,还说什么让我吃好喝好玩好,我天资聪慧不用你说,更不会上你的当!”
“先生,你老病又犯了吧。”郁瑛笑着扶起从沈昙背上下来的梁龙姬,转而向她解释道:“先生看见个人就喜欢叫别人给自己当徒弟,口头禅而已,他是跟你开玩笑的。”
“是啊是啊,可惜老头我行走江湖一辈子,想收的徒弟一个没收到,不想收的却死缠着我……”逍遥子故作悲伤的摇了摇脑袋,地中海的头顶白发随风摇晃,样子很是可爱。末了他还哀怨的看了一眼沈昙,“是吧,柴火?”
“柴火?沈昙吗?”童焱从老头的嘴里已经听到了既郁瑛后的第二个外号,好奇的问道:“他为什么叫柴火?”
“那你为什么叫他兔子?”小老头反问道。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沈昙咆哮一句,扔下众人,比主人还要自觉的朝着屋子走去了。
郁瑛笑的深有体会,大概在做学生的时代都受过老头子不少消遣,他也搀着梁龙姬慢慢的向土楼走。
户主逍遥子拉在最后,望着沈昙的背影,他悲叹了几句,不过听得出来调侃的成分比较大:“世风日下啊!徒弟都敢给老师脸色看,他的脾气还是这么烂。”
“是吧是吧,原来这家伙一贯如此啊!”童焱巴巴的跟在逍遥子身后,很有志同道合的味道,“要跟这种人一起共处,老先生你还真是不容易!”
“就是说嘛!” 逍遥子对童焱的肯定很是满意,两个人遂越走越近,最后几乎贴在一起交头接耳,交换着个子对沈昙的心得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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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了?”
“……我被人封住了灵源。”沈昙悠悠一句,一边缠着身上的布条。上了楼后他就单独找进逍遥子的房中,顺便还把好八卦的童焱轰了出去。
“知道你的本名?”逍遥子略带诧异,随后又醒悟道:“是张星君吧,你们在下界居然又重逢了……”
“你想说什么?”察觉到逍遥子略带沉思的面色,沈昙不由的追问到。作为地仙,逍遥子的仙品虽然比他低,但有很多东西不是单靠一个仙品就能决定的。
“也没什么,不过是觉得你们很有缘嘛,不知是单纯的巧合或是……别的什么。”逍遥子正在给沈昙外露的身体抹着一种特制的药草,看着那一片片覆满伤痕的肢体,他不禁追忆起了往昔,“其实你本不该对张星君如此计较,既然已经脱胎换骨,你们就是正常的同僚关系了,……你果然还是放不下过去那些事吧。”
“没那回事,我只是单纯的讨厌他这个人而已。”沈昙不服气的把头扭到了一边,而这个动作也被逍遥子尽收眼底,他胸有成竹的嘲笑两声。
“哼哼,放下了你就不会闭口不谈,而且……你过去一理亏就不敢正视我”。这就是所谓老鸟的功力,能将自己带过的菜鸟一眼看穿,哪怕这只菜鸟也已成长为了老鸟。
仿佛是为了反驳逍遥子的论断,沈昙迅速的转脸正视着他,可终归还是在那双与邋遢的外表极度不搭的锐利目光中微微的低下了头。倒是逍遥子不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他把秘制的草药罐盖好,转而问道:“说正事吧,想让为师帮你做什么啊?”
“桃花星君?”
“正是,高夫人成仙前与张枭羽就熟识,她一定能破那混蛋的法术,所以想你帮我去探访一番。”
“这倒不难,不过……”逍遥子狐疑的看了眼沈昙,“你跟这位夫人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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