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星君与我-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啊,不是不是”梁崇光窘迫的摆了摆手,“只是自你从御史台那出来后,好长时间都没跟你聊聊了,近日为治水的事也着实让我心烦,所以今天找你来陪我坐坐。”
  说完,梁崇光朝外间拍了拍手,便有内侍端来一壶酒与两个杯子进了配殿。只是梁崇光看那内侍盘上之物时,难以掩去一股胆怯与厌恶,匆匆将眼神避开,仿佛这样那壶酒就自动不存在了。
  “既然圣上心情烦闷,臣自当作陪。”郁元机起身,率先往两个精致的杯中斟满了酒,刚待举杯却被梁崇光一手按住。
  “陪我先说会话吧……否则你喝醉了,我还跟谁说去。”沉重的笑了笑,梁崇光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一只手下意识的搭在郁元机的手上。
  郁元机默默的听着,偶尔回答几句,却感到手上的压力越来越重,梁崇光似乎在微微的颤抖,通过两人相叠的手掌被传到了郁元机这边。
  真是拙劣的演技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郁元机,嘴角掀起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怯弱也好,犹疑也罢,其实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缺陷。眼前之人最大的错误,只是不适合坐在这个位子上吧。年轻时尚能凭借着热情与鲁莽遮盖本质上的瑕疵,然而一旦经历过惨痛的失败之后,却再难以重新站起来了。
  这些……师兄应该比自己更清楚才对,为什么……还要义无反顾的陪他走到最后呢?
  “陛下……”郁元机打断了梁崇光的话,端起了酒盏。再多的拖延也无益了,从皇帝端上这杯毒酒的那刻开始,就已经做出选择了。
  “元机出身平凡,本只该在洪崖山默默无闻的虚度一生,然而蒙师兄栽培,陛下倚重,才得到了今天的地位。他人如何看待我,我无所谓,我在乎的只是陛下对我的心意,仅凭这一点,即使叫元机粉身碎骨,也绝不推辞……为了明瑶你,我是心甘情愿的。”
  世上能喊出“明瑶”这个名字的,屈指可数,那是梁崇光少年时代为自己取的戒名。当年他寄居洪崖山,虽不是教中弟子,却取着好玩,并且也喜欢朋友这样喊他,甚至连登基后的年号“明献”,都是由此而来。
  而那个“献”字,则来自于另一人的戒名,那便是玄教上任仙师之一陆宁音的戒名——献宫。
  这个名字如同一支利箭,从梁崇光的耳朵直刺心脏,他的呼吸猛的一紧,眼中泛起了无比的苦涩与挣扎。如今,在自己的眼前,自己又要亲手重蹈十年前的覆辙吗?
  郁元机满意的看着六神无主的神情在皇帝面上扩散,知道梁崇光正在犹豫、彷徨,没准也在苦苦的挣扎,于是他干净利落的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36真情与假意(A)

  童焱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会有这么滑稽的时候,她竟会担心一个对她图谋不轨的家伙,如果是一周前的自己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会哈哈大笑吧。
  可现在她真笑不出来了,如果郁元机有个三长两短,谁会接手自己?真的会死的更快?她已经被真真实实的摆了一道,这难道不证实了孙夫人所言不虚。于是苦着张脸打发走小夭后,童焱就开始急躁的在白鹭观里转圈圈,越转人越憋屈。
  这种憋屈与直面困难是不同的,再大的困难也是明摆着在你眼前,跨越的几率与努力的成份成正比;而自己现在小命完全捏在别人手里,问题是她还不知道是谁在捏?要怎么捏?何时捏?简直就是被判刑了还不给当庭辩护的机会,大声的呐喊只能憋在心里,快憋出便秘来了。
  在自己屋里转了无数圈还无果,童焱抬头瞧瞧郁元机的房间……一头扎了进去,并开始四处翻箱倒柜,想找找能不能有预示着自己未来的蛛丝马迹。
  这个房间童焱进过很多次,可鉴于住着一个瘟神,她以前一直没时间仔细打量过。房间摆设很简单,只有基本的生活设施、一些关于司天台工作的普及教材以及一张古琴。看的出来主人相当没有生活情趣,也是,郁元机把有限的人生精力投入到无限的阴谋诡计之中,哪还有时间去打理自己的生活?
  童焱叹了口气,又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现在不是想这些有的没有的,对别人的生活观大发感慨的时候啦!她继续开始搜索柜橱里层:一些常备药品、衣服……嗯?还有个包装的挺严实的长盒子。
  “为草当作兰,为花当作梅,为士当如柏,为君当如松。”童焱默念了一遍。嗯,思想境界很高,意义十分深远,再一看落款——献宫。谁?不认识,但果然不是郁元机这个阴郁的家伙能有的觉悟。
  唉……结果找了一圈,阴郁的郁元机还真就没给她留下任何可称之为“锦囊妙计”的东西。他走之前说的“不用等我回来了”也不像是暗号,更像是临终遗言。可他为什么还走的挺轻松?难道这厮也有视死如归的勇气,或者他其实早已有万全的脱身之策?
  想来想去,貌似如今只能祈祷郁元机他自救了。思及此处,童焱更是万念俱灰,寄希望于敌对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可不可以不这么失败啊!
  童焱沮丧的把脑袋搁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指节敲打着桌面,难道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助她了吗?
  ……对了!还有孙夫人的鸽子呢!
  她立马从桌边弹起来,朝后院孙夫人的屋子跑去,虽然那些鸽子是留给自己联络情报用的,但此时也是唯一能与外界通消息的工具了。可是……孙夫人得要多久才能收到自己写的信呢?童焱不禁放慢了脚步,外面随时可能冲进一堆人,给她安个莫须有的罪名把她咔喳掉,洪崖山天高皇帝远怎么可能赶得急啊!
  算了,现在也只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了,不是叫“玄教”嘛,也许有很多玄而又玄的玩意可以制造奇迹。童焱的脚步几次快慢更迭,最终还是变成大步流星,朝鸽子笼走去。然而突然“吱呀”一声,她听见院门那有动静了。
  ***********************************
  郁元机?!
  乍见门口那抹熟悉的身影,童焱又喜又惊,但是察觉到自己最先涌出的居然是一股狂喜之情,她又自觉的十分罪过。
  “郁……郁大人,你怎么回来了?”罪过归罪过,该问的还得好好问清楚。童焱几步走近郁元机,中途已经开始打量了:浑身上下远观一遍,没受什么致命伤的样子。
  “怎么,我不能回来?”郁元机反身关上院门,语气讽刺的露骨。
  “不是不是……陛下那么快就让你回来了?”
  “该交待的都交待完了,不就回来了。”
  有点不对劲……童焱的第六感这么告诉她,郁元机今天怎么有一句答一句,这么配合?她踌躅了半天,最终大着胆子问道:“陛下他都交待了大人些什么?”
  “哼”一抹冷笑浮现在郁元机的嘴角上,“发泄一下他的苦,他的无奈,他有多么为我着想,然后赐我一杯毒酒。”
  哦哦,原来是把酒诉衷肠啊……什么?毒酒?!
  童焱瞪大了眼睛,差点一口气没接过来。他是在说梦话吗?他这样子哪像领了毒酒的人?!
  “那……那……你?那个酒……”
  郁元机却很明白她的意图,嘴角边的弧度扬的更高,像个得意的恶童:“我喝了,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你疯啦?”童焱本能的惊呼一声。虽然知道皇命难违,但这人居然会去送死?送死也就罢了,又不是大英雄,怎么还死的这么洒脱!
  “呵呵,我没疯……”郁元机的嗓音已经开始发抖,他缓缓的往院里挪了几步,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自己身体的重量,顺着墙慢慢的滑坐到地上,一边还在嘟囔着:“不……也许我确实疯了……这里哪有人是正常的……我也……不正常了吧……”
  会这么多话,你确实不正常了。童焱急忙蹲下身来开始打量他,果然眼角与嘴唇都开始变的青紫,刚刚只是硬撑着罢了。
  “为什么?你不是很狡猾,很聪明,还……还跟皇帝很暧昧吗?怎么这么容易就死了啊!”
  “……你在哭?”郁元机看着面前的女孩,头一次露出无法理解的无知模样。他吃力的伸出手在童焱脸上抹了一把,再沾在唇边想要尝尝咸淡,可却被嘴里浓浓的血腥味盖了过去。“为什么要哭?我死了,对你来说是也未尝不是好事啊……”真是个奇怪的女人,有时候看起来颇有点小聪明,有什么又蠢的出人意料。
  童焱也怔住了,同样用手抹了抹眼睛,真的有水!她为什么要哭?不是早在心里面对这个人喊了千万遍“去死”吗?就算担心他死后自己的境遇,那也犯不着哭啊。可为什么……眼泪不由自主的就一颗颗往下掉,好丢脸啊!
  “我……我就是难过不行吗?”童焱狠狠的吸了吸鼻子,为自己做出了合理的解释,“就算是阿猫阿狗,熟悉了以后看到它们死了也会掉眼泪啊!你……怎么说也是人命一条嘛。”
  是啊,绝对不是对他做出了让步,只是我这么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大好青年,又不是恐怖主义训练出来的杀手,忽然一个熟人死在眼前,怎么可能无动于衷?绝对不是在同情他!
  “哈哈……”原来自己就比阿猫阿狗好一点,郁元机忍不住笑了出来,只是因为肺部的衰竭,笑声在中途变质为剧烈的咳嗽。
  “你……你笑什么啊!”你还有心情笑?我可是很严肃的!“你中的是什么毒?有解药吗?你自己能治好吗?对了!对了!我还是快给孙夫人送信去!”
  自言自语说了一大堆,童焱慌忙起身又朝鸽笼跑去。话说她该怎么写啊?等信送到了人早该死透了吧,是不是该直接给孙夫人报丧?
  “等等……”裙摆忽然被拉住,害得她差点绊一跤,童焱低头一看,还是郁元机,“你拉着我干什么啊?我去给孙夫人报信,也许她能救你!”
  “……等等……陪我坐一会吧……”人要死了力气倒还挺大,童焱发现怎么也拽不开那只手,只得无奈的又蹲回郁元机面前,无奈的做一个死亡的见证人。
  郁元机也只是直直的看着她,喘息了好一会,忽然笑道:“你说……梁崇光……会……会来救我吗?……”
  他的脸在此刻犹如纯白的雪地被浇灌上了淡淡的花汁,带着艳丽的光彩。童焱心情复杂的注视着,同时又忽发奇想,如果郁元机能像雷枢那样肆意的欢笑,该是怎样的风华绝代。只是……卿本佳人,奈何为寇?
  “……我怎么知道。”她最终没说“开玩笑吧!他怎么可能会来救你!”,而是用袖子替郁元机擦了擦嘴角。鲜血沾到她浅蓝的衣料上,显得触目惊心,但是滴到郁元机的黑色官服上,却只留下淡淡的水印。
  黑色……隔绝了所有的色彩。
  “……天这么快就暗了?”沉默了一会,郁元机再度开口时,又是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童焱疑惑的抬头望天,明明是大白天啊?她的心猛然一沉,赶紧在郁元机眼前晃了两下手,果然……没反应了。
  回光返照的时间也过了吗?童焱感到抓着她的那只手神经性的颤抖着,郁元机也下意识的缩了缩身体,像是一个困惑的野兽,寻找着能够栖身的洞穴。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鬼迷心窍的冲动,童焱惊讶的发现自己伸出两只手,竟把郁元机搂在了怀里,还抱的死紧,似乎是想要压制对方身体的痉挛。无论几天之前他还是多么翻云覆雨,难攻不破的敌人,眼下也只是个本能的抗拒死亡的躯体罢了。
  “……真黑啊……也很冷……”郁元机的头搁在童焱的肩膀上,喃喃自语,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发出声音。
  这就是死亡吗?渐渐的失去感觉,一直往下沉,与外界的联系就像一片狭小的天空,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可却很光亮,勾起人最原始的欲望,想要抓住它,但手怎么也抬不起来,只能无比清晰的看着自己沉了下去,没有止境的下沉,然后……什么都没了。
  最后的意识里,似乎有人抱着自己,像年幼时寒冷的冬日,被那双温暖的手搂在可靠的胸膛前。是师兄吗?自己终究比不过他啊,师兄是平静的面对这种死亡的吧,可自己为什么会感到恐惧?这种感觉……槽透了。
  ************************************************
  这是开玩笑的吧?
  童焱呆呆的坐在地上,还没从郁元机在她怀里慢慢冰冷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就又被眼前的奇景惊到了。看着那个忽然闯进观里并粗鲁的把自己推一边去的人,穿着明黄色的锦绣龙袍,不是梁崇光是谁!
  “元机!醒醒!醒醒!我错了,求你别死!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梁崇光把郁元机死死的搂着,拼命摇晃着他,喊他,打他,却依然发现他毫无反应,这才茫然失神的环顾一遍周围,最后直愣愣的盯着童焱,仿佛刚刚发现还有她这么个活人似的。
  “你……你,你还傻站着干吗?御医!去找御医!去找啊!”
  童焱被吼的一哆嗦,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不是皇帝要毒死郁元机吗?他怎么又跑来哭爹喊娘的?
  “朕叫你去喊御医你听见了没有!你想死吗!要是……要是元机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都要给他陪葬!你们都要去死!”
  歇斯底里的梁崇光终于成功把童焱从地上吓了起来,虽然从刚才开始,她就一脑袋糨糊了,可看着双眼充血的梁崇光,她还是明白此时最好从他眼前消失。
  但是……我上哪找御医?
  带着这个疑问稀里糊涂逃出白鹭观的童焱没走出几步,就看见前方一大堆内侍、随从急慌慌的朝自己这个方向奔来,嘴里还焦急的高呼着“圣上”,很像是追赶梁崇光而至的样子。
  果不其然,这群人眼里仿佛都没有童焱的存在,直直从她身边经过,冲进白鹭观里,不住的对着梁崇光磕头,恳请他回驾。而梁崇光只是紧抱着郁元机,像是个捍卫自己玩具的撒泼孩童,重复的也只是那一句话:“去找御医!否则朕就杀了你们!你们都得死!”
  有几个内侍显然也是被梁崇光疯狂的样子震住了,延续了童焱的命运,屁滚尿流的跑出白鹭观去找人。
  自觉到任务已转移到他人头上的童焱,这才小心翼翼的重新靠到门跟前,迷茫的看着这个平日冷冷清清的小院子里此时人仰马翻的盛况。
  所有喧嚣的中心,只有郁元机静悄悄的躺着,对着忽然就多出来的要给他陪葬的人无感无知,那一丝凝固在脸上的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是在嘲笑着世间的一切。
  与沸反盈天的白鹭观形成截然对比的,是长春宫后殿的花园,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颗枯老的梅树旁边,一下两下的播弄着它光秃的枝杈。
  连穹走至太皇太后处,像往常一样默默停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后方。看着这个从自己记事时起就没有衰老过的女人的背影,连穹忽然间却觉得那永远昂扬的身姿疲乏了很多。
  “听说太皇太后在朝阳宫中与陛下起了冲突?”
  “冲突?……应该是你死我活吧。”太皇太后轻叹了一声,掩饰不住的失落,“十七年的努力,到头来就是这样的结局,这次……哀家又选错了吗?这梁家的人……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这个天下哀家还能守的了多久?”
  “……您又是何必呢?这世间少了谁还不照旧会继续下去,您能够永远为它操心吗?”连穹思虑良久,才说出这句极其不敬的话,饶是她这样的地位,也不知道回应自己的会是什么。
  可太皇太后却没有斥责她,但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宠溺的开她玩笑,只是她的脊梁慢慢紧绷了起来,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支撑着,扫灭了先前疲弱的老态。
  “是的!这天下必须姓梁,我答应过,只要我活着一天,就替陛下守一天,如果有需要,我就永永远远的守下去!”
  连穹清楚,太皇太后口中的“陛下”并不是梁崇光。一直以来,在她心里恐怕只有一人当的起她躬身唤一声“陛下”,当的起御极殿上皇位真正的主人。可是……连穹暗叹一声,还欲张口,却被另一个人的出现所打断。
  “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皇后急匆匆的奔至太皇太后身边,连穹见她脸上的胭脂还留着晕然的痕迹,显然是刚刚才哭过。
  “太皇太后,陛下他只是一时心急,请您千万要原谅他!”
  “飞媛啊……”太皇太后转头看向皇后,颇有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感觉,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重重的感叹,“罢了罢了,该说的哀家早对你说过了。你放心,哀家不会把崇光怎么样的,再怎么说,他也是龙姬的父亲,是你丈夫。”
  “谢谢您,谢谢您!”皇后冲着太皇太后连连叩首,喜出望外,“陛下他是糊涂了,以后不会了,郁元机也死了,陛下再也不会被小人所蒙蔽了。”
  太皇太后冷哼一声,不置可否。一旁的连穹睫毛眨了眨,垂下头来,她不想皇后看见她脸上忍不住的苦笑神色……这也是个痴人……
  “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继皇后之后,一个内侍又慌慌张张的奔进园内,只是他的嗓音过于尖锐,令太皇太后不悦的皱起了眉毛,“又怎么了?”
  “白鹭观……白鹭观那边不……不好了……”内侍边喘气边道。
  皇后的眼睛一瞬间明亮了起来,“可是那个奸佞终于死了?”
  “……不、不……”内侍为难的看了眼皇后,又看看太皇太后,结果突然跪拜了下来,胆怯的把头深深缩在两肩之间,“圣上去了白鹭观,命……命御医给郁元机诊治,下令一定要将之救活……”
  啪的一声,一根梅枝折断在太皇太后手里。她凝视着前来禀报的内侍,任谁都能感觉出她周身喷涌而出的煞气。
  “好……很好,哀家真没想到,十多年后,陛下居然又恢复他的胆识了,呵呵,没想到……真没想到。”太皇太后手里还紧捏着那根断枝,此时猛的用力,枯朽的断枝发出清脆爆响,断成了几截从她手里掉落。
  “连穹!”
  “……妾身在。”
  “随哀家来,让我们看看我们英明神武的圣上,还准备干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她大步流星的往殿内走,连穹只得跟上,末了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望了一眼皇后,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皇后早已瘫坐在地,脸色比她身旁的梅树还要枯竭朽坏。内侍带来的消息无疑是一阵箭雨,顷刻间将她最后的希望射的千疮百孔。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失魂落魄的自语着,“怎么不死呢?怎么办……再也没有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37真情与假意(B)

  即使叫我粉身碎骨,也决不推辞……
  气人!真气人!为什么还能心平气和的说出这种话?师兄莫非疯了吗?
  “为什么要为了那种人粉身碎骨?梁崇光把你推出来,就是要师兄你做替死鬼啊!”郁元机隔着牢笼嘶吼。他知道师兄与梁崇光是旁人难以插足的挚友,但他不明白,怎样的友情能抗的住这样彻底的背叛?
  牢中的人却只是从容的嫣然一笑,如果不是看他的囚衣,不是看他身处的这个大狱,完全无法想象这个颜如舜华的年青人会是个将被凌迟的死囚。
  “明瑶并没有做错,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他,只要他在,我们的理想才能继续下去。”
  “……太过了份……”郁元机顺着牢门蹲了下来,“明明那么多人都赞成改革,如今却让师兄一个人背负责任,外面……外面都说师兄是妖言惑主的奸臣!说……甚至说师兄跟陛下是……是……就这样带着污名死掉,师兄你不会不甘心吗!”说到最后,他自己却先哽咽了起来,仿佛牢中之人只是个旁观者,他自己却是当事人。
  “忠奸为何,清污为何,不过是他人的评价,我为自己而活,问心无愧,至于明瑶……你不该怪他……”牢中人也靠在门边坐下,一手拉着郁元机的手,倒开导起来,“其实他比我更难过,你认为我死的冤枉,我自己却求得一了百了,生与死……也不过是种选择,所以我此刻并不难过,只是反而把日后所有的难题都扔给明瑶一个人去承受……实在是我亏欠了他。”
  “胡说八道!你连命都赔给了他,欠什么还能欠过这个!”
  被骂的青年用手轻抚着牢外人愤怒的小脸,面色宁静清远,说话的口气却波澜起伏,“同物既无虑,化去不复悔,若是为了重整乾坤,澄清这天下的污浊,这条命我赔的心满意足。”
  心满意足?……师兄你是心满意足了,既然你都不怨,我还怨什么。可是……这个天下却不以同样的恩德来回报你。圣贤说坚强刚毅,你做到了;圣贤说忧国奉公,你做到了;圣贤说敢当人之所不敢当,你都做到了。可你换来的只是一世骂名,只是身首异处,只是乱葬冈上的一掊黄土……我不明白,如果天下就是这样的天下,它有什么值得我们为它鞠躬尽瘁?你若看到现在的这个天下,还会心满意足吗?
  如果这世上真有圣贤,你无疑就是最接近的那个人,可与此同时,你也是我认识的最傻的傻瓜,简直让我无话可说。
  *********************************
  “你在嘀咕什么呢?”童焱紧挨着郁元机的脸,想听清他嘴唇微动所发出的声音,可只能感到一丝丝微弱的气流。再看看他沉睡的表情,挺纠结的,大概不是什么好梦。
  自从那日令童焱眼花缭乱的突发事件之后,白鹭观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不,应该说比以前更平静了,不会有郁元机时时散发的阴郁气息,也不会再充斥着他的阴谋诡计,因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一直都没有清醒,自然无法再兴风作浪了。
  引吐、中和、甚至连放血都用上了,看来御医还是有一定的专业技能的,竟然真把郁元机从鬼门关前救了回来。可到目前为止,他只是这样沉睡着,有着以往从不曾有过的安静和……“温顺”。
  捏他的鼻子……没有反应。
  弹他脑门 ……没有反应。
  掐他的脖子……还是没有反应。
  “我真不知道是该希望你醒过来,还是就此当个植物人算了。”童焱小声嘟囔着,叹了口气。
  孙夫人说郁元机出事的话,自己只会更惨,可他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算彻底歇菜,自己的日子似乎暂时没有变危险的迹象,只是……也没有小夭所说的自由的影子。
  没有人来过问自己,没有人来认领自己,这几天童焱甚至会错觉到自己成了个透明人,大家都看不见她了,任她在这东游西荡。只有梁崇光来的时候会暼自己两眼,眼神很不友好,好像郁元机不是被他毒死,而是被自己害死似的,什么人嘛!
  “对了,说起来你那个姘头对你确实不错啊。”童焱重叩了一下郁元机的额头,最初几天她还有点胆怯,怕他会忽然醒过来,现在已经肆无忌惮了。
  “每天早晚都来看你,以前我都是听别人风言风语,现在可算是被我亲眼见证了啊!你放心,我要是能活着出去,一定会替你大肆宣传的。”童焱喋喋不休,幻想着自己在酒楼茶座之类的地方,吐沫横飞的讲述皇城秘史时的豪迈样子。她太过投入,以致都没注意到床上之人的手轻微动了动。
  “让天下人都知道你郁元机的魅力,哼哼,到时候看你怎么见人……不对,你似乎也从来不把脸面当回事的,唉……真是让我自叹不如,你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就这么彪悍,又这么惹人嫌呢?”童焱像个巡视领地的城主般,昂扬的边转圈子边自言自语,结果袖子就忽然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她下意识的一转身,手又被上了枷锁般紧紧抓住。
  “我这么惹人嫌,真是太对不住姜姑娘了。”郁元机的眼睛直直盯着童焱,就像变色龙盯着苍蝇。
  一时间,童焱只想哭——当然,这绝不是因为喜悦的激动!
  现在说什么?郁大人啊,你幻听了,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傻子才会信。
  童焱就这么定格着,脸上各种颜色轮流闪了一遍,最后挤出了一句话,依然十分奇怪:“……郁、郁大人,你……饿不饿?”
  “承蒙你还惦记着,我饿死了岂不更好?”
  “哪里哪里!”童焱慌忙摆手,看郁元机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连忙狗腿的把个垫子塞到他背后。
  “几天了?”
  “啊?”
  “我问我睡了几天了?”
  被郁元机直视着,童焱才反应过来被问的是自己。拜托,你忽然像诈尸一样醒过来,好歹让我缓一缓神啊!
  “……应该……大概五、六天吧……”她想了一会才回答道。
  “有谁来过吗?”
  “……圣上几乎天天来。”梁崇光那天在白鹭观里的失态举止,大概已经传遍皇宫里的大小角落了,想必他也破罐子破摔,反正现在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童焱这么推测着,再看看郁元机,苍白的脸上似乎流露出某种愉悦的神情。他应该是在得意吧,有多少被皇帝毒死的人又能被皇帝救回来的?他这幸臣做的也算是登峰造极了,连童焱都忍不住崇拜起来。
  郁元机终于没再问什么,他看起来精神还是不太好,斜靠在软垫上,对童焱挥了挥手,结果发现那个身影好一会还站在那不动,不免不耐烦的看向她。
  “那个……郁大人……”童焱选择了下措辞,“你这算是……没事了?”
  “怎么,让你失望了?”郁元机冷笑。
  童焱暗自咋了下舌,这人就不能往好的方面想吗!“不是,我是说你没事了……那我……”
  “恭喜你,你也可以活的更久点。”
  “……”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嘴巴,有些人说的话就是这么的不中听?原本以为好歹算是在他临死前借了他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就能变的稍微有点人情味,现在看来真是太高估这家伙知恩图报的意识了。
  童焱算是给治的彻底没了气,只得老老实实的往门外退,然而在快到门口的时候,却忽然听到身后之人追加了一句:“如果可能,我以后也不会让你死在我手里……”
  什么?!童焱诧异的转过头去,而郁元机已经换了个姿势斜卧着,只把背冲着她,一贯平淡的语调飘荡过来:“算是付给你那几滴眼泪的报酬。”
  “有惊无险,你的心情看来很好啊。”静静的卧房中,张枭羽的身形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郁元机的床头。
  郁元机闭着眼假寐,因为身体里还有些残留的毒素,所以发着低烧的他也不想多话。
  “不管怎么说,我也该恭喜你,能在事关生死的赌局里赌赢,你的运气也算是实力的一部分。”
  “……这跟运气没关系,我从一开始也没打算赌过……他下不了这个手。”郁元机申明道。
  十年前师兄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