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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君与我-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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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灵灵与地灵灵
“……元始上天,三光高明,回景照耀,四炁朗清,运度所冲,激扬流星,五斗总辰,七宿明灵,真君大魁,厥讳玉精,总御玄关,回转诸兵……SHIT!是妖是鬼都给我滚出来,姑奶奶我念了这么半天;你们连屁都不放一个,你们还有没有同情心!你们还有没有职业道德!FUCK YOU!……”
朗朗乾坤,青天白日,童焱默诵的人都快脱水了。但是尽管她文言文、白话文、英文轮番上阵,眼前画着咒符的祭台上还是什么东西都没有,连个鸟屎都不落!
按理说,神仙听不懂外语和现代普通话也就算了,为什么村里传授的历代降仙专用术语都不管用?唉,果然,她这么一个假冒巫觋,哪里能唤得来真神仙。害得她还曾经期待过,自己是否也会像一些三无女主一样,意外聚拢几个不同款式的帅哥。
就在这么边念咒边神游的功夫,童焱也不忘用眼角瞟瞟分散在她周围的山民们的神情。大家全都肃穆起敬的垂手待立,等待着降神仪式的重要时刻,这让童焱的小心肝更加冷汗直流。虽然大家之前都很轻松地跟她说“别紧张,别紧张,降不下仙来不怪你”……但是那语气——哪是叫她不紧张的样子?分明就是对着世界冠军说“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的,胜券在握的口吻嘛!
更何况还有一句“也就是每百年一次的仪式而已”
听听!百年一次,还“而已”?!
一百年啊!她拿什么来赔别人一百年的时间?!压力大,压力太大,这么重的思想包袱就是个真巫觋都未必能扛得住,何况她这个穿越来的假冒伪劣产品。
对不住了,父老乡亲们,叔叔伯伯们,大娘大婶们……感谢你们最近对我的招待,我现在只能祈祷上苍让你们长命百岁,争取活到下一个世纪了,但是估计上苍也没功夫管你们,否则它怎么就不派给我一个神仙下来呢?
正在童焱对自己凡夫俗子的身份做了又一次确认,并且打算放弃这浪费时间的降神仪式时,忽然冷不丁从她身后的人群中冒出一个清脆的幼童声音:
“看啊!光出来了!”
光?
童焱这才想起早就被她忽视了的神坛,抬头望去,发现咒符阵的上方真的凭空就冒出一个光圈来。初始很小,转瞬之间变得巨大,像极了游戏里出镜率极高的传送门那类玩意儿。
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啊!童焱这么感叹着,那光芒则一下子爆发起来,霎那间让童焱眼前只剩下一世界刺目的白色。
通常这种情况之后,会出现两种结果。
一、出现“剧终”、“再见”、“谢谢欣赏”等字样。但此时故事才刚刚开头,童焱不觉得她能从1%一下子跳到100%,就这么直接玩完儿。
二、气氛烘托,以便待回出现妖怪、外星生物、神仙等各种寻常难得一见的物体。这也是目前童焱最希望看到的——说的准确点,她最希望能看到上述例子里面的第三类。
白光爆发不久就开始减淡,童焱与所有人一样屏住呼吸,等待着答案揭晓,雾影朦胧之间,一个身形逐渐显露。很好很好,目测一下是个人形,即便不幸出来的是个妖怪,至少能变人形的妖怪也该比较高级。
随着身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一个钟乳石般冰凉深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吾乃西方真定开光帝君治下八天帝之一,太安皇崖天帝,正音惠微光天君,号真童,位列灵真,治在南方已之西,秘天之开明宫,主管死魂更生,特应汝之召而下玉京。”
苍青色的广袖云衫,碧玉银冠下雾鬓风鬟,秋水瞳仁里藏精露魄,来者就那么傲然孤立地停留在半空中,好似镜中花、水中月,又如天边霞、林下风。人群不由得一阵骚动,现场气氛达到了最□。
童焱也傻掉了,不过并不是因为她见证了神仙下凡的现场直播,也不是感动于自己居然暗藏神力。就在她第一百零一次的擦拭雪亮的眼睛保证她没有看错之后,童焱一蹦三丈高,第一个冲到仙人面前,扯着对方的衣襟就大吼道
“就是你这个cosplay的死变态绑架犯!快带我回家!听到了没有!”
2过去与未来
过去,天地分为九州,是为冀、衮、青、徐、扬、荆、豫、梁、雍;又有东南西北四海;更兼太湖、洮滆、彭蠡、青草、洞庭五湖。
未来,它们大多改变了名字,那时的世界还纷纷多出许多的新鲜事物,比如有一种机构,就叫大学,大学里面有一种人,就叫大学生。
童焱,就是这样普通的在校学生一名。
在一个普通的夏夜里,室友们都去自习室了,童焱一个人独享宿舍。看着普通的小说,吃着普通的冰棒,扇着普通的扇子,然后……遇见了一个很不普通的人。
“……晚、晚上好……”
童焱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没情调的开头语。这当然不是因为她被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帅哥煞到,从而反应迟钝的原因,实际上她现在的大脑正处于飞速运转之中,所考虑的也都是极具建设性的问题。
比如,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又是如何绕过楼下舍监阿姨的法眼的?当然,如果他是从窗户进来的,那么前面两个问题自然可以忽视,那他又是如何从三楼的窗户进来的?还有……他这身光路离奇又华丽丽的衣服是从哪搞到手的?
“看起来你过得还不错啊。”华丽怪诞帅哥环视了一遍宿舍,说出踏足房间内的第一句话,嗓音是可以媲美脸蛋的悦耳,可童焱只觉得更加诡异,下意识地缩紧了身子。
这口气……有没有搞错!我们很熟吗?
怪异的装束、怪异的言谈、怪异的举止……难不成现在冲着雪白纯洁的内衣内裤而勇闯女生宿舍的变态也升级了?
有了这层认识,童焱再看向面前古装男旷古烁今的俊脸时,只觉得一阵阵倒胃口,下意识地回头瞧瞧背后的房门,谋划着待回自救的路线。然而,一切计划在光速般的迅捷动作面前都只能是惘然,不幸的是这个陌生男人的动作就是相当地快。
童焱几乎什么都没看清楚,只感到身边“呼”的一阵风过,男人就已绕到了自己的身后,双手不请自来地搂紧了她的水桶腰。
“因为比较赶时间,所以也没法让你对这边的人好好打招呼了,走吧。”
“什么?走什么?放手啊!救命!变态啊~~!”
长长的尾音划破天际,等到有人被这声音骚扰到从而往312房门里窥视的时候,只能看见大开着的窗户和随风而动的廉价窗帘了。
童焱紧紧闭上她的眼睛,再睁开,再闭上,再睁开……来来回回重复了几遍,终于承认了眼前的现实,她在飞——当然,准确的说,是那个cosplay绑架犯抱着她在飞。
啊,俊男、华丽的公主抱、飞翔……按理说后面跟着的应该就是纷飞的玫瑰和自带闪光灯的特效背景,可是现在却被一望无际的暗夜所代替,绝对的空洞与绝对的幽暗,除了抱着她的绑架犯身上泛着微微的辉光以外,童焱什么也看不见。这才致使她虽然保持着被公主的姿势,却完全没有公主的表情,而是一脸惊恐,神情呆滞。
“这……这、这是哪里?!”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们目前正处在巽门之内。丫头,一段时间不见,我觉得……你好像变呆了”
“呆你个头!”被侮辱了智商,童焱反射性地去敲绑架犯的头,随后立即懊悔这刺激罪犯的不明智行为。
“还变的更加放肆了。”变装男看来倒心情颇好。
“别这么自来熟好不好,我根本不认识你!你是谁啊!干什么的?从哪来?还有这个啥……啥门是个什么玩意?你要带我去哪里!”
“……看来果然忘的一干二净了,我还指望你多少能记得一点。”变装男笑得有点无可奈何,但是最后还是准备回答童焱一连串的疑问,“你不是常叫我……”
就在变装男刚要说出可以日后指证他的关键性证据之时,迎面忽然刮来一阵黑风,稍微一闻就满满一鼻子的腥味。
“啊!好恶心!”童焱忙松开抓着变装男的一只手,用来捏鼻子。而刚刚还神色轻松的变装男也顿时警戒起来,眉头一皱,嘴巴里面就开始念念有词。
一边念着,他也松开了右手,朝着风吹来的方向做起奇怪的手势。这下,他搂着童焱的就只剩一只手了,而那只手紧紧卡着的,好死不死正是童焱胸部那不大不小的“土包”!
“你在干什么?变态!”童焱顾不上捏鼻子了,死命地去扒变装男的左手,刺鼻的腥味再次冲击起她的感官。
“别乱动!”变装男急得呵斥她道。
“你被变态调戏时能不动吗?”童焱怒骂一句,不过她也知道变装男仅用一只手带着她,纯属无心之举,所以她的本意也只是想把那只手从她的敏感地带往下挪个几公分而已。 可是显然,对于两个悬浮在空中而且各忙个的人来说,这属于一个高难度动作。
靠!难道我反而成了被“性命事小,失节事大”这种封建残毒思想损害的典型代表了?!
当童焱从变装男怀里掉落下去时,脑海里忽然蹦出的居然是这么个自嘲想法。她看着上方变装男的身影越来越小,底下包裹着她的黑暗却越来越浓重,像是一只巨兽的大嘴,要把一切接触到的东西吞噬。
“姜焱!”
这是她意识里最后留下的声音,来自那个莫名其妙的变装绑架变态男。
3流氓与自恋狂
“别以为你换了身行头我就不认识你了,你就是那个绑架犯吧!就是你!快点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小焱!你疯了吗?怎么可以对天君无礼!快松开!松开!”
现场秩序有点失控,只见一少女大抓着某位男子的衣襟不住咆哮,另有妇幼老弱若干,纷纷拉着少女的衣襟、袖口以及下摆。
在这同之前一样沸反盈天,却充斥着有别于恭敬气氛的荒诞喧闹中,唯有刚刚才下凡的那位仙人依然保持着高洁冷淡的表情,微微俯视众人,包括那个拉着他衣领的少女,俨然一副跳脱三千红尘的高姿态,悠悠说道:“尔等何人?意欲为何?”
“何你个头!你还给我拽古文啊,我让你给我拽古文!”童焱一看这变装男脸上“我不认识你”、“这是哪里的没素质小丫头”的面部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再次给了他一个爆栗子,接着就把扯在手里的衣襟“嘶”的一声全部拉开了。
童焱还记得,就在要掉下去的时候,她一只手死命地划过了变装男的上身,不仅拉开了对方的衣服,多日没剪的指甲还在对方白玉无瑕的胸部留下了长长的抓痕。由此她以着揪出“帝反修”的气势,誓要将这披着神仙外衣的变态绑架犯昭之于世。
“这下看看你还有什么话说!”把神仙的美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没话说的却是童焱,白玉无瑕依然是白玉无瑕,指甲痕却连个影都没有。
“……这、这什么变态的自我恢复力啊?”童焱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众人则跟着她一起在□着上身的神仙面前呆看,连倒吸一口冷气都忘了。
万籁肃静,时间为之停顿……
“……汝……你这个……你这个小兔崽子!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敢这样对本官!本官现在就可以把你变成母猪,变成母马!叫你跟一群公杂种野合个够!野合到你只剩下一张皮!你这个杀千刀的蝼蚁流氓!”
这下,群众们齐齐“咻”的一声,把他们刚刚忘记吸得那口冷气又补了回来。因为就在他们眼前,一个超脱善恶是非喜怒哀乐的天神形象轰然倒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毫不在乎的把“野合”“野合”挂在嘴边,拎着一个少女衣领大吼大叫的男版泼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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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君大人恕罪,这位巫觋前些日子失足从山上摔了下来,脑子还有点糊涂,但是她心地是很善良的,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虽说这是个有着降仙传统的村落,但是毕竟百年一次,目前活着的人大多都没有见过真的神仙,因此一村之长整个身体都贴着地面,做匍伏状向坐在首座的天君谢罪。
童焱也低头跪在一旁,可是脸上却是不屑,心想不管是多牛的神仙,让村长一大把年纪的跪在自己面前,也是很罪过的,所以当村长暗自拉她衣摆的时候,她就很不诚心地从鼻子里哼出声音来,“民女一时糊涂,万望神仙饶了民女这一次。”
“谁是神仙?你才是神仙呢!”天君又激动了,随后大概意识到了这一点,便迅速恢复了那副清心寡欲的淡定状。他或许还没有认识到,经过刚刚神坛那一通泼发下来,现在谁也不会再把他归入那种云淡风轻、彬彬有礼的神仙团体中了。
“是是是,民女疏忽了,天君大人。”童焱憋着笑假装恭敬地回道。
她从那个莫名其妙的空间掉到这个穷山恶水已经一个月了,被当成巫觋却对仙真一窍不通。淳朴的村民们一致以为她摔坏了脑子,只好临阵磨枪地给她一顿恶补,这才把天上的世界了解了些大概。
原来不是所有天上飞的东西,都叫做“神仙”。
仙官从低到高一共分为仙、真、圣三阶,每一阶又分九等。所谓的“神仙”只是仙阶的第四级,而之前这位下凡仁兄自报家门的“灵真”,却是真阶的第八级。童焱那一声等于是把一个将官喊成了二等兵,难怪对方这么激动。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凡是达到圣阶的神君,都是由自然灵气幻化而成,根本不会搭理人间,只有通过后天修炼而成的仙人,才会往来于上天与凡尘之间。而这位牛鼻轰轰的老兄,离圣阶只差两级,换句话说,他几乎是凡人修炼所能达到的最高等级,也是这里历代巫觋所请到的位阶最高的仙君,难怪村长这么诚惶诚恐。
切!一个名号就这样叽叽歪歪的!
童焱在心里将对方大大地鄙视了一把。或许他真的只是跟那个神秘绑架犯长得很像,既不是变装癖,也不是变态,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位天君绝对是个自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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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大家不用担心了,刚才只是一场小小的误会,天君大人不会介意的,大家都回去干自己的事吧,今晚全到洞宫的空地上去参加庆贺。”
村长领着两人出了屋子后,就对着还未散去的村民们说到。因为不好向天君使眼色,所以村长只好回头冲童焱努努嘴,叫她做个样子。童焱看看底下明显还有点不安的村人,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对身边的自恋狂行了个大礼,“感得天君相助,保此村百年平安。”
“……不客气。”天君回给童焱一个充满礼数却没啥温度的笑容,然后整了整衣冠,也对村民们表了个态,“本官惠微光,即已蒙召而来,自当尽绵薄之力,日后还望各位乡亲不要拘束。”
呼,大家集体松了一口气,既然已得到两位重量级人物的保证,便都放下心来欢天喜地的作鸟兽散了。
4正品与A货
这座山叫七峰山,这个村叫七峰村。山的名字顾名思义,因为山脉有七个主峰,村的名字也顾名思义,因为村子在七峰山上。这两者,都属于没有情趣、不动脑子、乏善可陈的平庸名字。
可是这坐山和村子,却一点也不普通,因为村子里面有位巫觋,为山里召来了一个神仙。
童焱就是这个村子里的巫觋,那天她从那莫名其妙的两眼一抹黑的地方掉下去时,本以为要到亚空间那类地方做观光客了,谁知也没下落多长时间,就感到屁股一阵剧痛,童焱毫无心理准备地惨叫了一声,睁眼一看,就到了这座山里。
像所有的穿越一样,她被村里所谓的“朋友”抬了回去,知道了自己的姓名、年龄、体重、身高、婚姻情况等等等等。
她在这里叫做姜焱。还记得老爸以前说过,熟识的伯伯说她五行缺火,于是取名叫“焱”,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补火补过了头,养成了这种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一点城府都谈不上的女孩。每每被说成连末梢神经都在放空,童焱就欲哭无泪。
这与村里那个“姜焱”的天真活泼倒有几分相似,可是说来也奇,自从童焱掉到这山里后,那个真正的姜焱姑娘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于是,顶着个跟姜焱一模一样的脸,童焱毫无疑问的顶替了原来的正主……这,其实也算不上值得高兴的差事。
村民们虽然对她性子方面的一些转变不太在意,单纯地认定她摔坏了脑子,但却不能接受她不会降神这件事。于是童焱在穿越后的整整一个月里,愣是连房门都没跨出去过,一个劲地被逼补习巫觋必备知识,以致于时至今日,她都没弄清楚这个山村的外面究竟是何样的天地。
“我们在哪里?在七峰山啊!”
“七峰山在哪里?……不知道,离这最近的镇子听说要走五天四夜。”
“为什么是‘听说’?因为我没去过啊!”
“现在的朝代……不知道,哦!你是问皇帝是谁啊……不知道,问我到底知道什么?那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啊?”
结束了如上一段对话之后,童焱不再对“包打听”这事有任何的指望,她知道古代的村落多少会有点与世隔绝的情况,但是这个七峰村显然尤其严重,除非实在解决不了了,否则大家死也不迈出村子一步。
怪不得他们那么需要神仙,要是没有神仙帮忙,这群闭关锁国的家伙可怎么活啊?
本着这份感慨,外加白吃了别人一个月的饭,童焱赶鸭子上架得上了神坛,能不能降下神仙来,只好听天由命了。幸好她打听的清楚,即使降不下仙,她也不会被拿来祭天。
只是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有神仙下凡而来了,那与之相比,穿越还有什么可么令人难以置信的呢?
“唉……”童焱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信仰开始土崩瓦解。
“怎么,姜姑娘跟本官在一起就这样度日如年,烦闷焦躁?”
凉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童焱侧头看去,是那个与自己一同坐在高台上的天君在说话。空地上的乡亲们都在为他的到来而庆祝,但这个叫惠微光的神仙似乎全不放在眼里,仿佛隔绝于喧嚣的喜庆之外,以一个纯粹旁观的立场远远地漠视着大家。
这个人还真是自我意识过剩!自己只是叹了口气,他都能联想到他身上去。不过大部分时候,童焱还是只会把腹诽停留在腹诽的阶段。
“怎么会呢!天君大人神通广大,小女能陪坐在侧,只有感到荣幸的份,哪里会觉得难过。”
惠微光嘴角撇了撇,明显没把她的话当真话听,大概是初见之下大家就撕破了脸,现在这位天君对童焱是爱理不理,似乎完全不考虑自己在对方眼里的形象问题了。
“那个……天君大人……”虽然对方是一张冷脸,可是童焱还得把自己的热屁股贴上去,因为神仙的出现,让童焱在唯物主义信仰崩溃的同时,也看到了一丝丝回家的希望。
“……”惠微光没有吭声。
“那个,天君大人,您身为灵真,如此器宇轩昂、英姿飒爽,应该绝对肯定是很厉害的吧?”
“有什么事就快说。”高帽子好像起到了一点作用。
“那么您会不会……穿越时空?”
“穿越时空?”
“就是从这个地方跳到一个跟这里完全没有联系的地方。”童焱边说边指手画脚,最后干脆用案几上的酒杯开始演示时空与时空间的关系。反正大家都去火堆边跳舞了,他俩坐着的看台又高高在上,没有人会听到自己奇怪的空间理论。
“……你问这个干吗?”惠微光瞅着两个独立摆置的酒杯,总算正眼看了看童焱。
“您就先说您会不会吧。”
“哼,本官哪有什么办不到的事,问题是……”
“是什么?什么?”一听有戏,童焱顿时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也顾不上表面的客套,急不可耐地问了起来。
“问题是本官为什么要做这个法?”惠微光不屑地挑了挑眉,“要知道,穿越异界之门是很耗元气的事情,本官只要从旁看护这个村子一百年就行了,何必节外生枝?除非……你能给本官一个足够的理由。”
说还是不说……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如果这个神仙是为了姜焱而来,那么发现自己不是正主的话,会不会拍拍屁股走人?但是话说回来,他如果真的神通广大,难道会永远察觉不出自己不是巫觋本人?
总之无论如何,童焱是不打算给这个小山村当一辈子片警的,所以独自揣摩了半天,她还是开口了,使用了个假设语句,“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不是巫觋的话,您会怎样?”
“你既然能与上天沟通,怎会不是巫觋?”
“……如果能与上天沟通的是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却不是我,您会怎么样……”
“那到底是不是你与上天沟通的?”给童焱绕来绕去,惠微光不耐烦了。
“呃……算是吧。”单论咒语的话,确实是自己口干舌燥的念完的。
“这不就行了!本官只要听到了真文,得了赦令,就能下凡,哪管是谁念的,既然是你念的,你就是巫觋了。”
靠!这么随便?!亏自己还小心翼翼地试探了半天,原来哪怕是一只猪,只要会念咒文,都是可以当巫觋的。
话说到这份上,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想来他神仙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不会对自己接下来的话太大惊小怪才对。于是童焱瞧瞧四下无人,就凑近惠微光耳朵边上,对方厌恶的躲了躲,到底还是听她把话讲了。
“其实是这样,本来念那个咒文的不该是我,但是那人……临时有事去了,就换我念了,所以当巫觋的也不该是我,我只是个毫不相干的外人,还有家人等着我回去,我的家在很遥远的地方,您看……看在我成功召您下凡的面子上,送我一趟吧。”
童焱一手按在那个示意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酒杯上,一手紧抓心窝,调用她不太熟练的感情细胞努力做出了一个生动的、形象的、感人的恳求表情。
“不行”惠微光回绝得太过干脆,以至于童焱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
“真有面子的话,也应该是本官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下凡的,哪有你什么面子?”
“那……那看在我辛辛苦苦念了大半天咒的份上……”
“又不是本官求你念的。”
“那……看在我现在陪酒、陪坐、陪聊天的份上!”拜托!她童焱都三陪了耶!
惠微光看着童焱静默了几秒,就在她快要忍受不住那流光溢彩的眼睛注视之时,忽然夸张地大笑起来,那样的放肆、那样的嚣张,导致空地上正在欢庆的男女老少都开始往这边观望,导致童焱真想一巴掌扇的他满地找牙。
“就你这样的蒲柳之姿,本官能让你坐在本官身边,已是你天大的福气,还谈什么面子?”
“那您究竟如何才愿帮我回家?”
“本官才不会管你这些破事!你是谁,从哪来,跟本官有什么关系?百年期限一到,本官跟这里就再也没有关联,跟你自然也毫无瓜葛。”
“也就是说……从刚才开始,你根本没打算要帮我?”童焱颤抖着,憋着最后的一口气问道。
“聪明……”
啪!童焱终于吐出了胸中郁结的气团,并同时扇了天君大人一巴掌。这个声音并不算很大,可还是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继 “非礼”事件之后,这一男一女又再次成为了大众的焦点。
“你……敢打本官!”惠微光捂着红肿的半边脸,那表情活像下一句就要说“我爹妈都没打过我!”,童焱自然不会被他吓住。
实际上童焱的性格算是相当和平的,毕竟她是小康家庭里的孩子,没受过苦没遭过罪,心里很是乐观向上根正苗红。但是初来乍到异世界的恐惧,在经过一个月的累计之后,混合着不明朗的周遭情况和自身情况,再加上这个傲慢神仙的戏弄,童焱愤怒的燃点再低,如今还是被顺利的点燃了。
“打的就是你!你这个数典忘祖的混蛋!忘了你也是区区的凡人转变而来的吗?你凭什么瞧不起我!凭什么高高在上!就凭你多吃了几年白饭吗!像你这样没心没肺的神仙,即使地位再高、寿命再久,始终都是混蛋一个!老天真是瞎了眼,居然会派你下来,你这个“神”该不会是瘟神吧?你要是不愿意待着就走啊!什么一百年,你最好现在就滚回你的天宫去,我们这些草根还不稀罕你大驾光临呢!”
“……这么说,你也不稀罕本官送你回家喽?”惠微光咬牙切齿道。
“我就是一辈子待在这里,也不会求你半个字!”
“好!你记住了”
“记你个头!我想记就记,不想记就不记,还用不着你吩咐我!”
“你……!”
惠微光渐渐有点落下风的趋势,看来就算活的是童焱的百八十倍,他的语言体系还是没进化到21世纪这样的花样繁多、品种丰富,最终也就是气得脸色铁青,袖中一道气流把桌子摔出去老远,甩身而去。
望着惨遭荼毒的无辜桌子,童焱有点后怕得吞了吞口水,可是仍然没忘冲着惠微光的背影比中指。
切!没风度的家伙!
5传承与契约(A)
“天啊!天啊!小焱,你怎么敢动手打天君大人?老天息怒,老天爷千万要开恩啊!”
“村长爷爷!”童焱猛地一转身,严肃地对着跟在她后面一边走一边向夜空告饶的村长,“如果打了那种混球都要被惩罚的话,老天爷干吗不当场一个雷就劈死我?而且如果上天真有好生之德,劈得应该是他而不是我!”
童焱头顶星空,双手叉腰,俨然一副正义的代表形象,让村长一时之间都有点被震慑了,结结巴巴地说,“可……要是闹僵的话,你跟天君大人日后如何相处啊?”
“相处?相处他个头!爷爷你没看到他那张丑恶的嘴脸吗?在他眼里我就是个蝼蚁!蝼蚁呢!他既不愿跟我为伍,我也不想多看他一眼,那正好,我两老死不相往来!”
“可是……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
说话间,童焱就已经走到她目前住的地方。姜焱因为父母双亡的缘故,一直就跟村长一家住在一起,所以当她看见村长家婆婆和他家孙女一起在给自己屋里收拾东西时,不免一头雾水。
“……这是在干什么?”
“阿焱姐真幸福呦!马上就可以和那么好看的天君大人住在一起了!”一脸花痴地这么说的,正是原版姜焱所谓的闺中密友——也即是面对童焱的提问一问三不知的,村长家的小孙女姜夭儿。
“什么?!”
“按照规矩,巫觋降仙之后就要搬到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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