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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新觉罗努尔哈赤-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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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把西喇黎嫁给十九岁的阿济格做福晋。1623年夏末,孔果尔令他的儿子贝鲁思克送西喇黎去辽阳新城,因为阿济格还没有领过兵,不能带兵马迎接,努尔哈赤就命杜度、寨桑古率领五个牛录的兵马,出辽阳城六十里,到柳条寨迎接。贝鲁思克将妹妹西喇黎送到,努尔哈赤赏赐给他们貂皮、人参、金银、牛马等财物,设大宴完成婚娶礼仪。
住在大金的额驸莽果尔,与贝鲁思克早就是好朋友,这次贝鲁思克千里迢迢来到大金,莽果尔特别高兴,准备找旧友单喝十大碗。可是,福晋杜济获安不让他去,莽果尔问:“因为啥不许喝酒?”杜济获安说:“你是想看贝鲁思克,还是想看他妹子?别以为我不知道。”莽果尔被福晋无中生有地冤枉了,暴怒不已,两人动手,打得唏哩哗啦,叙旧的酒也没有喝上,还倒闹个满脸花。在举城欢庆的时候,两人打架,有人把他俩的事上报到大汗那里。
蒙古送亲队伍走后,努尔哈赤在后堂的八角殿,召集妹妹阿吉革和所有成年的格格训谕:“天任国汗,立法度,惩恶扬善。今儿我国贝勒中,有的削职,有的被斥责,他们有怨恨吗?都是因为败坏法纪,祸乱常理,才依法处治。他们都是有功掌事的贝勒,且不能废法而免罪。何况你等女子,如果乱法纪,岂能徇私废法?男子忘死于外,以身殉国,你们安居家中,若违法制坏基业,岂能饶恕?朕选贤能有功劳的人,把你们嫁过去,难道是为了受制于你们的吗?你等当柔顺敬重额驸,如果再凌辱自己的额驸,恣意骄纵,她的品性就比鬼魅还可恶。”
努尔哈赤又对身边的妹妹阿吉革说:“你平时多以妇道教她们,如有再犯法的,必定论罪处治,你不要阻拦朕。”
训谕完格格们,努尔哈赤再召见蒙古归附的贝勒们,传口谕说:“凡是来我国居住,结婚姻立家业,娶朕家女儿的,不必畏惧格格。朕因你们远来归附,怜恤你们,嫁女成家,岂是让你们受制于女子?
朕曾听说:察哈尔、喀尔喀各贝勒的女儿,下嫁给侍从或大臣的,格格们常欺凌额驸,扰乱国事。如果朕家女儿有像你们那样的人,欺凌自己的额驸,你们不必叹怨惧怕,也不要施以暴横,定要上告到朕这儿,格格有罪至死的,斩不赦免;罪不至死的,废掉,另选女子做福晋。
倘若格格有不贤惠的,不上奏,过错在你们身上;上奏了而没有处罚,过错在朕。凡是肚里有苦水的,不用避讳,都可以直奏实情。”
蒙古贝勒们听了大汗的口谕,大多感激不已,但也有不信的,虽然没有人说话,从表情上还是能看出来,当着蒙古贝勒们的面,努尔哈赤再传来四大贝勒,对他们四个人说:“喀尔喀贝勒原本自在无拘束,欲求安宁快乐,才归附我国;兀鲁特、科尔沁部贝勒,因蒙古汗残暴,也归附我国,今后把他们等同八和硕贝勒看待。你们四人轮月掌政时,如遇到蒙古贝勒犯了当斩的罪,不要论死,遣送回他的故地就得了。”四大贝勒领命,蒙古贝勒们叩谢大汗恩德。
入冬时节,寒风吹落层层枯叶,一等大臣户尔汉壮年早逝,努尔哈赤亲临灵前,哭泣良久。大福晋阿巴亥问:“大汗这么心疼,咋不早些启用,以致他抑郁离世?”努尔哈赤说:“户尔汉功已极高,恐将来新汗不能驾驭。今儿免去他所有差事,待将来再用时,必定感恩效忠,不想竟然先逝去。”说完,又叹息不已。户尔汉离去,与安费杨古谢世间隔十一个月。
1624年春节,喀尔喀巴岳特部台吉恩格德尔,领福晋逊戴格格来辽阳新城拜年。逊戴格格是努尔哈赤的侄女,所以恩格德尔是汗家额驸,过春节时来大金献马。恩格德尔见都城繁华,就想留在辽阳新城长住,但是又担心大金的贝勒们刁难他。
努尔哈赤得知恩格德尔打算留下来,很是赞同额驸的想法,为消除恩格德尔的担心,努尔哈赤命贝勒们与恩格德尔焚香盟誓,大汗召来地位较高且成年的贝勒,有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阿巴泰、德格类、寨桑古、济尔哈朗、阿济格、杜度、岳托、硕托和萨哈廉十三个人,与恩格德尔一同跪在香案下,恒纬站立右侧,宣读誓词说:“皇天眷佑,使恩格德尔远离阿玛兄弟,怀德而来,以大汗为阿玛,以各贝勒为兄弟,弃生长的故乡,视我土如故土。如不念归附抚与恩赐,则苍穹不佑,遭殃眼前。今天作之合,使额驸得以恩抚,上天保佑贝勒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阿巴泰、德格类、寨桑古、济尔哈朗、阿济格、杜度、岳托、硕托、萨哈廉以及恩格德尔咸得永年,各安享逸乐。”恩格德尔感激大汗恩泽,发誓矢心无二。
春节过后,努尔哈赤命代善等贝勒,率兵马到巴岳特恩格德尔的领地,将恩格德尔所属部民、牛羊,全部接到辽阳新城,并且厚赏恩格德尔及他的弟弟莽果尔代。
户尔汉已离世两个月,努尔哈赤刚从悲伤中出来,五弟巴雅喇跟着病故,伤心的痛楚再次袭来,努尔哈赤忧郁地在杨鲁山修建陵园,在安费杨古陵寝南侧安葬巴雅喇。为了祭祀方便,更为了稳定人心,努尔哈赤决定将启运山下景祖、显祖等人的陵寝,也迁到辽阳的杨鲁山。
1624年夏,天命九年四月甲申朔,努尔哈赤命堂弟铎弼、旺善与贝和齐三人,回老城赫图阿拉,迁移景祖显祖的陵寝。铎弼等人来到启运山陵前,供奉牛、羊、猪三牲太牢,燃香粉祭祀,香火燃尽之后,起出景祖和显祖的辛宫,分别放在打着黄罗伞的马车上;再起出汗伯父礼敦灵榇、穆尔哈奇灵榇、舒尔哈奇灵榇以及汗叔叔塔察篇古之子佑尔哈齐的灵榇,分别放在打着红罗伞的马车上;最后起出汗福晋富察氏及褚英的灵榇,放在打着蓝罗伞的马车上。护灵的大队人马缓缓西行,奔向辽阳都城。
铎弼等人临近新城时,努尔哈赤带着所有贝勒大臣,率领两牛录披甲持枪铁骑,出城二十里,到皇华《文》亭迎接。最前面两辆《人》黄罗伞走近,努尔哈赤《书》与所有兵将士卒,一同《屋》下马,跪在大路左侧,叩首迎接。待两车走过,努尔哈赤及身后跪迎的人们站起,跟在车后,步行到杨鲁山,将所有辛宫灵榇安置在事先修建好的陵寝里。
关闭寝宫门以后,再供奉牛、羊、猪三牲太牢,燃香粉焚纸钱祭祀。努尔哈赤在景祖、显祖灵前撒酒叩拜说:“我征大明,为玛法、阿玛报仇,已得到辽东、广宁,因此移灵至此,安于斯土。保佑大金,天地垂福。”
大金迁都城,移陵寝,讨伐蒙古,大明的经略孙承宗都没有动一动兵马,但活动在镇江和朝鲜的毛文龙,派出三个游击,领二百余兵逆鸭绿江东进,翻过长白山,袭扰辉发城。毛文龙的兵将虽然被守城的牛录额真苏尔东安击溃,可是努尔哈赤还是感觉到,毛文龙在大金背后是一潜在的祸患,于是决定打击毛文龙。
1624年初秋,努尔哈赤命三贝勒莽古尔泰,率二十个牛录兵马出击旅顺口,这里驻扎着一万明兵,是毛文龙的供给基地,镇江的兵源、需要的粮食军械,都是从旅顺口运去的。再命正白旗梅勒额真楞额礼、镶红旗梅勒额真吴善,领四个牛录,过鸭绿江,进入朝鲜出击毛文龙。
鸭绿江上游、乌苏里江两岸的高山密林里,分布着东海女真,为防止毛文龙在那里抓壮丁抢财物,又命旺善、车尔格、正黄旗甲喇额真达朱户领兵三个牛录,远征东海瓦尔喀部;命阿拜、塔拜、巴布泰领兵三个牛录,出兵东海北路虎尔哈部;命博尔锦、牛录额真齐扎驽、塞纽克、雅虎哈及穆达尼率兵七个牛录,进军东海南路虎尔哈部和卦尔察部。
各路兵马依次出城,侍卫急慌慌呈上奏报:“一等大臣何和里去世了。”努尔哈赤闻听,悲伤失声,跌坐龙椅上站不起来,涕泪齐出地说:“朕有并肩好友五人,为啥不留下一人送朕啊。”努尔哈赤想起身去何和里府,却无力站起,摆手传令侍卫,叫宫中所有的福晋贝勒,都去送别。何和里比努尔哈赤小两年,六十四岁。何和里离去,与户尔汉谢世间隔八个月。
出兵过江的一路兵马,道路最近。楞额礼、吴善在探马引导下,于后半夜浮水游过鸭绿江,突袭毛文龙大营,明兵惊慌失措,且战且退,八旗兵斩杀敌兵五百,毛文龙领余部逃入朝鲜义州境内。天亮以后,楞额礼等人登上江中种地的岛屿,尽焚岛上明兵的粮草,然后率兵返回。年末,莽古尔泰等各路兵马,都得胜回到辽阳新城。
远征的兵马回来齐了,又到新年,努尔哈赤除了奖赏有战功的将士,再摆下一桌最丰盛又最特殊的宴席,奖赏的不是功臣,而是六个曾经与努尔哈赤为敌的老人。作者秋秋号136390654恒纬
四十一。 迁都沈阳再征明(上)
1625年乙丑新春第一天,早起,代善、阿敏等十多个各贝勒,头一拨来到汗宫,给大汗拜年,努尔哈赤对大家伙儿说:“今天朕不和你们吃饭,朕要宴请几个老人。”皇太极听了,担心阿玛在新年的时候,想念安费杨古、何和里等老大臣,就想岔开大汗的意思,说:“我国哪里还有能承受阿玛宴请大臣,阿玛就和我们一起吃吧。”
努尔哈赤说:“今儿个朕要请的,是两个老头儿,全宗室里,就他俩年岁比朕大,他们是朕的兄长拜珠户和祜星阿,另加上四个老太太,有阿巴亥的额娘,孟古的姐和俩嫂子。”代善有点不乐意地问:“阿玛咋请这几个,他们有啥功劳?”努尔哈赤说:“他们哪有功劳?拜珠户和祜星阿,在昔日朕起兵报仇时,阻挠朕,给朕添事儿,没做过有裨益的活计。阿巴亥的额娘帮着乌拉贝勒满太和布占泰,没少给朕找麻烦。孟古的姐是叶赫贝勒常住的福晋,俩嫂子是布塞、金台石的福晋,她们过去都恨朕,从没给过我国一点好处,但是,他们又都是长者,朕不忍废敬长的礼数。”贝勒们再没有话说。
正午,六个老人都请到汗宫,大汗的俩兄长进到屋里,上北炕,面向东坐在热乎乎的炕头;四个老太太上南炕,也是面向东坐在炕头。六人向大汗行家人礼,恭贺新年,大汗向他们行大礼请安,努尔哈赤行完礼,坐到北炕炕梢的毡垫上,三个福晋再进屋,给老人们拜年,三个福晋是阿巴亥、阿吉根和德音泽。三福晋一同行了家人礼,坐到南炕的炕梢。跟着侍卫、侍女们进来,在炕头、炕梢共放上四张炕桌,端上来八碟八碗,烧红了碳的紫铜火锅。涮锅子用的肉,有四样地上跑的,四样天上飞的,四样跑的是熊瞎子、老虎、狍子和梅花鹿;四样飞的是山鸽子、飞龙鸟、野鸡和沙鸡,都是从赫图阿拉、界凡城一带围猎,打回来的山货。
努尔哈赤跪起身子把酒樽斟满,然后由侍卫端到俩兄长的炕桌上,请俩人饮用,福晋们也命侍女,持酒壶给俩老头斟酒劝饮。
酒席用过,努尔哈赤亲自送他们出门,再赠予貂皮的披肩和马甲。
在军民同庆新年时,努尔哈赤又给科尔沁各个贝勒送去礼物。西科尔沁台吉奥巴马上派来使臣回谢,北科尔沁贝勒赛桑命台吉吴克善,将十三岁的布木布泰格格,送到辽阳新城,嫁给皇太极,以表达科尔沁与大金永结盟好。
新年过后,大汗召集各个贝勒大臣,提出一个新想法。人到的差不多了,努尔哈赤说:“朕打算迁都到沈阳城。”大家一听,都愣住了,代善先反对说:“新城才建好,宫室建了,兵卒的家还没有建完,咋又要搬走呢?”努尔哈赤说:“住在辽阳三年多,出入不是很方便,相比之下,才知道沈阳是形胜之地。从沈阳向西征大明,由都尔鼻过辽河,路直,比从辽阳走要近一些;向北出征蒙古,两三天就到;向南出兵朝鲜,过清河就快到了,住沈阳有很大的便利。”
大汗说完,阿巴泰、德格类、岳托、旺善等人都赞同,他们出征过南北两路,都觉得辽阳的路远,又因新城里房舍还没有盖上,石料、木料都不够用,搬家更好。出征过蒙古的博尔锦却不赞同迁都,走到前面说:“请大汗斟酌,甲子年是荒年,收成少,今年如果再迁都,征差役,恐怕要让我国百姓受苦了,不如等今年乙丑年丰收了再说。”
努尔哈赤坚持说:“沈阳城池坚固,城墙完好,稍加修整就行。城中房舍也够用,不必动土木、兴大役。在浑河上游的界凡,或是在苏克苏浒河上游的赫图阿拉,伐树木推到河里,顺流就能漂到沈阳,用来修建房舍、宫殿,当柴禾烧火,随便用都用不完。况且沈阳北临山,兽多可围猎;南临河,水中鱼虾蚌蟹,扑捉不尽。朕早就筹划成熟了,你们怎么不远想一点?”
萨哈廉听说能打猎了,万分高兴,心想:我家的海东青都要不会飞了,大黑狗也跑不快了,再不进山围猎,酒也要放干了。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小声说:“搬家好,搬家好,快搬快搬。”反对的人再没有说出理由,努尔哈赤宣布:“大伙儿收拾一下,二十天后启程。”
1625年春末,天命十年三月庚午日,努尔哈赤率领护卫恒纬的十个牛录,先行出发,傍晚在十里河的虎皮驿扎营,次日中午进入沈阳城。努尔哈赤进城后,在南城门内住下,辽阳新城中各旗人马,陆续搬迁到沈阳城内。
沈阳城小,在城外打鼓吹号,全城都能听见,努尔哈赤命博尔锦在四个城门外,设立一个硬木云板、一个大铜锣和一面大鼓,用于夜间来探马报信的信号。如果来的是紧急军情,就敲云板;要是有降户降兵逃跑,敲锣;传送捷报,擂鼓。再令护卫恒纬率人回萨尔浒伐树,筹建沈阳的宫殿,先造大政殿,殿前设十座固山额真亭,头两座是左、右翼固山的,但是费英东和额亦都相继故去后,还没有人接任这两个职位。再往下是八旗固山额真的八个亭子。
逃入朝鲜境内的毛文龙,也得到大金迁都的消息,他虽然遭受多次打击,但是并没有被消灭,反而因总有动静,晋升为平辽总兵。这次毛文龙又亲率三百兵将,潜入到海州城西南,准备夜袭大石桥以北的耀州城。耀州城是大金重地,海边晒出的盐,都集中储存在这里。
夜深了,毛文龙领兵向耀州城方向摸索,派出二十人在前面探路,走到官屯寨时,打头的探子翻墙跳进一个大院子里,要看看有没有八旗兵。这是正黄旗长甲兵青佳努的庭院,第一个人跳进来,第二个还在墙头上,院子里狗就狂叫起来,青佳努听见,忙取盔甲往身上披挂,青佳努的妇人不等丈夫,从桌子上抓起刀,冲出屋外,见一人正在打狗,上去一刀,砍倒那个人,墙头还有人,又是一刀,墙上人跌落墙外。手上挥着刀,脚不停步,冲出院门外,见外边还有十好几个,上前就砍。
邻居纳戴的妇人、萨格齐的妇人,也从各家的院子里冲出来,三个女人一口气打跑了十多个明兵。青佳努走出房门时,明兵已经消失在黑夜里了,青佳努只好拔出两只响箭,射向天空。不多时,耀州城的杨古利领一牛录人马赶到,往前搜索很远,没有发现敌兵的踪影。
耀州附近有明兵活动,军情马上报到沈阳城。努尔哈赤赏赐给三个女人金银布帛等财物,又加封青佳努的妇人为一等闲散备御,加封纳戴的妇人、萨格齐的妇人为二等闲散备御,就是无差事不带兵的牛录额真。
这时耀州的城墙很矮,努尔哈赤命四个牛录额真土穆布禄、阿尔代、毛海和光石率兵去加高城墙。因为天气热,石料、木料又不够,所以城墙修得很慢,努尔哈赤再命皇太极领一个牛录的人马,去耀州城慰劳修城的兵将,协助修建。
耀州城内的一个秀才叫刘伯强,看见皇太极仅带三百人来,就逃走,到宁远城,刚好山海关总兵马世龙在宁远巡视,刘伯强向总兵报告说:“大金四王子在耀州,身边士卒不足三百人,大帅若出兵,耀州百姓就能捉住四王子,接应大军。”
马世龙任总兵三年来,还没有打过一仗,朝廷中早有谏官上奏“空耗粮饷”,现在见有这个机会,想立一大功,于是,传令宁远前锋营总兵鲁之甲、参将李承先,率领四百骑兵、八百火枪兵,出三岔河,袭击耀州,自己调四万山海关兵马做后队接应;再派人出使察哈尔,邀林丹汗一道出战,林丹汗答应草枯前出兵。宁远前锋营鲁之甲领命发兵三岔河。
明兵一出宁远,大金探马就把消息送到了沈阳,当明兵在辽河口的娘娘宫渡口过河时,已经明显看出敌兵针对的是耀州城,娘娘宫到耀州城只有五十里,离辽阳、沈阳就远多了。皇太极在耀州慰劳完修城的兵将,已经离开,守城的杨古利准备在城下伏击来犯的明兵。
鲁之甲的兵马在娘娘宫用小船过河,三日渡完,过河后人马不能站立,因为滩涂是泥泞的沼泽地,一脚踩下,人腿陷很深,马腿几乎全部陷入泥水里。明兵分出人割芦苇扎捆,铺在沼泽地上,从河边铺出老远,像一道芦苇桥,人和马顺着这个“桥”,走向内陆。
明兵登陆后,并没有来攻城,而是隐蔽在深草处。杨古利得到这样的消息,对土穆布禄等人说:“明兵白天隐藏,可能是等后队,也可能要黑天偷袭。我们分兵埋伏在城外,城内只留一个牛录。如果明兵趁黑到城下,守城的人点火为号,城外埋伏的两面夹击。”计策定下,由土穆布禄守城,杨古利、阿尔代、毛海和光石四人领兵埋伏城外。
后半夜,明兵果然来偷袭,前队是四百骑兵,后队是八百火枪兵。耀州城墙只有一人高,土穆布禄领兵蹲在墙里侧,明兵走到墙下时,土穆布禄才点燃火把,站起身对着明兵哈哈大笑,墙内的八旗兵都点燃火把站起来,一齐将火把扔出墙外,扔到明兵的马蹄下,地面上事先已经铺了一层干草,火把飞出去,烟火立刻腾起,明兵马队一乱,两侧喊杀声骤起,明兵败绩。鲁之甲、李承先战死,士卒阵亡过半。马世龙率四万兵马已近三岔河,得报大金有防备,前锋营溃败,不敢再过河,全军后退,未济之旅一奔数百里。
大金获胜,缴获没伤可用的战马七百匹,铠甲器械无数。
大明出兵失利时,朝廷上正纷争不断,天启再不爱听东林党议论朝政,点头同意魏忠贤驱逐东林党人,顷刻间,御前一品的大员,朝是堂上臣,暮为阶下囚。御史左光斗下狱东厂,受炮烙刑,面额焦烂不可辨,左膝以下筋骨尽脱,席地倚墙死去;御史杨涟处以水牢泡刑,两腿上的肉,泡得白如纸,块块脱落掉入水底。没一个东林党人逃脱宦官的酷刑。
孙承宗不巴结宦官,亲近东林党,令魏忠贤记恨,此时再遭遇前线失利,三年不曾用兵,一战又一败涂地,魏忠贤在皇帝耳边扇风,天启不满意于封疆大吏,孙承宗被迫引咎辞职,魏忠贤的干儿子高第出任辽东经略。作者秋秋号136390654恒纬
四十一。 迁都沈阳再征明(下)
明兵换将,大金派出大批探马,监视锦州、宁远一带的动静。深秋时节,树叶红草籽黄,山中百兽上膘,百鸟肉肥,努尔哈赤亲率四万人马,架着鹰唤着犬,放马驰骋,进山围猎。放山不过四五日,就打到够全城人食用几天的猎物。正准备收兵时,侍卫带上来五个西科尔沁台吉奥巴的使者,叩见努尔哈赤,禀报说:“察哈尔联合巴林,已出兵到西科尔沁,请大汗速派援兵。”
听到求救,努尔哈赤马上传令各路围山兵将:“停止围猎,立即进兵西科尔沁。”四万大军,八旗并列北进,行军到开原城北的镇北关时,许多马匹因射猎多日,已经疲乏跑不动了,难以行进,于是,努尔哈赤挑选出五千精骑,命莽古尔泰、皇太极、阿巴泰、济尔哈朗、阿济格、硕托及萨哈廉七人统领,继续北进救援奥巴,大汗自己率余下人马返回沈阳城。
五千人马星夜兼程,兵到农安塔时,林丹汗的人马已经围困奥巴数日,还没有打下来,奥巴也是人死马倒无数,即将崩溃。这时,八旗人马铺天盖地冲到,林丹汗不敢应战,连夜仓惶逃走,丢弃的骆驼、马匹、帐篷及刀枪器械,满地都是。台吉奥巴感激大金及时救援,对莽古尔泰等贝勒说:“等明年草绿后,亲自到大金拜谢大汗。”莽古尔泰等贝勒率兵返回。
辽东新经略高第上任已经三个月,辽西的军务大不如从前。努尔哈赤决定趁机剪灭山海关外的明兵。1626年初春,努尔哈赤亲率十个牛录的护卫兵马,走十方寺,过辽河,到广宁城及医巫闾山一带打猎,探查明兵的守备情况。回沈阳城后,传令各牛录预备楯车、云梯和爬犁,兵卒带上肉干、蜂蜜、炒米等干粮,集合全部兵马以及放牧的阿哈,共十三万人,出兵辽河以西的城池。
大金出兵,高第惊恐不知所措,慌忙与总兵杨麒等人商议对策,座中有军师说:“辽左发难八年来,易换经略数人,袁应泰战死城头;薛国用代任日短,免职;熊廷弼传首九边;孙承宗也兵败罢官;唯有王在晋全身而退。前几位都与大金争锋,下场相同;王在晋避其锋,安于事,才是上上策。大人不如学王在晋。”高第问:“咱们也退守山海关?”所有人都赞同说:“集合兵马,握成拳头守天险,最好,请大人定夺。”高第没有自己主意,听大家的,金皮大令发出:“辽西九城四十五堡人马,全部回兵山海关里。”
关外撤兵,愁坏了宁远城的袁崇焕,看着一路路撤走兵马和百姓,袁崇焕想:如果不撤,违抗军令,死罪;如果撤,当初在朝堂上说出的话,一件也没有兑现,往轻了说也是欺君,死罪,熊廷弼就是明摆的例子。进退两难,举棋不定数日,关外兵马已经不多了,袁崇焕下定决心:与其被定罪斩首,不如战死阵前,做个忠臣。
主意拿定,召集城中的总兵满桂、参将祖大寿等将官说::“本官身为宁远道,当与宁远城共存亡。你们可以撤走,本道定不进山海关,本道定横在孤城门外,以肉身挡敌兵。”满桂、祖大寿被道台大人的忠义感动,愿率领一万七千将士,死守不撤。
为安稳守将的心,袁崇焕暗中派人将满桂、祖大寿等将领的家眷送入关内,也把自己的两个小妾,各有一个幼子,托付给老管家,带回关内。临走,告诉两个小妾说:“从此隐姓埋名,让两个儿子改姓方,回老家,藏身田园,永不出世,除非。。。。。。”小妾问:“除非什么?老爷。”袁崇焕扬扬手,让他们走,说:“没有除非。”祖大寿劝袁崇焕说:“让大人的令堂和妻妾都回关内吧。”袁崇焕坚决地说道:“不。”
守城不撤既定,袁崇焕再命军卒,将城外商户、农夫,所有人等,尽数收入城中。城外庭院房舍,尽数放火烧光,然后推倒残墙败壁,铲为平地。之后关闭城门,用车轮大的石块,堆满城门洞,塞住城门,再不开启。再严令偏将领兵搜查潜伏的探子,抓到立斩,不得漏掉一个,漏一个,搜查的偏将论斩。偏将恐惧,问参将大人说:“怎么才能知道一个人是不是奸细?”参将回答:“凡是在城里没有家的,一律以奸细论处。”偏将叩谢说:“明白。”转身沿街稽查,几个时辰捉拿商旅数百人,缴获银子一万两,冲入军饷。
整个宁远城内,厉兵秣马,重申十八斩军纪,准备血战。
八旗兵马星夜西进,走东昌堡,踏过封冻的辽河,兵临西平堡时,抓获明兵的探子,审问后知道,右屯卫还有一千人,是参将周守廉统领;大凌河有兵五百人;锦州城内,游击萧升领兵三千人,其他城池各有兵马,数目不清,都在准备撤走。
八旗兵马急速行进,到达的城池中,明兵、百姓都已走净,看不见一人。九天横过七座空城,分别是右屯卫、锦州城、大凌河、小凌河、杏山、连山、和塔山。出兵第十天,到达宁远城,这是唯一的有守卫兵马的城池。努尔哈赤率大军越过宁远城五里,扎下大营,截断通往山海关的大路。将抓获的明兵探子送到宁远城下,让他去给袁崇焕送信,努尔哈赤在信中写到:“大金以二十万兵攻此城,攻破是必然的。城内的官员若能降,即重赏且恩养。”
城上放下来绳子,把送信人拉上去。不多时,城墙上投下书信,护卫取回,交给大汗,袁崇焕的回信是:“汗王为什么进兵?锦、宁二城,是你国得到后,又放弃的地方,以你们放弃的地方,我修治后居住,宁可守其地,以死相拒,怎么能投降呢?且汗王称来兵二十万,不实,大约是十三万,我已经不以为来的少了。”
次日,八旗兵推楯车,架云梯攻城,袁崇焕命人燃放火炮射击,一声震响,烟火迸发,火光里,数骑并倒。八旗兵四面攻城,西城墙上火力最小,只有两门大炮,努尔哈赤命在西门主攻,用铁皮盖的楯车,运送身穿两层铠甲的兵卒,楯车推到城下,顶在城墙上,兵卒蹲在楯车用锹镐挖城墙,火炮打不着城跟。
半日的工夫,城墙已被挖出七个洞,大小不一,挖墙的兵卒已经能藏在洞里,滚木礌石、箭矢都打不到了,墙体即将倒塌。这时,城墙上探出十多个炕行柜,一半担在墙里,一半悬出墙外,柜门朝下,突然,从里面各坠出一个人,腰系铁链子,有的抱着燃烧的棉被卷,有人手提蘸油带火的干草,下坠到城墙半腰,把火扔进洞里,挖墙的八旗兵都被烧死。楯车里八旗兵一齐箭射投火的明兵,有的明兵,手中燃烧的柴火还没有扔出去,就已中箭,柴火也被箭矢钉在身上,火烧自身。大多数明兵,被拽回去时,浑身上下早插满箭矢,命绝半空。
天色晚,两军停战。第三天,八旗兵刚推出楯车,准备接着挖墙,城墙上的炮先打过来。宁远城上的火炮,比沈阳城、辽阳城的,打得都远,有一炮打到正黄旗的一座营帐里,帐中的雅尔哈齐中炮,昏迷倒地,满身流血,染红地面一大片。军中医士忙来救治,将气息微弱的雅尔哈齐,放进刚剥开的白骆驼皮里,然而,雅尔哈齐最终没有醒过来。
努尔哈赤得报四弟死于炮火,万分伤心,下令停止攻城,后退十里扎营,将雅尔哈齐的遗体用红布包裹,四大贝勒和雅尔哈齐的儿子们一道抬起,哭着送往后营。代善回来后,要率双层铁甲兵继续攻城,努尔哈赤阻止说:“不出兵了。”代善说:“咋不打了?如果不是天太冷,冻实了土,城墙早就踏了,今儿再挖半个时辰,准能挖倒。”其他贝勒都急着要打头出兵,努尔哈赤缓缓地说:“损失了兵力,虽然取下城池,又有何益?仅这两天,就折损甲喇两人、牛录两人、兵卒五百。不能再战了,都回营休整吧。”
~5~皇太极走近说:“阿玛别为四叔的事太伤心了。”努尔哈赤说:“朕的四个弟弟,有三个征战阵前,刀剑伤挂满脸,但都是终老在家里。四弟从不临于阵中,不曾使过一枪一剑,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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