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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新觉罗努尔哈赤-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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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努尔哈赤命令纲古里和方吉纳二人做使臣,率领九名随从,去见巡抚李维翰。这时李巡抚正在广宁城视察,铁岭总兵马林和参将丁碧,先进了广宁城,见到巡抚大人,既愤怒又悲伤地述说了边境的事件,李维翰看着两个部下的哭像,心里暗自高兴:正想找建州的茬呢,还没有办法,他们自己惹出是非了,真是巧了。心里正美滋滋地琢磨呢,卫兵来报告:“建州来两个使臣,随从九个共十一名,求见大人。”李维翰怒声传令说:“不用见了,来人,把那十一个建州人拿下,带上重枷下狱。”然后命人去建州,逼迫努尔哈赤,要求“杀人偿命”。

巡抚的使者坐着八抬大轿,举着大旗,敲锣打鼓地进了赫图啊拉城,费英东领着来使见努尔哈赤,使者怒气冲冲地质问:“俺们大明的百姓,出边进到你们这里,应当押解送回去,怎么可以大胆杀人呢?”努尔哈赤回答说:“过去曾与辽东总兵立过誓约:如果有越境的女真人或者明朝人,就是有罪皆杀,见之不杀,殃及不杀之人。如今为啥不顾以前的约定,而强行改变说法?”明朝使者根本不听解答,蛮横地威胁道:“杀俺们边民的头领叫户尔汉,必须斩他偿命抵罪,然后才能放回你们十一个使臣,否则,是你们自兹多事,惹出兵火。”

努尔哈赤听到纲古里和方吉纳二人及九名随从被扣押,来使又语言强硬,以出兵相胁迫,心中愤怒,纲古里和方吉纳都是五祖包朗阿的后人,性情稳重,办差机敏,此时被扣押,怎不急人。于是脸色不悦地说:“大金啥时候怕打仗。”说完,命费英东送使者出大殿,努尔哈赤起身回宫,暂无对策,先不谈了。

努尔哈赤出大殿,刚走不远,额亦都带着护卫急火火地迎过来,后面的护卫搀扶四个臂折腿瘸、满脸新伤的女真人。额亦都快步到努尔哈赤前禀报:“大汗,我们派往萨哈连和虎尔哈的商队,都被抢劫了。”努尔哈赤惊问:“伤亡多少?”额亦都回答说:“去萨哈连三十人,去虎尔哈四十人,只跑出来九人,六十一被杀,货物全部被抢了。这四个受伤轻些,另五人伤的重。”闻听这么多人被杀,心疼得努尔哈赤双手握拳发抖,对额亦都说:“派往远方的,都是大金最会做买卖的能人,这次竟有如此伤亡,可恨,萨哈连。”

努尔哈赤走近四个受伤的人,看他们的胳膊腿脚和胸背,一个轻伤的人说:“大汗,这回丢的太多了,我们每人牵六匹马,驮满了青布、盐、酒各色货物,走了两个月的山路,才到萨哈连,开始那里的人用貂皮、狐皮、珍珠和我们交换,后来他们的东西用完了,就常掂对偷我们货物,我们看的紧,都没得手,那天晚上,不知道从哪突然冲出上百人,都骑马挥刀,杀进我们的营地,见人就砍,大家抵挡不住,都被杀了,三十人中,只逃出我们俩。”

另一个受伤的人说:“我们去虎尔哈的,和他们的遭遇差不多,时间不差前后,估计是同一伙人干的,我们只逃出七个人。”努尔哈赤愤然地说:“出兵讨伐。”

大明的使者见努尔哈赤退堂走了,只好随费英东去客店住下,费英东稍安排几句就走了,大明使者看见客店外站立的八旗兵,突然害怕起来,心里想:啊呀,不好,如果巡抚大人见努尔哈赤没有杀户尔汉,一动怒斩了建州的十一个人,那我在这里不是也得玩完么?想到这,使者头上的汗就往脸上流了,屁股也坐不住椅子了,撮着手,走了两圈,推门一步跨到外边,对门前站岗的八旗兵拱手说:“辛苦您一下,请您去把费英东老爷请来,俺有急事。”

不多工夫,费英东到了客店,大明使者客气地迎接,进入室内,使者请费英东坐下,才说:“这件事已经启奏给皇上了,已经不能隐瞒。你国岂能没有罪犯,何不绑几个,押到边关城外,斩首示众,俺在禀报巡抚大人,说建州已斩了巡抚要杀的人,这个事件不就了结了吗。”费英东听了点头,说道:“你的这个主意不错,但我不能做主,报给大汗再说。”使者着急地说:“那请你现在就去禀报。”费英东答应:“你等信儿吧。”

费英东见到大汗,说了大明使者的主意,努尔哈赤传来四大贝勒和其他大臣贝勒,一同合计。莽古尔泰先说:“明朝欺人太甚,去年夺我们庄稼不许收割,今年又不讲理骗我们杀大臣,明年他们还要干啥?现今我大金兵士强壮,马膘正肥,不如打下辽阳斩了巡抚,出口气。”

这话一说,当下就有几个贝勒大臣赞同,一齐要求出兵大明。

费英东不同意三贝勒莽古尔泰的说法:“与明朝开战不妥,况且我们还有人质在他们手里。再说,出兵攻打城池,也得有足够的理由,怎么能因为几个人的小事动刀兵呢?”额亦都接着说道:“辽阳不是一个孤立的小部,而是辽东首府,巡抚辖制的其他城池,哪一个不是兵马数千过万,巡抚后面还有大明呢,岂能轻易动得?早年哈达叶赫与大明对抗,哪次不是房破人亡,灭寨屠城,不可不小心啊。”

莽古尔泰不满地说:“两位老臣胆咋这么小了,过去的哈达叶赫怎么能与大金相比。”

努尔哈赤止住莽古尔泰说:“不是两位大臣胆小,是你的见识还不长,没有准备,出兵哪有胜算。近几年大明确实欺人太甚,早晚要与他们开战,只不过还没到时候。朕已决定,答应大明使者的说法。这个差使就由费英东办吧。”“喳。”费英东领命先下去了。

努尔哈赤与留下的贝勒大臣,再议萨哈连虎尔哈抢劫商队的事,大汗先说要出兵讨伐,所有的贝勒大臣一致同意大军出征。努尔哈赤说:“萨哈连部遥远有几千里,人口稀少,不必派大兵,出两千人马足够用了,现在就准备,立夏前出发。”贝勒巴雅喇建议道:“大汗何必这么急着进兵,夏季多雨,道路泥泞,而且青草高,树叶密,枝条长,大军行动不便,最好是在冬季,等路上的草干黄了,河水也结冰了,容易行军时再攻打。”

努尔哈赤反对说:“在夏天如果不去,到秋天他们把肉干、鱼干和粮食埋藏各处,自己抛弃屯寨窝棚,藏到大山里的晖塔库喇喇部,大军到了,抓不着人口,又找不着吃的,只能回兵。大军撤走,他们又回到故地,挖出埋藏的食物吃,还会边吃边嘲笑大金兵马不能把他们怎么样,更不把大金放在眼里了,他们的貂皮珍珠也不贡来了,这岂不有损大金的威名?这个夏天里,我们兵马如果去攻打,他们只顾自己逃避了,没有工夫埋藏吃的东西,而且他们还会以为这个夏季大兵不会来,都在家里闲散没做防备,所以现在出兵,能一举全胜。”

额亦都、户尔汉等人都赞同大汗的说法,户尔汉说:“萨哈连和虎尔哈路途遥远,有四千多里,行军不能太快,现在准备,等到达那里,也就快到秋天了。”于是定准这个夏季进兵。

努尔哈赤发布大汗命令,下军帖四道:“从每个牛录中挑选的马八匹,再出人八名。把挑出来的两千匹马,赶到田野里饲养,不干农活了;挑选出来的两千人,由户尔汉与安费杨古率领,进行水练。每个牛录再派出两个人,进山伐木造船。出征的两千兵马,每人自己准备四十天的干粮。”

二十一。忍让大明东征萨哈连(下)

军令发布,立即行动,户尔汉与安费杨古两人亲自挑选人马,三日就选定了两千人,都是二十多岁年轻力壮的精兵强将,十阿哥德格类贝勒和十一阿哥巴布海贝勒都是二十一岁,一同选在两千人之中。户尔汉与安费杨古率领他们到浑河进行水练,在河面上射箭,在水底下摆刀枪拼杀,因为萨哈连与虎尔哈两部,是沿河居住,女真话萨哈连乌拉又叫做萨哈林乌拉,意思就是黑龙江,两岸部民终日在水中捕捉鱼蟹,水性极好,所以大金的兵马也必须能够水战。

派出来伐木造船的共有五百四十人,进山到了兀尔简河上游,砍倒百年大树,刨制小船和木桨,用了二十多天的时间,制出能够乘坐七八人的独木舟,共二百艘,都绑在了兀尔简河边。

在户尔汉与安费杨古训练水兵的时候,费英东正与大明的使者打交道,从狱中提出囚犯三个,准备斩首之后,交给使者回去复命。使者不同意,恳求费英东说:“费大人您只交出三个不妥,俺回禀巡抚大人说只有三个人犯,巡抚大人恐怕不能相信,因为俺们边民被杀的,有五十多呢,请您提二十个吧。”费英东没有完全答应说:“只能增加七个,再多没有了。”

大明使者见有十个了,也就认可,但是又提要求说:“要到铁岭城外斩首囚犯,让俺们的总兵副将们亲眼看见,他们就不再吵闹,巡抚大人就会没什么说的了。”费英东告诉使者,等上报大汗定夺。努尔哈赤听了费英东的报告,说:“不能去铁岭城,囚犯都是叶赫的人,到铁岭必经过叶赫的领地,他们会出兵劫杀,抢回他们国的人。即使到了铁岭城外,还可能与明兵再发生冲突,生出事端。大明使者的要求也算有理,就去抚顺城吧,让抚顺城的游击李永芳看见,也可以证明一下。”

费英东把大汗的话告诉了使者,大明使者听了,觉得也对,他更担心出乱子,自己性命不保,因此完全同意。于是,费英东带兵马押送十个犯人到抚顺城下,大明使者坐着轿子进城,请抚顺城的游击李永芳出城做监查。斩首人犯后,首级交给使者,带回辽阳向巡抚李维翰复命。

巡抚李维翰得报建州屈服了,便传令放走建州的使臣纲古里和方吉纳二人以及率领九名随从。这时李维翰的师爷问:“老爷,咱们不是要激怒建州吗?好给他安上不是,怎么又放了他们的人呢?”李维翰慢悠悠地端起茶水说:“你不懂了吧,如果不放人,努尔哈赤受了骗,就可能动兵来抢,引发打仗,可是,现在还没有出兵的旨意,怎么可以打呢?人给他放了,建州就不能出兵了,打还是不打,得俺说了算。”师爷听了,恭维说:“老爷极是高见。”

纲古里和方吉纳等十一人全部顺利回到赫图阿拉城。

1616年的夏末,户尔汉与安费杨古率领训练近一个月的大金水兵,骑马出发了,两千兵马在崇山峻岭急行军八天,到达了兀尔简河上游刨制小船的地方,户尔汉与安费杨古率领一千四百人,乘坐二百艘独木舟,顺水而行,进入松花江,顺流向黑龙江进发。另外六百人由德格类和巴布海统领,分成六队,赶着一千四百匹马,沿着江边行进,每匹马的马鞍子上,都绑着一副盔甲和刀枪。大军水陆并进,又走了十八天,在松花江转向东流的地方,船只靠岸,大军登陆。一千四百人在岸边等了两天,赶马的六百人也到了,全军上马向北进发,又走两天,到达黑龙江南岸的虎尔哈部。

虎尔哈部有大小屯寨十一个,分布在松花江和黑龙江之间的高山峡谷中,各个屯寨间都是关山阻隔,遥望不及。大金人马兵临城下,屯寨中的人还不知道,没有一点防备,两千大军一拥而上,很轻易地俘获了第一个寨子里不足百人的猎户,人口全都抓住,而且别的屯寨又很远,被俘虏的消息也传不出去。大金的九个商人来过这,知道山路和沿途屯寨的位置,引领大军快速前进,寨子一个一个地围困攻破,人口一个一个地抓获,投降归附的收养,抗拒者斩杀,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虎尔哈部十一个屯寨,全部夺取,活捉虎尔哈部头人博济里。

与虎尔哈部隔江对望,黑河以东,黑龙江的北岸,就是要去讨伐的萨哈连部,可是波涛汹涌的黑龙江水,阻挡住大金铁骑的步伐。在建州附近征战的时候,常有江河阻挡道路,大金兵马越过那些二三十丈宽的河流,从来不用舟楫,人和马一起下河,浮水而过。然而眼前的黑龙江,可不是浑河、辉发河能比,江面上风疾浪高,暗流涌动,站在江边,寒风刺面,好像风里夹着冰针似的,眺望对岸,遥远飘渺,分不清是远处青山还是天边乌云,蹲下捧一捧江水,凉彻筋骨。水上不见船影,能看见比人还大的黑鱼跳出水面;岸边没有人烟,只有老虎、熊瞎子溜达到江边喝水,怎么过河?户尔汉与安费杨古两人在江边发愁。

有几个水性好胆子大的护卫,要先下水游过去探路,户尔汉阻止不让说:“这么大的江,从来没见过,能游过去吗?江心有多大的暗流,有没有水怪都不知道,远怕水近怕鬼,不能冒险,再想办法。”

安费杨古命护卫找来几个年龄大一点的虎尔哈人,问他们:“这水啥时候能冻冰?”一个人回答:“早着呢,要等树叶落光后三十天,才能封江,现在桦树稍上还有几片叶子,没落净呢。”

户尔汉与安费杨古合计说:“实在不行,咱们再伐树造船。”但是,手头一样用的工具也没有,安费杨古说:“先回营吧,明天再说。”晚上,各个营帐前拢起篝火,烤着新打回来野鹿、山羊、狍子、貉子,肉烤成暗红色冒油,蘸盐吃,兽皮烤干,再用木棒砸一砸,披身上,抵御瑟瑟嚎叫的西北风。山里的百禽百兽,只有野鸡不怕火,自己往火堆里撞,烫了一身焦毛味,再大叫一声,跳到旁边的草棵里藏起来。

第二天早起,天气更加干冷,站岗的卫兵,跑进大帐向户尔汉报告:“江面冻冰了。”帐子里的人都不相信,一齐跑出去看,果然上冻了,再跑到冰面上踩一踩,有的地方冰薄漏水,有的地方结实可以走人,户尔汉等人跪在冰上,叩谢上天保佑,让江水提前结冻,以便大军能够顺利过江。

大金两千铁骑,牵马走过黑龙江,横扫萨哈连部二十五个屯寨,带人抢劫大金商队的头领豹吉里被乱箭射死,首级革下装盒,活捉萨哈连部头人茂克春。夺取萨哈连后,大军继续沿黑龙江向下游进兵,又收服了使犬部和使鹿部。使犬部在萨哈连部以东到黑龙江出海口处,部民以犬作为脚力,使犬部地域偏北,一年的大多数时间里,是冰天雪地的日子,所以猎人上山打围或者刨冰捕鱼,都用犬拉爬犁,七八只犬拉着爬犁在雪地上跑,比马车还快。夏天用犬拉纤,拽着用桦树皮和树胶制成的小船,在黑龙江上叉鱼。户尔汉与安费杨古收服使犬部后,征集青壮部民从军,他们的家人牵犬架鹰,随大军同行。与使犬部紧邻向北,是使鹿部,户户养鹿作为家畜,用鹿拉爬犁,以山中打猎、海边打鱼为生,屯寨人口不多,分散雪山密林之中,被尽数收服,俘获使犬部和使鹿部的头人共四十名,到年底,户尔汉与安费杨古率领两千人马和俘获的人口,返回赫图阿拉。

努尔哈赤亲自迎接大军回城,召见活捉到的头人茂克春和博济里,两人跪地叩首,愿意归顺,大汗饶恕了他们劫杀商队的罪过,并且令近侍恒纬把自己的两件猞猁狲皮大衣取来,赏给他们穿上。各部归顺的头人和部民,都有丰厚的赏赐,给阿哈、牛马、田地、房屋、衣服和家里用的器具,没有家室的,给女人做福晋。这些远方的部民,也带到赫图阿拉一些稀奇的东西,使犬部带来的大犬,和马崽一样高,还有一只凶猛的小鹰,才象麻雀那么大,真是少见;使鹿部带来一种海里的“鱼”,更是没有人见过,身上没有鱼鳞,长的是毛,茸茸还有斑点,嘴长得象老虎,里边也有牙,还能离开水,用鳍当腿,在地面上爬,真是奇怪,差不多全城的人都来观看,护卫恒纬陪着西藏喇嘛也来看热闹,喇嘛轻声对恒纬说:“不稀奇,贫僧云游天竺时就见过,那里人称它海豹。”恒纬问:“它怎么是豹?没有豹爪子,也没有豹尾巴,就是皮上的斑点有点象。”喇嘛说:“叫它海豹也算合理。”

但是在这是稀罕物,大汗又赏了用木桶乘海水,拎来海豹的部民。在努尔哈赤赏赐黑龙江女真的时候,辽东巡抚李维翰,又派使者到大金,送来国书,大汗与各个贝勒大臣一看,无不怒火中烧,义愤填膺,人人都要与大明决一死战。

二十二。 初战大明(上)

辽东巡抚李维翰派人给大金送来国书,里面说:昔日女真承皇命,分为海西和建州,海西分成四部,建州分成三卫。现今建州努尔哈赤未经过朝廷允许,侵占海西各部领地,统一于一家,此非圣上旨意。故命令建州归还哈达、辉发和乌拉的人口财物土地,恢复海西四部。

努尔哈赤召集各个大臣贝勒上殿,令额尔德尼宣读了辽东巡抚送来的国书,大臣贝勒们无不愤怒,请求带兵出战,打下辽阳找李维翰讨个说法,努尔哈赤下口谕说:“朕计已决,今岁必定要出征大明。”

决定出征后,打发走巡抚的使者,不给他明确的答复。巡抚的使者出城时,从边外做买卖回来的商队正陆陆续续地进城,商人们纷纷找到大汗告状,一个由辽阳城刚回来的商人对大汗说:“大明的收税衙役太熊人了,以前,百年老参十斤,可卖九十两银子,抽税一两,今儿个一模一样的山货,他们给压价,只准卖八十五两,又抽税二两;四十张一等貂皮卖银一百两,本应当抽税一两一钱一分,现在抽税二两二钱。稍跟他们理论几句,衙役就收缴货物,上枷捉人,只得递银子,才放人,取回货物又有缺数。行低税高,买卖亏本,请大汗做主。”

从其他城镇回来的商人,都说大明官吏突然霸道了,从抚顺城、沈阳城回来的说:“官家买货不给银子铜钱,用绸缎青布顶帐,买卖做完,兜里却没有银子,布匹一时不能出手,本钱都没有了,铜钱更是缺少,交易不方便。”

努尔哈赤听完所有人牢骚,告诉大家说:“买卖亏的,朕给补上,没有本钱的,朕用银子收购布匹,各路商队,接着出去做买卖。”商人们叩谢大汗恩典,努尔哈赤转头对额亦都说:“统算他们的损失,登记造册,发给补贴,这个差事你办吧。”“喳。”额亦都领命,带着一群商人退下去了。

商人们出门走了,努尔哈赤对身边大臣说:“户尔汉,派出探马,装扮成商人、工匠、乞丐,到辽阳、清河、抚顺、沈阳、铁岭以及开原,打探各路大明兵马将官底细。费英东再办个差事,大金不缺黄铜,何不自己铸造铜钱?省得受大明限制买卖。”费英东赞成道:“大汗说的是好主意,不过,我们的铜钱用啥样式?标上啥字?用我们的字还是大明的字,请大汗明示。”

努尔哈赤想了一下说:“样式就和大明的铜钱一样吧,圆形方孔,人们用着习惯,钱上标字就铸“天命通宝”四个字,用我们自己文字铸一些,在大金国内流通,再用大明的文字铸造一些,以备和大明来的商人兑换。”户尔汉费英东两人领命下殿办差。

1618年初,努尔哈赤大汗下发谕旨备战,命令各旗将士修甲胄,治刀枪弓箭,养肥马匹,从每个牛录抽出三丁,共七百八十人进山伐木,打造攻城的云梯和楯车,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制出云梯二百六十个,楯车一百三十辆,马拉人拽,全部运到赫图阿拉城外,这么些攻城的东西摆在路边,堆积如山。

努尔哈赤亲自检查各种器械,看到云梯楯车后,对代善等贝勒说:“都城时常有大明的商人通事来,如果被他们看到,岂不泄密?马上把云梯楯车分给各旗,云梯横立着,绑成马圈,楯车拆下轮子,做马圈门,赶些马匹圈里面,轮子拿家去藏好。现在就办。”各贝勒“喳”地应着,返身上马,办差去了。

修整完器械,再向八旗全军颁布《训练兵法之书》,兵法的条文要从和硕贝勒、甲喇额真、牛录额真传送到每个八旗兵丁,内容是:

“凡安居太平,贵于守正。用兵则以不疲劳自己,不困顿士兵,想办法以巧妙的谋略取胜为贵。在旷野遭遇敌兵,如果是我众敌少,我兵就潜伏到幽邃的地方,隐蔽不要被敌人发现,然后少派兵马,引诱他们,敌兵来追杀,我兵假意溃逃,引敌进入埋伏地域,是中计了;如果没有引诱来,就要仔细观察敌人城堡的远近及地势平陡,城堡很远而且地势平坦,则尽力追击,城堡较近地形有利掩护,则直接冲向城堡,敌兵必然退向城内,可以拥集于城门前,掩击敌兵,速战速撤以防城堡中敌兵出来争援。倘若是敌众我寡,则不要靠近敌兵,宜当快速后退以等待大军到来。等大军集结,然后侦查敌兵的位置,细审战机可否是宜,再决定进或者退。这是突然遇到敌兵的野战之法。

至于攻打城池,应当观察其地是否可以攻取,可以打下来,则进兵,如果估计打不下来,则不要攻打。倘若攻之不克,反而有损名气,影响军心。只有不劳苦兵力而克敌制胜的人,才称得上是智巧谋略的良将。如果损失了兵力,虽然取胜,又有何益?所有制敌行师之道,自处于不能取胜的形势下,设法战胜敌人,这才是善战之将。

至于攻取城郭的时候,不在于一二人争先竟进,大军未发动时,一二人冒进,必然会遭致损伤,被伤而赏赐又不及,即使殒身而亡,也不算为功劳。只有等大军结阵已定,固山额真鸣螺号声,四面并进,各路齐攻,这时先登上敌人城墙,攻陷城池的人,才给他记录先进的大功劳。”

兵法传谕后,开始选派出征的兵士,每个牛录出长甲兵四十名,短甲兵三十名,另有大汗的全部巴牙喇护卫,共选定两万多人。选中兵士的名字记录在军帖里,晚上到兵士家中下通知,白天不去,以免泄密。见到军帖的士兵,必须立即进入军营,一直到打仗回来,这期间不准离营,违令者斩首。

正黄旗的短甲兵拉哈墨尔根,进山两天,砍蜡木做飞枪杆,砍蜡木枝做箭杆,第三天中午回到家里,他的福晋正在着急,准备叫家里的阿哈上山去找他,见拉哈墨尔根牵马驮了蜡木杆回来了,万分高兴地说:“大汗要出征了。”拉哈墨尔根一听要打仗,兴奋地问:“真的吗,你听谁说的?”

拉哈墨尔根的福晋说:“不用听别人说,昨夜见了军帖,可汗大点兵,。。。。。。”旁边的阿哈也高兴地插嘴说:“我看见了,军书十二卷上,有爷的名。”“滚。”福晋怒喝一声,阿哈赶紧规矩地靠边站了。

拉哈墨尔根已经不听他们说话了,自己穿上盔甲,带上腰刀弓箭,绑好干粮,喊出牵马的阿哈,两人各骑自己的坐骑,准备进牛录报到,他福晋跑到马前说:“我准备了六个人的肉干炒米,你把家里的四个阿哈也带上,好多拿俘获的东西。”拉哈墨尔根想了一下说:“我又不是牛录额真,怎么能带五个随从?再带一个吧。”站在一边多嘴的那个又一蹦一蹦地要跟去,福晋立目扫一眼,他立刻就蔫了,福晋叫来一个身强力壮的阿哈,骑上马,三个人出门入军营去了。

派往边城探马都已经回报,努尔哈赤又和额亦都费英东一起找各路商人,询问大明各城池的市井民情,得知各个边城军备松懈,官贪吏毒,以抚顺游击最重,抚顺游击李永芳官级最小,却是与豪强地痞勾结最多,勒索商户,逼迫百姓。兵将松散,随意进出城池,买卖杂货,如同小商小贩。努尔哈赤与两个一等大臣秘密定计,要突袭只有五千守军的抚顺城。

1618年初春,两万多人马集结完毕,出征前,努尔哈赤率领贝勒大臣们,到城东拜堂子祭天神,宣读出征的理由七大恨:

“朕的玛法、阿玛,未曾损明边一草寸土,明无端起衅边陲,害朕玛法、阿玛,是恨一。明虽起衅,我国尚要修好,设立石碑盟誓说:建州或者大明人有越界者,即诛杀,见到了不杀的,殃及不杀之人。然而刚立完誓言,明兵就越界卫助叶赫,是恨二。明人入境抢夺,我兵遵守誓言诛杀,大明背负誓言,拘禁我国使臣纲古里和方吉纳,挟持取十人杀于边境,是恨三。明兵协助叶赫,将朕已下聘礼的女人,改嫁给蒙古,是恨四。柴河、三岔及抚安是我国部民累世家园,大明不许部民收割自己种粮谷,派兵驱逐,是恨五。大明偏信叶赫,遣使ling辱我国,是恨六。哈达辉发乌拉叶赫多次侵犯我国,朕削平列国,大明又阻挡,挟令归还各国。昔日叶赫数次掠夺哈达,大明不曾过问一回。大国之君,天下共主,为何单独构怨于我国?今大明依然兵助叶赫,倒置是非,妄为剖断,是恨七。欺凌太甚,情所难堪,因为这七大恨的原因,才出征大明。”

宣读完,打鼓敲锣吹号,大汗亲手点燃香火,跪地拜天,将手里的七大恨表文点燃,放在香炉上,立誓言许愿,三叩首。

拜完堂子,巴什克额尔德尼发布增加的军纪:“这次大军出征,凡是阵中俘获的人,不许抢夺他们的衣服,不许欺辱女人,不许分离福晋儿女。抗拒欲死的,听任其死;如果是归顺的,不许轻易屠戮。违令者斩。”

近侍阿敦再发布大汗命令:“都城留守的五万八旗兵马由额亦都统领,准备随时接应出征的人马。出征的左翼四旗九千兵马,由费英东统领,右翼四旗的九千兵马及三千巴牙喇护卫,由大汗亲自统帅。”

左翼四旗是镶黄旗,由户尔汉做梅勒额真副旗主统领;正白旗杜度统领;镶白旗皇太极统领;正蓝旗莽古尔泰统领,费英东统领四个正副固山旗主。另外四旗为右翼四旗,正黄旗由近侍阿敦做梅勒副旗主统领,其他三旗的固山旗主是:两红旗的代善,镶蓝旗的阿敏;巴牙喇护卫有十个牛录,由大汗的护卫恒纬担任梅勒额真,统领这三千护卫兵。

军纪军令颁发完毕,两万多八旗兵马分两翼开拔,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旌旗猎猎冲云霄,尘埃飞扬出城堡,车水马龙,列队出城。夹路两旁,男女家眷,不分老少,各个兴高采烈,欢送出征的兵将,如同节日,人人盼望的是多得俘获的财物。

大军行进第一天,晚上扎营古勒山,第二天,兵分两路,费英东带领左翼四旗走浑河南岸,攻取东州和玛根单两地;大汗统帅右翼四旗及巴牙喇护卫,走浑河北岸,攻取抚顺城。同时命何和里带领一百人,装扮成大金的商人,多带货物,先进入抚顺城,打探明兵的消息,并且散布传言,说来日将有三千女真人,到抚顺城交易,货好货多价低。

第二天晚上,右翼四旗行进到挖共萼漠,扎下营盘,这时,何和里领的一百人,已经住进了抚顺城的客店里。右翼四旗中营大帐中,努尔哈赤正和蒙古、萨哈连的两个额驸同桌吃饭,大汗对两人说:“朕观自古帝王,虽然身经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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