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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天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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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6年12月23日,在左宗棠和沈葆桢的努力下,中国第一座现代造船厂在马尾中岐全面兴工。为了在当时中国工业和科技近乎空白的条件下建立现代化的机器造船厂,左、沈采取了从欧洲引进技术、设备和工程人员的办法,并聘请法国人日意格为船政正监督。经过数年建设,中国第一座官办专业造船厂崛起在马江之畔,占地面积600余亩。其设备齐全,设施完备,规模宏大,在远东地区首屈一指。
自1868年1月,福建船政开始开工兴造中国第一艘千吨级木壳兵轮“万年青”号,次年建造完工。至1874年,在外国技师的指导下,船政共造出各式兵商船15艘。其间1872年建成的兵舰“扬武”号,排水量1560吨,相当于国外二等巡洋舰水平。1875年,船政辞退外籍技师,进入自主造船阶段,首制成功“艺新”号炮舰,表明中国人已掌握了近代造船技术。1877年,船政更新造船技术,开始生产铁木合钩轮船。10年后,又造出了中国自己生产的第一艘钢壳甲军舰“平远”号。
在20年时间内,船政实现了从造木壳轮船到钢质轮船的技术进步。以蒸汽机为动力的轮船产生,是世界近代科技一大成果。左宗棠、沈刨桢认识到,设厂造船并求得发展,必须培育人才。遂在办厂同时,创办了船政学堂。这是中国第一所以近代科学技术为主课,引进西方有关教材,课程及管理制度的新式学校。船政学堂按专业不同分为前、后学堂。前学堂培养造船、造机人才,后学堂培养驾驶和轮机管理人才,船政办学重视馨知,于1875年开始,又分批选拔优秀学生出洋留学,直接接受西方科技教育。办学数十年间,不断培养出技术人员,促进了船政技术进步,也为近代中国的海军建设、航运、机器、矿冶、电讯、铁路、外交、教育等领域,造就了一大批卓越人才,从多方面推动了中国近代化进程。严复、邓世昌、萨镇冰、魏瀚、刘步蟾、詹天佑等,是其中的杰出代表。
1884年8月23日,法国远东舰队在马江发动突然袭击,重炮轰击船厂,造成重大损失。战后,船政员工竭力修复,一个月后重新恢复正常生产。
至1905年,福建船政共造舰船40艘,总排水量4。7余吨,占国内自造舰总量的70%。1874年,在抗击日本侵台行动中,以船政早期所造舰为主体,组建了中国第一支近代代海军——福建水师。
由于缺少投入,这座当年曾经辉煌一时,号称远东最大的造船厂如今已经显得破败不堪,三座船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生气,一旁堆积着一些长满铁锈的各种造船材料,船台四周长满了杂草。
看到这一切林铄不由在心底发出一声声叹息声。
林铄一行在沈翊清的陪同下开始参观厂区,一部分从沪东船厂调来的技术人员也开始对马尾船厂的设施进行评估。
由于活计不多,大部分的工人都被辞退,工厂如今只剩下800多人,大部分工人上班时间都无聊地守在机器前闲谈,没有多少人注意到林铄等人的到来。
回到船厂办公楼,下到各分厂进行评估的技术人员陆续回来,汇总的情况并不象表面看起来那么糟糕。马尾船厂历年的技术资料保存完整,而且重要的是船厂曾拥有三千多名能熟练操作机器的工人,这里受过中、高等教育的技术人员储备再国内绝对是首屈,令人意外的是当初船政大臣斐荫森主持建成不到十年的青州石船坞能容纳一万五千吨级的船舶进坞修理,不能不让人佩服他的非凡见识。
马尾船厂最大的问题是投入不足,绝大部分的机器设备都属于老旧的淘汰设备,基本上要全部进行更新。船政下属的三座船台中两座为简陋的泥船台,另一座稍大一点的木质船台也最大只能建造三千吨排量的轮船,马尾船厂即使改归商办后,也很难接到大的商船定单。
总的来说,船政的技术力量和人才储备在国内各洋务企业中仅次于江南制造局,经过重新规划和技术改造,也许不用一年就能恢复生产。林铄现在反而比较担心的是船政学堂,这座中国近代第一所高等技术学校由于经费短缺,时办时停,现在只有大约四十多名学生,如何让船政学堂重新恢复生机这才是个大问题。
鉴于闽江航道的通航能力,重新规划的马尾造船厂将以建造10000吨排量以下的中小型船舶为主,根据改造计划将把原有的两座泥船台和一座木质船台改建成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永固船台,原有的两座一千五百吨级的泥船坞改建为两座3000吨级的钢砼结构船坞,木质船台将改造成一座5000吨级的永固船台。另一方面船厂大批的设施已经老旧,需要更换。
林铄决定对马尾船厂进行改造和更新的主要设备都由国内工厂进行仿制,虽然自造设备要比从国外进口要多花三十多万元,而且对船厂改造的工期也有很大的影响,但林铄认为这笔花费还是合算。这样做第一使得国内拥有了重型机械的制造能力,更为重要的是能培养出大批的技术工人。
为了保证马尾船厂的钢铁需求,就有必要对大田和漳平等地的铁矿进行开采,这又需要修建一条铁路将福州、三明、龙岩。漳平等铁矿连接起来。
福建是多山地区,交通多有不便,修建铁路的难度不小,还好,现在大清国对于工商投资一直持鼓励姿态,由林铄出面,在福建绅商和一部分华侨的努力下,民间各界共集资800多万银元,成立福建铁路公司。
为了管理铁路资金,又特别成立了福建兴业银行。
根据勘测结果,福建铁路建造方案和路线基本和后世相吻合,铁路线路沿主要的河道依山而建,虽然路程稍远,但确实降低了施工难度。
1907年5月,福建铁路终福州至南平段和厦门至漳平段分别开始开工修建,虽然各西方列强一直在觊觎中国的铁路权益,但相互牵制,而且民间自行筹资修建铁路的呼声渐渐高涨,清政府终于批准各省开始自行筹资修建铁路。
第一章清末 二四、开拓西北
北风在呼呼地刮过,吹得身上的衣衫猎猎作响。
远处起伏的山峦还残留着一些白色,苍莽的大地上点缀着一些稀疏的树林,干枯的枝杈顽强地挺立着。与江南秀美的景色绝不相同,略带灰暗的大地给初次见到这一切的人一种广袤和苍凉的震撼。
光绪三十三年初春时节,宣化府庞家堡铁矿。
春日的阳光照在矿区旁边一大片新辟的操场,一千多号穿着栋军深蓝色军服的青壮分成八个方队在从栋军抽调而来的老兵带领下,正在紧张地操练。
“左右左、左右左!”
随着队官们的口令,经过冬季两个多月的训练,这些原本农民出身的矿工和铁路工人迈着正步,队列的行进已经有模有样,除了缺少一种肃杀的气息,的确比绿营和那些旗兵们要强了许多。那些手持军棍的老兵站在一旁,虎视耽耽地盯着队列中的这些“生瓜蛋子”们,见到有谁的动作不够标准或是出错了脚步,他们手中红黑相间的军棍不由分说,就会立刻招呼上去。
在袁世凯的保荐下,林铄已经升任全国铁路帮办,在唐绍仪手下做事,主要负责京张铁路的资金调度。
由詹天佑主持修建的京张铁路已经修到了宣化府,林铄借着这个时机投资兴建的龙烟铁矿和宣化炼铁厂也开始动工。和另一个世界不同的是,京张铁路数万民工被组织了起来,而且朝廷已经批准铁路延长至包头。
冬季铁路停工后,大部分民工都已经放假,而数千名从中挑选出来的青壮被组织起来在数个聚居点进行军事训练。
每月三两银子的例钱并且还管吃住,在这个年代对于大多数农民来说都是不小的诱惑,为了这些银子,这些原来的农民们在咬呀忍受着老兵们的折磨。还好,难熬的日子就要过去,随着天气变暖,大家又要回到铁路或着矿山。
栋军营务总办黎承恩带着带着数名亲兵,远远地看着这支“民兵”的操练,这些人的总体表现还算让这位老行武感到比较满意。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对身旁陪着的郑以经说道:“少爷吩咐尽可能地动员一部分受过训练的民工随招收的难民一起去蒙古,蒙地并不安靖,科布多将军手下那些驻防卡伦的蒙兵根本指望不上,我们要有自己的武装来保护各垦区的自身安全。”
郑以经说道:“大约有一千五百多人报名愿去蒙地,毕竟管吃管住每月还有六块大洋的饷银,我只是奇怪花费那么多钱安顿难民到蒙地屯垦究竟值不值?”
黎承恩瞪了一眼郑以金,“值不值是少爷的事,你只管把事情做好就成,再胡乱说话当心我割下你的舌头!”
郑以经收住笑脸,“是,保证这事做得让少爷满意!”
自庚子年后,满清政府为了应对越来越严重的边疆危机,不得不废除关外的移民禁令,开始实行“移民实边”政策,鼓励内地失去土地的流民去关外垦殖,光绪二十八年,又宣布蒙地开禁,在绥远城设立垦务局主持蒙地的土地招垦及清丈。
林铄将目光放到了河套。
西二盟各部王公早就眼红招垦所收到的“押荒银”,林铄借所控制的旅蒙商号天义源向绥远将军联魁询问在蒙地的招垦事宜,这位正为没有银子而发愁的满州将军在收到五万两的“押荒银”后就将此事一口就应承下来。
大批的内地流民以招工的形势有组织地被安排在黄河两岸,一开始的规模并不算大,每年约有不到一万的难民被安排进入蒙地。
林铄采取的是类似后世军垦的军事化管理方式,设立五原、包头和定远营三个垦务局,分别主管各大垦区。招收的民工经造册后分发至各屯垦点,每人每月发给4元薪资,粮食和必要的生活资料由垦区统一配给,但生产资料却属于垦务局所有。
最初招收移民的工作相当困难,有时各垦务局不得不采取一些欺骗和强迫和手段,而且林铄每年要投入五、六十万银元以补贴各垦局收入的不足。但三年之后,各垦务局已经基本上实现了自给自足,许多北方穷苦的百姓也知道了蒙地这个还能让人吃上饱饭的地方。
清末各地灾害不断,能吃上一顿饱饭对于许多老百姓来说都成了一种奢望。
蒙地垦区的传说对于许多人来说简直就象一座天堂。
虽然不到万不得已,中国人很难抛舍故土,但在生计的压力下,越来越多的流民开始涌向蒙地,1907年春,绥西各垦区就已经招收到了近两万户流民。
联魁因招垦有功,受到朝廷的特旨褒奖。
借助屯垦,林铄控制的天义源商号渐渐控制了科布多乃至于到伊犁的商路,每年的贸易利润都会超过100万元,大有超越大盛魁成为蒙地第一商号的趋势。
这个世界由于有林铄的资金支持,京张铁路将在1908年10月就全线贯通,比另一个世界的历史提前了近一年,而且朝廷也已经批准京张铁路继续向蒙地延伸。一路向西延伸到宁夏镇,一路向北沿着称之为“张库大道”的驼路修至库伦。
詹天估亲自赶到张家口,布置蒙地铁路的勘察准备,没想到却遇到了邝荣光和曾溥、容尚谦等人。几人都是当年的留美幼童,邝荣光和詹天佑曾一志在开平矿务局任职,两人也有数年没见,而曾溥回国后又专门去英国学习矿业,其后被林铄招揽到了汉阳铁厂,其后又主持繁昌和马鞍山等地的铁矿建设。
老友相见,不免寒喧了一阵,詹天佑好奇邝荣光等人怎么会到张垣。
原来林铄通过天义源商号参股到山西的保晋公司,准备在太原建立一家炼铁厂。此时他已经能够利用袁世凯手中的资源,这次派邝荣光带领一支地质队是为了普查晋北的矿产资源,按照林铄指定的地点,地质队果然在代县和岚县一带发现了储量丰富的铁矿带。
而容尚谦则应林铄之聘出任通海轮船公司经理,这次是为宣化铁厂的一批设备运输问题而专门考察道路情况。
詹天佑转头又问曾溥:“听说你在芜湖主持铁厂的建设,现在情况怎么样?”
曾溥摇了摇头说道:“本来巡抚恩铭对芜湖铁厂很是上心,铁厂的征地和手续都很顺利。可铁厂刚开工就遇到了恩铭被革命党刺杀身亡,新上任的巡抚朱家宝很是守旧,铁厂建设中间又费了许多周折,本来预计明年就能投产,现在看还要两、三年才能建成。”
“你们怎么又跑到山西来建铁厂,加上宣化铁厂,这林安华都建了四家铁厂,国内哪有那么多销路?”
“要不我们一直支持你修铁路,你造的铁路多了,我们才好生活。”容尚谦笑了起来,“汉阳最新新上了一套中厚板轧机,一年以后国内各船厂就能用上国产钢板了。”
“哦,可别影响了铁路上钢轧的供应,现在国内就这么一家铁厂,每年还要从洋人手上买数万吨钢材。”詹天佑说道。
邝荣光笑了起来:“詹姆士,刚才你还担心生产的钢材卖不出去,这会儿又怕钢轨供应不上,岂不是前后矛盾!”几人不由大笑起来。
几人正说话间,却听不远处传来整齐的口号声,扭头望去,却是新近招募的两千多铁路工人正在进行军训。几人都曾在马尾船政学习,多少都受过军事训练,而容尚谦更是在北洋舰队经历过近十年军事生涯,看了一会儿就明白了其中的用意。这些经过军事训练过的精壮民工很有一些国外工兵的意味,而且人在受过军事训练后,懂得令行禁止,有很强的服从性和纪律性,这要比一般散漫的民工队伍效率要提高很多。
容尚谦看了一会儿不禁赞道:“真行啊达朝,你用这一手,民工变工兵,京绥铁路的施工进度就有了极大的保证。”
詹天佑笑道:“这可不是我的功劳,主意是林安华出的,而且驻防宁夏镇的栋军补充兵也都是从这些受过军训的人中间征召,他贴补一部分训练费用,却让我帮他养着数千名补充兵,你说他这算盘打的精不精?”
容尚谦一怔,脑子里立马浮现出“寓兵于民”几个字,想到听说林铄手下的工厂和矿山在招工时也要进行军事训练,许多人只是当作个笑话来说,现在看来这个林老板却有他独特的想法,一但国内出现如庚子年般的混乱状况,他立即就能征集数万受过训练的军人。虽然这样的军队比不上袁世凯手上的几镇北洋劲旅,但绝对要比那些临时拼凑起来的巡防营兵要强上许多。
但这林安华到底想要干什么?
林铄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自庚子之后,西太后痛定思痛,象换了个人似的,极力支持和推行所谓的“新政”,甚至比前几年光绪皇帝推行的“维新变法”做法还要激进。如今朝政反而前所未有的开明,国内奖励工商,民间投资逐渐活跃,情形倒与后世八十年代早期改革开放初期有些相似。
如今正处于蒸汽机向内燃机、电机过渡的二次工业革命初期,如果国家如此平稳地发展二、三十年,未尝不能取得象后改革三十年那样巨大的经济成就。
时下朝廷正准备仿行宪政,如果这皇帝是汉族的皇帝,也许这君主立宪还有成功的可能,可惜眼下统治中国的皇族却是一个异族,而且是个仅有数百万人口的小民族,在这民族意识逐渐觉醒的时代,数万万汉族人从内心来讲是极不情愿接受一个万世不易的满洲皇帝,这是件极可怕的事实。
历来“反清复明”思想在民间大有市场,这也是革-命-党人提出的所谓“排满-革-命”得到起来越多的读书人和大多数会党认同的原因之—,若是换作皇帝是个汉族人,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问题。
也就是就乱世基本上无可避免,林烁也只能悄悄地积攒实力,为将要到来的动荡时期作好自保的准备。
第一章清末 二五、造船和钢铁
限于马尾的自然条件,船厂的未来发展都受到很大限制,从长远来考虑,林铄将兴建船厂的目标锁定在了海边,福建海岸线曲折复杂,环绕出一个个优良的港湾,福建沿海可以说是世界上天然良港最多的海岸。
位于闽江口北不到50公里的罗源湾和再北面的三都澳都是天然的深水良港。
三都澳封闭的水域面积超过700平方公里,但各国势力在那里纠缠不清,都想吞下这块肥肉,意大利人首先向清政府提出要强租三都澳,并以武力相威胁。幸好当时的海军统领叶祖珪在比较了两国的海军实力后,上书朝廷大清水师可与意国海军一战,意大利人才没有得逞,这也是大清海军唯一一次给大清国长面子的事情。
其后,德国人在强租胶州湾后,又要求清廷将三都澳租借给德国,由于日本人将福建看成它有势力范围,美国人也想租下三都澳作为海军基地,各方势力纠结,迫不得已,清政府只好在1898年宣布三都澳“对外开放”。
林铄把目光转向了罗源湾。
罗源湾位于闽江出海口的北部,距福州约七十公里,入口窄小水深,两岸多为山丘地和海滩,为天然的封闭状避风海湾。其海域面积为220平方公里,湾内海阔水深,是国内不可多得的深水良港之一。
林铄在关于马尾船厂改归商办的折子里,把在罗源湾新辟港口,新建船厂的计划也包含了进去,在收到林铄的银子后,把持朝政的庆亲王批复就四个字:“照准办理”。
《罗源港港口及造船厂建设计划》是个庞大的工业和商业计划,总投资超过了4000万两白银,这相当于大清国三分之一的年收入。
各国闻风而动,但林铄最终把合同都给了德国人,德国在华最大的机器和武器供应商礼和洋行与德华银行联手,原意为罗源港及造船厂提供1亿2000万马克相当于3000万两白银的无担保商业贷款,此项合同又经过了德国政府的再担保。
德国人给出了年息5厘,从借款5年后开始偿还本息的优惠条件,只为了得到整个港口和船厂建设工程及所有的机械设备供应。合同中规定此项贷款仅用于支付德国公司的工程款和从德国购买机械设备的货款。
本来林铄就偏好德国机械,不光是因为作工精密,而是因为德国人使用的是国际标准计量体制,相比较英美等国在机械加工方面使用的英制标准,他更习惯于国际标准。不然整天看到图纸上1又4/5英尺,脑子里得再想这到底是多少厘米,他就会感到别扭,林铄在自己的工厂里一直在强制使用国际标准计量单位,他手中的上海量具厂也因生产国际标准量具而知名,米、分米、厘米、毫米、丝米,克、千克、公吨,这些东西逐渐为人们接受而成为习惯。
最主要的是合同中贷款和还款金额都以帝国马克结算,自己从1913年开始还款,1914年欧战就会爆发,还款暂时中止,战后德国马克大幅贬值,自己实际支付的可能不足贷款总额的三人之一。
开始林铄还怕清政府会出面干预自己的“卖国”行为,结果根本没有什么风浪,后来想想也就释然,原来的历史上盛宣怀将整个大冶铁矿都以抵押的方式卖给了日本人,不也什么事没有?
胆子要大一些,步子要快一些。
林铄乐了,他手上的工厂、矿山资产加起来不下数亿银元,如果自己把这些资产抵押,岂不能获得发展急需的资金?这个年代,各帝国主义国家手上积累了大量的剩余资本急于向海外输出,有时为了向清政府提供铁路借款甚至不惜以武力相加,哪象后世引进外资时还要给中间人点回扣。
当涂县境内,采石矶突兀江中,绝壁凌空,扼踞着长江要冲。这里水流湍急,地势险要,不远处著名的太白楼临江而立,背连翠螺,四周古树环绕,和岳阳楼、黄鹤楼一齐并称为“长江三楼”。
此时离江畔十几里地的向山,一行人正沿着崎岖的山路艰难地行进。
这批人正是林铄派出的一支勘探队,此行的目的是对整个皖南的矿产资源做一次比较全面的勘测和普查。由于这是第一次在国内搞这么大型的矿产普查,林铄请到的几位矿产工程师虽然非常辛苦,但还是一直满怀着热情。
两江总督端方虽然是满人,但却是十分开明的维新派官僚,而且端方还和袁世凯是新家。对于林铄在皖南的开矿活动,端方自然会大力支持。
这支地质勘探队带队的是两位四十多岁的中年,身穿一身褐色洋装,头上戴顶英国人的高筒顶帽,脑后拖着根假辫子的是刚从英国回国的地质专家曾溥。另一位一身淡紫长衫,外罩黑色马褂,头上戴着顶瓜皮小帽,一副标准的乡下财主打扮的名叫梁普照,是林铄从北洋开平煤矿请回的专家。
两人与福建铁路总办罗国瑞等人一样,当年都是李鸿章派出的“留美幼童”之一,如今却被林铄收拢到了手下。
两位老先生身后,是三个身穿工装的年青人,这三人是刚从日本留学回来的矿业学生顾琅、沈宗文和徐建铸,三人身上都带着一些简单的勘测工具。
其余三十多人都是铁厂雇佣的民夫,另外就是从护矿队抽调出来的十来个护卫队员,加上十几匹用来负重的骡子和毛驴,这就是这支勘探队的整个家当。
这个年代的探矿方法极为简陋,基本是没有什么专门的设备,无非是一些罗盘,还有一些就是绘图用的等高镜、水平仪等光学仪器。探矿的方法就是让民夫用铁锹、探棒之类的东西从土层下面取出一些样品,再靠肉眼分辨其中的矿物质成份和含量,此时,每人的经验就成了主要的因素。
这里使用最多的当属盗墓贼们最常用的工具――洛阳铲了,这种绑在竹竿或木棍头上圆筒状的铁质工具有时能将地下近二十米的土层样品取出来。当然,如果有所发现,还要动用民夫用铁锹、铁镐、钢钎之类的工具开挖出一些较深的矿坑,以进一步确定矿床的储量和矿物成份。
洛阳铲在插入地下一米多就碰到了岩石,“曾先生,您来看看这个东西。”顾琅蹲在地上,看着刚出土层下面取出的样品,有些兴奋地说道。
曾溥和梁普照两人闻言,也蹲下身来,仔细地分辨着刚取出的土层样品。
“从这里往下挖!”曾溥根本没有起身就说道。
三天之后,随着民工从地下十多米深的探坑中用竹筐挑出一担担的铁矿石,这几人的心情也越来越激动,现在已经可以断定,这里基本上存在一个较大的铁矿藏。
随后的一个多月,这批人又在十多处地点开挖了探矿点,以确定矿藏的规模,随着勘探规模的扩大,一个超大型的铁矿慢慢在地图上被标注了出来。
接下来的数月时间,这支勘探队又用同样的方法确定了姑山铁矿和铜陵、德安两处大型铜矿以及伴生的铅、锌等金属资源。
“这次皖南及赣西北的矿产普查,共发现特大型铁矿三座,大型铜矿两座,其它中小型金属矿藏十六处。就目前的情况而言,繁昌桃冲、当涂的向山和姑山都属于特大型的铁矿,而南陵的大工山铜矿和德安铜矿都极具开采价值。不过,这几座铁矿的整体品味都不算高,平均含铁量估计在三成到四成五之间,富铁矿很少。”在总结会上,曾溥首先介绍了这次矿产普查的整体情况,随后又提到了这些矿产的开发,“根据目前的情况,繁昌桃冲铁矿是首选的目标,因为荻港有现成的码头,那里的交通状况也是这三座铁矿中最好的,其次是向山铁矿,那里距江畔只有十几里,不过需要修建码头和铁路,才能将矿石运往芜湖铁厂。根据林先生的要求,如果建成一座年产五十万吨的铁矿,桃冲铁矿需要一百六十万两白银的投资,而向山铁矿则需要二百三十万两左右。其它的铁矿由于交通问题,暂时先不予考虑。”
说罢,曾溥看了坐在一旁的林铄一眼,林铄接口说道:“资金不是问题,两座铁矿可以同时开工,但必需要在三年内建成投产。”
由于交通和开放口岸的原因,铁厂选址定在了芜湖,林铄只能心中暗自遗憾,恐怕这个世界上,永远也不会出现马鞍山这座著名的钢城了。
第一章清末 二六、袁氏之忧
位于紫禁城东面不远的锡拉胡同,袁世凯就任军机之后,就将家安在这里。
在“丁未政潮”中,袁世凯与弈劻合作,用卑鄙的手段联手将最大的政敌瞿鸿禨和岑春煊除去,最终大获全胜。不过慈禧太后也意识到两人如今权势太胜,开始有意削弱两人手上的权力。于是在罢免瞿鸿禨的第三天,便派醇亲王载沣到军机处学习入值,形成军机处“两亲王”的格局,以便牵制奕劻。另外,以明升暗降的办法解除了袁世凯直隶总督的职位,将他内调为军机大臣。由于担心载沣年纪太轻,而奕劻和袁世凯相互勾结,慈禧太后随后又将湖广总督张之洞调为军机大臣,打算用他去牵制袁世凯。
另外让袁世凯更为担忧的是,西太后的精气神明显不如以往,万一老太太百年之后,光绪皇帝重掌朝堂,恐怕自己都有性命之忧。
戊戌变法中正是由于袁世凯的出卖和告密,才惹得气急败坏的西太后大开杀戒,将光绪给囚禁了起来。本来慈禧发动政变只是想继续执掌朝政,最初的谕旨也只是要捉拿康有为和康广仁兄弟。戊戌政变最后酿成血案,和袁世凯为了自保告密说谭嗣同等人准备发动兵变有直接的关系。
这足以让光绪皇帝对其恨之入骨,他们不敢拿慈禧怎样,还不能将一腔怨气撒在袁某人身上?
所以袁世凯在极力推进朝廷的宪政改革,与那些以载沣为首的满洲亲贵已经势同水火。
满洲亲贵铁良主持陆军部后,在良弼的策划下,开始大批招揽那些留日士官生进入陆军部和军谘府,准备用这些人代替袁世凯手下北洋武备学堂出来的将领。据老袁所知,这些留日士官生许多都参加过革命党,这些满洲亲贵们居然要用革命党人来对会自己,实在是说不出来的可笑。
袁世凯散朝之后正在书房发愁,却见管家申明善走了进来:“大人,姑爷和小姐回来了。”
“哪个姑爷?”袁世凯如今已经成婚的女儿就有五个,故有这么一问。
“是林姑爷和四小姐,林少爷和小姐说一会就过来请安。”
“哦,不用啦,老夫自己过来看看。”袁世凯找的女婿几乎个个是纨绔,唯有林铄却让老头子极为满意,就连北洋时不时也要仰仗此人的银钱接济。
四小姐正在三姨太的房间,和母亲及几个姨娘叙话,几个年幼的弟妹正在瓜分她带回来的一些礼物,房间里甚为热闹。
袁世凯走进去,刚才还闹哄哄的房间顿时安静下来,正在兴致勃勃争抢东西的小孩子们见到他,赶紧将手上的礼品一放,个个垂手肃立,大气也不敢出一个。
“爸爸晚上好!”孩子们齐声说道。
袁世凯脸色还算和善,“好,你们功课做得怎样?”他随口这么问了一下,然后大手一挥,“都去吧!”
孩子们如蒙大赦,低头退出房门,然后一哄而散。
次祯连忙过来请安:“爸爸身体可好?”
袁世凯眼前一亮,女儿嫁入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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