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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缘-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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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沅的眼中滚出两滴泪,在地上蜷曲起身体。
红光消散,凤凰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
地上匍匐着一条圆滚滚的,不到半尺多长的……银白色小蛇。
乐越眨眨眼,不是龙,是蛇。
昭沅紧紧闭着眼,贴着地面趴着。乐越噌地捏起它,噌地塞进怀中,手臂重伤还能如此飞速,他很佩服自己。
静缘方丈道:“少侠的这条小蛇,挺可爱的,老衲感觉它的气息纯净,秉性十分良善。”
乐越扯着僵硬的面皮道:“嘿嘿,大师过奖了,只是条普通的蛇精而已,还小,不成气候,我上山砍柴的时候捡的。就是不知道是土蛇,还是水蛇。”他抬眼看那红衣人,“这位公子,你好像很有见识,你觉得它是土蛇还是水蛇?”
凤凰淡淡道:“我对蛇并无研究。不过少侠的这条蛇倒是忠心。”转身拂袖离去。
乐越暗暗松了口气,悄悄把手里攥的龙珠塞进怀中。
他感到怀里的小蛇伸出头,从他的指间叼住龙珠,咽了。乐越方才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鹤机子和三位师叔赶过来,乐越的师弟们也从远处的空地跑向这里,众人合力将他扶起。
少林和清玄派的弟子们也都涌上,各自扶起静缘方丈和洛凌之。
乐越断断续续地道:“这么一闹……今天等下的玄法比试可没法比了。”
乐吴道:“大师兄你还不知道呢,都不用比了。论武大会已暂停了。安顺王喊师父和其他掌门过去就是说这个的。”
乐越很诧异,鹤机子沉声道:“京城传来消息,皇上病势沉重,因此不易再兴动刀剑之事,论武大会暂停,各派回本门,修习玄道的门派,皆要做法会为皇上祈福。”
洛凌之被清玄派的众人搀着,向另一方去,他伤得不如乐越重,还向乐越道别道:“多谢越兄今日相救,来日再谢。”
乐越道:“洛兄不用客气了,今天你也救了我的命,大家算是已有了同生共死的交情,虽然论武大会暂止了,但你我之约我还记着,等养好了伤,挑个好日子,大家在赏剑论武。”
洛凌之微微笑道:“好,定不负约。”
清玄派的人渐渐走远,忽然有穿着蓝色官府的人匆匆迎来,迎面拦住。
为首的人捧着黄色卷轴,乐越和青山派的其余人遥遥听见他朗声道:“安顺王世子慕祯接旨。”
乐越和师弟们立刻目光炯炯地向那方望去。
捧着圣旨的人对着的,似乎是洛凌之的方向。
清玄派的人群分开,洛凌之身侧的一人走出,跪倒,是洛凌之的师弟维清。
清风卷着读圣旨的声音,送进乐越及其余人的耳中。
也飘进乐越的怀里,钻进盘成一团的昭沅耳内。
“……收安顺王世子慕祯为朕子,赐和姓,易名为和祯,兼立为太子,即日起可入东宫……”
维清,应该是原安顺王世子慕祯,新太子和祯双手接过圣旨,起身。
红衣人站在宣旨官员的身侧向他微笑:“恭喜太子殿下。”
风很暖,春已很浓,快近晚春,离夏天已不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嘿,再贴一章(*^__^*)
第三十一章
青山派,正殿,殿中。
一张四四方方的木桌,桌上摆着一只红色漆盘。
青山派的弟子们围在木桌边,探头看向盘内。
昭沅在漆盘中的棉布上蜷起身体,一根手指伸来,戳了戳它的脑袋,昭沅立刻哆嗦一下,再缩得紧些,那根手指又戳戳它的身体。
“真的是蛇耶。”
人圈外,乐越的声音在不远处粗声道:“乐郑,你别吓它。”
乐郑转身,委屈道:“大师兄,我摸摸而已嘛,你别那么小气。我都不知道它居然是个妖怪,大师兄你连我们都瞒太不厚道了。”
乐越从一旁的竹榻上勉强撑起身:“别当着人家的面妖怪妖怪的,要不是它你每年清明就要给大师兄我烧纸钱了。蛇怎么了?妖怎么了?”
乐郑缩缩脖子,从论武大会回来后大师兄的脾气就莫名其妙地很大,比如现在。
乐吴及时插嘴道:“乐郑,大师兄说的有道理。大师兄,乐郑也是看着昭沅……昭沅师弟原形的模样很可爱而已。”
乐郑立刻点头:“昭沅……师弟的原形真可爱啊,呵呵,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小小胖胖的蛇。它的脖子那里还有个金色的圈圈。”说着,情不自禁又伸手想去摸,感到大师兄犀利的目光从旁侧扎来,连忙又缩回去。
昭沅把脑袋紧紧贴在棉布上,乐郑说的金色圈圈就是琳箐借给它的那只金项圈,项圈现在变成一道细细的金环箍在它的颈项处。它没有被凤凰的法力打回原形,而是变成了一条蛇,应该就是这只项圈的功劳。
乐越的众师弟们还是目光灼灼地围观着它,纷纷附和夸赞小蛇很胖很可爱,乐魏咬着手指幽幽道:“如果炖成蛇羹肯定很好吃。”
乐吴立刻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乐魏揉着被敲的地方,神情幽怨:“我现在看见什么东西都想拿来做菜吃。”
殿中一时沉默,连乐越都有点心虚。
参加论武大会时,他一直觉得,有件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直到他躺在担架上,被师弟们从论武大会抬回青山派的大门前,他才恍然想起,似乎,大家都满脑子论武大会,把重伤在床的小十二乐魏遗忘了……遗弃在师门里……
他们在厨房里找到了正在煮野菜的乐魏,乐魏被抛弃在师门中一天一夜后,终于饥饿战胜了伤痛,奇迹般地爬了起来,吃光了厨房里的余粮,靠着水煮野菜活到如今。
乐魏在一片寂静中幽幽地道:“我不恨大家,真的,毕竟论武大会最重要。”
乐吴咳了一声,迅速将话题岔开:“呃,大师兄,昭沅师弟他究竟是……还有,怎么没有看见琳箐师妹?”
乐越瘫回竹榻上,揉了揉隐隐发胀的额头,含混地说:“它半夜潜到我们门派中来找吃的,被我发现了,然后见它怪可怜的,就收留了它。因为它可以变成人形,原本打算带它去论武大会凑数的,可惜师父说会被别人看出来,所以就另找别人了。”
他这番话大部分是实情,只是依然隐瞒了昭沅是龙的事实。
因为,这件事,师弟们不知道,反而会比较好。
乐越闭上眼,觉得头更疼了。
从论武大会回来到此时,他一直被一个问题缠得寝食难安。
为什么傻龙的龙珠认定的人会从洛凌之变成了他乐越?
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乐越不相信自己会和皇帝家扯上关系,他觉得大概是当时自己的血和洛凌之的血混在了一起,导致了龙珠辨别错误。
晚上,各自回房睡觉时,乐越把昭沅从床角拎起来,戳戳它的肚子:“喂,我觉得这事是出错了,你觉得呢?”
昭沅在他的手掌中有气无力地趴着:“我、我不知道。”
自从变成蛇后,它就再也没有办法变成人形。被乐越的师弟们围观让它觉得很苦恼,它偷空就缩在乐越怀中,连睡觉时都蜷缩在乐越的床角。
乐越抓抓头:“你要找的是皇帝家的人,我不可能是,我父母都是生意人,而且你看我,一点和皇帝家沾边的样子都没有。是不是因为涂龙珠的时候我的血和洛凌之的血混在一起,所以出了点错?”
昭沅晃晃头:“我不知道。”
乐越皱眉:“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你不是很希望快点和洛凌之定血契?”
昭沅抬起眼皮看看他。
它没有说,其实它确实一点都不着急,不知道为什么,龙珠定下的人不是洛凌之而是乐越,这件事让它有点……欢喜。
迎春花要吞下乐越的一瞬间,它下意识地想要救他,而后它发现自己和乐越之间连上的法线,那时,它的确很惊愕。
但是,当它变成了蛇,乐越在凤凰面前保护它,把它藏进怀中时,它缩在乐越怀里,感觉很温暖,很幸福。
虽然它很欣赏洛凌之,但,它更喜欢乐越。
只是,它觉得很对不起琳箐,这样做,算不算和琳箐抢人?它答应过琳箐,不会动乐越,琳箐对它这么好,如今它成了一条没有遵守承诺的龙。
而且,乐越的梦想是做大侠,他连琳箐的大英雄都不愿意做,肯定更不愿意当皇帝。
所以,昭沅现在心情很复杂。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乐越长吁短叹:“你知道的,我就想当个大侠,造反做皇帝这种事情我一点也不想扯上。可以把龙珠里的血洗掉重新灌别人的不?”
昭沅点点头:“把我的龙珠打烂就行。”它张开嘴,把龙珠吐到乐越的手心里,龙珠中盘旋浮动的金色龙形上有了一条丝线般粗细的殷红,从龙首处蔓延到龙尾。
昭沅小声说:“你如果不喜欢,可以把它打烂。”
乐越再皱眉:“打烂龙珠不是和毁了你没两样?你觉得我是这种人?我是在问,除了打烂龙珠外,还有别的方法吗?”
昭沅又低头:“我不知道。”
乐越捣了捣胸口:“快被你堵死了!”
昭沅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确实没有出错,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你是不是不愿意做皇帝?”
乐越立刻回答:“废话,当然不愿意!你所说的做皇帝,就是造反啊。你知道造反在人间是多大的罪?万一被发现,我们整个师门都会被灭掉。而且你当造反是很容易的事情?”
戏文话本里都说过,但凡造反,肯定要手里有重兵,麾下有猛将,帐中有谋士,得天时地利人和。出身寒微者,如汉高祖,手下有萧何韩信。落魄者,如刘皇叔,也有张飞关羽两兄弟,外加请得孔明定关中。
唉,这些凡间的道理,这条傻龙肯定不会懂。
乐越只能再肯定地道:“绝对出错了,我不可能是你要找的人。”
昭沅唔了一声,闷闷地把龙珠吞回肚子里,又垂头趴下。
乐越再皱眉想了想:“对了,你好像和我说过,天上的神仙可以把龙珠里的血洗掉,重新涂上对吧。”
昭沅的脑袋微微动了动。
乐越将它放回床角的被褥上,掀开被子下床:“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先睡吧。”
昭沅钻进被子里,听着乐越的脚步声出了房门,苦恼地用脑袋蹭了蹭被褥。
现在到底该如何是好?
乐越出了卧房,顺着回廊绕向另一侧的厢房,直奔鹤机子的卧房而去。
他身上的伤还挺疼,走得一跛一拐,好不容易来到了鹤机子门前,敲了敲房门。
半晌后,鹤机子方才睡眼惺忪地开门:“小混账,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得明天说,非半夜三更打扰为师好梦?”
乐越钻进房,抱抱拳头:“弟子急躁,打扰师父休息,请师父不要怪罪。只因弟子晚上参悟道法时,忽然想到一事,特来请教师父。”
鹤机子在床沿上坐下:“你居然会半夜参修道法,为师甚是欣慰,有何不解,说给师父听听。”
乐越正色道:“弟子想到,天下修道者甚众,有种种不同法门,但最终殊途同归,都是要去秽浊,存清气,融通自然,至境者,可白日飞升。想达到白日飞升,到底要修到什么程度?”
鹤机子掂着胡须道:“修道首先要心无旁骛,唯有专才能静,唯有静才能清。你此时根基未牢,离着白日飞升尚有十万八千里远,徒然幻想只能增添杂念。况且,为师也在修行中,白日飞升与我也是不能想之事,所以无法回答你。”
乐越眨眨眼:“呃,那么,我们青山派当年那位白日飞升做了神仙的师祖,他飞升时是什么情形?还有,他老人家做了神仙后,还管不管凡间事,比如我们这些徒子徒孙们想求他老人家办点事什么的,有没有方法可以联系上他?”
鹤机子眯起眼:“乐越,你老实点说,你打听那位师祖的事情,到底想做什么?”
乐越僵了僵,师父果然厉害,不过自己想找神仙师祖洗掉龙珠里的血这种事,他老人家应该想不到。
他立刻干笑两声:“师父真英明,一下就看出了弟子的小算盘,我是在想……这次论武大会上,那条龙差点被凤凰认了出来,今后万一有什么厉害角色来找我们青山派晦气,可不可以干脆请神仙师祖帮忙,修理掉他们算了。”
鹤机子悠悠道:“所谓仙,就是抛却了凡俗。既已抛却,怎么还会重新捡起。”
乐越摸摸鼻子:“偶尔仙恩普照,拯救下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也算仙功一件吧。”
鹤机子道:“仙与仙各有不同,可能师祖恰巧不用管这个。”
乐越只好又摸摸鼻子。
他告辞准备回房,忽然心中一动,又从门口折回:“师父,弟子还有一件事想问一下。关于我的爹娘……除了师父曾告诉我的那些,还有别的么?比如我还有没有亲戚之类的。”
他本来怕师父疑心昭沅的来历,不想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问,但到底还是没忍住。
鹤机子倒没有表现出什么疑惑来,只是摇头:“当时我偶尔路过那里,恰好在乱军之中救了你。后来我也曾回去打听过,你父亲姓李名庭,是两江一带还算出名的商贾,但据说是孤儿出身,没有亲戚。你母亲刘氏父母早逝,有两个哥哥,都跟随你父亲一起做生意,当时也死在战乱中,所以我才将你带回了青山派。”
乐越抓了抓后脑:“这样啊……那么弟子没有别的事情了,师父继续休息吧。”
他转身向门外去,身后鹤机子道:“对了,那位龙公子,还好否?”
乐越回身道:“还好吧,能吃能睡的,就是还是条蛇的模样,变不了人也变不回龙,可能和琳箐姑娘送它的项圈有关,估计只有她能帮它取下来。不过她从论武大会上妖兽闹场后就不见踪影了。”
鹤机子微颔首,淡淡地说了句:“你这几日暂且好好照顾它。”
乐越应了一声,暗中观察师父的神色,没发现什么异样,偷偷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嘿,再贴一章。
另外,关于本文的属性问题,这篇是在杂志上连载,所以不是耽美文,但也不算言情,实际是冒险为主的仙侠友情文,但是因为文章属性里没有友情只有言情和耽美,所以就选了言情……
昭沅是公的,不会变母龙……
嘿,我喜欢友情!(*^__^*)
第三十二章
从师父房中出来时,夜风微凉,此时三更已过,庭中月色清幽。
乐越走到廊下抬头望了望天。天高而开阔,星繁而明亮,吸一口清凉的气,瞬息间,从头到脚都舒爽起来。
“长夜漫漫,原来大师兄也睡不着,出来赏月观星。”
乐越身侧的老树后,突然传来人声。
乐越诧异转头,只见树影中走出一人,单儒衫,发未束,手握一卷书,头顶一只龟。原来是那位神叨叨的挂名师弟杜如渊。
乐越遂道:“我不是睡不着,是临时有事找师父,顺便站一站,杜师弟你大晚上的还拿着书,能看得见字么?别看坏了眼。”
杜如渊卷了卷手中的书册:“哦,我是到庭院中随意走走,这书,是平日里拿惯了。”他将手负在身后,“大师兄觉得今晚的夜色如何?”
乐越道:“挺好。”
杜如渊仰首:“星辰又如何?”
乐越道:“挺亮。”
杜如渊叹息:“我方才略观星象,近日天下恐怕会有大变故。”
星象这东西,乐越稍微知道些皮毛,身为修真门派的弟子,像这种看个面相星象、摸个骨、卜个卦、观个风水、测个生辰八字之类,都是必备之技,在关键时刻可以赚钱糊口,比参透虚无缥缈的玄道之术更为实际。
此时的星,乐越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寻常,太白星北斗星方位很正,明亮璀璨,既没异色,也无晦暗,四方天空,星位也无动荡。看来杜书生又在装模作样。乐越懒得辩驳,打了个呵欠。
杜如渊依然仰首看着天:“正北天色有异,紫垣闪烁,白天时我见天主星光中隐隐有变,再加之鬼方忽明。变乱之相。”他忽而话题一转,“那天在论武场中,亲眼见到了新太子,大师兄以为如何?”
乐越道:“不错啊,一表人才。”
杜如渊摇头:“但不知以后天下究竟是姓慕还是姓和。”
乐越想了想道:“杜师弟,我觉得我们平头百姓,少问国事为妙。再则皇上要认谁做儿子,这是他的家务事,皇上高兴就行。只要是能让大家过好日子的皇帝,管他原本姓什么,现在姓什么。”
杜如渊侧身看他:“我记得大师兄曾说,自己的志向是济世扶弱,想来胸中定有天下。假如有一天,你做了皇帝,会怎样治理天下?”
乐越心中一惊,猛地看向杜如渊,他和那只龟在夜色中不甚清晰,看不出什么异常。
乐越谨慎地道:“杜师弟,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被有心人听到了要抓去砍头的。”他挠挠头,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不过现在也没旁人哈……我觉得吧,皇帝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做的,要看是不是那块材料。像我,做个大侠,快意江湖,就心满意足了。做了皇帝估计还会觉得活受罪。管大臣批奏折处理政务什么都不会,那不就是个昏君么。让我天天穿着龙袍装模作样地蹲在皇宫里我肯定憋得难受。”
杜如渊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乐越又站了片刻,再打了个呵欠:“杜师弟,我要先回房去睡了。夜深有露水,你也别在外面站太久。”
杜如渊点点头:“我再稍微站一站便也回去了。大师兄请便吧。”
乐越转身回房,杜如渊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身影,似在沉思。
昭沅缩在床内侧枕头边的被子里已经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乐越躺回床上的动静,便下意识地往他身边凑了凑。乐越瞄瞄酣睡中的它,叹口长气,熄灭油灯。
昭沅做了个梦,它梦见自己站在第一次看见乐越的旷野中,乐越拉着洛凌之眉飞色舞地向它道:“我找到能把龙珠中的血洗掉的方法了,马上你就可以和洛兄重定血契,开不开心?快点把龙珠拿出来,快点快点!”
它掏出龙珠,乐越拿出一块布,使劲擦着龙珠,龙珠中金色龙脉上的那条殷红果然一点点消去,每消去一些,乐越的脸上就多出一分开心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它的心里却越来越闷,好像被压上越来越多的石头。
乐越一边擦一边兴高采烈地说:“从今往后,大家就各走各路,各不相干了!你们被凤凰抓住,千万不要说认识我啊!”
龙脉上的殷红全部没有了,乐越抓起洛凌之的手,用刀割破,挤出几滴血。
鲜红的颜色忽然铺天盖地,龙珠和洛凌之都蓦然不见了,它惊惶四顾,周围的鲜红色化作一片七彩绚烂,一只花得不能再花的大凤凰从天而降,抓住了乐越的肩膀!
它冲上前,拼命想把乐越从凤凰爪下拽出来,乐越却掰开它的前爪,一脸很熟的样子笑眯眯地对凤凰说:“凤兄,你终于来了!”
凤凰抓着乐越飞到了高高的天上,越变越小,向着太阳飞去,阳光刺痛了它的眼,它努力去追,突然脚下一绊……
昭沅打了个哆嗦,猛地睁开眼。
四周黑漆漆的,很静,乐越熟睡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昭沅望着乐越沉睡的脸,又向枕头边凑了凑,把头靠在乐越的肩旁。
第二天,乐越起床后,得知了一个大消息和一个小消息。
小消息是,杜如渊向师父辞行,要离开青山派,继续踏上进京赶考之路。
大消息是,今天天刚亮时,有慕王府的亲兵送来一张拜帖,说新太子和祯殿下要前来拜会青山派掌门鹤机子道长。
大消息让青山派上下都很诧异,自从青山派衰败后,便没有再和官府打过交道,这么多年来连附近小县城中的七品县令都不曾接待过,新太子居然要大驾光临,实在令人震惊加费解,不知是福是祸。
乐越的师弟们蹲在一起猜测:“难道是要表彰大师兄在论武大会上奋不顾身大战妖兽?”“我觉得不是,太子殿下说是来找师父,可能太子殿下在围剿妖兽时发现师父他老人家比重华老儿厉害得多,所以想请师父做护国法师之类的。”
乐越心中有些惴惴,太子和那只凤凰是一伙的。难道他们回去后左思右想,还是察觉到了不对,特意上山来抓昭沅?
鹤机子道:“不管是福是祸,反正横竖躲不过,平常心应付吧。”
吃完早饭,鹤机子、三位长老以及青山派的弟子们一起为杜如渊饯行。
杜如渊在祖师殿中取下束发的黄木簪,与弟子服一齐奉还与鹤机子。
乐越道:“杜公子这几天帮了我们青山派很多忙,我们感激不尽。只要杜公子不嫌弃,我们永远会把你当同门兄弟看待,将来若有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说句话就行。”
杜如渊微笑,文绉绉地回道:“吾承蒙几位道长及各位师兄搭救,又有幸得入道门,这几日眼界开阔不少,更得了很多见识。至于吾的一点作为,皆是举手之劳,师兄无需太客气。”
乐越也笑笑,又抱抱拳头:“多谢多谢。”他这句话实际上是对杜如渊头顶那只乌龟说的,谢过它在论武大会上告之答案。这一举止在不明内情的人眼中略显突兀,杜如渊微挑眉,但没说什么。
乐吴乐晋等几个弟子接着道:“杜公子,你这次进京赶考,如果能金榜题名,将来做了大官,可别忘了我们啊。”
杜如渊微笑:“一定一定。”
青山派上下人等要赶着把门派上下打扫收拾一遍,以恭候太子大驾。乐越身上有伤做不了重活,遂由他送杜如渊出门。
到了下山的小路前,杜如渊停下脚步,抬袖为礼,向乐越道:“乐越师兄,你伤未痊愈,不便多劳累,送到此处便可。最近承蒙照顾,不胜感激。就此别过,望多珍重。”
昭沅从乐越怀中探出脑袋,杜如渊头顶的乌龟眯着小眼睛端详着它和乐越,对它点点头。
乐越露齿笑道:“客气客气,那么祝杜公子你一路顺风,这次科举能中个状元。”
杜如渊背着行囊书箱向山下行去,乐越待他背影渐远,方才转过身,刚要往大门处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呵斥:“站住!”
是女孩子的声音,好像是琳箐。
乐越立刻回头,只见山路上站在一名少女,身穿一袭红裳,手握软鞭,正是琳箐。
她那声“站住”,不是对乐越喊的。
琳箐站在山路正中,拦住杜如渊的去路,玩弄着手中的软鞭,挑起柳眉:“你,不能走。”
杜如渊怔了片刻,方才诧异道:“琳箐姑娘为何要拦住在下的去路?”
琳箐冷笑一声:“少和我装模作样,我已经查清楚了你的底细。你走这么急,是不是赶着去通风报信,投靠凤凰那边?”
这下连乐越和他怀中的昭沅都怔住了,杜如渊的声音依然很诧异:“琳箐姑娘,在下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琳箐的眉梢再挑得高了些:“不明白?”她手中的软鞭突然闪电般甩出,鞭身燃着火焰,重重抽向杜如渊。
乐越大惊,杜如渊的身周蓦地出现一圈绿褐色的光罩,挡下琳箐的鞭子,鞭身的火焰在触碰到光罩的瞬间嗤地熄灭。
琳箐再一扬手,把辫子收回手中:“不愧是护脉龟家的大长老,好硬的龟壳。”
光罩淡去,杜如渊头顶的乌龟动了动,开口道:“小麒麟不要太无礼。”
琳箐哼了一声,直视着杜如渊:“书生,不用再装模作样了,你头顶的这只乌龟,其实你看得见吧。”
乐越和昭沅双双惊了。
杜如渊从容地站着,嘴角微扬:“看得见如何,看不见又如何?”
琳箐扬起下巴:“很简单,你留下,我们就是盟友,你走,我们便是敌人。看来你心中已经有决定了。”
乐越终于忍不住走到近前,插话道:“二位,暂且停一停,可不可以容我先问一句,你们说的究竟是……”
琳箐看了看乐越,待看到他怀中的昭沅,便立刻别开脸,将视线投到路边的树干上,咬了咬嘴唇,而后用手中的软鞭一指杜如渊,简洁明了地道:“他头上的那只龟是这一代的护脉玄龟,他就是玄龟选上的人。”
乐越“啊”的一声,惊诧之下,张开的大嘴合不上了。
龙、麒麟、凤凰、玄龟。传说中的四大护脉神像赶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不到几天的工夫,居然让他见识齐全。
乐越抓抓头,反复把杜如渊和那只龟看了几遍,方才露出恍然的神情:“原来如此,怪不得龟兄和杜兄都如此有学问。”
琳箐再哼道:“不用夸他们,他们正准备赶去抱凤凰的大腿,卖了你和这只傻龙。”
作者有话要说:再贴一章(*^__^*)
第三十三章
杜如渊皱眉:“琳箐姑娘……”
乌龟慢吞吞道:“小麒麟,言语不要太刻薄。”
琳箐撇嘴:“难道我有说错?”她一指杜如渊的鼻子,“你!我看到昨天晚上你套乐越的话,就知道你没打好主意,果然如此!”
乐越莫名。昭沅小声道:“原来这几天琳箐你都在啊。”
琳箐又把脸别向一边,不看它,昭沅低头,往乐越衣襟里缩缩。
杜如渊道:“琳箐姑娘,据我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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