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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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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粼骑着马随风无影狂奔了将近两天,现在他们已到了这里。走在这条主大街上,望着四周光彩夺目的炎水晶,叶粼感叹道:早听说炎晶城是炎水晶的故乡,可是也不用多的如此夸张吧,竟然全都用来铺路了。
风无影笑笑说:这些东西不用来铺路又能做什么呢?谁让它长在炎晶城里?
叶粼说:我听说在炎晶城外围存在着一种波动,这种波动人感觉不到,对炎水晶的影响却非常大,炎水晶若是经过这种波动便会被震成粉末。
风无影说:不错,所以这里虽然有数不尽的炎水晶,却一块也休想带到炎晶城之外。所以炎水晶在市面上的价格虽然很高,在炎晶城却是一文不值,它在这里剩下的唯一价值也就只是观赏价值了,所以人们也只好用它来铺路。
叶粼说:这也正是炎晶城为什么会被称为“无妄之地”的原因了吧,因为这些炎水晶只能看,不能当做钱来花。
风无影说:不错。
他拉住了马的缰绳,接道:我们可否歇一歇?路赶得这样急即使我们受得了,马也受不了的。
叶粼点头。
二人下了马,改成步行,到了一家酒馆就停了下来,他们需要吃饭,马更需要。这家酒馆是靠在炎晶城《奇》的主大道上的,这街很《书》热闹,道两旁的《网》商贩更是不少,只在这家酒馆旁就有三四个。叶粼很快就吃完了饭,他现在正坐在酒馆门口的台阶上等,等他们的马也吃完。
酒馆旁的这几个商贩的生意似乎并不太好,因为很少有人来看他们卖的东西,他们无事可做,就干脆席地而坐,闲聊起来。叶粼本没在意这些人,但有一个少女到了几个商贩的面前后,他就开始注意起来。
这少女的打扮和别的女子很不同,她的衣着精致,而且少。她上身穿了件很短的衣服,短得露出了她的肚脐与蛮腰,衣服是黑色的,背上绣了一大朵蓝色的飞燕草,她的下身穿的也很少,是件连膝都不过的裙子,这裙子也是黑色的,上面也绣着蓝色的飞燕草。她的皮肤很滑润,身姿挺拔而纤细。这样的少女无疑是所有男子都梦寐以求的,男子恐怕只要看了她的身影就已神魂颠倒,怎么能再看她的容貌?她的容貌足以让天上最耀眼的明星暗淡无光,足以让天下最娇艳的花朵黯然失色。此刻,她的表情有些浓重,她或许有些累,甚至有些落魄,她虽然有些倦怠,但她的眼神从没变过,她那傲气的神色竟似从没将天下苍生放在眼中。
叶粼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少女他见了多少是有些心动的,没人能见了这样的少女还不心动,除非那人不是男人。叶粼在刚刚看到她的那一刻甚至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愉快,但当他看到那少女的眼神时,他的整个身子都冷了下来,那少女的神色实在让他不习惯,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已经不喜欢用那种眼神看人的人,因为他自己也曾是那种人。
黑衣少女并没有看见叶粼,自然也不知道叶粼是否喜欢她的神色,而且就算知道了,她也不在乎。她站到几个商贩面前,手中拿着个发簪,对其中的一个商贩说:打扰了,我在路上被人抢了包袱,失了钱财,回不去家,这有一支发簪,是紫金的,我将它卖给你换些银两行么?
那商贩接过发簪,看了看,说:这真的是紫金的?
黑衣少女说:当然,最起码也要值一百两金子,要不是因为我现在缺钱是不会卖的。
商贩说:是吗,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金子。
黑衣少女说:不用那么多的,我只要一百两白银就行。
商贩又看了看,说:姑娘,你还是拿回去吧,这东西我买不起呀!
黑衣少女再一次恳求他,却又被他拒绝了。她又问了其他几个商贩,其他商贩给了他同样的答复。这少女只好悻悻离开。只听背后的商贩们议论着。
“你觉得那是真的紫金簪吗?”
“她穿的虽好,却落魄的很,落魄的连路钱都没有,一个连一点钱都没有的人会有紫金的发簪?”
“可是她说她的钱被抢了呀!”
“我猜那是借口,强盗既然能抢她的包袱,为什么不抢她的紫金簪?”
“嗯,有道理,一定是骗子,那发簪若真的是紫金的为什么不到当铺去当?唉,你看她长得貌若天仙,没想到是个骗子。”
“她就是充分的利用了她的美色来迷惑别人,让别人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
“嗯,只可惜咱们不是那些公子哥,不会上她的当!”
黑衣少女并没走远,这些人说的话就这样被她一句不落的听到了,她深深的蹙起眉心,神情更加浓重,竟露出了几分失望之色。她没理会别人怎么说她,准备离开。
叶粼突然站到她面前,他虽然不喜欢这少女看人的神色,却也不喜欢一个人被别人这样冤枉。看别人受气的时候,他总是和受气的人一样心情不悦,这么多年他的这一点从来没变,每一次他看到有人受欺负时总喜欢帮一帮,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叶粼说:你说你要卖这发簪?我能看看么?
黑衣少女把发簪递给了他。
叶粼将发簪捏在指间,仔细打量一番,说:为什么这么名贵的发簪只要一百两白银都没人要呢?它最起码也值砖头那么大的炎水晶呀!
叶粼蹲下身,随手将路旁的一块破碎的炎水晶捡起来,接着说:就值这么大的。
几个商贩看了这二人都笑了,哈哈大笑。
黑衣少女对叶粼很失望,她一把夺过发簪,顿声说道:你在戏弄我!
叶粼说:哦?
黑衣少女说:你根本就不是诚心要买我的发簪。
叶粼笑笑说:嗯,我确实不太想要,我不戴发簪的。
黑衣少女没再说话,她已打算走了,叶粼却又叫住了她,说:可是我也没说过不买呀!
黑衣少女转过头,说:你买么?就用你那块砖头那么大的炎水晶买?
叶粼笑着说:当然不是,你不是要卖一百两银子么?我为什么要给你这块炎水晶?它在市面上的价格可是不低于两万两银子呀!我不是傻子。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说:这银票正好是一百两。你真的要卖么?你的发簪最低也值两万两银子。
商贩们听了这个数目后大吃一惊:“两万两银子!难道那是真的紫金簪?”
黑衣少女说:真的卖,你真的买么?
叶粼说:真的买。
他将银票递给黑衣少女,接过了发簪,又接着说道:各位真是不如在下走运呀,只用了一百两就买下了价值不菲的紫金簪。
他右手拿着发簪,一股气流突然从掌心生出,掠过发簪,发簪上的点点污垢和灰尘全部散去,露出了它原来的紫金光芒。几个商贩看后顿时后悔不已。不但觉得后悔,还觉得羞愧,他们刚刚都一致认为那少女是个骗子。
黑衣少女现在总算明白,刚刚叶粼说的那些话都是在帮自己,心不禁为之触动,她的心里或许有一点点感激,但她没有半点要表示感谢的意思,她甚至连句“谢谢”这样的话都不想说。此刻,她正盯着叶粼的双手,回想起刚刚从叶粼手中生出的那股洗掉发簪污垢的气流,她突然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叶粼微笑着说:我叫叶粼。
黑衣少女的神情突然有了异样,水灵灵的双眸突然散发出明媚的神采。她说:我听说梨花城有个叫叶粼的,气术天下除了他没第二个人会。
叶粼笑笑说:我是来自梨花城,也对气术略知一二。
黑衣少女的眼睛依旧雪亮,她说:你真的是他?你一直守护在焱山之上?我听说焱山是个很美的地方,那里长满了焱梧桐,还听说焱梧桐的枝头上结的不是叶子,而是火焰!那一定美极了,是么?
叶粼笑笑说:是。
黑衣少女又望了望叶粼的左手,说:你的手受伤了。
叶粼说:是受伤了,不过没关系,是小毛病,不碍事的。
黑衣少女说:小毛病?我看这毛病倒不小,你这伤不是一般人能弄出来的。
叶粼说:你看得出这伤的轻重?
黑衣少女说:我猜你已经看过许多大夫,他们都说这伤治不了。
叶粼叹道:我的确已看了不少大夫,他们也的确都说治不了。
黑衣少女说:我知道一个人,这伤那个人一定能治。
叶粼说:不知姑娘说的是谁。
黑衣少女说:那个人住在此城北方的天琴湾,碧玉阁。你若找得到,你的手就有救了。
叶粼说:多谢姑娘相告。
黑衣少女说:不必客气。
她又对叶粼上下打量一番,转过头,准备离开。叶粼望着她的背影,也对她打量一番,然后叹出口气,准备叫风无影启程。
黑衣少女又突然回过头,叫住了叶粼,说:等等!
叶粼回身问道:你还有事么?
黑衣少女说:我能再用钱把那发簪赎回来么?
叶粼微笑着说:当然可以。
黑衣少女说:希望你不要在我赎它之前将它卖了或是送给别人。
叶粼说:好的,不过等你用钱来赎时,我要两万两,而不是一百两,你同意么?
黑衣少女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眨也不眨的看着叶粼,只淡淡说道:同意。
她又转回身准备走了,叶粼却又叫住了她,说:等等,你既然想从我这赎回你的东西,就不想知道我具体住在哪里么?
黑衣少女说:这个你不必担心,我们会有见面的机会的。
这一次她真的走了,叶粼看着她的背影,看得竟有些痴了,这少女还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她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稚嫩,但她做出的事却绝不幼稚,她似乎对她认定的事信心十足。
第十六章
傍晚,叶粼和风无影到了一个离炎晶城不远的地方,这离大城市虽然很近,却是个偏僻的地方。不过,这虽然偏僻却不失幽雅与舒适。这里正因为它的偏僻得到了那些大城市永远得不到的清净与安逸。
叶粼在想,从他刚刚踏进他爷爷居住的这间雅阁内他就在想,爷爷已经不行了吧,他是不是在受伤后就一直倒在床上从没起来过?他现在一定是生命垂危,静静的躺在床上听着自己微弱的呼吸,这是何等凄凉的场景呀,叶粼已经不忍再想下去了,他与他爷爷已经有四年没见,没想到现在见面却是这个样子。
他穿过一条不太长的走廊,到了爷爷的房前,推开了门,只听屋内一人大喊道:“叶粼!”随即,一个拳头飞了出来,重重的砸在了叶粼的鼻梁子上,将他一拳打飞出去,靠在了门对面的走廊的墙壁上,一个老者从屋内走了出来,他是叶粼的爷爷,风无影的主人,被人们称作“术的祖师”的叶无殛。他大声说道:你终于来了,哈哈。
叶粼捂住鼻子,只觉得酸劲涌上,不禁流出泪来。
叶无殛见叶粼流泪大笑起来,说:哟,流泪啦,四年不见了,想我了是不是?
叶粼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怒声说道:你不是要死了么?还这么活跃,快点死了吧!真是的。
叶无殛说:这话可不吉利呀,你真希望我死呀?
叶粼又没回答他的问题,他说:拜托您以后用另一种方式和你的孙子问好行吗?每次都是这样!
叶无殛说:叶粼,你这些年可没什么长进呀,你一定是惯坏自己了,对不对?
奇怪的问候过后,两个人都恢复了冷静,他们一同坐在桌旁,聊了起来。
叶粼说:爷爷,您真是的,想找我来也不必让风大哥用那样的谎话来骗我呀,其实我也早就想见您了。
叶无殛突然变得沉默起来,沉默良久,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说:你觉得他那是在骗你?
这句话说出后,叶粼的思维突然沉了下来,他的整个身子都突然变得冰冷起来,他应该明白的,风无影说的一切并不假。
叶无殛接着说道:太上皇的死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他是我和深渊联手杀死的,我正是在太上皇死之前受的这致命伤。
他将手指指向自己的心脏,说:一刀刺在这了,我实在躲不开。
叶粼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的爷爷,看着他爷爷的手指向的心,他沉默无语,这一沉默便又是许久,许久许久。
叶无殛说:我现在只不过是在靠耗费我的内力来维持身体上的生理活动。
叶粼突然用冰冷的语调问道:那内力耗尽了呢,会怎样?
叶无殛黯然叹道:会死……
叶粼心中的痛苦似乎再也隐藏不住,泪水终于在他听到“死”字后夺眶而出。但他依旧安静,就连语调都没变,他说:为什么要为生杀宫做事?为什么要帮深渊杀了太上皇?你明明知道深渊绝非善类。
叶无殛说:他虽非善类,却救过我的命,救命之恩难道不应该用命来还么?更何况这由昏君治理的天下此刻已经有些破败不堪了,他的死未尝不是件好事……
叶粼无语。
叶无殛说:我找你来只有一件事,就是希望你能将我这身本领全部学会,你愿意么?
叶粼当然愿意,他不可能再违背他爷爷的意愿。
转瞬间天已大亮,叶粼和叶无殛都站在一块奇大无比的空地上,他们周围什么都没有,四周全是白色,令人迷茫的白。
叶无殛说:我们在这里所经历的艰辛与磨难要比现实痛苦十倍,就连疲倦的程度也是你平时所不及甚至承受不了的。所以,我们在这里的心得也要比现实更加深刻难忘,你了解了么?
叶粼点点头,他就这样跟着爷爷没日没夜的在山上修炼着,饿极了就在这片空地上吃,困极了就在这空地上睡,他忍受着肉体与精神两面带给他的痛苦只为不停的修炼。他觉得他已经超越了他自身的极限,是它的意志在支撑着他出色的完成每一个控术的要领。他在这白茫一片的世界里参悟着一切。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一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
他就这样艰辛的、痛苦不堪的度过了十年,十年来他从没停止过修炼,练到他自己面容沧桑,练到他自己满脸胡青。现在,他终于对自己满意的笑了笑,叶无殛也对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叶粼已经将他爷爷交给他的功夫要领牢牢的记在心中,他对气术的理解也已经超越了从前,他的修炼到此为止了。
叶无殛说:你已经是个懂事的大人了,你的事我也已经不必担心。我只有一件事还要告诉你,你的手是犬神刀所伤,已经废了,恐怕难再找出一个能医好这伤的人,但有个人医术了得,你可以去试试,这天下如果只有一个人能治好你的伤,就必定是她,她就住在离此不远的天琴湾。
叶粼说:是天琴湾,碧玉阁?
叶无殛说:你知道她?
叶粼说:不知道,只是听别人提起过。她是个怎样的人?
叶无殛说:她是个很古怪的人。她是七翎君之一,号为“褫魄”,所修控术名为“浊术”,精通浊术的人能够改变大千世界中纷然罗列的各种事物的现象,是一种能混淆现实与虚幻的控术。听说她虽是七翎君之一,却很少参与政事,因为褫翎君这称号并不是她自己想要的,而是太上皇强加给她的。三年之前,太上皇一直被顽疾困扰,宫内太医无法医治,最后求到了褫翎君,但她虽然是天下第一神医,却不随便救人,因为她行医有个规矩,凡是向她求医的人都必须要给她一件她想要的东西,她可能会要一些很常见的东西,也可能要一些市面上根本就没有的东西,这是她为你医治的条件,你只要做到了,她就会为你医治。
叶粼说:她会向别人要些什么?
叶无殛说:说不准,有时候别人以万两黄金相赠她不肯医,有时候别人只要给她一个铜板她就竭尽全力,她向你提的条件可能就是要个铜板,也可能是要你为她买一碗阳春面。
叶粼说:那她向太上皇要的是什么呢?
叶无殛说:听说褫翎君当时本是不想为太上皇医治的,无论别人怎样求她都不医,后来因此激怒了狂翎君尧霜,你总该知道,狂翎君是个暴躁的人,也是个对太上皇忠心耿耿的人,他的命就是太上皇给的,所以当褫翎君说不会救太上皇的时候,狂翎君终于发作,和褫翎君打了起来,结果反被褫翎君打败。可狂翎君并不服气,他不停的攻击着褫翎君,直到自己力竭倒地为止。褫翎君见狂翎君如此忠心便心软下来,决定为太上皇医治。结果太上皇的顽疾被治好,他为感谢褫翎君,便封她为褫魄翎君,列入了七翎君之一。
叶粼叹道:她的确古怪得很。
叶无殛顿了顿,说:你的手若能治好,我此生便再无挂念之事了。
叶粼又默默的点点头。
转瞬间,二人又回到了他们原来在屋内坐着的桌旁,叶无殛解开了瞳术,对叶粼满意的笑着,原来叶粼这十年潜心的修炼是发生在瞳术幻化的世界里,在现实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思想上的折磨与肉体上的疲倦骤然加身,二人当即从凳上跌落,晕死过去。
黄昏,火烧云烧的西天火红一片。
炎晶城的一切变得更红了,河流中流淌的水更像是人脉络中的血。
一个一头银色短发的俊美青年正蹲在河边,他背后背着一个六尺长的匣子,一脸愁容,这人正是银晓,他也到了炎晶城。他到这本来是打算找一个人的麻烦的,可到了这之后还没站稳脚跟,就已被别人找上了麻烦,那个人已经一连跟了他好几天。他动用了浑身解数想要把那个人甩掉,可惜偏偏不能,那个人的功夫并不在他之下。
银晓望着水中的倒影,觉得自己落魄极了,就像只落汤鸡。他解下背后的长匣,打开盖子,看了看里面装的东西,只见这匣内一把寒玉宝剑晶莹剔透,刃上带一缺口,竟是那被誉为御魂七刃之首的怨翎剑!这剑本在叶无殛手中,此刻怎么到了银晓这里?
他对这剑凝望许久,突然叹出口气来,他本来是非要得到这把剑的,可现在剑到手了,他却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愁了。他又望向水中,突然看到他的倒影旁还有个人的影子,他猛一回头,身子已在片刻之间掠到了十步之外,他身后果然站个人,这个人一身白衣,乌发如瀑布般倾泻在肩头,竟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女,她是那个曾入住了藏语阁的皇族后裔——斓王。
银晓见到她,抹去了脸上的愁容,挂上了一丝勉强的微笑,他没注意到,他现在的表情简直比哭还难看。他说:嘿,你好呀!
斓王面无表情,只冷冷说道:你还想再逃么?
银晓说:不想,我早就不想逃了。
斓王说:那为什么要一直逃?
银晓说:因为你一直追呀!
斓王说:你如果不逃我就不会追了。
银晓说:你如果不追我也就不会逃了。
斓王说: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追你?
银晓侧过头,手抚摸在身后的剑匣上,说:难道不是为了它?
斓王说:它还不够资格让我来追你。
银晓歪歪头,说:那是为了什么?
斓王说: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件事。
银晓说:问完了我们就可以各奔东西了?
斓王说:这要看你是怎么回答的。
银晓说:你问。
斓王说:太上皇和皇上是不是你杀的?
银晓终于明白斓王是为何而来了,她怀疑他是杀了她的父皇和兄长的凶手。他说:不是。
斓王说:那这把怨翎剑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银晓说:这剑是我从朝廷的藏兵阁内取出来的,在你父皇和皇兄被杀之后。
斓王说:你的意思是说,真正凶手在杀完人之后又将这剑送回了本来要送到的目的地?
银晓说:不错,之前盗走这剑的人在将剑盗走之后留下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借剑一用,他日必还”。
斓王说:他说还就一定还?我从没听说小偷会把他偷走的东西再送回来的。
银晓说:我本来也不信,不过如果盗剑人不打算还,他为什么要多费工夫来留下这么一张字条,这样岂不是多余的很?而且你总该明白,既然这盗剑人有能力盗走这剑,就证明他绝不是个普通人,这样的人绝不会说些没必要的谎话,所以我认为这盗剑人既然说要还剑,就极有可能是真的想还。所以我就每天晚上都到藏兵阁去一次,直到几天前,那个盗剑人真的把剑送回来。
斓王说:好,很好,你这样说就很巧妙的将太上皇是死在怨翎剑下的事情跟你完全脱离了关系。
银晓说:我说的你不信?
斓王没说话,随后“哼”了一声。
银晓摇头叹道:我就知道我解释不清的。
斓王的眼睛依旧冷冷地盯着他,说:那你有没有看到那个盗剑的人的样子?
银晓说:没有,我那天晚上到了藏兵阁后,剑已经被送回来了。
斓王顿了顿,随后叹出口气,缓缓说道:我要将这剑带走。
银晓的身子突然紧缩起来,他说:不行!
斓王说:无论如何都不行?
银晓说:也不是无论如何,除非我死。我死了你就可以将这剑收回了。
斓王厉声说道:难道你我就这样一直纠缠下去?
银晓说:当然不,你可以选择放弃夺剑。
斓王当然也不会放弃夺剑,所以她出招了,她腾空飞起,速度快的惊人,可到了银晓的面前时却突然慢了,她的手握成爪形,本是抓向银晓的,可到了银晓面前却突然变成了扶,她的右手拄在银晓的肩上,左手突然捂住嘴,竟弯下腰吐了起来。这让银晓大不解,他暗暗想道:搞什么?我还以为她这次是要进攻,没想到是要扶着我吐上一吐!
他见斓王攻势已去,自己也没有出手,他不但没再躲闪,反而不自觉的扶住了斓王,问道:喂,你怎么了?是不是有病了?
斓王见他这样问也很意外,这样关心的话语实在不像是从自己的敌人口中说出的,可是银晓却说了,她忙缩回自己扶在银晓肩头的手,吞吐的说:我……我没……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银晓说:我管我自己什么?我又没病!
斓王说:我要抢你的剑,为了抢这把剑我可以杀死你,死不是最大的病么?
银晓说:哼,我看还是你自己管好你自己吧,与其要杀我,倒不如好好去看看大夫好!
他话没说完,突然飞身掠起,逃的无影无踪。这一次斓王又没追,因为她的身子的确很不舒服,的确很难受,也的确像银晓说的那样,该看看大夫去,她最近总是有些恶心,总想吐wrshǚ。сōm,他已经因此让银晓在她面前逃过两次,这是第三次。
第十七章
这一整天里斓王都没有再追银晓,但银晓的这一天却并没有因此好过。他并不了解炎晶城的地形,又一直急于躲避斓王的追踪,终于在完全不自己觉的情况下迷路了,此刻他正走在一片森林里,他已经离城里很远,可是他连自己什么时候出的城都没发觉,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确实像斓王曾经说过他的那样,是个笨蛋,他不明白为什么从斓王追踪他开始,他就像个无头的苍蝇一样,毫无目标,到处乱撞,以前的冷静和机智到了此刻好像完全派不上用场了。这也许是因为斓王太厉害,给他的压力太大,他只能这样给自己解释。
又走过一段路,他就走出了这片林子,可面前并不是回城的路,而是一面断崖。
看看眼前的断崖,他几乎要发疯了,已经整整一天了,他竟然会被一片小小的树林困了一整天,害得他不能进食,不能饮水。这些好像还算小事,在他脑海中不停浮现的斓王的影像才是让他真正犯愁的,每一次他想着她时,就好像她真的出现在他眼前一样,这让他发愁,甚至连正常的思考都不能继续,他终于发现自己确实是笨蛋了,以前面对敌人的时候他总是很冷静,可面对斓王他好像就只有发愁发份。
现在斓王的影子又印在了他的瞳孔上,斓王确确实实的又一次出现在银晓的面前,不过这一次和以往不同,因为这一次不是斓王追到了他,而是他很巧合的撞上了斓王,她就坐在这断崖旁。银晓认出是她后吓了一跳,但当他仔细观察一番之后他就不跳了,斓王并没有看他,她是背对着他的,她面朝悬崖,坐在崖边,身子似乎在不断地颤抖着,她的感觉本是很灵敏的,但此刻银晓就站在她身后,她却毫无察觉。
银晓喊了一声:喂,你……
他才刚刚说出这两个字就已经后悔,他为什么要叫她?他见到她应该趁早躲的远远的才对呀,她可是他最大的麻烦了,躲还来不及,为什么要主动去叫呢?现在他想逃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斓王已经听到了他的呼唤,她在银晓喊出声的那一瞬间颤抖的更厉害了,立即用手抹了抹脸,然后回过头来。当她的脸映入银晓的瞳孔时,银晓的身体也颤了起来,他的心就像突然被悬到了半空,然后又跌进了悬崖。因为他看到眼前的这个女孩儿的脸上挂满了泪痕,她那一双明亮的眸子已经被泪水淹没,她竟然一个人在这里偷偷的哭泣。
斓王想努力地镇静下来,可她偏偏不能,她只吞吐的说:你……你……
这一刻她身上已没有锐气,没有那份不太讲理的态度,她不停的呜咽着,颤抖着,看上去是如此娇弱,可怜。她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她话语突然顿住,竟投身到断崖之下!银晓又是大惊,他突然将怨翎剑扔到地上,飞掠过去,一只手抓住斓王的手,另一只手抓住崖边。这又让斓王很意外,她想不到银晓竟然会救她,她本算是他的敌人,她本来一直在找他的麻烦。
银晓救她时其实什么也没想,没想过他要救的人是敌是友,也没想过他救了她之后对自己是有利还是有害,他只知道若要他见别人在他面前轻生自杀,他做不到。
银晓大喊道:喂,你抓紧我的手!
斓王好像根本就没听见,她只痴痴的望着银晓。
断崖上突然又出现一个人,这个人一身紫衣,是个和斓王差不多大的女孩儿,一个和斓王一样拥有倾城的容貌却绝不相同的女孩儿。她走路的姿势很妩媚,她的举止很诱人,她的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一种诱惑,那种诱人堕落的诱惑。她若肯在你耳边轻柔的喝一口气,你整个身子都会因此变软,她若肯对夜空微笑,夜空里的星星都会因此陨落。
银晓看到她心也动了起来,也许他并不是个正直的人,他也从没说过自己是个正直的人,可他却不是为这女子的容貌所动,再花心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花心不起来的,他看到这女子会心动只不过因为他觉得他和斓王有救了而已。
银晓对那女子说道:姑娘,麻烦你帮下忙好么?
女子看两人悬在崖边似乎一点也不着急,不但没有想办法拉他们上来,反而缓缓地蹲在了崖边,她对银晓微笑着,说:你可是想要我救你们?
银晓说:正是!
女子说:我只怕有人不愿意。
银晓疑惑的看着女子,问:谁不愿意?
女子没回答他,只是目光投向了银晓的身下,她看着的是斓王。银晓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所以他问斓王:你不愿意?
斓王愤恨的看着崖边的女子,说:别说我不愿意,就算我愿意,她也不可能救我们。
那女子妩媚的笑了起来,说:不错,你果然了解我。
银晓说:为什么?难道你忍心见死不救?
女子说:当然,我若连见死不救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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