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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殇-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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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插在头发上的玉簪子抽出,只用手指轻轻梳理了头发,再慢慢挽上,一个最简单的发式。
她淡淡看着落在地上她的断发,踩着,走了过去。
到了西苑时,怜儿已等不及了,便在苑外走来走去的晃,见木若南来了,她才跑了上去。
“别说话,咱们走吧,不然月容那丫头要出来了……”她扯着笑,对怜儿说道。
可是,脸上的伤,要如何掩饰。
怜儿红了眼眶。“小姐……”
“没事了,快走吧……”她说道。
她只是挨了一个巴掌而已,而李环儿,她的孩子恐怕会没了。
这个时候,不是她有菩萨心肠,而是她有些心头不安。
“嗯。”
……
顺利进了宫,怜儿被留到了外殿,黄公公还是领着她上了御书房。
几个月了,这里的一切还是一样,不同的是,御房间外那棵高大的梨花树已盛开……
梨花树下,依旧是那个文雅的背影,云帝坐在石桌前,慢慢泡着他最爱的梨花茶,淡淡的花香似乎迷漫着整个御书房。
木若南挡掉了黄公公的禀报,点点头,让他下去了。
而自己则慢慢朝沉浸在思念中的云帝走了过去。
凤头鞋轻轻踩踏在飘落了一地梨花的地上,她觉得自己的心,浮浮沉沉的,就像是被风儿卷吹起来的花心,没有着落。
好久没有闻到梨花香了,这样的味道,泌入肺腑,就连空气,都那样的忧郁,卷漫着致命的诱惑,让她沉醉其中。
缓缓抬眸,她看到了云帝侧首,向她望来的眼晴,又是那种让人揪心的眼神……
木若南干干的扯唇幽笑,忽略了脸上的刺痛。
她知道云帝又在思念母亲了,只怕只要到了这梨花开的季节,便是他的劫吧。
云帝依旧那样温和,苍白的脸色,能看出他身体不好,瘦了!
“南儿来了……”他平静出声,一双温煦的眼晴紧紧望着她,有着贪婪。
回望着云帝,木若南心头染上酸涩。
为这个多情的皇帝。
“皇上……”她笑着回道,没有行礼。
知道她是木若南,看来,还是理智占上了他的心智。
突而,那双温煦的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你的脸,怎么了?”眸底沉略,明知情况,云帝仍开口问道。
木若南端起了石桌上倒满小杯子的茶,小小喝了一口,幽香的茶入口便滑了直去,她轻眨眼睫,只觉胸口那堵塞的郁气,畅通无阻。
“皇上,茶要趁热喝……”她故而嬉笑着,对云帝说道。拂开他的疑问,既然知道了,问了又如何。
“你没有话要对朕说吗?”云帝为她刚搁放下的茶子,再满上了茶水。
他熟手的动作,已不知练了千万回了。
只怕,他是对着空气,自欺欺人的醉饮着梨花茶。
木若南心抖了一下,慢慢抬起绝美的凤眸,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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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若南心抖了一下,她慢慢抬起绝美的凤眸,难道,云帝他知道了?
她幽慢缩回了自己的双手,凤眸里有一丝的迟疑。想避而不谈,却不知要如何绕过话题。
云帝既然开口问了,那他所言到底是何事?
是问她受伤之事,还是问她金牌之事……
木若南悄然不语,她抬着头,望着树枝上被轻风吹的打颤的花瓣,而她此时的心,才方方微有宁静,却又被云帝问起了波澜。
三月了,翠竹林上的大雪一定化了,沉睡的的竹林也复然了,她……好想回去看看了……
回到起初那个时候,只对凤毅怀有少女的梦想之时……
每每奶娘提起他,都会耳红心跳之时……
如果不是哥哥闯进了翠竹林,她又误救了哥哥。
奶娘死后,她是不是就连凤毅的一面,也无法见上?想着,她的眸色微颇黯沉。
但若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她……宁愿不见。
云帝睨了木若南一眼,只是温和淡笑,他那双掌握生死大权的手并没有停下泡茶。
“别忘了,他们都还是朕的人,任何事,也瞒不了朕……”
木若南面前搁放被风吹过的梨花茶,茶香已飘散了一半,云帝平静说道,为她换上了新的茶水。
云帝的话,让木若南伸去端茶的小手,微微轻顿,然后,她还是捧起茶杯,置在手心里,抬起凤眸望向云帝,静静揣测着他的心思。
“皇上知道了,但却没有怪罪南儿,不是吗?”她直直看着云帝,企图从他那双忧郁的眼中瞧出一丝蛛丝马迹来。
而她看到的,只是一潭黑沉得令人窒息的死水。
木若南猛地移开视线,心尖被重重触动着,重的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原来云帝的心,早已死了,从他的眼神里,看不到希冀,这般活着,是比死还痛的折磨。
“南儿,你要记住,这凤氏的江山,只能姓凤……”话到如此,已表明他的意思,这东凤江山,到最后,至高无上的皇位,只能是凤毅的。
木若南一怔,她轻颤着嘴唇,看着云帝的眼神有些惊恐,云帝的话不轻不重,却将她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凤氏的江山,只能姓凤……
云帝是在指责她要谋取了他们的江山吗?
都说伴君如伴虎,她哪会知,云帝这温和的面具下,是怎样的风暴。
她握紧了暖热的茶杯,开口道:“皇上,若南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想……想……”出口的话,让她收紧了心。
云帝面上无异,他仍慢慢品着梨花茶,一身明黄的皇袍被轻风灌入,显得他那样瘦骨嶙峋,相思病,如此可怕。
他听着木若南的解释。
见她说不下去了,云帝接问道:“那……是何意,又想什么?”他指着她口中含糊其次的话。
木若南轻闪着眼睫,眸光有些无措,进宫前她几番沉思,此时,她却有口,难言。
云帝问的何意?那便是篡位二字。
举荐哥哥上位的话,在任何人看来,那是杀头的大罪,万万不可说出口。
可是,只要一想到以后,她和腹中的孩子在这高高的宫墙里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到处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她没有力气跟众多的女人去争夺宠爱,争夺权力。但若她不是去争夺,那她和孩子的下场,将会是被人踩在脚下,一切都那样遥远,那样由不得她……想到这些,她就忍不住心里发颤。
她不想让自己陷入那无可救药的深渊里,从此,开始无止尽的堕落,卑贱的匍匐在他的脚下,这不是她所要的爱,即便是至高无上的荣华富贵,也无法填满她寂寞快要停止呼吸的心。
她很明白,既然回到了前世,那她就不能让悲剧再次重演,除非她灰飞烟灭了……
她要阻止!
“若南……不想当皇后……”她眸中藏泪,思及再三,还是轻声对云帝说道。
云帝只是略顿了一下手,他看了木若南一眼,之中有着深沉。
“这梨花,多好啊……但却只能开一个月,可惜啊,又要等来年了……来年……”云帝拂开她的话题,感叹着这娇嫩的梨花,一双眼眸,里面清清楚楚照映着苦涩。
“朕累了,今日你就回了吧,过几日……再进宫来陪朕赏花喝茶……”云帝说着,站起了身,他没有离开,而是背对着木若南,眼晴呈空看着前方,冷清说道,等着木若南转身离去。
木若南放下手中的杯子,手里忽然失了热度,她望向云帝的背,只觉得口中苦若黄连,难受的紧。
心中那一句“天下江山不是凤氏的,而是百姓的……”的话,她却说不出口。
“皇上,过几日若南……还是会说今日说过的话……”她没有离开的意思,卯足了劲,坚毅说道。
云帝听闻,回过身来,一双带着忧思的眼眸瞬息凌厉起来,他看着木若南,有着怒意。
“国之大事,容不得你插手,女人不得干政!……那金牌,就算是在东儿的手里,也无济于事,朕决定的事,不会改变,你回去吧,往后莫要再提及此事,否则定罚无疑。”云帝瞥着袖摆,终于听不下木若南的话,他沉下脸色,唤来了黄公公。
木若南急了,她心一横,起身移出石桌两小步,折膝,跪了下来。
“皇上,就算是若南求你,好吗?收回成命吧,若南无福消受……”这一跪,她的泪再也忍不住了,为何她的命运总是把握在别人手中。
就连爱,也是那般痛苦身不由已!
“为什么?难道说,要你今后为毅儿的皇后,就这样难吗?朕费尽心思,为你们兄妹铺好往后的道,为何你们却一个个都不知,知恩领情……”猛然,云帝温煦的双眸赤红,锦袖颤动的手,是他的愤动。
木若南抬着她那双绝美的眸着,痛苦望着云帝,只是摇头。
不,云帝为她铺的路,是让她最终沉沦,走向毁灭的路啊……
那不是她想要的!
她只要自己掌握,让她后半生的命运,下场不至于那样悲惨。
“不是的,皇上!若南不要有至上无高的皇权,只要一生平平淡淡,过着相夫教子的日子……”她已泪流满面,轻咽请求着。
闻言,云帝赤红的眼眸猛收怔震,他死死盯着木若南的脸,好熟悉的脸,好熟悉的话啊……
曾经,他是父皇最爱的皇子,亦是天下皆知,命定的下代君王。
梨花树下,他对自己心爱的女子苦苦哀求,求她不要嫁人……他会满足她所有的一切,一生,只爱她一人。
可是……
“我不需要有至上无高的身份和皇权,我只要一生平平淡淡,过着相夫教子的日子……而你不懂,也做不到……”女子一脸梨花带泪,对男子苦苦哀切道。
在梨花盛开的夜晚里,男子盛着心中的怒潮,花瓣飘落中,强要了她!
花落……为他们爱恨情仇画上了句号。
女子,最终还是嫁人了。
……
云帝心痛的不能呼吸,他闭上了眼,承受着只有痛感才能给他带来的记忆。
“皇上,这江山并不是凤氏的,它是天下百姓的……只要是明君,谁是皇帝都无所谓,为什么哥哥不可以……”木若南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她咬牙,徐徐说着。没有发现云帝那痛若的表情。
“南儿,住口……你若再这般大逆不道,朕只有一道圣旨将东儿调去边疆,远离晋城,终其一生,不得回朝……”云帝扫落了石桌上的壶杯,怒意翻天。
他斥喝着木若南,传来了黄公公,将她请出御书房。
木若南心惊,她忍着声,闭着嘴,怕云帝说到做到,将哥哥调离了晋城,没帮上忙,反倒害惨了哥哥。侧目望了望云帝,无奈,才随了黄公公退下。
出了御书房后,黄公公让身边的跟班送木若南,他则速速回了云帝身边伺候着。
外殿的怜儿见了她,迎过来,握住木若南的手,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小姐,咱们回府吧……”
“好。”木若南弯唇,却笑不起来。她道。
送木若南走后,黄公公便回了御书房。
“皇上,奴才让人换新的上来吧……”黄公公自己弯腰拾捡着地上的茶壶杯子,小心翼翼说道。
“走了……”云帝问道。
“回皇上,毅王妃回府了。”将捡起来的杯子交给了一旁的宫女,挥挥手,让她下去。
“你也下去吧。”云帝又开口。
“是!”黄公公弯腰行礼,悄悄退了下去。
“为什么哥哥不可以……为什么……”脑海中盘旋着木若南的话。
云帝无力的坐在上石凳上,望着树上的梨花,望得出神。
以寒,你走了十一年了……朕太过思念你,只怕,快要来和你见面了。
到那时,你会见朕吗?哪怕,只是一眼……
忽而,只听云帝轻轻念道。
“寒儿啊……终是如你所愿,这一辈子,我不会与东儿相认,也不会让他当上皇帝,他永远都是墨寻(端木寻)的儿子……”
即便,他已经知道朕是他的亲生父亲!
当年以寒嫁了端木寻之后,却在一个月后怀了孩子,云帝知道,那是他的孩子。只是以寒口口声声否认了。
孩子生下后,他曾派人暗中取来孩子的血,滴血认子。
确认了孩子是他的,可他却无能为力,若被世人知道了,丞相夫人与当朝皇子有染,以寒必定性命不保,父皇第一个饶不过的,就是以寒。
他不能那样做,因为端木寻,亦他的兄弟,有情有义。
这事,一瞒就是二年,就连孩子被端木寻抱回墨氏,他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孩子被带走。
因为以寒恨他,恨他的身份,恨他的一切。
端木寻是墨氏的少主,代单独传,他为了以寒,将少主之位弃之,待以寒产下儿子,定是要带回去继承他的位子。
她明知道端木寻是将孩子抱回墨氏,她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只为了孩子长大后,能够摆脱掉这勾心斗角的皇室。
她明知道,若是被端木寻他母亲知道东儿非他们墨氏的骨肉,定不会对孩子手下留情,可她还是默许了东儿被带走,可见,她有多恨他啊……
如今,连她的女儿,就如南儿,亦是这般。
她想求得一份安宁,下半生的平静,可是,在这个权贵至上的世间里,若无权,便无法得到安宁,只有死去的安宁……就像寒儿,最后冷冰冰的死去!
因为,她嫁的是毅儿,她注定要懂得争取,否则,她将一败涂地,如同走入了死胡同,没有出路。
他不能再让南儿受到半丝的伤害了。母仪天下之位,皇后是她最好的归宿,只要有了权力,没人能奈她如何……
“咳咳……咳咳……”忧劳的思绪,云帝从袖口中拿出了一条陈旧得发黄,看不出颜色的帕子,捂住唇,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引来了外面守着的黄公公侧视。
一把老泪往肚下吞,跟了皇上几十年了,他已是满头白发的人,见了此景,亦忍不住的难受。
轻轻拿开帕子,只感手心湿漉漉的沉,云帝眸色无异,他将带了血的帕子折好,再放袖中,仍直直望着那缠在枝上的梨花。
靠着一点一滴的回忆来填满他千疮百孔的心。
以寒,等着我!
可能等不到东儿娶妻生子了……
但是,让我等到南儿的孩子出生吧……
我再去寻你,只盼到时候,你能看我一眼,只要一眼……
第112章
从御书房出来,到了外殿,走到宫门口……
这几百米的长路,走的木若南异常难受,步步踩在她的心尖上,好疼。
想起云帝痛苦的神色,她只觉得揪心。
“朕费尽心思,为你们兄妹铺好往后的道,为何你们却一个个都不知,知恩领情……”
她是不是错了,辜负了云帝的一片苦心……
绝美的眸底,是浓浓的忧郁!
是她对不起云帝!可是,她自己的路,要如何走下去,自己最清楚不过。
最终,就是云帝给了她最高的皇权,但,若是云帝不在了,那又有谁来维护她,谁来替她做主。
从今往后,在凤毅的眼中,她是众人捧在手心的明珠,而李环儿,则是一个孤独无依的弱女子,她们之间,在他的眼里,到底谁轻谁重。
答案,已经摆在了她的面前。
直到哥哥动手的前一刻,她方才惊醒。
他们这一步棋,走的太急了。
对李环儿,是利大于弊。
然而对她说来,是弊大于利。
这样一来,她会失了凤毅的心。
好不容易,他们慢慢走向了一起,这一步棋,将这一切都打乱了。
木若南紧紧抓住了袖口,眼眶是隐忍的红,她脆弱的模样,显得那样无力。
而她却不知,这一切,都有是端木东布好的局。
他想要的,就是要让凤毅在木若南这儿收回心,只有木若南死心了,她才会乖乖回到他的身边。
这一步棋,他走得太准了,一箭三雕。
灭了李氏,收获十五万的大军,亦要让凤毅从木若南这么慢慢收回心思……
只是木若南她永远不会知道。
待她知道时,爱已成殇……
她明白,想要用皇权来圈住凤毅的爱,一切都只是奢谈!
凤毅他至始至终心里都想着李环儿,就是现在,他亦将云帝所要封旨给木若南的皇后宝位,已口凭给了李环儿。
皇位之位,不说她木若南已经得不到了,就算真的得到,只要凤毅不爱她,单凭一个皇后的身份,也保护不了她一辈子,亦会让她一辈子陷入无边无际的深渊,痛苦一身。
风,散乱的吹扫着,就连那一头乌黑的青丝,亦不知随着风,要往那边方向。
如同一个人,走到了十字路口。
木若南两眼无神,她垂着头,静静望着自己一步一步向前的凤头鞋。
突而,她止步。回头,她昂望。
眼前所看到奢华宏丽的皇宫,定会是埋葬她幸福的地方。
这里,她不能随心所欲,但她却想掌握住,自己所想要的那一点点幸福!
转身,没有一丝的留恋,离开。
甫出宫门,木若南便见凤毅匆匆赶来,一下了马车,他一脸铁青,迎面欺身,一手扭住了木若南,想要将她的腕骨捏碎般。
他恶狠狠的模样让木若南的心跳慢了一拍。
该不会,难道他认为李环儿的孩子是她动的手脚……
从凤毅脸上调开视线,往下一看,见他袖袍上到处是干枯的血迹。
呵呵,何必这么急,她又不会跑。
但若不是她的错,任由李环儿有一千张嘴,她也要一张张的将它撕破。
原来他还没来得及换衣裳就匆匆赶来抓她,木若南心下便明了。
“你干什么?”她挣扎着,两眼的通红,紧紧拧起的秀眉任谁看起来都会心生怜惜。
怜儿拉着木若南手,咬着唇,害怕望着凤毅,就是不肯放。
“跟本王回府。”说着,凤毅一把将木若南拽进了怀里,几步就把她粗略塞进了马车。
马车丢下怜儿扬长而去。
“啊……”木若南挣扎着,头磕绊到了马车的一角,她吃痛大叫,揉着头,眼着绝美的凤眸,看向凤毅,轻轻咬住了唇瓣。
凤毅俊脸骤沉,几乎快要寸寸成冰,他杵坐在座上,大掌擒捏着案台。轻听,便闻丝丝的龟裂声,手背上,是依稀可见的力度。
“你进宫做什么,见了谁?”他明知故问,一双布满戾气的墨眸盯死着案台。
蓦地,木若南想起了之前跟凤毅说过,她不想做皇后之事。
想着,她垂下揉着脑袋的手,看着他,轻轻说道。
“你不是知道了么,这般问,还有什么意思……”
闻言,瞬息,凤毅眸利如锋,若似剑尖般,戳破着着木若南的身体。
指骨并屈,发出一声声的脆响,然后,一拳捶在了案台上,眨眼之间,便震飞了案台上的笔墨,散落在马车四处。
幻影般的铁掌,迅速嵌住了木若南的下颌,紧眠的薄唇字字慢吐,有些咬牙切齿。
“那……你到底说了什么,说了什么……说?”男人一双墨眸烈焰燃烧着,恨不能将她一起燃尽。
凤毅望着眼前这张绝色之姿的脸,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女人。
他和端木,在她心里,她始终向着端木。
为什么?她不想做皇后,他不会逼她的。
只是突然间,木若南一时没反应过来,凤毅出手太快,她只觉下颌一阵剧疼,才见是凤毅扣住了她。
“对,我是说了……你明明知道的,还用问吗?”木若南望着他俊美的脸,下巴在他的铁掌中,她僵硬扯着唇,却扯不出笑来,只能硬着嘴,慢慢说道。
凤毅因怒气而凌乱的长发,那笔挺的鼻梁坚毅狂傲,犹似天君般威赫,那双眸子,震慑人心,他紧紧盯着木若南,剑眉烈挑。
“该死的女人,你到底想怎么样?”男人收紧了铁掌,木若南下颌呈现红紫一片,她紧紧蹙着柳烟眉,紧咬的唇瓣,愣是不叫疼,一双眸子幽幽看着他。
“我不只说了,还将金牌交还了皇上……”她不怕死的顶着嘴,眸底呈现着眼前男人俊美不凡的样子,她心酸不已,眸子发润泛湿。
她所做的一切,不只只是为了她自己。
她不要她的丈夫,不要她的孩子都身涉吃人不吐骨头的权势之中。
他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够了,够了!
听木若南依旧这般说着。突然,凤毅放开了她的下巴,墨色的眸子几端变幻,冷然的俊美对她满是失望。
“那个金牌,就算你不给本王,日后,若是有个万一,你也可自保。如今看来,你是断了自己最后的路,别怪本王没提醒你,成王败寇,一朝天子,一朝君臣,本王和端木,到头来,若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话落,凤毅没有再理会木若南,任由她自己呆呆的怔忡,看着他的身影,眼里有着沉痛。
而他,则一扬深色的锦袍,头也不回,下了马车。
木若南终于有了神色慌乱,她忙想抓住凤毅,却见他潇洒走了。
那刚才,凤毅对她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她沉思在自己的思绪中,小手无处可放,她只有无力撑在案台边,紧紧闭上了早已酸涩不已的双眸。
腿根处的抽筋让她疼的快要叫出声来,一阵阵扯动着小腹,她只有咬牙忍着。
“王妃,要下马车吗?”府里的车夫在马车外恭敬问着。
原来,已经回到了啊。
木若南颤幽幽站起了身,她掀开了帘子,那车夫已将小梯凳放在了一旁,扶着木若南慢慢下了马车。
“王妃回来了。”荣伯迎了上来,笑脸看着木若南。
“荣伯,我困了,想回苑子。”她回望着荣伯,轻声说道。
荣伯既是在这儿等她,定是有什么事要说,到底是凤毅让他在这儿等着她,还是母妃呢?
他们想知道什么?难道真的认为,李环儿的落胎和她有关系?还是……
她累了,没心思去扯谈李环儿落胎之事。
“好,王爷方才已吩咐下人,给王妃准备好了热水,王妃回去梳洗,便可早点休息,没什么事,老奴要回太妃娘娘那儿去了。”荣伯说道。
木若南一愣,怎么是这样,想罢,她轻笑对荣伯点点头。
自己转过身,绕着过主殿,沿着小道走回南苑。
她没有向荣伯打听李环儿的消息,荣伯会在府门口等着她,也许是想告诉她李环儿的事。
李环儿是死,是活,她不想知道。
木若南绕过了主殿,便是凤府的后门了。走在前方,她隐隐约约看到了前面墙角静静站着一个紫色的身影。
木若南望了望,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不动声色,慢慢走近了那个站在墙边的人。
偌大的王府里,丫环的服式都是粉红色的,奴才们穿的又是灰色。而那个人,明显是个女人,除有主子能穿紫色的,还有谁。
所以,那个紫色的身影,自然是府中的一个小主子,紫苏。
可是,她这会在这儿做什么,她不是跟着母妃去了东苑吗?
木若南轻轻蹙着柳烟眉,不紧不慢走了过去,还没靠近。
那紫苏似有所警觉,她便猛的回过身来……
紫苏看到了身后的木若南,一双漂亮的眼晴惊的大睁,只是一秒,她瞬间整顿了色面,完美粉饰了表情上的错愕,对着木若南一个微微的福身,侧身走开了,钻进旁道一个拱门。
木若南没有回她,只是静静盯着她。心中疑惑,她来这儿做什么?
看着紫苏离去的背影,她想也不想,便抬步走了过去。
原来……在这儿,可以看到前面右侧的后门处。
此时,有两个人正站在后门那儿悄悄说着什么,一男一女。
只是几句话,那个男人低着头便开门走了。而那个女子则悄悄关上了门,回身过来,四处打望了一下,才走了。
在那个丫环回过身来时,木若南清清楚楚看见,那是李环儿身边的丫环。
那个丫环鬼鬼祟祟,走时并没有看见远处的她,一眨眼的功夫就溜得不见了人影。
木若南无聊笑笑,她们爱玩什么把戏,她不管,只要不玩到她的头上来,如若不然,就像今日李环儿,她照打不误……
---------------------------------------凤毅从在马车上将木若南独自丢下后,他便立刻赶回了东苑。
望着那一盆的鲜红刺目的血水从里面端出来,凤毅煞红了双眸,揪着下人的问寻着太医上哪去了。
一旁落的青太妃拉住了他,说是柳太医已经来看过了,刚刚走。
李环儿自从怀孕以来,一直都是让下人去传的柳太医查看身子。
她自幼,身子有什么病痛,李府的人都会为她请来柳太医,或者说,柳太医就是她的家医,又从小看着她长大,关系,自然不一般。而现在,怀了孩子,不用多说,仍然还是寻来了柳太医。
就为了这事,凤毅还曾说过她,那个柳太医医术不精,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绝不会饶了他。
李环儿三番几次游说道,苏太医虽说医术精湛,但却是上了年纪,再说,他老现身体不大好,有的时候,也只能唤个小徒上府来瞧瞧。李环儿几句言词,便把他推了,硬是定了柳太医为她诊看身子。
“母妃,环儿怎么样了?”凤毅看着青太妃,沉着声问道,额穴上那紧绷的青显示着他的紧张。
“没事了,柳太医说,就是胎气大动,以后不要让她动怒则没事,若是再出事了,孩子就没法保住了……”青太妃说着,手一个劲揉着脑袋,眸子疲倦得很。
凤毅放开了紧捏的拳头,重重舒了口气,一双锐利的鹰眸恢复了平静。
“她现在哭得厉害,你去看看吧。本宫回苑了……”云儿几步上前,扶过青太妃,慢慢出了东苑。
“太妃娘娘,要去南苑看看王妃吗?”出了东苑,云儿方对青太妃说道。
青太妃斜视了云儿一眼,并不作声,她轻轻移开了云儿扶着她的手。
云儿手上的重量一时落了空,她垂眼看看,只觉一口气憋在心头,不自主的说道:“太妃娘娘,当初,你那么痛恨那小贱人,为何现在……”
云儿跟着青太妃身后。
霍地,青太妃转过身来,一双眸子满是烦愁。
云儿见状,这才悄然低头,她多嘴了。
“云儿,以后,莫要再这般多嘴了。待以后毅儿登基为皇,李环儿就是再不济,她也是皇子的娘亲,岂容你这般口骂贱人,会惹来祸端的……”青太妃轻轻说着,才慢慢转过身。
语不惊人,死不休。
看来,青太妃是认定了李环儿,还有她腹中的孩子。
云儿的头越来越低,见青太妃转身,她才忙上前扶着她的手,闭上了多话的嘴。
就像青太妃所说,有一日,她终会引来祸端!
……
这三月的春风历来湿润,吹在身上,却有那样冰冷,丝丝入骨。
“太妃娘娘,还走吗?”她们停在了一处假山流水之处,青太妃望着那一池红白镶嵌的鱼儿,浓浓的忧愁漫上心头。
吃斋念经这般日子了,她心头的仇恨已慢慢淡化,再加上老妖婆的死,她真的放下了心里的仇恨。
因了李华那老妖婆,她多次干涉着毅儿和李环儿的来往,几番对李环儿的侮辱,现在想来,李环儿只不过是李华的替死鬼,来让她出一口恶气。
她对李环儿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恨意……
最后,她身心疲倦,狠下心不想再理会他们的感情。
自到李环儿怀孕了,有了毅儿的孩子。
她挣扎过,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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