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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笑倾凡尘-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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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晓凡趴在独孤舒影怀里,眸中颜色似是深了少许,口上却乖巧地“嗯”了一声。
  
  白晓凡再见到兰璟已经是三日后了。这一天,白晓凡上完宫廷礼仪,浑身酸疼地往回走的时候,被他拉住了。
  
  白晓凡有些惊喜地看向他:“三师兄?你最近到什么地方去了?好几天不见了。”
  
  兰璟拉着她走到稍微阴凉些的地方,将她抱入怀里,手扶在她头上,止住她些微的挣扎:“对不起,你受委屈的时候我不在。”
  
  白晓凡闻言,尽量在他怀里放松了自己,微微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三师兄不在才好,三师兄在的话,我要是控制不住,对你哭了出来,那才丢脸呢,至少现在我在那群人心目中的形象是很英勇的。”
  
  兰璟一听就知道她在逞强,心里一酸,更是责怪自己为何每次最关键的时候都有事离开。他低头,将吻印在白晓凡的额头,再次感觉到白晓凡身体一僵,他心中自嘲,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温和保证:“晓凡,下次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身边。”
  
  白晓凡完全滞在了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半晌,才笑了笑,抬头看向兰璟说:“三师兄永远是我最亲的人,无论我们相隔多远,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兰璟张口欲说些什么,白晓凡却马上继续道:“可就算是亲人,也有分开的时候,兄妹之间更是如此,哥哥要娶嫂子,妹妹要嫁人,因此,最终是不能如小时候那般形影不离了。但是心里也始终是视对方为自己的哥哥或妹妹的不是么?”
  
  兰璟心中像被人一下子给抽空了,他手抚上白晓凡的脸,低低说道:“晓凡,看着我。”
  
  白晓凡将目光转向兰璟,表情是故作的娇俏与天真,眼睛睁得大大的,眸中闪着疑惑的光芒,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似是耐心地等着兰璟开口。
  
  “晓凡,我不是在说笑的,而且我的决定也不准备有任何改变,我说了不会再离开你,就绝对不会,无论什么情况,那亲人可能会分开的理由,在我们这里,也是不会成立的。”兰璟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完,然后不等白晓凡再说什么就转身离去了。
  
  留下白晓凡看着他的背影,忧心忡忡。
  
  “皇上,太阳毒,您还是找个地方避着吧。”三金无比担忧地看着封漠斐,腹里暗想这白晓凡也真是的,在如此明显的地方就跟那兰璟卿卿我我,不知道皇上看在眼里是什么想法,该是难过极了吧。不过皇上为什么明知道他们有这样亲密的关系还要把兰璟留在宫里呢?不是相当奇怪么?
  
  这边想着,抬头时才发现封漠斐已经走了好远了,三金忙又小碎步跟上。
  
  封漠斐唇边一抹满是玩味的笑意,有意让自己看来潇洒一点,而忽略掉心中某个地方不断涌上的不适与介怀。
  
  **
  在宫里的日子,简单而机械,每日就上那几样课,回到房里,练习法术,然后睡觉,醒来后第二天又重复前一天的活动。时间就这样一点点地流逝,待到白晓凡围着狐毛,裹着披风,哈着气从宁远宫回来时,看着宫里四处热闹地挂红灯笼,每个宫门口都忙着贴春联。里面的人忙着贴窗花时,才意识到,已经是过年了。她在皇宫,已经生活了大半年。
  
  想来想去,四技有所长,见识有所丰,其余的,就是学会了怎样更好地掩饰自己的想法,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生活。可是,她却从未放弃过有朝一日要离开这个皇宫的念头。
  
  而其实,她大概也明白了,她的娘,也就是独孤舒影,真的存了让她嫁给封漠斐的念头。为什么呢?她不大想的明白,封漠斐毕竟是害死她爹的凶手的儿子,纵是不将恨牵连到他身上,也万不至于,要将女儿眼巴巴地嫁给他吧。
  
  是为了以后能名正言顺地跟她一起生活?若是她真的这般宠自己,也不会希望自己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人吧。
  
  白晓凡想破了头,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正在走神,身边的彤儿却蓦地福下身去,恭声道:“给皇上请安。”
  
  她抬头,看向正笑着看着她的封漠斐,微微裣衽。这在宫中的大半年,她时常见到封漠斐,不,应该是说,每天都会见到更准确一些,见得多了,她也就少了过去每次看到他就怒火冲天的心情。而处多了,她也觉得,或许封漠斐也不该她这般仇恨。那些过节终究是小时候产生的,长大了,也该理智一些了。
  
  更何况在独孤舒影的教育下,她也学会了逢人只说三分话,也学会了,不对别人展示她的真实情感。她告诉自己,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处着呗,虽然见到封漠斐,还是不由自主会想起独孤舒影可能想让自己嫁给他这如此荒谬的事。
  
  “要过年了还上课?”封漠斐又走上前了几步,用熟络的语气问道。
  
  “是啊,就大年三十,初一和十五放三天呢。”白晓凡笑了笑,语气中略微含了些无奈。
  
  “元宵节那天应该会比较好玩,有花灯可以赏,有灯谜可以猜,你应该会比较喜欢。”
  
  白晓凡微微一愣,然后笑了:“我其实最喜欢放鞭炮。”
  
  封漠斐顿了顿,伸手抚着下巴也笑了:“果然,这个比较符合你的性格。”
  
  白晓凡听他如此正经地说完,“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两人相视而笑。连旁边站着的三金和彤儿唇边也不自觉沾染了笑意。
  
  可真正到了元宵节那天,白晓凡看到琳琅满目的精致花灯,照亮整个皇宫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面前如幻境的灯景所迷,而那日讲的什么放鞭炮,只是她缺少见识的情况下胡乱说的,这下里,就算隐隐想起,也觉得脸红。这么漂亮的花灯不喜欢,偏喜欢放鞭炮这种“粗鄙”的玩乐。
  
  今日,所有在玉京居住的王公贵族都能留在皇宫,一同享受盛宴,因此,皇宫突然间便被挤得满满当当,华服鬓影,交错眼前。白晓凡挤进人潮,将花灯一个个认真看去,遇着有人猜灯谜遇阻时,她也会帮着想一想,一同起个哄。今日难得无人看管,她也就将礼仪那些又放在了一边。
  
  正盯着一个灯谜思索时,白晓凡感觉手腕上一沉,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拉着往前走了,她看前面的身影,认出是不知何时换上了常服的封漠斐,便将喉咙中的呼声生生咽下,以免太过惹人注意,闹得唯恐天下不知。
  
  封漠斐拉着她,竟是往荷花池边而去,还没走到,白晓凡便见一排蜿蜒的花灯将水榭照的通亮,也勾勒出来那曲折婉约的长廊曲线。荷池早已枯萎的不剩片叶,但在橘色的灯光下,竟也缓和了白日的萧索与徒有枯枝败叶的狰狞。
  
  封漠斐拉着白晓凡走到长廊处,然后轻咳一声说道:“晓凡,这些花灯,你可要认认真真地好好赏过,可不能走马观花。”
  
  白晓凡抿唇一笑,走上长廊,先看第一个花灯,与刚刚所见的仿佛并无什么区别,她想起封漠斐所说的仔细看,便微微踮脚,扯下了花灯下面卷着灯谜的丝带,微微一愣,那上面的蝇头小楷,写的并非灯谜,而是:白晓凡喜欢给别人吵架。
  
  她撇了撇嘴,疑惑地看向封漠斐,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封漠斐但笑不语,努努下巴,示意她接着往下看。
  
  白晓凡便又拉开了第二个花灯下面的纸卷,上面写着:白晓凡喜欢跟别人乱指路。
  
  她微微张开嘴巴,有些惊讶,封漠斐到底有何用意啊,这是来跟自己算账的?
  
  她跳到另外一侧,第一个花灯下面的纸条上写的是:封漠斐也喜欢跟别人吵架。
  
  而第二个上面写的是:封漠斐被白晓凡给乱指了路。
  
  接下来白晓凡便发现了这个规律,右侧的花灯上,全是自己的点滴,而另外一边就是封漠斐相对应的喜好了。当看到封漠斐给她道歉说摔了她玉佩的时候,白晓凡微觉震撼。当看到封漠斐说其实他不讨厌白晓凡可深知白晓凡讨厌他的时候,她又哭笑不得。他脑子里装了什么,给她准备了这样一些东西?
  
  走到水榭尽头时,白晓凡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拉开了右侧的第一个花灯,上面写着:“白晓凡说她更喜欢放鞭炮。”
  
  她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带着笑意拉开了左边的花灯:封漠斐要陪白晓凡在皇宫里放鞭炮。
  
  “真的?这里也可以放?”白晓凡惊讶转身,就见到了蹲着的封漠斐放在地上的几只爆竹。
  
  他回过头对她笑了一下,故意挤眉弄眼地说道:“知道我为什么选在这里么?”
  
  白晓凡微微一愣,摇了摇头。
  
  封漠斐用目光示意她向荷花池看去,然后道:“因为这旁边就是水,若是着起来了,救着也方便。”
  
  白晓凡十分配合地开心笑了出来,封漠斐起身,将火折递到她手上,道:“小心别炸着了。”
  
  白晓凡点了点头,有些紧张地屏住呼吸,小步走过去,弯下身,火折一晃,点燃引线,便急着转身跑了回来,刚好撞在封漠斐怀里,鼻子一下子撞的生疼。
  
  爆竹噼里啪啦地响起,封漠斐垂首看着捂着鼻子的白晓凡,摇了摇头,道:“看来啊,有个灯笼上的白晓凡胆子很大应该改了。”
  
  白晓凡剜他一眼,随后又笑了道:“是啊,这最后一个灯笼上,也应该改成,白晓凡虽然喜欢放鞭炮,但其实是喜欢别人放,自己还是很怕的。”
  
  封漠斐凝神思考了一下,表情严肃地道:“太长了,估计写不下。”
  
  说出口后,短暂的停顿,两人唇边的笑意都逐渐加深,直到最后放声笑了出来。
  
  笑声夹在爆竹声间,盘旋在荷花池的上方,久久不绝。
  




第九章 夜深难安

  封漠斐送白晓凡回去,他选了一条极为安静的路,虽然隐约有那边的丝竹声喧哗声传来,却仿佛被远远地隔绝在他们两个之外,元宵的圆月,琅琅光泽,为这静谧的环境,镶上了微蓝的轮廓。
  
  到院子门口后,白晓凡顿住脚步,转过身,看着封漠斐道:“今天晚上很开心,元宵节快乐。”
  
  “然后呢?”封漠斐桃花眼中微波流转,唇边笑意薄凉。
  
  “嗯……”白晓凡皱眉思索了下,“这样吧,你可以去把那个花灯上的改了,白晓凡不讨厌封漠斐了。”
  
  “只是不讨厌?”封漠斐挑眉,笑着说道。
  
  白晓凡歪了歪头,故作迷茫:“那还要怎样呢?”
  
  “我今晚那么辛苦,费了那么多心思,你不打算请我进去坐一下么?”封漠斐微叹一声后说道。
  
  “坐一下?半夜,没人给你烧水泡茶,”白晓凡白了他一眼,“何况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孤男寡女,夜深人静,你倒是娶了那么多的人了,我还要顾虑名声呢!而且,明天早上你不是还要上朝么,折腾了一夜,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封漠斐皱了皱眉,无奈地叹道:“好,知道了,就一句话,你就说了一堆。”
  
  “这不是你自己写的么,白晓凡话很多,爱反驳人,”白晓凡故作正经地摇了摇头,然后又揉了揉眼睛,笑着道,“先进去了,我也困了。再见。”说完也不容封漠斐再说什么,就转身进了院门。
  
  封漠斐微微勾起唇角,却是难得的温馨。他不得不承认他越来越喜欢跟白晓凡相处,那总会让他心情变得很好。
  
  可是,独孤舒影的目的呢?自己要成全她?将这大历的政权,捧手相送?他怎么做的到。他想迷惑对方,安抚对方,拖延时间,让自己能在朝廷中逐渐培养自己的势力,让对方先露出马脚,可是现在,他会想,如果拖不住了,白晓凡真能嫁给他,也是不错的。那时,他依然相信自己有能淋空独孤舒影的势力,而好好对待白晓凡跟独孤舒影,也算是对他们家的补偿。虽然不能用权利来补偿,但是爹当年确实做错了。
  
  闪烁着如星子般明澈光泽的眼睛,逐渐深邃了下来。好半晌,他才转身,走入了沉沉夜色。
  
  白晓凡迈进房间,就嗅到了淡淡的蔷薇香气,心情极佳的她唯一错愕,面上便直接显示出喜色,隔着博物架,她就看到了斜靠在支开的花窗旁望着外面的月微岚,长发静静垂着,几乎曳地,在月光下,竟有着微蓝的光泽。
  
  而那无可挑剔的面容,在月光下,也是比往常多了些近乎邪气的妖媚,但此时面无表情的他,却让白晓凡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了两个字,忧伤。
  
  白晓凡解开披风,将它挂在了挂衣架上,轻笑着摇了摇头。月微岚为什么会忧伤。该忧伤的也是她不是么?仿佛永远占不到主导权。明明被他伤害了这么多,却始终放不下,在见到他的时候,总觉得愉快,只有在见过了后,才后悔自己的愉悦,发誓下次要对他冷眼相向,可是再见到,一切决定便都成了泡影,短暂的漂浮后,就化为须有。
  
  只要看到他的脸,甚至只要闻到那淡淡的蔷薇香气,她就会心情舒畅。
  
  “咳……你来了?”白晓凡重重地咳了一声,将他的目光吸引过来后才问道。可是声音却弱了下去,今天的他,真的不对劲,那目光,竟是有些冷了。
  
  她微微一抖,背过月微岚,走到炭盆边,用长长的铜剪翻了翻盆中已经燃成灰白灰烬的香碳,通红的火星便溅了起来,温热的浪扑面而来。她转头,看向月微岚,道:“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很久。”月微岚站直,离开床边,向白晓凡走来,月光将他的影子拖的很长,却让他的脸若明若暗,“久到我决定出现在这房里来等你,让你一进房间就能看到我。”
  
  “啊?”白晓凡微微一愣,不大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月微岚微微一笑,勾魂动魄,她怎会知道他每日都来,看着她练习法术,看着她入睡,直到第二日天快亮,宫女来叫她起床,他才离开。他们最近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已是她受罚那次,半年过去,他看着她一点一点地长大成熟。能够出色地周旋在所有人中间,法术越来越高强,有时候她练习的时候,站在角落的他甚至都觉得有些扛不住。他知道她也想他,最初沾沾自喜,可后来,却觉得那想念越来越稀薄。是她连这都学会隐藏的深了,还是真的就淡了。
  
  她今天明显心情很好,见到他,竟是喜形于色,可这良好的心情,是谁给她的?
  
  “白晓凡,我不在,你也能很开心吧。”月微岚唇角微勾,就噙着那魅惑入骨的笑容,问道。
  
  “什么意思?”白晓凡看着他久未出现的如此邪戾的笑容,听他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整个人都傻掉了,他认为自己过得很开心?
  
  月微岚眼中的光清清淡淡,从来便与他的笑不是同一温度,“难道不是么?”
  
  白晓凡嘴都气歪了,她深喘几口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月微岚,若是你真这样觉得,为什么还要不断在我面前出现?”
  
  “是啊,所以刚刚我在等你的时候一直在检讨,不过,似乎我们分离后,我也就在你面前多出现了一次,这就叫不断了么?”月微岚语声不急不缓,就这样平淡地如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般说着。
  
  白晓凡手上的铜剪坠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之后嗡嗡的回音,响在空荡的房间,轰的耳朵发疼,是啊,只见过他一次,每天见到的他都是在梦里,所以才觉得似乎是每日都相见般。人家,也只是施舍性地来看过自己一次罢了。她唇角勾出了惨绝的弧度:“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见到你。”再也不要做那些真实到迷惑了她的梦了。
  
  “放心,”月微岚唇边的笑意倾城的美丽,可说的话,却刺骨的寒冷,“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这世上本就没有谁离开了谁是过不了的。”言罢,便转身而去,故意自私地将背影留给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的白晓凡。
  
  是啊,他离开了她一样能过得很好,少了一个她,他也能找到更多的白晓凡,甚至比她更好,比她美丽,比她聪明,比她懂事。可是她,却只得这一个月微岚,虽然伤得她体无完肤,但是好是坏,她再也无法寻到可以替代的。
  
  她关上门,气冲冲走回床边,扯过被子,倒头就睡。她累了,她累了,她不停地告诉自己,也便在这奇异的自我催眠中,昏昏沉沉地将这一夜度过去。
  
  **
  转眼,又是暮春时节,白晓凡在这宫中,已经呆了一年光景了。而她也敏感地发现了最近宫里的气氛不大对劲。人人都低头行事,唯恐行差踏错,稍有空闲,相熟的宫女太监们便围坐一堆,嘀嘀咕咕,神色诡异,待看到有生人来,就又立即散开。
  
  白晓凡找来彤儿,经过询问,才知道,原来紫玉国蠢蠢欲动,已是与大历撕破了脸面,听说已经在筹兵备战了。大历刚刚建朝,根基未稳,因此,虽然国土面积是紫玉的几十倍怕也不只,但全国上下仍是人心惶惶,唯恐征战时的巨额赋税,灾荒饥饿降临到自己头上。
  
  白晓凡好几日没有见到封漠斐,也无法关心他是如何处理的。问到独孤舒影那儿,却只得一个后宫不得干政的答案。她在最初紧张了几日后,便也暂且将这个问题搁在一边,继续过她充实忙碌的日子。
  
  白日里,降了一场春雨,因此夜里,也是颇为清爽的天气。白晓凡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突然想起,三个月前,月微岚也是这样一个姿势,站在这里等着她。
  
  她苦笑一下。上次五个月没有见他,也靠着梦里那些真实而甜蜜的幻想过来了,可是这三个月,得了他的提醒,才发觉梦里的假象越发残酷,日子,便也更是度日如年。
  
  梦还是会继续的,却多数参杂了一些凄凉的情景,不复以往。因此,她也有些怕了睡觉,每晚能拖便拖,少睡一刻,也便少了几分折磨。
  
  月微岚进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他想笑,她会不会也答他一句,她等他等的不耐烦了。
  
  这三个月,他并不是没有后悔过当初因为嫉妒,一时情急抛下这样的狠话。可是,在他决定再来的时候,却被突然到访的夜半伤他们给缠住了。想到随时腻在他身边的小蔷,他就有些哭笑不得。今日难得的,小蔷提前睡了,他才得了空,可是一用法力,才发现自己竟是往这边而来。都已经到了宫外,便也进来看了看。
  
  白晓凡从沉思中缓过来,正欲转身去睡,却突然惊得睁大眼睛,往月微岚隐身的地方看了过来:“是你么?”
  
  “是。”月微岚不防她的法力已经进展至此,他的出现,再也瞒不过她了。
  
  白晓凡心里苦涩,思念,一下子涌上来,翻江倒海的,倒分不清什么情感是什么了,面上轻轻嗤笑:“不是说不再来了么?”
  
  月微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白晓凡,直到看的她脸上如小猫被惹怒时的张牙舞爪般的表情渐渐安静下来。
  
  白晓凡只觉得他那狭长的凤眼,像永远藏了两个漩涡,极轻易地就将她卷入,不给她机会逃离。
  
  一阵风突然自窗外吹了进来,带着雨后夜深的清凉,白晓凡微微一颤,从恍惚中醒来,暗道好险,差点又栽了进去。她移开目光,无所谓似的耸了耸肩:“不说话,那我睡觉了。”说做就做,她卷起被子,就往床上躺。
  
  月微岚还是站在那里,注视着她将自己完全藏进被子里,还转过了身子,背对着他,呼吸带的她腰背优美的曲线上下起伏。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有时觉得,她如果恨他也好,以后便也不会难办。可是他又怎么会希望她恨他呢?
  
  理智与情感,让他在这个问题上犹豫不决,徘徊不定。也就纠缠着他开不了口。
  
  他们都痛苦地挣扎着,此世,她对他不会再有丝毫信任,而她记忆没有恢复,因此不知上辈子,他们命定的情缘,也不知他对她,不只这一世的情感;而他早就知道的,除非她杀了他,月之仙子才会让她拥有前世的记忆,又或者……他为了活命,趁着现在,她始终还不如他,而杀了她,那样,他们或许也不会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许久。可是,他从来不会想后一种可能性。
  
  门突然被很重地推开,月微岚没有看,便知道是兰璟来了。
  
  “蔷薇花妖,事不过三,若是我再看到你在这里出现,我绝对不会再放你离去。”兰璟一字一句,话中含着冰冷的警告与刺骨的寒意。
  
  “谁放谁?”月微岚心情本就不好,这时看见兰璟,愤怒便似找到了发泄的对象,目光一凛看向兰璟,唇边却有了悠然的笑意,“兰璟,不要忘了,你还欠蓉一条命,我还没有找你讨要。”
  
  “你的意思是要比一场?”兰璟怒极反笑,可笑确如刺骨寒风,刮得人生疼。
  
  月微岚用笑容代替了回答。
  
  “你想早点被收,我当然也成全你。”兰璟话音一落便开始运诀,幽蓝光线在仅靠月光照明的房内显得尤为诡异,那光渐渐凝聚而刺目,从地上而起,逐步包围着兰璟。
  
  月微岚体态慵懒地站在那里,漫不经心地笑着,可细看来,他的衣袍不知被哪来的风而吹的漂浮了起来,衬得他如玉风姿,更是似仙般飘然欲飞。
  
  “哐当。”
  
  突如其来的瓷器碎裂的声音呢,敲碎了此时房里的诡异气氛。两人不约而同收势,看向白晓凡。只见她坐在床头,气得怒难遏制,指尖颤抖着指着门外,尖声吼道:“要打你们给我滚出去打!不然,别怪我对你们都不客气!”
  




第十章 风露中宵

  两人都是愣住,看向白晓凡发怒的样子,面色复杂。还是月微岚先反应过来,他从白晓凡脸上收回了目光,转向兰璟,微微一笑,邪戾之色尽现:“蓉的仇,我不会不报,但是,今天我没有了兴致,下次吧。”
  
  说完,也不再看白晓凡,就出门走了。
  
  兰璟本伸手欲拦,但是感觉到白晓凡一边冷冷的目光射来,一时犹豫之下,便也放走了月微岚。
  
  “三师兄,夜深了,你也回去吧。”白晓凡放下指着门口的手,像刚刚一下子爆发用了太多力气般,萎顿在床上,手支在床上,声音宛若叹息。
  
  可兰璟却没有丝毫要出去的意思,在那儿站着看了将脸埋在膝上的白晓凡半晌后,道,“晓凡,可以问句为什么么?”
  
  “什么为什么?”白晓凡看向他,大大的眼中,空洞的可怕。
  
  兰璟苦笑了一下,没有进一步解释这个问题。
  
  倒是白晓凡了然了,她轻嘲般笑了笑,转过了脸,看着正前方,安静了半晌,才开口道:“我原本也以为你们该是一样的。在我心中有一样的地位,因为误会,你让我伤心后,我找到了他,我原本也以为是这样的。”
  
  白晓凡的声音带了些沙哑,在这样的月色中,这声音就仿如飘在空气中,缓缓而来,却绕在你心里,久久盘旋,无法离去。
  
  她顿了很长时间,才继续说道,“但是,后来我才知道,他跟你不一样,他伤我伤的更深,相较的,我…爱他也爱的更深。”
  
  每一字,都仿若带毒的刺,狠狠扎入兰璟心间,纵是拔出了,乌黑的血,仍是留个不停。可,却不痛了,只是一种麻木。
  
  白晓凡再次转过头来看向兰璟,大大的眼,尖尖的下巴,白皙的皮肤,美的仿佛这月下的精灵。而面上微带茫然无措的表情,更像给这美,蒙上了一层薄纱,吸引人不断地探寻:“三师兄,其实我以前真的对你喜欢过,你身上淡淡的兰花香气,我只要一天没有闻到,就会想念不已,你送给我的兰花簪子,我视之如珍宝,伤心的时候,看看它就好像好了很多,还有我曾经真的一心想要嫁给你,跟你一辈子在一起……”
  
  “够了!”兰璟大吼一声,止住了白晓凡,她怎么能这么残忍,告诉自己,她不是完全没有感觉,而是有过感觉,却因为自己执意下山,而错过了她,在那段时间,将她送到了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兰璟重重的呼吸声响在房里,半晌,他倏地转身,急步而去。
  
  白晓凡脸上的笑意在他走后也变成一滩死寂,她微微垂了眼睛:“三师兄,忘了我吧,以前的晓凡,本就是高攀了,而现在的晓凡,却根本不值得。”
  
  这几日朝廷上的事,弄得封漠斐焦头烂额,招兵进行的不顺利,筹措粮饷进行的不顺利,朝廷上主和的声音一大片,老臣中甚至有以死相谏的,边疆也不断传来紫玉的寻衅消息,更是道紫玉国倾全国上下之力,势必要夺走乌关一带,还称那本是他们的国土。
  
  他已经左支右绌,应付不及。而朝中,居然还有人要求他尽快立后,称只有如此,才能稳住大历民心。甚至言下之意,就是他在此事上一直拖沓,民心不稳,才会让紫玉认为此时是可趁之机。
  
  “皇上,走到白姑娘这里了。”三金在旁边为他提着灯笼,此时出声提醒到。
  
  他侧首,原来真的走到这里了。这么远,他是怎么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走到这里的呢?好像,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可是,他的心情很矛盾,这次朝廷上对他未立后的指责和反战之声都来自太后培养的势力,都是她母亲做的好事啊。
  
  一年多前,母妃刚去世的时候,独孤舒影对他无限关怀,他都觉得歉疚,自己一直误会了这个女人。可是后来才知当时的自己多么单纯,独孤舒影哪里是真的关心,她是做给天下人看的,一时朝廷上,歌功颂德之声都围绕着她而展开。后来自己的谋臣提出,先避其锋芒,然后养精蓄锐,逐步剥离太后的势力,可自己这些日子的退让,却是让她步步紧逼。白晓凡入宫一年,终于立后之声,再次被她示意提起。
  
  他近日累到疲倦的时候,真想告诉她,如果她真要这政权,他给她就是。她硬是要报仇,他让她报。可是,回房,看到父皇留下的那把弓箭,想到父皇辛辛苦苦在马背上打下的江山,他怎能就这样给了个居心不良的女人?
  
  封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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