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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道追杀by淮上-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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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里贴桌边还有个小咖啡机,郑平倒了杯牛奶在那打,雾气蒸腾上来,他的声音在水汽中模糊不清:〃。。。。。。搞点拿铁?〃
  〃拿铁吧。什么事你理解特别深刻?〃
  〃就是为什么结了婚的男人都特别不能容忍别人肖想自己老婆,哪怕是结婚以前肖想过也不行。〃郑平把装满牛奶泡沫的杯子跺了跺,拿了个勺子往咖啡杯里倒,〃重算旧账就是这样,越想心里越恼火,越想越觉得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敢肖想我老婆?活腻了不成?就算是很久很久以前肖想过也不行,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刘辙愣愣的看着他,甚至滚烫的杯子被塞进手里都没有感觉:〃。。。。。。你。。。。。。你该不会是。。。。。。你想干掉柯以昇?〃
  郑平喝了口咖啡,点点头说:〃是。〃
  〃吞并香港这块市场?〃
  〃是。〃
  〃你疯了?〃
  〃我没疯,〃郑平说,〃不过我打算谈恋爱了,我老婆看柯以昇不大顺眼。。。。。。〃

第 39 章
  柯以昇的防卫并不算道上最严密的,最严密当属楚家大公子;柯家的警卫数量大概只有平常军火世家的一半那么多,毕竟系统老化,制度跟不上时代,古老家族都有这样那样的种种问题。
  〃暗杀比明争来得风险小,关键在于怎么把柯以昇引出来。〃郑平阖上文件,靠在椅背上揉按着眉心,〃听说那老家伙狡猾得很,平时不会轻易出门去不安全的地方,是不是这样?〃
  刘辙点点头:〃出门都是一大家人跟着,除非叫金石出手试试看。〃
  金石原本坐在边上,闻言立刻扭头装作在欣赏外边的风景。
  郑平这两天天天在研究柯家的事情。柯以昇这个人,兼有了野心、实力、克制和低调,他总是能在恰当的时间做出恰当的投资,在利润最大化的那一点上抛出手上最多的货。姜是老的辣,楚汐跟着柯以昇学了这么多年也没能完全学到皮毛,何况是外地来的郑平。
  强龙不压地头蛇,楚汐就是那个地头蛇,柯以昇是这一带的真龙。要从明面上解决这个人谈何容易?
  郑平回到卧室去的时候楚汐已经醒了,简单一件白色T…恤,一条浅蓝牛仔裤,腰带松松一系,正冲完澡对着镜子擦头发。虽然这个形容对于一个年轻男子来说并不合适,但是水珠从侧脸上滑下来,真的有种映得脸色莹白的感觉。
  郑平走到他身后,一手轻轻搂住他的腰,一手拿过毛巾在他头发上揉擦:〃感觉怎么样?〃
  坏笑着的一句问话,楚汐的脸色却纹丝不动波澜不惊:〃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郑平脸色黑了一半:〃。。。。。。狗咬你没那么爽吧?〃
  〃你比狗还是强一点的,〃楚汐转过身拿走毛巾,〃……一大早上跟刘辙商量什么呢?继续谋杀董莎?〃
  郑平打着哈哈不说话,这时外边楚汐的手机震天响起,楚汐大步走到外边去接起电话,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压低了几分。郑平偷听欲上来了,趴在门口听了半天,隐约听见楚汐说〃好的〃、〃我和他一起〃,然后说了一分多钟就挂了。
  〃谁啊?〃郑平探出头可怜兮兮的问。
  楚汐头也不抬:〃柯以昇。〃
  郑平立刻一个激灵:〃他要干什么?〃
  〃找我吃饭,叫你一起去。〃
  楚汐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往门口走,他脸色一点动静也没有,就跟说〃今天中午上楼下饭馆吃饭〃一样正常。郑平一把抓住他的手问:〃我们非要去?那老头是什么意思,请我们两个吃饭?〃
  楚汐的样子特别不耐烦:〃你问这个干什么?他到底是我名义上的长辈,你想和我怎么着得过他的目!叫拜见家长!郑平你的脑袋是包子做的吗?〃
  就算拜见家长也不想拜见这种家长啊。郑平在肚子里腹诽着柯以昇的祖宗十八代,然后不情不愿的跟着楚汐下楼去上车。柯以昇请在他自己家饭店的包房里,进去就是一排西装保镖站着迎接,美丽的迎宾小姐恭恭敬敬带着他们两人上了楼,在一扇桃木门前停了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柯先生已经在里边等待两位,请楚少和郑先生进去吧。〃
  楚汐伸手推门,突而瞥她一眼,轻轻的问:〃你新来的?〃
  迎宾小姐巧笑:〃承蒙楚少青眼,我叫阿沁。〃
  楚汐点点头,淡淡说一句:〃好名字。〃接着推门走了进去。
  郑平进门去的第一个感觉是,很乱,很晃眼。他走了两步才定睛下来,只见周围全是大红织花地毯、墙幔壁画、水晶吊灯,门边一个古董柜子,酒柜冰柜俱全,最里边有个小台子,上边放着一架钢琴。凡在这里陈列的都流光溢彩金玉辉煌,连椅背扶手上小小刻花都雕工精细翻龙覆凤,一阵阵暖香熏开,烘得人如同置身云里雾里。
  郑平生长在大陆,他那种红色贵族和和香港的富贵世家又有很大不同。他的环境是有钱有权但是不怎么很会享受,平时生活优渥舒适就可以了,生活的重心在工作上;柯以昇那种人是几代富贵积累下来的,在享受上有自己独特的习惯,自己并不会觉得那是穷奢极欲。
  郑平旧仇在心,看人家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拉开椅子大大咧咧一坐,问:〃柯先生好情致,吃个饭还叫我们楚少陪着?〃
  柯以昇坐在大圆桌的另一端,笑容可掬的反问:〃不可以么?楚汐是我的晚辈,我请他吃顿饭有什么不对吗?〃
  楚汐跷着腿坐在一边看菜单,眉目如画,脸色冷淡,顺手把菜单本子一合递给侍应生,头都不抬:〃来点汤,甜的,少放点糖。〃
  侍应生点头答一声是,默默退下。
  郑平冷笑一声,翘着二郎腿在桌边上抖啊抖的:〃我怎么不知道楚汐和您老有什么亲戚关系?据我所知楚家几代之内就没有和姓柯的联姻的,楚汐从哪又成了您老晚辈了?这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血缘秘密在里边呢还是您来自作多情,这我可真想问问了。您老给解释一下?〃
  柯以昇脸色铁青:〃郑先生,我好心好意和我自己的朋友聚一聚,你是什么身份在这里跟我大呼小叫的?〃
  郑平一个京油子,流氓一样的人物,抓住了语病立刻拽着不放:〃刚才还说是晚辈呢怎么现在成朋友了?这改天再变变是不是从晚辈又跳到情人上去了嗯?〃
  柯以昇被说中心事,立刻脸上勃然变色。他碍着楚汐是有头有脸又是他名义上侄子的名头一直动不了手,但是他心里想楚汐都想疯了。这会儿被郑平一下子当着楚汐的面说穿了毛病,怎么能不跳脚?
  柯以昇一拍桌面:〃郑先生!你别太过分!〃
  〃我怎么过分了?〃
  〃这还是我的地方!〃
  〃这他妈还是我的人呢!〃
  楚汐的汤正巧上来,桌子一震,汤洒出来两滴。楚汐神情自若看都没看,拿起勺子低头喝汤,眉毛都不动一下。
  柯以昇气得没处发泄,指着郑平向楚汐厉声问:〃他说的这是怎么回事?〃
  楚汐喝掉最后一口汤,放下勺子,拿起毛巾抹抹嘴,一边在柠檬水里洗了洗手一边开口平淡的说:〃就是他说的这么一回事。〃
  柯以昇暴跳起来:〃你回来!你给我说清楚!〃
  楚汐正打算走呢,闻言就在原地顿了顿,叹了口气问:〃又是怎么回事?〃
  柯以昇大步走到他面前去,指着郑平问:〃你是打定主意要跟这个男人了?〃
  楚汐想了一会儿,耸了耸肩:〃虽然我想说不是,但是事实是你看到的这样。〃
  郑平懒洋洋的点了根烟在那抽,吊儿郎当的听柯以昇和楚汐吵。听到这一句时忍不住哈哈大笑三声,站起身来拉过楚汐,轻飘飘丢下一句:〃我们走。〃
  车在路上开,楚汐微微皱着眉,一只手支撑在眉心上闭目养神。郑平一直紧紧的拉着他的手,一路都没有说话。一直到了快进楚家的地方他才开口低声问:〃你这算是得罪柯家了吗?〃
  楚汐挥手打开他:〃别说话,离我远点儿,我头晕。〃
  郑平偏偏不放过她,又凑近了问:〃楚汐,你愿意。。。。。。愿意为我得罪柯以昇吗?〃
  楚汐不耐烦的回他一句:〃废话!〃
  郑平心满意足的搂着他,半晌叹了口气说:〃楚汐,我真爱你。〃
  汽车在楚家门口戛然停下,楚汐下了车,郑平还忍不住从车窗里探出头:〃晚上我可以来看你吗?〃
  〃不行,〃楚汐冷冰冰的说,〃晚上我要去柯家一趟。〃
  〃为啥?〃
  〃因为我不能真的和柯以昇翻脸。。。。。。至少现在不能。〃
  楚汐叹了口气,脸上有种想说什么但是终究又不说了的神情。郑平伸手去摸摸他的脸,两人沉默的对视了一会儿,郑平突然说:〃我得杀了他。〃
  〃谁?〃
  郑平没有回答。楚汐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答案,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他装作不知道,脸上没有什么情绪,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高兴或担心的意味。
  他只是退去了半步,有点疲惫的挥挥手:〃你走吧,明天见。〃
  郑平点点头,刚返身打开车门,楚汐突而叫住了他:〃郑平!等等!〃
  郑平回过头,楚汐微微有点期盼一样低声问:〃你。。。。。。爱我么?〃
  刹那间一种不知所措但是隐约喜悦的情绪席卷了郑平的全身。他张了张口,过一会儿才发出声音:〃。。。。。。当、当然,我当然爱你!〃
  〃很爱吗?〃
  〃很爱!〃
  楚汐微微笑了笑:〃没什么,你走吧。〃
  汽车开去了很远,楚汐还站在原地没有动。路上的烟尘渐渐散去,郑平留下的气味随风一点一点消失,楚汐看看自己的手,被触摸过的温度还残留在上边久久不去,仿佛已经浸透了皮肤。
  他慢慢的笑了起来。
  〃。。。。。。只要你越爱我越好。。。。。。〃
  金石站在楚汐身后,忍不住脊背上窜起一阵寒意。他几乎不易为人察觉的打了个寒战,然后立刻抑制住了,低声问:〃楚少,晚上要我跟着吗?〃
  〃要。〃
  〃那我做什么?〃
  楚汐沉默了半晌,缓缓的道:〃你用枪指着柯以昇,一旦有什么变动,不用顾忌我的安全,你立刻就。。。。。。他太狡猾,事情不百分之百定下来,我不放心。〃
  金石点点头:〃是。〃
  他看着楚汐的背影。楚汐一直望着郑平的车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开。金石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这个年纪轻轻就坐上高位的、尊贵无比也冷淡无比的黑道公子,他到底对谁有过真心?他相信过谁?他是否。。。。。。是否有可能对一个人不同?
  可能他的心是铁石做的。
  没有感情,也没有温度,能熄灭一切炙热的火焰。
  晚上九点钟,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传到郑家……楚汐一个人去见柯以昇,结果一言不和,现在被柯家扣押了!
  郑平霍然起身:〃你说什么?〃
  刘辙说:〃你看这个传真,柯以昇说的很清楚了,找你过去谈谈,他打算以长辈的身份跟你和楚汐聊会儿天。其实他就是扣押了楚汐等着你去交换,你打算怎么样?〃
  郑平把传真抢过来匆匆看了一眼,接着一扔,说:〃我过去。〃
  刘辙急忙拉住他:〃你疯了?〃
  〃我没疯,〃郑平咬牙切齿的说,脸色几乎扭曲,〃……我他妈今晚就带人过去杀了他,大不了明天就政府下红头文件打击军火市场走私,他妈的这老头逼我到这地步,不除掉他我就跟他姓!〃

第 40 章

  郑平到达浅水湾的时候,柯以昇放了条小船把他接上了游轮。甲板上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楚汐面无表情的坐在一端,身后站着那天的迎宾小姐阿沁,连旗袍都没有换下,正拿枪指着他的头;柯以昇坐在另一边,脸色愠怒。
  郑平一个人走上前去,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高声问:〃你想干什么?〃
  柯以昇拍着桌子:〃你知道我想干什么!郑平,你不是这里的人,你干什么跑来我们这片地方兴风作浪?〃
  郑平平静地说:〃我只是过来找我老婆而已,关你什么事。〃
  他向楚汐走了两步,阿沁立刻一手搭在楚汐肩膀上,示威性的把枪向前顶了顶:〃别过来!不然我开枪了!〃
  郑平充耳不闻的向前走,一边走一边问楚汐:〃你还好吗?〃
  楚汐定定的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眼底不知道有什么情绪,过了半晌吐出一个字:〃好。〃
  郑平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向他伸出手。阿沁的脸色急变,这时候她已经来不及去看柯以昇是什么脸色,她调转枪口抬手就是一枪,没敢打要害,子弹近距离的就这么穿过了郑平的手,砰的一声巨响。
  楚汐脸色一变,就在这个时候阿沁的枪口不在他身上,郑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换手一把拉开他退去了几步。仓促间楚汐甚至看见了郑平手掌上鲜血淋漓中的火药晕,如此近的距离,子弹简直就是横穿手掌心而过的。他步伐踉跄了两步,一句话没经过头脑就冲出了口:〃你没事吧?〃
  郑平迅速的把他拉到自己身后,退到船舷边上:〃没事!〃
  〃。。。。。。疼吗?〃
  郑平没来得及回答,柯以昇霍然起身:〃郑平,做人要懂得适可而止!这里是我的地盘,楚汐是我培养扶持上来的晚辈,你动不动就跑过来算什么?人各有各的路,你有你自己的地方,井水不犯河水这个道理你不懂?〃
  郑平沉默了一下,说:〃我和楚汐的事不用你插手。香港延伸到东南亚的市场原本就是上边人放给你们的自由贸易区,国家的手笔大,不会跟你们抢这块地方。我不想把彼此都逼到绝路上去,你放手我就带着楚汐走,你不放手,我只能跟你拼个鱼死网破。〃
  他没等柯以昇回答,又继续道:〃……我个人所有的势力并没有你的集中力那么强,但是我能调动的范围却比你广泛得多了。军火这一块不比其他行业,这一块上,政府始终是老大,国家始终是幕后BOSS。柯以昇,你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你都不懂这个道理?〃
  海风呼啸而过,挟着海水咸腥的味道,潮湿的灌进人的鼻腔。
  柯以昇远远的站着没有动,不知道在考虑着什么。郑平回过头低声对楚汐说:〃马上我一举手放空枪,我潜伏下来的人就会在水底放炸弹。你到时候要立刻跟着我跳海,没问题吧?〃
  楚汐张了张口,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眼神有片刻的异样,刹那间有种不知所措的意味。郑平按了按他的手背:〃怎么了?〃
  〃没。。。。。。没什么。〃
  郑平微微的笑了笑:〃等这件事完了,你愿意留在香港也好,愿意回北京也好,只要给我机会,我会经常来看你的,不要把我关在门外。。。。。。〃
  楚汐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过了很久,才缓缓的点了点头,说:〃只要你愿意来,我都不会。。。。。。都不会把你关在门外。。。。。。〃
  他的声音散落在海风中,淡淡的,带着莫名的有些悲伤的意味,但是一下子就过去了。
  奇怪,他心想,我竟然觉得这么痛。
  这么痛。
  好像有什么事情已经开始偏离了既定的轨道,却无力去控制它,只能看着它一点一点的渐行渐远,再也不能回头。
  _
  柯以昇总算开了口,他站在圆桌边上,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我不能接受!你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凭什么对我们持续了上百年的行业规矩指手画脚?〃
  柯家和郑平已有的矛盾根深蒂固,两方面所代表的势力范围也互相冲突。郑平所拥有的都是国家力量,上层的力量,姑息了香港这边地区上百年,但是一旦发动就会很恐怖,很暴烈。柯家已经在这里占山为王上百年了,被招安或被国有化的情况是他不愿意看到的。这两种势力终将会发生剧烈的碰撞,而楚汐,成了一根重要的导火索。
  柯以昇其实说的没错,他确实不能接受郑平提出的条件。郑平在这里嘴上说的好好的,但是转头带走楚汐之后呢?他不会放过柯家这个土皇帝,就算他放过了他所代表的国家后台也不会允许。今天不动手明天不动手,总有一天会动手。
  他们已经无路可走,这场变革势必要进行。楚汐的存在把矛盾尖锐化了,一场看不见血肉的战争,变成了真刀实弹进行的肉搏战。
  郑平摇了摇头:〃。。。。。。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办法了。你要把我逼到那份上去,我只能跟你拼个鱼死网破。〃
  他朝天举起手里的枪,刹那间竟然松了口气。很快就会结束的,他这么告诉自己;解决掉柯家,他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慢慢的和楚汐相处。
  总有一天他会让楚汐爱上自己,他们还有漫长的时间,不是么?
  _
  柯以昇带的几个手下见郑平举起枪,都纷纷率先瞄准了他。就在这刹那间柯以昇突而哈哈一笑,大声说:〃郑平,你以为你暗算了我,就能带走人家楚少?〃
  郑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突而只觉得后心一凉。这一下子他整个人就恍惚了,血流的轻微的声音在风中格外清晰,他缓缓的垂下手,再也无力扣动扳机。
  郑平只够力气回头看向楚汐……楚汐淡淡的看着他,手上一抽,从他后心抽出一把血迹斑斑的匕首。
  郑平刹那间很不可置信,他紧紧盯着楚汐,好像眼前这一切仅仅是一场噩梦,只要大叫一声就能醒来。然而这个时候他大叫不出来了,他张开嘴只发出嘶哑微弱的声音:〃。。。。。。楚汐,你。。。。。。〃
  楚汐无言以对。
  他以为他会有很多愤怒,他以为那些不堪的过往的点点滴滴都会在鲜血中洗刷干净,他以为一刀下去的刹那间他会恩仇快意前嫌尽释,然而真到了双手沾满鲜血的时候,他才赫然发觉,这个男人的鲜血如此炙热。
  带着心脏的气息。
  带着一颗毫无杂质的、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心脏的气息。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才恍然看见了事情最初最根本的面目,但是他已经站在迷雾之中,再也找不回原点的那个方向。
  郑平苦笑着。这个时候他还来得及鸣枪示警,他潜伏下来的人马会立刻冲出来对这艘游轮进行破坏性的毁灭;但是他没有。
  他缓缓的放下了枪,接着虚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他靠在了船舷上。
  楚汐伸手按在他胸前。
  不要这样,别触碰那里。郑平心里一遍一遍的说,亲爱的,别触碰那个靠近心脏的地方。
  。。。。。。我疼。
  很疼很疼。
  楚汐阖上眼,有刹那间郑平恍惚见到他流了泪,但是他不敢肯定那是不是真的。就在那短短一瞬间失重的感觉袭来,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他知道自己被推下了游轮。
  意识消失前一瞬间他都在尽力去看清楚楚汐是否流了泪,但是他只能看见自己和楚汐的距离越来越远,什么都模糊不清了。那个人在风中头发飞扬起来的弧度,每一寸眉眼每一寸相思都刻在骨头里,牢牢的记着,好像是人世间最后的一幅画面。
  不会的吧,郑平想。这个人他应该是不流泪的吧。
  冰凉的海水涌进口鼻,寒冷刺骨。
  那是他最后的感觉。他坠入了海,迅速消失在了茫茫海面上。
  _
  楚汐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海面很长时间,柯以昇走到他身后去轻轻的问:〃你确保能杀掉他么?〃
  楚汐没有答言。柯以昇探头一看,楚汐竟然在哭。
  不是明显的那种哭。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仿佛一座上好的石雕那样沉默而精致;然而他的泪水慢慢的留下来,渐渐的就浸透了整张脸。
  柯以昇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半晌好不容易憋出来一句:〃你别这个样子。。。。。。〃
  他本意是想安慰一下楚汐,但是话没说完,楚汐打断了他:〃……能杀掉。〃
  他顿了顿,说:〃我叫人在这里放了鲨鱼。〃
  柯以昇猛地抬眼看向他,心里忍不住的一阵阵发寒。楚汐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恢复如常,起身说:〃我们回去吧。〃
  他走了两步,和阿沁擦身而过的时候只听这女子掩唇笑道:〃楚少是风大迷了眼么?要不要纸巾擦擦?〃
  楚汐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突而伸出手来。阿沁只觉得脸前厉风一划而过,快得让她都来不及闪避;再看清楚的时候楚汐已经手起刀落,她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伸手一摸赫然已经见了血。
  女人到底是看重脸的,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都不会完全对脸不在意,阿沁一看之下又惊又急,尾音都带上了尖利:〃……楚少!你这是干什么!〃
  楚汐冷笑一声不答言,大步向船舱走去。阿沁失态的上前两步拦住他,狠声质问:〃你这是干什么!凭什么划花我的脸!〃
  楚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他的目光非常的可怕,阿沁这么一个老资格的杀手都不禁退去了半步。有刹那间她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楚汐急欲迁怒什么,他迫切的想伤害什么东西,而现在他把目标对准了自己。
  但是楚汐终究没有这么做。他和阿沁擦肩而过,平淡的丢下一句:〃。。。。。。谁给你对他开枪的权力的?〃
  阿沁刹那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只感觉到楚汐走过时带起的轻微的风,在海风中夹杂着淡淡的血气,以及深深浅浅的难以言喻的苍凉。

第 41 章

  董莎半夜在楚家大院门口等人回来,一直等到凌晨天最黑的时候才看见一辆车缓缓驶过来停在大门前。她匆匆批了件衣服跑出来,拉开车门:〃楚少!〃
  金石对她〃嘘〃了一声:〃睡着了。〃
  董莎往车里一看。楚汐一手撑着额前,挡住了大半张脸。他脸色极度难看,好像苍白得连最后一点血色都消失了。她蓦然放轻了声音,轻轻推推楚汐:〃楚少,回家了,回房间休息。。。。。。楚少?〃
  楚汐的声音从手掌下传来,低沉清晰:〃别吵,我坐一会儿。〃
  董莎住了口。她和金石站在凌晨萧瑟的寒风中,天光是如此黯淡以至于四周都灰蒙蒙的,树木的投影在沙土地面上交错,枝叶发出轻微的、沙沙的声响。楚汐坐在车门里,他还是活的,还会呼吸,胸膛还会不易为人发觉的一起一伏;但是他一动不动的靠在那里,那个姿态是如此的疲惫而不堪重负,以至于董莎刹那间产生了一种错觉:她觉得楚汐身上支撑着他活动和生命的东西正在缓缓的、一点一点的流失,他正在渐渐的死去,他的世界已经开始坍塌;从灰尘,到泥土,到砖块,到大块大块的残垣断壁,硝烟四起喧嚣直上,直到完全把他淹没,再也无法重现光明。
  楚汐微微的动了动手,打断了董莎的思绪。
  他扶在车门上,嘶哑的低声问:〃。。。。。。管家呢?〃
  董莎俯身问:〃您是不是先回房间里再说?这里很冷,您。。。。。。〃
  楚汐又重复了一遍:〃。。。。。。管家呢?〃
  董莎顿了顿,回头对人吩咐:〃去叫管家。〃
  _
  管家很快就来了,一溜烟小跑过来,凌晨的寒风都没有让他停止流汗:〃少爷,少爷您有什么事?有什么吩咐?〃
  车门大开着,楚汐坐在车上,侧着脸,声音虚弱而低沉的说了句什么。管家毕竟离得远没听见,董莎催促他:〃走近去一点,快。〃
  管家立刻点头说:〃是,是。〃接着走到楚汐身边去。楚汐重复问了一句:〃。。。。。。你会办葬礼吗?〃
  管家欠身道:〃少爷,我在楚家做了一辈子了,大大小小的葬礼都经历过很多次了,虽然没有办过但是也见识过,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告诉我。〃
  楚汐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末了叹了口气道:〃。。。。。。算了,你。。。。。。你给我做个衣冠冢吧。〃
  管家一惊:〃给少爷做?少爷您还年轻,别……〃
  楚汐打断了他。他反手在车座那边摸索着,接着摸出来一件衬衣。管家从没见过这衬衣的样子,看型号也不是楚汐的衣服;他满心疑窦的接过来,然后就只见楚汐坐起来,慢慢的脱下自己的外套交给他,说:〃。。。。。。放在一起做一个衣冠冢。〃
  董莎抢上前一步,这个跟着楚汐身边见识了不少大风大浪、楚家最艰难的时候都过来了的女子,此刻声音竟然有点失态的尖利:〃楚少您不要这样!哪有活人给自己做墓的!楚家几代上百口人都指望着您,您不能这样!〃
  楚汐静静的坐在那里,半晌叹了口气,硬是把自己的外套和那件衬衣塞进管家手里。他手劲又奇怪的大,管家不敢拒绝,赶紧接在手里。但是他又觉得不合适,跟在后边劝:〃少爷您有什么想不开的,放宽心一点,日子还长着呢。。。。。。〃
  楚汐平淡的说:〃选个风水好点的地方,就在我后院里。。。。。。别入我们祖家的墓地。〃
  他站起身,向董莎伸出手:〃扶我一把。〃
  董莎扶住他。楚汐的手出乎意料的冰凉,好像还微微的颤抖着。那种感觉如此的微妙而诡异,仿佛一股寒流窜过董莎的心脏,让她忍不住的打了个寒战。
  _
  楚汐的订婚典礼竟然和衣冠冢破土动工的日子选定在同一天。
  管家选来选去没法在楚汐的后院里选到一个风水好的地方。风水讲究有风有水才能生气,那后院广阔而平坦,水是有了,却没有足够的地势来产生气。风水师来了说那里不适合建墓,实体埋入容易诈变,衣冠进去容易影响运势,最好不要在那里建衣冠冢;但是楚汐执意不从。他从自己卧室的窗口往下看一眼,随意指了一块地方说:〃就在那里动工。〃
  管家几乎要跪下了:〃少爷您不要这样啊。〃
  〃我怎么样了?〃楚汐淡淡的说,〃人总是有大限的,这一点谁都不能避免。。。。。。我也不能罢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淡薄无力的铺在地板上。楚汐沉默了半晌,突而问管家:〃你会背词吗?〃
  管家是大陆来的,小时候在大陆上过学,后来跟着父母来楚家做事,国语说得还很流利,一听就说:〃会啊。少爷要听什么词?〃
  〃就是那个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管家一愣,接着就真的跪了下去:〃您别这个样子啊少爷!〃
  楚汐偏过头来看着他,衣不带水、眉目冷淡,声音都轻得好像是在梦中:〃。。。。。。我怎么样了?你们还打算让我怎么样?〃
  他疲惫的阖上眼:〃。。。。。。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
  死当长相思。。。。。。
  生当复来归……那个人已经不可能复来归看了;死当长相思……漫漫世间路,一个人踽踽独行,相思到死、何日才是头?
  管家一抬头,楚汐紧紧捂住胸口,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管家大惊失色:〃楚少!〃
  暗红色的血迹星星点点洒在衣服前襟和手背上,苍白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脉突突跳着,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迸裂开来。
  管家抢上前去,声音都变了调:〃医生!医生快来!医生!〃
  楚汐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仰着头,血迹从唇角淌到下巴上,大量暗红色的胃部出血,触目惊心。
  他是这么安静,以至于手下人破门而入、医生急匆匆的赶来、董莎几欲痛哭失声。。。。。。那纷乱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他顺从的任凭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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