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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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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看似玄乎,其实也不难理解。靖绥营虽与金军野战获胜,又在紫金山浮桥阻敌五昼夜,但朝廷公议,多疑其伪。因此,赵桓虽将靖绥营调入东京,却到底还是不太倚重。以至于徐卫扩编至两万余人后,仍旧保持营一级编制。后来,历经近半年训练,步军司几次组织考核,都评为优等。尤其此次金人细作刺探军情,其他禁军疏于防范,惟独靖绥营戒备森严,使敌铩羽,赵桓终于放下心来。

又父兄议论一阵,又说些训练上的事宜,不知不觉天色已暗。三姐四嫂已安排下酒饭,徐卫遂绝了外出之心,将那东西收好,用过晚饭,吃过半途偷偷派人去高价抢购的重阳糕,辞了家人,连夜回到牟驼冈。

第二日,召集全营,宣布军令。大名靖绥乡勇营,正式改为虎捷乡勇军。以徐卫为都指挥使,张庆王彦为副都指挥使,军都虞侯一职暂时空缺不置,其他统兵军官,各升一级。并将皇帝赐钱三万,分予军中弟兄。一时之间,历经半年苦难训练的士卒欢欣鼓舞,士气大振!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自靖绥营组建时起,便领着厢军一半待遇,幸而有斩级赏钱支撑。如今半年训练,未曾打过一仗,何处寻摸银子?士卒们便遇放假,往牟驼冈附近镇上作乐,也苦于囊中羞涩。因此,在靖绥营老兵的影响下,就连新近加入的士卒也眼巴巴地盼望着几时能有仗打,咱也学学杜飞虎都头那般,一次斩级八颗,岂不拿钱拿到手软?

又过几日,半年之期已到。徐卫早就下令全军做好准备,以迎三衙长官检阅考评。可一连等了三日,均不见动静。转眼即到九月二十,又逢大宋官员每月三天的旬假。徐卫赶回城中,并不到家,而是直奔何灌府邸而去!当初扩编之时,何灌就已经言明,半年之内形成战力,如若不然,不止自己要丢乌纱,就连虎捷乡军也要遭殃,如今怎地没了消息?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人气

东京城里,徐卫最熟的地方有三处,一是自己家,二是皇宫,三就是何灌府邸。入了城,直投何府去,那何府门人家丁早已认熟了他,也不用通报,直接便往里领。一路还与徐卫瞎白话,小官人最近忙什么?腰里咋还挂个鱼袋呢?听说最近又升了?

徐卫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着,方走过中庭,便见身穿朝服,手持笏板的何灌在一名内侍的陪同下匆匆而出。那张本来威严的脸上阴云密布,徐卫甚至发现,他腰里金带都没有束正,有这么急?何灌见了他,侧首对那名内侍说了几句,后者点头应允,出府而去。

“卑职见过太尉。”徐卫上前行礼道。心里很是奇怪,这是出了什么事,能让何步帅如此紧张?

何灌正欲说话,见门人还在,摒退之后,将徐卫拉到一旁,神色凝重地说道:“子昂,速作准备!”

徐卫听了这话,暗吃一惊,速作准备?难道……

“官家急召我入宫,问过内侍,在京执宰并三衙长官都在被召之列,包括你爹。看这阵势,十有八九是……”何灌没再说下去,满面忧心之色。

该来的迟早要来,你躲也躲不掉,徐卫暗想着。

见徐卫沉默不语,何灌叹了一声,自顾言道:“但愿此次也能逢凶化吉。”说罢,也不与他多说,大步向外走去。徐卫立在原地,扭头向府里望了一眼,终究一咬牙,转身向外,疾步奔走。出了何府,跨上那匹官家御赐,通体纯黑,极为神骏的战马,风驰而去。

却说何灌奉诏入宫,到了垂拱殿外,远远便望见数位大臣已经先到。过去一看,太宰徐处仁、少宰李纲、枢密副使徐绍、中书侍郎唐恪、门下侍郎耿南仲、尚书左右丞,殿帅、骑帅、步军司徐彰,所有执宰并三衙长官全数到齐!这种阵势,在新君即位以来,还是头一次!众官见他来到,也仅点头示意而已,显然,大臣们心里也没底。

太宰少宰为朝廷之首,但凡军国大事,没有这两人不知道的。何灌略一沉吟,即向首相徐处仁问道:“太宰相公,这次是……”

徐处仁为三朝元老,名望颇高,听步帅这么一问,一时无言。良久,手指北方,摇头不语。众臣个个心惊,正当细问时,内侍钱成已经步出殿来,大声宣众官晋见。进去一看,官家已高坐于上,满面疲倦,双眼中难藏惊慌之色,正望着自己的大臣们鱼贯而入。

推金山,倒玉柱,山呼万岁之后,赵桓语气焦急,直接问道:“到哪处了?”

部分朝臣心里还疑惑不解,却见少宰李纲将眼光投向主持枢密院的徐绍。后者出班奏道:“回陛下,已到真定!”

赵桓罩在褚黄袍中的身躯不禁一震,这么快?又问道:“进兵路线?兵力多少?何人统帅?”

徐绍一时之间无从答起,片刻后,沉声奏道:“本月初六,金军分两路入侵。进兵路线大致与上番相同,一路攻太原,一路出燕山。统兵之帅,仍是粘罕与斡离不。其兵力暂时不知,但可以肯定,情况较上次更坏。金军前锋银术可部,已与太原守军鏖战数日。真定也已告急,求朝廷速发援兵。”

赵桓听罢,既未见震怒,也不见忧虑,呆呆坐在龙案后,似已麻木了。殿下众臣垂首不语,整个垂拱殿落针可闻,一片死寂。上次金军南侵撤兵之后,不少朝野之士就曾断言,短期之内金军必再复来。可上到天子,下到执宰,还是有不少人心存侥幸,认为女真人已经得了不少好处,且自家局势也不稳定,再说了,女真人跟咱们,又不像党项人那般,有百十年深仇大恨,何必如此?

可如今呢?这才过去几个月?又告卷土重来,难道女真人真要把我们逼上绝路不可?

无论君臣,此时俱各怀心事,忽然,一个声音响起:“陛下,若当初答应金人条件,割让三镇,送上银钱,何至有今日之祸?”

众人皆惊,抬头视之,乃门下侍郎耿南仲是也。此人一直主张不要与女真对抗,此时说出这种话来,也没谁觉得意外。赵桓听罢,半晌无语,良久方才叹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诸位爱卿还是快快拿出对策才是。”

何灌等三帅,包括徐彰在内,俱为武臣,本能地回避政治,都不说话。但殿上除他四人外,便只有从武阶转为文阶的徐绍知兵懂兵,三位统军大帅都寄希望于他,以为他会出来发声,驳斥耿南仲之流。哪料徐绍一直垂头,根本没有发言的意思。

耿南仲见众臣都不发表意见,便将目光投向唐恪。此人是李邦彦罢相时所推荐的,此时,便出班去,奏道:“陛下,金军上次南侵,受阻而返。此番复来,必倾举国之兵,其锋芒不可阻挡,以臣愚见,莫如遣便求和,许以三镇之地。”

耿南仲立即接过话头:“除此之外,臣建议放还金使韩昉,命其上报金主,言明我朝议和之诚意。”韩昉被秘密抓捕,朝中重臣虽收到消息,但大多只知其被扣押,至于如今身在何处,相信除赵桓李纲之外,殿上无人知晓。

何灌等人听到两位副相的言论,义愤填膺,却又无可奈何。徐绍指望不上,便盼着徐李二位相公出来说话。往常,李少宰总是一马当先,力主抗战,今天不知怎地,哑巴了?

李纲没哑,只是一时没缓过神来。当初徐卫告诉他,金军八九月必来,可八月不见动静,他还曾在徐卫面前开玩笑地问其何解。如今想来,徐子昂对宋金局势的清醒认识,超过朝堂上所有执宰!

心中一动,眼下官家询问对策,自己何不举荐徐卫?尽管他官阶不高,年纪又轻,可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当不拘一格启用人才。且以徐卫的功绩,就不应该还在目前这个位置上。日前抓捕韩昉,官家亲口承诺,若事情成功,必有重赏。可结果呢,只升了徐卫一级阶官,未授实职,有什么意义?自己提出质疑,官家却含糊其词,不予回应。

李纲沉思之际,何灌已连咳数声提醒他。待回过神来,耿南仲与唐恪正一唱一和,张嘴议和,闭嘴割地,且美其名曰,权宜之计。

怒火腾腾而起,步出班去,毫不留情地打断二人表演:“陛下!耿唐之辈,大难临头时只顾保全自己,而不思为君分忧。鼓动官家割地求和,有失执宰之职!”

见他火气都冲自己撒来,且言辞空前激烈,耿唐二人一时错愕,待回过神来。耿南仲大怒!他自侍官家心腹旧臣,满朝文武谁不忌他几分?偏李纲这等一时得志之徒竟敢触他逆鳞!

“李伯纪!你虽为次相,但本官提醒你,说话注意分寸!”耿南仲一张风干果皮似的脸拧成一团。“你自以为忠君爱国,言必开战,看似为国,实为误国!金人扫灭契丹,势力如日中天,如今与之相争?若不一时委曲求全,又能如何?你开口闭口都言抗战,我问你一句,你可熟兵法,懂布阵?”

赵桓无奈地望着大臣们互相争执,对于这种情况,他十分无奈。但耿南仲问李纲这句话却提醒了他,这殿上不就有知兵之人么?何不问问他们意见?正要开口时,又听李纲言道:“我虽不知兵,朝廷岂无知兵之人?殿帅、骑帅、步帅都在殿中,如何不问?徐彰为西军老将,纵横沙场数十年,如何不问?且京城有一人,对宋金局势有深刻见地,多次判断金军意图,无一谬误。陛下,臣建议,立召此人进宫!”

赵桓听罢,立即问道:“爱卿所指,莫非徐卫?”

李纲不及回答,耿南仲已经抢过话头:“陛下!徐卫此人,断断不可大用!其人年纪既轻,资历又浅,如何服众?且此子少年轻狂,目中无人,其所部靖……虎捷乡军,不乏鸡鸣狗盗之徒,浪迹江湖之辈,此臣亲眼所见,绝非虚言。此等人,专耗国家银钱,借操练兵马之名,行藏污纳垢之实。非但不能启用,更应严惩!”

此话一出,满堂震惊!政见不合,是朝廷中常有的事情。因此而互相指责,也不新鲜。可如果到了血口喷人,指鹿为马,颠倒是非,混淆黑白的地步,就不免引人不快了。

徐卫是怎么样的人,殿上大臣有几人心里清楚。人家不过是个刚刚弱冠的年轻人,组建乡军扫平匪患,出师勤王又在黄河毅然挑起防守任务,挡金军五天五夜!女真人连姚平仲都不知是何方神圣,却独独记住徐卫之名,何解?可朝廷对人徐卫何等不公?立得如此功劳,如今却只是个七品武职,虽然官家又赐金带,又赏鱼袋,还给了个尚算珍贵的“带御器械”头衔,可不给人实实在在的职位权力,意义在哪?这样的人才不让他放手去干,到底何意?你耿南仲今天为达到议和的目的,将一个晚生后辈贬得一钱不值,有必要如此么?

第一个向耿南仲发难之人,虽在情理之中,却又出众臣意料之外。因为这个人,是徐卫的老爹,侍卫亲军步军司副都指挥使,徐彰!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二次南侵

徐彰脸色铁青,紧盯着耿南仲问道:“耿相,徐卫目中无人从何说起?藏污纳垢又有何证据?”

耿南仲实在没有料到,身为徐卫的父亲,本应该避嫌才是,怎地还头一个跳出来?护犊子也没见过这么毫不掩饰的。一时竟被徐彰问倒,半晌之后,才哼道:“我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何灌有些焦急,在徐彰进京之前,他就听说过。这位老将脾气不太好,性情耿直,眼睛里不揉沙子。正因为这样,所以当初担任步军都虞侯时与同僚不睦,屡遭排挤。怕他引起官家不快,正想抢过话头,却听殿上赵桓一掌击在龙案上!

争吵之声嘎然而止!

“朕召你等入禁中,是商议退敌之策!不是叫你们来互相指责,泼污水,扣帽子!大敌当前,你们要吵到什么时候!等你们吵完,金军已到东京城下了!”赵桓这还是登基以来头一遭当着执宰大臣和统兵大帅的面发飚。众臣听了,慌忙告罪。

殿上一时陷入沉静,过了好大一阵,赵桓方才叹了口气:“金军背盟来攻,此时谈议和,不合时宜。今日廷议,朕先定下基调,那便是如何通过武力迫使女真退兵。”

此话一出,李纲等主战派大臣喜形于色!官家终于认清女真人的真面目了。似这等狄夷之辈,全无信誉可言,如何能与之媾和?你今日割一城一地,他明日复来,何时是个头?纵然艰苦些,也要集全国之力与之对抗!

唐恪等人默然无语,独耿南仲还想再劝,赵桓看到,侧过脸去:“朕意已决!持议和之论者,勿再复言!”

虎捷乡军,主营大寨。

徐卫一身戎装,立于木架之前,盯着架上地图出神。如果不出意外,金军此次进兵路线仍旧与上次一样,分两路进攻。历史上,金军第二次南侵,破太原,踏两河,攻破东京,俘虏二帝,北宋由此灭亡。虽然历史已经偏离原来轨迹,朝廷也已经作了相应防备,但仍不能大意轻心。太原有种师道坐镇,又有王禀这等出色的将领襄助,防守当无问题。金军西路军对东京威胁不大。东路的金国二太子斡离不,仍是悬在大宋头顶上的一把利刃。青、沧、卫、孟、滑等州,虽驻有重兵,且已坚壁清野。但宋军长于攻坚防守,短于野战,这一点恰恰与金军相反。斡旋不此次卷土重来,必然吸取上次教训,恐怕不会计较一城一地……

“卑职李贯,奉命而来。”帐外响起李贯的声音。

徐卫将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揉了揉发痛的眼睛,回头叫道:“进来。”

帐帘掀处,身材矮小的李贯快步入内,对徐卫行过礼后,问道:“指挥使召卑职来,有何吩咐?”

徐卫却不急于说明意图,而是指着椅子道:“坐下说。”

两人坐定,徐卫亲自替他倒上一杯清茶,李贯连声称谢。放下茶壶,徐卫目视他说道:“自入京城,我命你部不必参加日常训练。由你挑选士卒,专门教以窥视,刺探,望风,近身相搏等技。我知道,你心里很不理解。”

李贯嘴上虽说着不敢,心里却暗道,我从前同样是都头,现如今也是虎捷乡军八大指挥使之一。可其他都头手下都是人马数千,装备精良,我麾下却只数百人,甚至连身铠甲都没穿过。按指挥使所提要求,整日地怀揣利刃,练习刺杀,要不就是四处潜伏,互相对抗。甚至连翻墙越壁这等江湖伎俩也要训练,我们到底是为什么?练这些有用么?其他几位指挥使见到自己,哪个不是满脸鄙夷之色,好像我李贯占着茅坑不拉屎,光吃饷不干事?

“李贯,你可能不信。一旦将来时局有变,你的部队所起作用,绝不比杨彦张宪等人小。甚至可以说,远远超过!”徐卫这顶帽子送过去,李贯却眨巴着眼睛不敢相信。杨彦的部队那可全军首屈一批的主力!全部都是装备精良的重步,号称钢铁之城,无坚不摧,牢不可破。我那几百人算得甚么?

见他不言语,徐卫又说道:“一时狼烟再起,你知道你部对于虎捷军来说,意谓着什么?”

“卑职委实不知,还请指挥使赐教?”李贯抱拳问道。

徐卫端起茶杯,却一口没喝,眼睛盯着那张地图,沉声道:“你就是我军的眼、耳、口、鼻。我做的任何决定,都参照你部意见。”

李贯闻言,一时怔住,那双小眼转个不停,突然问道:“指挥使,卑职斗胆猜测,待战事一起,我部是否不会和主力并肩作战?”

徐卫心头一喜,称赞道:“不错!你说到点子上了,你部将在另一个战场上撕杀。”

“指挥使的意思,是让我部仅仅成为细作?”李贯问道。

徐卫眉头一皱,笑道:“仅仅?李贯,你太小瞧‘细作’二字了。况且,细作并不能完全概括你部性质。罢了,将来你自会明白。总之你记住,不要妄自菲薄,你李贯的部队,与杨彦马泰一样,都是我虎捷乡军的头等主力!对于你李贯,我会比亲兵还要倚重!”

虽不知指挥使专门组建一支细作到底是何用意,但李贯却极受鼓励,起身拜道:“卑职一定尽心。”

徐卫点头道:“我最看重你一点,你虽是江湖出身,但说话做事都很实在。”顿了顿,命其坐下,思量一阵,郑重道“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情交给你去办。”

“指挥使但请吩咐!”李贯正色道。

“我要你立即选派得力之人,离开东京,前往滑州至大名魏县李固渡一线。我会批给你足够的钱粮战马,切记,有任何风吹草动,我要第一个知道。至于怎么安排,那是你的事。转告弟兄们,只要任务出色完成,我不会吝惜奖赏。”徐卫吩咐道。

李贯心思,自己部下士卒,大多是山东大名之人,十分熟悉那边情况。这个任务,并不难完成。当即领了军令,便要辞去安排。

徐卫叫住他:“再说一次,有任何风吹草动,我要第一个知道!”

大宋靖康元年九月,在经过数月休整之后,金国再兴问罪之师,南下攻宋。其进军路线虽然大致不变,但女真人明显吸取了上次南下时,东西两路不能协同呼应的教训。有意加强了西路军兵力,其目的,在于攻陷太原,以打通西路,使东西两军能顺利会师,齐攻东京。

河东制置使种师中,连番上奏朝廷请求支援。可这位老将望眼欲穿,等来的却是粘罕排布在太原城外,一望无际的茫茫兵海!而此时,赵桓在经过御前军事会议之后决定送往太原的物资粮饷,才刚刚走出东京城门。

银术可兵败太原后,种师中用麾下数万部队,加强太原以及周边防务。寿阳、文水、榆次等县都驻有兵力,太原更是在有限条件下,被他最大程度的加固起来。为保卫太原立下汉马功劳的王禀,正式官拜都统制,全面主持守城军务。

粘罕见太原严阵以待,决定故伎重施,先扫清太原外围,再全力进攻。第一个目标,就是太原西面,东靠汾河的文水县。文水守将张思正,曾与姚平仲合力镇压方腊起义,立有战功。见金军来攻,指挥士卒拼死防守。当天,又夜袭金营,斩首数百级而还。

出师不利,让性情暴躁残忍的粘罕十分恼火,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攻陷文水,屠尽全城。此时,短暂的胜利让张思正脑袋发热,竟率军出城,与金军排开阵势,意图硬碰硬打一场。可在女真人奔雷闪击之下,所部大溃,张思正急率残部逃往汾州,等待西军折可求部。粘罕大喜,催军急攻榆次,一连鏖战十余日,榆次不破。

与西路军的郁闷相比,金军东路斡离不所部似乎更加不顺。在进攻真定一时难以破城的情况下,又像上次一样,趋军南下。可这次,他们赫然发现,大宋河北已成铁板一块。几乎所有重要州府,都坚壁清野,固守不出。无论攻向哪一座城池,都会遭到当头一棒。

斡离不虽手握数万精兵,却苦于无法施展。游走于大宋河北之地,处处碰壁。此时,熟大宋军情的郭药师向他建议,宋军只会龟缩于城郭之中,必不敢出城野战,不如挥军直趋黄河南渡,攻向东京。斡离不一来见宋军有备,二来担心后路被抄,补给不顺,没有采纳郭药师意见。率军返回真定,继续围攻。如此一来,金军此次南下,便有别于上次的高歌猛进。两路大军分别停于太原真定二府。

一时间,河北各地的守将纷纷向朝廷报捷请功。这个说,金军攻城,我部顽强抵抗,歼敌数千。那个讲,我挡金军于城下,便其寸步难行,死伤甚众。若把这些战将所报军功都加起来,便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若真如他们所言,那斡离不的大军都该损失一半了。

赵桓在东京焦急地等待消息,确切地说,是希望得到胜利的消息。当河北报捷文书雪片般飞来时,他欢喜了,振奋了,信心再度树立起来了。于是,兴奋的赵桓下了一道诏命……

第一百三十三章 川陕

就在两路金军受阻于太原真定二府,大宋朝廷里主战派大臣极受鼓舞之际,徐卫却已经连续数次召集所部军官,传达备战命令。东京虽是大宋帝都,但他从缴获金国细作的防务图判断,京城附近的兵力相当有限,包括虎捷乡军在内,恐怕都只有几万人马。一旦前线守不住,金军渡过黄河,东京就十分危险。

自己向赵桓提出的加强太原东京防务,看来并没有得到重视。皇帝眼下看似决意抗战,但从历史上赵桓所作所为来看,一旦局势恶化,他便极力求和,不惜代价。若稍稍好转,又突变强硬,甚至不顾实力悬殊。如此摇摆不定,反复无常,无论是战是和都不能贯彻始终,以致朝令夕改,军心涣散,最后大宋百余年基业亡于女真之手。

现在历史虽因自己的到来而稍有转变,但仍需以最坏的打算来作准备。有鉴于些,徐卫以私人身份写信给邓州知州张叔夜,隐晦地表明东京防务空虚,一旦遇到不测,后果堪忧。信中并没有提出什么建议,因为他知道,以张叔夜的见识,他心里自会有数。

深夜,虎捷乡军主营中,士卒诵读军法操练之后,业已入睡。只有巡逻士卒持枪挎刀穿梭于军营之中,警惕地扫视着各种。徐卫虽带甲两万余,但朝廷从来没有构建营房的意思,上到都指挥使,下到普通士卒,大半年来都住在帐蓬里。从这一点来看,徐卫知道,赵桓没打算将虎捷乡军一直留在京城。

帐中,油灯昏暗的光芒下,徐卫还坐于案后。已至秋凉,他却只穿单衣,手中拿着一物,似已看得入神,那正是种师道临终之前写给他的书信。这封信,他看了不下七八次,可今天再看,却发现味道完全不同。尤其是其中那句“汝当离朝避祸于西,切忘勿忘。”引起了他的格外重视。种师道的本意,是宋金有可能陷入长期拉锯的局面,以徐卫的才干,定能在宋金之战中立下汗马功劳,但朝廷对武臣的猜测,百余年从未改变。徐卫太年轻,阅历不足,他担心这位后辈不知进退,受到别人排挤陷害,因此善意提醒。可徐卫,却从他这句话中,受到了启发。

放下书信,端着油灯来到地图之前,细细察看。北宋的版图和他所熟知的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雄鸡形状差距甚大。简单地说,只有鸡腹而已。那么,所谓的大宋西部,也就是指后世的陕西和四川。这两地战略意义极其重要,历史上,无论是女真灭北宋,还是蒙古亡南宋,都极力打通西路。目的,就在于防止大宋天子西逃入蜀。

在地图前站立良久,徐卫方才吹熄油灯,宽衣解带躺上了硬床。最近他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一直努力求贤,效果也很显著,网罗到了如王彦、张宪、吴家兄弟这样的将帅之才。但却忽略了另外一种重要的角色,那便是可与之促膝长谈,推心置腹的智谋之士。只是,这种人可遇而不可求。

不知何时,沉沉睡去。作为军人,睡到日上三竿那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天刚放亮,徐卫已经醒来,亲兵准时送来热水早餐,用过之后,步出帐外。士卒已经开始晨练,呼喝的号子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往各处军营巡视一番后,徐卫单人独骑往城里而去。

眼下,他必须尽可能多地打听消息。不仅仅是前线战况,还有朝廷里的一切动向。但受制度所限,身为武臣的他不可能名目张胆的探听,好在何灌于新君有拥立之功,且在军中颇有威望,因此很受赵桓器重。朝中机要,他多少都能知道一二。

自西水门而入,经过家门前时,正遇上父兄同时出来。令徐卫意外的是,四哥徐胜自受伤入京以后,一直未授实职,赋闲在家。今天怎么也穿上公服,头戴乌纱?问过之后才知道,昨日收到殿帅王宗楚军令,徐胜正式隶属殿前司,进入班直之列。所谓的“班直”,是自五代以来,皇帝身边的近卫禁军部队,号称精锐中的精锐,非“武艺绝伦”,形容挺拔,身家清白者不用。也就是说,不但武功要高,还要长得体面,“成分”也不能有问题。因此,徐胜能入班直之列,可以说是一种荣耀。

父子三人说了一阵,徐彰忽道:“老九,今日你三叔五十寿诞,早已派人来请。你……去一趟罢。”

“那你和四哥……”自从徐卫冠礼那天,徐绍不请自来以后,两家关系似乎缓和了一些。不过看老爷子这态度,心里多少还有些芥蒂。

徐彰干咳一声,敷衍道:“金人南寇,步军司军务繁忙,我就不去了。你代为转达也是一样。”说罢,跨上坐骑而去。徐胜与弟弟对视一眼,都苦笑摇头。

见四哥今日心情不错,徐卫也很替他高兴,连番称贺。徐胜却是叹道:“班直虽为天子近卫,待遇优厚,但一旦进入班直,也等同于离开沙场。唉……”徐家是行伍世家,历代先祖都是在沙场上搏杀建功,他自然也希望能像兄弟一样,统率兵马,征战勤王。只是,身为武臣,只有服从而已,没得选择。

徐卫闻言若有所思,片刻后笑道:“总有机会的。”

“但愿如此吧,时候不早,你还是速去三叔府上,代父亲和为兄转达贺意。”徐胜说完,便往殿前司报到不表。徐卫暗思,拜寿么,不就是送份心意,吃顿寿宴,何必这么早去?转念一想,忆起自己冠礼当日,三叔就在自己所站这个地方说的那番话。遂改变主意,进家取了一件东西,直投徐绍府邸而去。

徐绍为枢密副使,正二品大员,他的大寿理应遍请同僚,高朋满座才是。但徐卫赶到他府前时,却只见几顶官轿停在门外,颇显冷清。想来是正值金军南侵,不宜大肆张扬,刻意低调。于府门前下了马,拾阶而上,那徐府几个门人早盯着他。刚到檐下,便有一个汉子前来挡住,上下打量一番,问道:“敢问有何贵干?”

徐卫记得他,当初自己第一次进东京时,提着一袋梨来拜三叔,便被这厮挡住。看了对方一眼,答道:“拜寿。”

“哦?没请教……”那门人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番,也记起他来。徐卫因私进城,身着便装。乌纱官袍,金带鱼袋一概没有,因此被人小觑。

徐卫背负双手,笑道:“姓徐,夏津人,可以进去么?”

那几个门人见他穿着朴素,似乎也没带贺礼,怕是夏津老家的穷亲戚进京来投奔。夫人早就吩咐过,凡枢密相公大寿之际从夏津而来的客人,都给三两贯钱,送些饭食打发走。其中一人对他说道:“跟我来。”

“哪去?”徐卫站着没动。

“你撞运了,随我去领几贯赏钱,再予你些酒饭吃。”那门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然后呢?”徐卫饶有兴致地问着。

“然后?打哪来回哪去。”另一个盯了他一眼,不屑道。

徐卫非但不气,反倒大笑起来。几个门人面面相觑,这厮疯了不成?私下商议,今天是枢密相公寿诞,不可节外生枝,赶紧将他撵走了事。计议已定,一人便上得前来,伸出手去想推徐卫。还没沾到身,突然缩了回来!因为他看到,徐卫从腰间解下一把刀来!门人们神色大变,一拥而上将徐卫围在其间,还有一人厉声喝道:“你可知这是甚么地方,由得你撒野,不要命了!”

徐卫将刀递了过去,随口说道:“将这把刀转交徐枢密,就说徐卫代表父兄贺他五十寿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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