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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3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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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里地外,是泾原军的大营。萧合达立在城上,夜风吹得他战袍猎猎作响,他却纹丝不动。映入眼帘的,是泾原军宏大的军营。营中的火光,几乎映照得半边天都泛出红色。西军来势汹汹,直将自己作为打击目标,警示大辽的用意非常明显。
其实,早在去年,自己就建议萧总管,不要与陕西摩擦挑衅。如与大宋闹翻,对大辽的复国大业而言,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可是,萧总管听不进去,再加上事态逼迫,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
当年,自己身陷困境,走投无门。是徐宣抚相公施以援手,诚然,徐宣抚这是有他自己的利益考量,但也确实拉了自己一把。实在不愿意跟他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不仅仅是因为情义,更多是因为,西军是一个可怕的对手。这支军队二十年来不停地的攻伐,造就了一大批能征善战的将佐和无数悍不畏死的健卒。徐宣抚前控六路之师,后据四川之财,其锋不可掠。
现在虽说他不在任上了,可西军不会因为离开了他,就变成一群脓包。再说,谁敢保证徐宣抚不会重新上台?此次西军来犯,若是我方败了,可能还好说,西军得胜,出了恶气,兴许班师而还。若是我方胜了,大宋朝廷把徐宣抚搬出来,到那时,紫金虎雷霆之怒,复兴大辽的伟业……
“唉,此时笑的,该是女真人呐。”城头上,萧合达一声长叹。
他在这里长吁短叹,可他目下的对手徐成却没有闲着。在泾原军大营帅帐之中,这位年纪比徐卫还大两岁的“少帅”两眼放光,拳头不时挥舞,大声讲述着。下面,整整齐齐坐着两排全副武装的泾原战将。
“今夜起风,是天助我泾原军成功!我们有足够的火器,问题只在一个,距离!我们射程最远的八牛弩,过重,派不上用场,神臂弓也不行。所以,只能依靠飞蝗车,奔雷箭!白天我们已经察看了地形,万事俱备!”
“但是!我军新来,萧合达也是沙场老将,他必然防着我们摸营。所以,你们方才说的声东击西是对的!我的意思,佯攻距离我们最近的西营!这事我派突火骑去,就在他营外奔驰开火。此外,军中带着十多门飞火炮,都拉出去,照着他西营轰,打不着没关系,吓吓他。等这边闹够,偷营的部队才摸上去,注意距离,不管是飞蝗车奔雷箭,任意发射!这叫先声夺人!我先打压他士气!等鄜延徐经略到了,这两座大寨,只能付之一炬!”
徐成唾沫横飞地说罢,诸将频频点头。佯攻距离最近的西营,反去偷袭距离稍远的东营,这仅是声东击西,还是出其不意。倒不在乎能给萧合达造成多大的损失,吓他才是真的。
只要等鄜延徐五经略到了,莫说这两座大寨,便夏州城,也不在话下。打到这份上,还怕萧朵鲁不不来援?
“经略相公,萧合达不足虑,他手底下的人马不过是西夏残余。而萧朵鲁不的辽军才是精锐。当初我们与辽军并肩作战,弟兄们都见识过契丹人的剽悍。倘若他大举来援,必有恶战!”
“不错,卑职对契丹的骑兵印象深刻。十几年前的女真铁骑,也有这般模样!”
徐洪看了一眼两个发言的部将,冷笑道:“女真铁骑?金贼的‘铁浮屠’让我们打得不成军了。拐子马,也让西军狠削了几回,算得甚么铁骑?辽军骑兵确实骁勇,可我的骑兵也不是摆着看的。到时候,本帅不管是两军对阵,还是奔袭穿插,定要与他较个高下!”
众将听了这话提气,但帅司一名参议此时道:“经略相公,此番是刘宣抚下的令,我们何必如此卖命?打毛了契丹人,又与我们有什么好处?他刘宣抚坐镇兴元,远离前线,我们泾原军是处在边境上,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一头是辽军,一头是金军……”
此言得到了许多将领的附和,看来,徐成是把九叔的命令吃透了。所以,泾原文武官员们没有谁对金军抱有幻想。
徐成听了,也叹一声,坐下去:“这是没奈何的事。朝廷要这么搞,我们有什么办法?且不说我们,徐宣抚都被朝廷那帮人逼得辞了职。现在,听说在四川作渔夫。朝廷还不放过他,派人监视!这是要逼死叔父啊!”
这话出来,泾原将领们的反应倒不如鄜延同袍们强烈。首先,泾原军和熙河军一样,是西军中最具“私军”性质的部队。徐家三代,徐茂、徐原、徐成,都出任泾原帅,经营日久,徐卫对泾原的影响,相较而言,比其他路要小。
“唉,这是奸臣当道,忠臣蒙难。连徐宣抚也不能幸免。”
“我看也不至于,徐宣抚是什么人朝廷还不清楚?那是能轻易动得的么?再说,徐宣抚有什么罪过?有什么过错?如此行事,就不怕西军上下寒心?还要不要我们戍边御敌了?”
徐成听了一阵,才道:“行了,我等就不必妄议朝政了,由它去吧。现在时辰还早,让士卒歇息一阵,养足了精神才好办事。你们也下去,等我命令一下,即刻出发!”
众将起身,拜退。
部属们走后,徐成单独留下了一个亲信。泾原经略安抚司参议军事,孙伯望。此人五十多岁,原是渭州华亭县的一个读书人。久试不第,投到徐原麾下,一直受到器重,因功,徐原替他谋到了出身。但凡徐成升帐,在场部属一水戎装战将,独此人长衫纱帽,另具一格。
那孙伯望一手负于背后,一手捋着长须,神情从容,目光却透着一股深沉。
“少帅,女真人是绝计不会出兵的。我们早晚要退,又何必如此认真?”
徐成摇摇头:“先生有所不知,这是不想落人口实,到时候打嘴皮官司。刘光世命令我进攻夏州,我就全力去作,左右萧合达不在我眼里。我如何不知道金军定然失信?九叔在命令中说得清楚,这战局,早晚要变的。”
第八百七十二章
太阳初升,夏州城郊,难以计数的士卒漫野而来。尽管过了两座城,但他们的脸上看不到疲倦,鄜延健儿们信心百倍扑往了夏州。但此时,不论官兵,但凡经过夏州城外,无不露出诧异的神情。这是怎么个情况?
远远望去,城外扎着两座大寨,一座完好无损,一座却面目全非,那寨内还冒着残烟,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气味,这是泾原弟兄们作的好事?
泾原帅徐成,骑着一匹暗黄色的马,带着两名部将逆鄜延人潮而动,一时吸引无数目光。并非这位?徐少帅?风采照人,也并不是他穿了黄金甲,而是胯下那匹马极其神骏!一眼看去,就知道不是青海骢,也不是陕西马,更不是西夏马,它比这几种马都要高大!腿细而长,奔跑有力!徐成骑着他,将两名部将很快甩在后头!这匹马,便是徐成的最爱。是当初耶律大石送给徐卫,而徐卫又送给他的汗血宝马!
士卒们纷纷闪开路来,徐成在马背上高声问道:“鄜延徐经略何在?”
“经略相公便在后头,军旗下便是!”将士们也高声回应着他。并互相打听着,这是泾原军哪位长官?一旦听说是徐少帅,悄然大悟,骑得如此宝马,舍少帅其谁?
徐成又奔一阵,望见前头鄜延军大旗,加了一鞭,那战马闪电般射将过去!簇拥在徐洪周围的将士没看清,只见一个影子?唰?闪过来,一时慌了!呼喝声,惊呼声,战刀出鞘声,响成一片!
军旗下的徐洪镇定自若,谓左右道:“是泾原徐经略。”
徐成一勒缰绳,战马长嘶而起,他利落地跳下地去,抱拳就道:“徐经略,等候多时了!”
这两个,在私是叔侄,在公,徐洪虽然是节度使,高徐成一级半,但毕竟各自来是一路帅臣,公开场合也不便托大,遂也下了马来,上前还礼道:“看这样子,徐经略你已经给萧合达送了见面礼?”
徐成一笑,转头望了一眼夏州方向,轻描淡写道:“昨夜我军摸营,倒没杀伤几人,只烧了半边寨子,这会子萧合达怕是正指挥救火。”
徐洪闻言,难得露出笑容,对左右部将道:“我们家这下一辈里,数这个最有出息。”
“泾原徐经略自然是名震关陇,但我们鄜延少帅也不遑多让,大帅何必自谦?”有鄜延将佐笑道。
徐洪连连摇头:“比不得,比不得,徐勇冲锋陷阵,万军之中左右突杀这没得说。但是,将略差一些。”
徐成听得五叔夸赞,略略俯首道:“徐经略再这么说,我就无地自容了。我长徐勇贤弟不止一轮,如今作个泾原帅,而他已作得麟府安抚使。到了我这年岁,前途不可限量!”
徐洪笑笑,不再谈私事,问道:“徐经略,这夏州情况如何?”
“请经略相公帐中叙话?”徐成侧身作请。
“边走边说吧。”徐洪点点头,回身跨上了马。徐成亦登上马背,一边走,一边介绍道:“我泾原军自北上,先于三岔口击败萧合达数万阻击部队。并迅速进抵夏州,萧合达看来在夏州屯了不少兵马,所以在这城外扎有两寨,负隅顽抗,坚守待援的企图非常明显!”
“石州守军不战弃城,应是全部撤到了夏州。萧合达收缩后力,想依托夏州坚固的城防拖延时间,以待萧朵鲁不大军来援。徐经略有什么想法?”徐洪正色问道。
徐成抖了抖缰绳,沉吟道:“辽军主力,一部是面向燕云,一部是面向陕西。尤其是我泾原路,首当其冲。我们攻打萧合达,且进展神速,按常理说,萧朵鲁不应该挥师救援。但是,我担心的……”
他话说到这里,忽见五叔举起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当下也会意,闭口不言,一路奔入泾原军大营,进了中军大帐。两人对座了,徐成才继续道:“我担心的是,万一萧朵鲁不剑走偏锋,不来救援萧合达,反倒去进攻我泾原,那就麻烦了。”
听到这话,徐洪多日来的担忧总算找到了一个排解之法,遇到了可以说话的人,当即道:“不瞒你说,我也正担心此事。还有,我们现在处在辽军东线和南线之间,倘若萧朵鲁不胆子够大,魄力够足,倾全力两线夹击我们……”
徐成马上接过话头,严肃道:“那我泾原鄜延两军,退则不及,战则被动!大事不妙!”
徐洪默默地点了一上头,但随即又道:“这个可能性倒是不大,契丹人毕竟还得防着女真人。所以他东线面对金国的部队不敢轻动,倒是你泾原路有可能会遭到辽军的突袭!对此,你有安排么?”
徐成答道:“出征之前,我已经作相应安排。但是,我泾原主力俱在此处,倘若辽军南线部队全力进攻,后果也堪忧。”
“却也不妨。”徐洪摆摆手道,“秦凤永兴两司已经集结待命,一旦泾原有变,张宪会替你补上窟窿。”
徐成看了五叔一眼,一时欲言又止,徐洪见了,一仰头:“徐经略有话直说。”
徐成沉默片刻,道:“也确实如此,但愿张宪能保泾原无碍。经略相公,现在我两军合作一处,我的意思,强攻夏州,逼萧朵鲁不来援,不知相公意下如何?”
徐洪心知他有话没有说出来,也不去追问,点头道:“我也是这般设想,这次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出其不意,必须要速战速决。方才本帅大略看了一下夏州城外的两座大寨,摆设而已。待我鄜延军安顿下来,下午即起砲轰击,拆了这两座寨子如何?”
“如此最好!”徐成使劲点头,“平了这两座寨,便可近前攻城!”
“鄜延军上前拔寨,就有劳泾原弟兄们把住侧面,勿使敌扰。”徐洪道。
“理当如此,请经略相公放心。”徐成满口答应。
当下议定战术方略,泾原和鄜延两司的文武官员们都去了,只有徐洪徐成两叔侄留在帐内。徐洪是个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当即问道:“你方才想说什么?”
“五叔信得过刘光世?”徐成问道。
“何意?”徐洪反问道。
“侄儿的主力都在此处,只在威州等前沿布置了防线。一旦辽军集中兵力突袭,撕破我外围,那就等于入了无人之境!泾原危矣!秦凤张经略确实是作为泾原的预备,但是,倘若事发,而刘光世又不下令秦凤军入援,如之奈何?”徐成这才道出担忧来。
徐洪一捋须,摇头道:“当不至于。刘光世虽说是受朝廷之命执掌川陕,统率西军。但是,他恐怕也不敢拿我两军数万将士的身家性命玩笑,更不敢拿泾原要害之地戏耍。”
徐成虽然叫徐洪一声五叔,但两人的年纪其实差得并不远。听五叔这般说,心知这位叔父是个实诚人,对如今险恶之局势认识不深。因此道:“五叔,刘光世是什么人?若说打仗,我算是个晚辈,也瞧不上他。此人专好空言,临战则畏畏缩缩,斤斤计较。他如今作了川陕长官,侄儿看,他只干一件事!当初九叔怎么作的,他就反着作!王彦是追随九叔多年的老将了,结果如何?刘光世说并军就并军,愣把几万人马收到他自己麾下!”
“刘光世这企图还不明显?他就是要打击我们徐家!吞并王彦的部队只是第一步,这第二步,便要应我叔侄二人身上。此次出征,他指派我两司进军,若胜,功劳是他最大,若败,损失的是我们徐家。侄儿猜度,他是极有可能在泾原遇险时,迁延不救的!”
“到时,我们泾原鄜延两军被截断退路,后果不堪设想!我们若受创,杨经略和张经略恐怕就是下一个目标。熙河姚经略虽说多少年来一直听从九叔节制,但如今九叔不在位上,他会怎么样不得而知。到好时,西军还有我们徐家立足之地么?”
徐洪听到此处,已是震惊不已,沉声道:“果真如此,得意的,怕不是朝廷。而是契丹人,女真人。”
“谁说不是?九叔是把这点看透了的。所以,侄儿方才在众将面前声言猛攻,其实,我们必须得随时提防着,一旦泾原有变,立即回师!不用等刘光世命令!金军是绝计不会来的!”徐成断然道。
徐洪黑着一脸,一声不吭。
徐成见状,猜测五叔是在担心擅自退兵,罪过不小,立即道:“五叔,我们一退,金军又不至,朝中势必大震!而辽军见此形状,岂有善罢甘休之理?到那时,就不用侄儿说了吧?”
徐洪深思良久,摇头叹道:“其实,朝廷何必这般折腾?这闹来闹去,干的尽是亲痛仇快的勾当!若真如你所言,这回女真人该笑了。”
“这便叫树欲静而风不止,没奈何的事。”徐成苦笑道。
当日下午,鄜延军在安顿下来以后,即尽起威远巨砲,准备轰击辽军大寨。而泾原军则在旁保护策应,徐成的骑兵精锐尽出,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迅速反应。
那大寨中的辽军眼见西军架起砲车,急报城内。萧合达上午时见鄜延赶到,已是忧心忡忡,此时听闻宋军准备进攻,便亲上城头察看。
“统军你看,这边是上午过来的宋军,那一头是泾原军。看这模样,是鄜延军主攻,泾原军策应。统军再看最前沿,宋军片刻之间,已经架起十余座砲。这砲有些名堂!”夏州副统军向萧合达介绍着前沿情况。
萧合达展目望去,且不说宋军声势浩大,单只那砲车就足够骇人了。它并不是当世常风的那种靠人力拉扯的梢砲,这砲形状奇特。并无一线梢绳,巨大的底盘砲架上,架着一根砲杆,朝向城池这一面,系着巨大的物件,此时被高高吊起。乍眼一看,还不太明白这砲到底是何作用。
宋军的巨砲仍在一座一座地增加,看其位置,是要轰击昨夜刚刚被劫的东寨!再看旁边,泾原军的骑兵虎视眈眈,若想袭击鄜延军的砲阵,并不容易。
“传言,西军火器至为精良,有砲名威远,能打千步!砲起火发,声如惊雷!虽高楼巨厦,亦为之轰塌!不知,可是此物?”萧合达自言自语道。
“统军,怕是传言不实。若西军的砲能打千步,他何至于推得如此近?所谓砲起火发,声如惊雷,恐也是民间军中杜撰谣传之语,信不得。”部将们都道。
萧合达缓缓摇头:“徐宣抚能纵横南北,所赖着,兵精、将勇、器械精良而已。传我将领,让东西两寨待命,随时准备回撤入城!”
此言一出,诸将大惊!这尚未正式开战,哪有回撤的道理?再者,石州两万兵撤来,城中兵力已经太多!一旦都撤进来,可就完全陷于被动了!
萧合达见诸将不语,直身侧首,怒道:“没听见我的军令么?”
鄜延军阵中,徐洪坐于马背上,神情阴鸷地注视着紧张准备的砲阵。忽见前头奔来一小将,勒停坐骑之后,大声报道:“大帅!前沿发现辽军寨中有异常动静!望楼栅栏上的敌兵都已下去,寨内也是一片混乱!”
徐洪一听,只沉默了一瞬间,即大声吼道:“发砲!”
命令飞快传达到砲阵,操砲手们一听,撬开木箱,于干草之间抱起硕大的铁壳震天雷,置于砲杆的皮套之中。砲车旁立着的指挥使,手执令旗,高高举起!一见准备就绪,手中令旗猛然向下一挥!
火种引燃了药线,砲手迅速斩断系在铁扣上的绳索!另一端,网在网中的巨石迅速下沉!引得砲杆猛力弹起,震天雷呼啸而出!
第一砲发出,紧接着,鄜延军砲阵中腾起数十个黑点,飞至半空力尽,全朝辽军东寨落去!操砲手们来不及去听声响,已紧张而熟练地准备发第二砲!第二砲尚未就绪,巨大而连续的爆炸声已经接接踵传来!再看辽军大寨时,已经腾起团团硝烟!
这一幕,惊得夏州城头上的萧合达等人瞠目结舌!西军竟有如此利器!再俯身望那寨中,士卒奔走呼号,多处已经火起!入眼俱是一片混乱!没等回过神来,西军第二轮砲已在半空!萧合达回过神来,狂吼着下令道:“撤!全部撤进城中!快!”
身后的部将们一哄而散,嘹亮的号角声顿时大作!夏州城两门洞开!拥挤的士卒争先恐后都往城中奔逃!
萧合达一拳击在城墙上,知道这回祸事了。似这等利器,莫说木制的营寨,便是这石筑的城池恐怕也禁不起几番轰击!射程如此之远,我军几乎无法反制!除了出城突袭!可现在全军撤入城中,再想出去,谈何容易?
这些念头,只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现在紧要的是,如何面对西军即将发起的攻城?
西寨为之一空,东寨大火熊熊,撤入城中的辽军士卒惊魂未定!这是什么器械?这般厉害?跟打雷一般!若说是砲,何以打得如此之远?又有如此之威力?西军有这器械,什么城攻不下来?今番苦也!
辽军迅速撤退,这让徐洪徐成叔侄两个好不失望!萧合达反应倒快,一见势力不头即下令撤退。也亏得他撤得快,倘若迟一阵,只怕伤亡不小!
两座大寨已经拔掉,接下来,便是要扣城了。然而此时,鄜延泾原两位徐大帅,其志,已经不在夏州城。所以,西军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城外并没有出现萧合达想像中的那般景象。
倒是临近黄昏时,从鄜延军营中奔出三骑,打着旗向城池靠近。萧合达闻讯,火速命令城上不得轻举妄动,而他自己,颇有些不顾身份,随后赶至城头。
他上城时,正好听见城下向城上喊话,城头上的值守官见他来了,便道:“统军,来的是鄜延军官,说是奉了徐大帅钧旨,要请你说话。”
萧合达听了,略一迟疑,上得前去,凭城往下张望。只见护城壕前,三名宋军军官,也看不太清容貌,只见中间那个执着旗,都朝上张望。而身旁的将士们,全都扣箭在弦。
“放下。”萧合达命令道。随即,他朝城下喊道:“城下鄜延军官,徐大帅遣你等来,所为何事?”
“敢问是萧合达萧统军么?”那执旗的军官问道。
“正是。”萧合达应了一声。
“我奉鄜延经略安抚使徐大帅之命,前来知会萧统军及夏州将士。这夏、石、银三州,本已是我大宋疆土,当年我们徐宣抚相公念在统军你无立足之地,便借予你以为根据。可有此事么?”那军官嗓门极大,声传四方。
萧合达不答。
对方见了,也不再问,继续道:“本来这土地城池,我们没想要讨要。奈何,贵军这两年来接连在边境生事,挑衅,并杀死我巡边官兵!天子震怒,命西军讨伐!今我大军兵临城下,旦夕之间,便可破城!只是念在往日旧情上,徐经略命我来转达一个意思!”
第八百七十三章
“夏州,我军志在必得!我们长官知道,这城中军民,多是党项人,而此番征战缘起,皆因契丹之故!虽说征战难免死伤,但我军也不愿靠这无谓的杀孽。只要你们肯献城归顺,我军保证不杀!这一条,今日之内有效,但凡今日没有回音,明天一早,大军扣城,到时绝不留情!”
军官这话说得极大,简直视城中数万军队如无物!可如此托大的话说出去,城上一众将佐竟无一人出言喝斥,包括萧合达在内。萧合达本是辽臣,送公主下嫁西夏而被留在了夏境,一直作到夏州统军。所以,他麾下的将士大多都是党项人。党项人已经经历了亡国之痛,如今被坚执锐,披挂上阵,早已没有了保家卫国的理由,不过是迫不得已,为求生计而已。
西军的手段他们已经见识过了,对守住夏州并不抱多大的期望。宋军使者将话一传,不敢说动心吧,但动摇是肯定的。
萧合达也算是沙场老将,如今听不出来弦外之音?宋军劝降是假,动摇军心,打击士气是真!若不扳回这一局,城守起来只怕万分艰难!一念至此,他在城上大声说道:“你回去告诉徐五经略,还有泾原的徐少帅!夏、石、银三州,当初确系徐宣抚借予我!我萧合达平生从不服人,但对徐宣抚相公,我是敬服的!”
“但是,我问一句,徐宣抚如今何在?我听说,虎帅早已被你们朝廷算计了,丢了爵,丢了官,还丢了兵权!只怕到时连命也丢掉!这地盘,是徐宣抚相公借予我的,要讨,也该徐宣抚来讨!你那两位长官,虽说一个是徐宣抚之兄,一个是徐宣抚之侄,恐怕也不能代他作主吧?”
他这话说出来,下面三位宋军军官竟无言以对。而城上的辽军将士则被完全吸引过来。
萧合达见状,胆气复生,继续洪声道:“再说这挑衅一事。两年来,贵我两军在边境上确实屡有摩擦。但真要率起是非来,我只怕大宋脸上挂不住!远的海上之盟我就不提了,单说徐宣抚几次三番,促成宋辽结盟,可结果呢?大宋再次言而无信,背约叛盟!这叫转面无恩,乃是小人行径!如今,你等居然还有脸来大放厥词,讨要土地?”
“你西军兵多将广,器械精良,我这夏州城也是固若金汤!若能文争,也不须武斗,你等闲话休说,回去备战是紧要!此外,我奉劝西军弟兄一句,徐宣抚都不在了,你们还打什么仗?他这等人物,都落得如此下场,更遑论尔等?倒是我大辽,如今兵强马壮,国势日隆!我萧太后与少主,志在复国,早早晚晚是要回归东土的!此用人之际,你们若是在陕西呆不下去,只管来投!我大辽勤修文物,彬彬不异中华,必同等待之!萧某言尽于此,何去何从,望西军弟兄自己思量!”
话音方落,他的部将们抢先喝起彩来!军官一带头,城上守卒欢呼雷动!
底下三个宋军使者一见,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也不打声招呼,径直打马调头往大营奔去,背后,辽军呼声愈隆!
且不说夏州城下剑拔弩张,宋辽交战,作为辽军在夏境的统帅,萧朵鲁不在作甚?
其实,在徐洪的鄜延军往石州推进时,萧朵鲁不就已经收到消息。一旦得知西军进攻,这位萧总管气得在一众文武面前破口大骂!骂大宋没有信义,骂赵官家鼠目寸光,骂大宋朝廷都是一群废物!可在同一天,他又收到了西军麟府安抚司所部,攻陷了金肃军,正进逼河清军的消息!
萧朵鲁不出离愤怒,倒不完全是因为上面这些原因。更重要的是,他心里也明白,宋辽兵戎相见,也就说明,契丹人复国的梦想,更加遥远了……
远在西域的大辽朝廷决意东归,关键人物就是徐卫,而主要的原因便是“宋辽同盟”。女真人再强大,你双拳难敌四手,我两个打你一个还不成?但是现在,宋辽同盟不但破裂了,双方更走到了大打出手的地步!如果一来,大辽非但没有了盟友,更多了一个敌人!这真真叫作“此消彼长”!
更可怕的是,多出来的这一个敌人,还极有可能跟另外一个敌人站在一起!原本是我们跟大宋联手打女真,现在倒有可能变成他双方联手打我!在此情况下,就不说复国了,你能不能在夏境呆下去都是未知之数!
你想,萧朵鲁不怎能不痛心疾首?老实说,萧总管并不想把局势弄到这步田地!但是大宋确实作得太过分,太绝,太不留余地!如今,说什么都迟了,在向辽廷报告请罪之前,如何化解面前的险情才是关键。
徐洪徐成两叔侄联手进攻萧合达,凭萧合达的兵力,是绝对抵挡不住的。如果不救,萧合达就会完蛋。但如果去救,西军出动了两个帅司的部队,辽军就必须将南线的主力都压上,否则没有取胜的把握!但即使将南线的所有部队都投入,也未必就能击败这叔侄俩。到时,南线一旦迟迟不见结果,而东面女真人又趁势渡河,两面作战,凶多吉少!后果,有可能就是辽军退出夏境,甚至退出河西走廊,回到西域。
如果一来,就不要再谈复国了。两线作战是兵家大忌,但凡有得选择,不是万不得已,绝不能这么干……
兴元府,川陕宣抚司。
战端一开,这川陕最高权力机关的衙署就异常热闹,从早到晚都有大大小小的官员进进出出,报战况的,拿批文的,请指示的,络绎不绝。
刘光世一上任,光想着并军了,并没有自己的执政团队,所以到了这时候,就不得不借重徐卫的旧底班,很多事务都要假手张庆、马扩等人。而他自己,也没有闲工夫来处理这些繁琐的事务,他只关心一样,那就是战果如何。
泾原军在三岔口击败辽军阻击部队,捷报传来,刘宣抚十分高兴,立即就向朝廷报了捷。鄜延军拿下银州,他更高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又一纸捷报捅往了江南。到眼下为止,西军进展顺利,看来,灭了萧合达还是不在话下的。
得得的蹄声方听时还在远处,片刻便至眼前,一骑飞驰于门前停住,马背上的骑士跳将下来,顾不得满头大汗,取下背上的银牌双手捧定,边走边喊道:“前线军报!”
衙门口的卫兵上前接过,转身就往里头跑,一路送主管机宜吴拱面前。
“禀吴机宜,前线军报送抵!”
吴拱接过,点点头,卫兵自去。取下银牌,拆了袋子,拿出军报来一看,只短短几句。鄜延泾原两司,已会师于夏州,扣城正急,虑虏兵效围魏之举,乞宣抚司发秦凤军北上。
吴拱看罢,将军报执在手中想了半晌,折起来揣在袖子里,出了房,径投参议军事张庆处。示之以军报,询问处置。
张三一手拿着军服,一手在案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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