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宋阀-第35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二十骑一字排开,骑兵们执了长枪在手,准备应变!对方不可能不知道咱们是官军!而攻击官军,就是作乱!这里聚集着数百人,哪是什么节日仪式,分明是有预谋!

就在此时,那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喊声!方才还站立不动的人群突然向这边奔过来!还有不少人骑了马,后来居上,冲到了人群前面!

那队将攥了攥手中枪杆,二十骑面对几百人倒是不惧他,只是事发突然,必须要先上报,遂大声道:“走!回去报告城主!”说罢,调转马头,引了弟兄往乌延城而去。跑出不多远,有人回头一看,只见身后方才那村落处狼烟大起!

当他奔回城中,将情况上报之后,那城主大怒!我这新官上任,初来乍到,竟这般欢迎我?若不弹压,你不知道我鄜延军的厉害非是环庆可比!于是下令点齐了百骑,由他亲自率领冲出城来,便要杀奔方才的村落!

在边境地区,和内地不同。遇上这种事,且不问青红皂白,先杀一阵再说。否则,你决弹压不住这些剽悍的党项羌。那些贼厮,个个使枪棒,人人开硬弓,骑得快马,射得利箭,跟火药筒似的,一点就燃!

可城主率领精骑方出城门远,便听得四面八方,杀声渐至!展目望去,东面,西面,都看到快马奔驰,蹄声隆隆!再定眼,马后头,跟着无数人!

“娘的!这是要造反呐!”城主骂了一声,掉头就往城里去。一进门就放声大喊,关城门!弓弩手上城,应战!城里顿时热闹起来,因这城本就是为军事用途而筑,城中除了军士,便都是与他们相关的人。一听要作战,士兵风风火火便往城上窜,跟堆牌一般,很快就堆满城头!

城门被紧闭,吊桥也被拉离壕沟,巨弩绞开了弦,那一条条利箭被旋转在槽中,只等弦响如霹雳,便要呼啸而出!

乌延城自被西军收复以后,善加经营。城头不必要的建筑全被拆除,齿剁全部被消平,改以羊马墙,直角的城角也被改造成了孤形,一看便知是西军手笔。所以,尽管城中守军不过千余人,但便是面对十万大军也不足惧。

那城主进城便弃了城,冲上城头,凭高远眺。只见东西两方,黑压压的人潮正汇聚过来,羌人的呼啸声清晰可闻!

“哼!不知死活!莫说这些许乌合!便是辽军兵临城下,我定叫他磕掉一嘴的牙!去!传我命令,马军别动!随时准备跟我杀出城去!这些夷匪,自寻死路!”城主大声号令道。

“城主!贼势颇大!”有部下在旁边说道。

“大?有多大?我乌延城是铜墙铁壁,金汁浇铸!传令!给我迎头痛击!”城主挥舞着拳头喊道。

不一阵,东西两面人潮汇聚,竟小有数千人。一看这模样,那城主有些后悔,你说我也太小心了,就这几个撮鸟,我回什么城?一百骑,回来冲杀,足以杀他个尸横遍野!刚这么想着,便听士卒纷纷大喊“北面!北需!”

心头一跳,城主急忙朝北面跑去!往北一眺!顿时色变!那北上就跟开了闸放水一般,漫野涌来一片人潮!排前而进的,一水马军!

这什么人?辽军?不对啊,怎不见旗号?你就是挂个屁股帘也好辨认门路,偏生这一支人马没有任何旗帜!等到了近前,城上守军不禁倒抽一口冷气,这你妈得有万众!

乌延城虽然坚固,但并不甚大,三方人马一会合,倒有些围城的味道在。城上守军都是行家,一打眼看出来,这恐怕不是什么正经的人马,没有这种路数的。人数虽多,却是乌合之众,排兵布阵也没有章法,更不见什么攻城器械之类。据此判断,当不是辽军。辽军咱们见过,动辄万马奔腾,不像这般寒酸。

“城主,这是羌人反水了!”

“这还要你说?娘的,你看看,徐宣抚一走,什么妖魔精怪都他娘的出来了!各都都听了,稍后不必待我号令,贼众胆敢近前,随意射杀!我先来搂他娘一伙!”城主嚎完,便奔到一具巨弩前,蹲开腿瞄了一阵,又握住把手调了方位。

“拿来!”他一把夺过士卒手中的木槌,照着弩机就是一下子!只听那弓弦轰然作响,三支巨箭呼啸而出!贼众显然是没有经验,自以为距离离得远,弓弩够不着。殊不知这八牛弩射程极远!

三支箭钉八阵中,就好似一碗沸水倒进了蚂蚁窝!阵里贼人,顿时四散开来!露出三片清清楚楚的空档来!

“哈哈哈!”城主捶弩大笑。城上士卒一片欢呼!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人匪夷所思。那群贼把定三面,磨蹭了许久,也不见组织进攻的。守军是左等右等,望得脖子都酸了,贼众还是非常“冷静”。只看到不断有骑马的贼人在各阵之间来回穿梭,好像是互通消息。可商量了半天,还是不见动静。

就这么一直耗着,耗到快吃午饭了,上万的贼人在跟城外“示威”呢。城主把满脸的胡须都不知扯下几根来,也摸不清到底是什么路数。

“娘的!饿了,你们看着,我去吃了饭来!”

“别急!城主!有变化!”部下喊道。

再次望去,只见围北城外头的贼人,也就是最后那一批到的有松动迹象。一阵之后,竟然齐齐调头,向北归去!他们一走,东西两面的贼众立马骚动,很快,竟然都朝北跑!

什么情况这是?城上守军全都摸不着头脑,哪有这招数的?来一趟,就跟城外摆了一上午,屁也不放一个,扭头就走?这是赶集呢?现在回去吃饭?

“去他娘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这便宜的勾当?来人!追出去!”城主高声喊叫道。

幸亏部下一个指挥使拉住了,再三道:“城主,这虚实未知,情况不明,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咱们只管把住了城,火速向徐大帅禀报!此事非同小可!”

那城主再三不依,仍叫嚣着要追杀出去,那指挥使只一句:“忘了王城二都头的事?”

“放屁!那两个撮鸟不战而降!坏了咱们鄜延军的名头!能跟我比?直娘贼!”城主嘴里骂着,但到底还是不敢动了。只管骂骂咧咧一阵,又吩咐继续警戒之后,跑去祭五脏庙了。

在确信贼人都散了之后,乌延城派兵出去侦察。结果发现,乌延附近几个较大的部族聚居地,全部人去村空。非但如此,这些人更是一把火点了自己的家,根本不留后路。

据此,大概可以判断出,这些人,是叛逃了!而向北,只能是投向契丹人!事态严重,乌延城方面火速上报鄜延经略安抚司!言边区羌人聚众作乱,企图围攻乌延!

第八百六十一章

操蛋

大概只有这个词来形容刘光世现在对契丹人的看法最合适,最贴切。契丹人确实太操蛋了,前头那些烂账现在都不说,可这回确实是过了。你怎么能招降纳叛?

三月,在横山乌延城一带居住多年的几个党项部族,暗中约定,共同叛逃夏境。具体跑了多少人,现在还没有一个准确的数字,但粗略估计,有数千户上万人是跑不了的。自当年西军与辽军联手伐夏以后,横山一线归了大宋版图,此间诸夷也自然纳入陕西管辖之下。如今这么大规模的叛逃,其影响自不用说。最严重的是,叛逃也就罢了,这些人跑之前,尤其意想天异,企图攻击鄜延军驻守的乌延城,性质尤其恶劣!

这些人全部倒向了契丹,据查,叛贼袭击乌延不城之后,向东北逃跑。在踏进宥州地界后,就被宥州守军发现,遭受截击,死伤较大。可就在宥州守军穷追不舍时,突然杀出一彪马军!约有千骑,也不向宋军下手,只是迫退,掩护着叛逃的党项人撤离。对方人多势众,兵力占优,宥州守军与对方一直僵持和交涉,对方对任何问题一概不予回应,直到叛逃党项人全部撤离,这才不急不徐地跟进。

徐洪接到急报以后,为免出现更严重的事故,紧急增派部队前往乌延,又派了自己一个亲信部将到宥州坐镇,严防死守。据查,接应叛逃党项人的马军是从夏州出来的,而夏州是徐卫当初借给萧合达的立脚之地!此事,萧合达脱不了干系!

赤髯虎火速上报兴元府川陕宣抚司。还是那句话,请战!契丹人如此张狂,再不能容忍!鄜延军必报这一箭之仇!

刘光世得信以后,真可谓焦头烂额!他只能说自己晦气,一走马上任,事件一桩连着一桩,就没有消停过!这回辽军虽然没跟宋军交手,可接纳如此之多的叛逃人员,也是严重的敌意行为!

如果再不有所行动,不止对徐洪没法交待,对其他西军大帅和将士们同样没法说话!人家都会骂刘宣抚是个软蛋!为反制和报复,刘光世下令,即日起,沿边诸路各自命令边军,严缉走私,一旦拿住,无论是宋人辽人,货物全部查没,人员扣押候审,从严从重处理!

但是,在这道命令的后头,他又补充了一句。若是遇上辽军,还是要避免正面冲突,一切等候朝廷定夺再作计较。

接到这命令之后,徐洪立即传令宥州守将,至今往后,严查走私,但凡是夏境过来的,货物全抄,人员全扣,有丝毫反抗和不从者,就地格杀!同样的命令,也从泾原帅徐成的口中说了出来!

这一下不得了,从上回徐成下令在泾原边境严厉打击了一回走私之后,夏境和陕西之间的走私行为主要集中到了宋军控制薄弱的原环庆边界。但是,环庆军撤走以后,防区是分给了泾原和鄜延两大帅司。徐洪徐成叔侄俩下同样的命令,走私的就遭了殃。

无论是陕西过去的,还是夏境过来的,但凡捉着,货物全没,人全扣。无论你是反抗还是逃跑,当兵的手也黑,绝不留情。最严重的情况发生在四月上旬,这天是四月初三,宥州守军例行派出巡逻队伍,沿边境线巡防。

近日,在边防部队严厉查缉和打击之下,环庆边境的走私活动一时大有偃旗息鼓的意味。往常那些公然越过边界的走私团伙已经不见踪影,这几日只零星抓到一些“单干”的走私者,审问之下,也并非靠走私谋利的商人,只不过是迫于生计的普通百姓。对于这种人,官兵只会没收他的货物,一般不会为难个人。

宥州边军巡逻队巡至一处叫柳泊岭的所在,便打算往回走了。这柳泊林是盐州和宥州之间一处险要所在,也是党项人要南下环庆的必经之所。往常党项那边的走私团伙要想偷入陕西,多半会选择从此处过来。

巡到这里还不见异常,应该说就没有事了。带队的军使眺望了那雄踞的山岭一眼,见穿过山岭的前夏驿道上平静无奇,遂扯了手中缰绳道:“走,调头!”

“调头!调头!”骑兵们此起彼伏地传递着命令。马嘶人喊,好不热闹。

就在这一百骑兵调转马头,准备回程之际,副兵马使耳中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啸叫!便是在骑兵们的哄闹声中,那“呼啸”也清晰可闻!一听这声响,他立即道:“军使!有变!”

军制百人为都,步军叫都头和副都头,马军叫军使和副兵马使。但是马军的一都,可比步军的一都金贵得多。若不是近来上头指派了任务,谁舍得拿一都马军出来巡逻?

那军使也听到了,遂回身望去,不见异样。骑士们也纷纷扭头,警惕地望着四周。方才那声响,官兵们并不陌生,听着好像是鸣镝所发。所谓鸣镝,就是响箭,一般都是军中用作传递讯息,又多用于伏击之时。

官兵们正疑惑时,那穿岭而过的宽阔驿道上突然传来隆隆的蹄声!军使脸色一变,立即喝道:“列阵!”

骑士们纷纷又将马头扯回来,排成进攻阵形,抽出了战刀,冷眼看着驿道在山岭之中的拐角处。

很快!便望见成群的马军扬尘而来!副兵马使扣住了弓,向旁边军使道:“怎么办?”

“那得看他们。”军使面无表情地回答道。脚下已是大宋领土,陕西地界,不管对方什么来头,只要越过了柳泊岭,便是犯了疆界,这还用问怎么办么?

战马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不安地划着蹄子,鼻子里发出喷嚏般的声响。对方人马不少,穿岭而过之后,在岭下平地上散了开来,兵力远在西军巡逻队之上。

“真他娘的晦气!让我们碰上了!”军使咬着牙说道。

“是辽军吧?”副兵马使问道。

“看着不太对,倒像是党项人。不过从北面过来的,不是辽军也算是辽军。”军使说完,举刀喝道“准备接战!”

另一头,那支马军冲出来以后,便没见进攻的迹象。只是排开了阵势,按兵不动。巡逻队又等一阵,还不见对方反应,军使想着对方是侵入我疆界,如此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遂道:“你去,告诉他们,这里是大宋地界,让他们立即退回!否则,以犯边论!”

“得!”副兵马使其实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人,面对几倍于自己的敌人全然无惧。领了命令之后,便打马出阵,向对方奔过去。

两军之间,相隔不到两百步,距离是非常近的。这副兵马使奔出百步之后,已然是全速往前,正当他越来越接近敌阵时,突然听到破空之声,眼前什么影子一晃,几乎就在同时,一股力量撞击在他胸口,使得他上半身在马背上猛地向后仰去!重重摔在地上之后,剧痛随之传来,他艰难地微微抬起头,看到的是一支白羽,正盯在他的胸口!而战马也受他之累,栽倒在旁,此时正挣扎起站起来!

“我日他娘的!弟兄们!杀!”军使眼看这一幕,气血陡然之间直往上冲!命令几乎是脱口而出!

军使一马当先,惊醒过来的骑兵们怒火冲天!纷纷催动战马,挥舞战刀,狂吼着向前冲锋!

他们一动!对方也立即发起了攻势!柳泊岭下,铁蹄践踏,雷鸣般蹄声越发急促!距离稍近,流矢乱飞!骑兵们愤怒之下,哪个不是扯满了弦尽全力射去?这档口,谁也没那心思去想敌众我寡,就想着一件事情,拼命!报仇!干翻这群驴日的!

短兵相接!两军一合!钢铁碰撞!两军骑兵们从间隙中飞驰而过!手中的战刀雪花般飘过!溅起一蓬蓬的血雾!坠马骑士健壮的身躯重重砸在地皮上,同伴的马蹄就从身旁践踏而过!

两军一分!军使左右一看,弟兄已折了不少。他的左肋也被砍中一刀,正汩汩往外冒着血水。他却全然顾不得,再列阵形之后,高举战刀,放声大喊道:“回!”

几十名骑士已知必死,倒也不惧了,就盼着多拉一个垫背的。长官命令一下,都歇斯底里地喊杀着再次冲了过去!死其实并不可怕,怕的是没人陪着死。

一个回合下来,宋军折掉了一半以上。在两军冲锋过的地上,横七竖八,或扑或仰地躺着许多尸体,有的,或者还没有死。

军使肋间创口流也来的血已经将轻盔染红一大片,他的喘息粗壮如牛,额头上是豆大的汗珠。他知道,阎王派来拘魂的鬼使就快到了。这个时候他其实心里没想其他的,什么为国尽忠、守土安民、马革裹尸之类他全不在意。他在意的就是,驴日的!我去你妈地!

宋军,再次发起了冲击……

这位军使再有知觉的时候,就听到旁边那什么叮叮咚咚的响声。当兵的人,对这金铁交击之声最为敏感!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这八成是黑白无常拘魂那锁链。又一会儿,隐隐约约听到惨叫声,心说坏啦!完蛋啦!我他妈这是下十八层地狱了?这是要上刀山还是滚油锅?再一想,也没什么,当兵打仗,杀人如麻,哪有不下地狱的?

努力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作不到。就在此时,听到旁边有人说话。起先听不太仔细,只听到一个男人说什么“伤得重”“肋间战创最重”“八处创”。然后又听另一个男人说什么“尽力救”“是条汉子”……

这些都不打紧,关键是他听到一句“大帅放心”。西军中,敢称大帅,能称大帅的,上到徐宣抚相公,下到诸路经略相公,除此之外,没人有这个资格!自己是鄜延帅司的军官,这大帅莫非是……徐五经略!

一想到这里,猛然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一条条木板,一张张青瓦,什么东西这是?房顶啊这是!正当此时,耳朵边人一个人大叫道:“醒了!醒了!”然后感觉四周一片嘈杂,脚步声噼里啪啦,刹那之间,许多张脸都挤到跟前,关切的眼睛比比皆是。

一张方面大脸,显得有些狰狞,但这军使一眼就看到他颌下赤红色的胡须!脑袋里一声炸响!心情一激动,他奋力挣扎着!

那长赤髯的人按住他,雄浑的声音道:“你别动,安心养伤!我徐五定替弟兄们报了这仇!”

此时,军使意识又清醒了些,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只能把眼睛一眨一眨,哪知这几眨下来,泪水也给眨出来了……

徐洪又安慰他几句,嘱咐军医好生照料,便在一班文武官员陪同下出了房去。背后,伤兵们的痛呼仍旧十分刺耳!

“出去一百一十二号人,回来四十七个,加六十五具尸首。这笔账,得算到契丹人头上!”宥州兵马钤辖切齿说道。

徐洪看他一眼,看得他有些愣了,此时旁边一个经略安抚司参谋道:“怎么叫算到契丹人头上?这本来就是契丹人作的!人家是知道咱们巡逻的路线,专门在那设着伏等!表面看好像是党项人,如今党项人不全听契丹人驱使?萧朵鲁不这是在报复我们严厉缉私!”

“据说,萧朵鲁不非但纵容走私,更让军队直接参与在里头。我们严厉缉私惹恼了他,因此才有这一遭。”

“唉!娘的!我们鄜延军几时吃过这等亏?金肃让人夺了,如今还明刀明枪干起来!我日他娘,上头还不让打?若徐宣抚在,早他妈捅到兴庆府去了!敢呲牙?大耳巴子抽死!”

徐洪一直不言语,部将们稳不住了,那钤辖官道:“大帅,这回刘太尉该不会还不让打吧?”

“他算他娘个屁!”徐洪突然破口大骂道!刘光世如今虽说“权川陕宣抚使”,可他没有处置大权,一切都得听朝廷定夺。朝廷不让打,他也只能缩着头。我的弟兄断头洒血,朝廷才不当回事!先部将们说若老九在,必然报复!这话不对,若是老九在,萧朵鲁不根本不敢这么搞!

老九也是!当初就不该主动辞职!你就耗着,朝廷敢把你怎么地!我就不信朝廷都是一班蠢货,明明知道你捍卫着西疆还非要动你的心思!如今倒好,换个刘光世上来,屁事不顶!还有老六,好端端的朝廷次相,如今跑到泉州海边上去了!

徐洪越想越气,真恨不能提了兵马以血还血!可他也知道,这么干,只能把自己套进去!不经批准,擅自调动军队,这是死罪!面对着部下们群情激愤,他只能把火压进肚子里,道:“最近出去巡逻都仔细些,不要硬碰硬。先看宣抚司怎么说。”

“大帅,若宣抚司仍旧让我们保持克制,不与辽军正面冲突,那又如何?”有部将问道。

徐洪腮帮一阵鼓动,一个字也没说,径直去了。

宥州边境发生的血案,让刘光世暗暗叫苦。他本是带兵的,深知这种事对部队的冲击有多大。此刻,鄜延军上下必定群情激愤,一片喊打!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弹压鄜延军,搞不好得出乱子,而那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

只是话又说回来,自己没法跟徐卫比啊。他当初有处置大权,可便宜行事,想打就打,打了再给朝廷报告。我不行啊,我事事得向朝廷报备请示,朝廷不让打,我也只能拼命拿军法约束将帅。

刘光世思之再三,给鄜延帅司复文称,辽人确实可恶,若一再隐忍,只能助长其嚣张气焰。自今起,倘若辽军再越过边界,入我陕西地境,可击走之。只是不可越境报复。这道命令,对刘光世来说已经是难能可贵了。此前他可是命令诸路帅守避免与辽军正面冲突。

与此同时,他也慎重地向朝廷上本,一改之前的态度,明确地建议。契丹人不断在边境制造事端,如今又铸成血案,军民沸腾,同声喊打。如果再压制,只恐外患未消,又生内乱。请求朝廷酌情考虑,是否还击?

这是给皇帝上的本,他又以私人名义给中书的参知政事范同写了信。因范同当年是刘延庆的幕僚,刘光世也识得他,如今范参政背靠着刘家和皇后这颗大树,也算是自己人了,所以刘光民并不避讳。

在信中,刘光世的话就坦诚得多。直接告诉范同,如果再这么下去,我这川陕宣抚使就没法干了。徐卫本来在川陕的声望就极高,在军队里那简直是亲爷一般的存在!要肃清他的影响,本就极为艰难,现在我若再弹压军队,只能越来越离心离德,何谈树立威信?再者,契丹人如此挑衅,西军再不还击,那人家都要骑到头上来拉屎了!我们还要忍到什么时候?他撒尿过来,我拿嘴去接,还说他妈的跟汤汁一样?

第八百六十二章

川陕宣抚司的本子一捅到杭州,朝廷里就炸开了锅。此前金国赵王完颜褒出使大宋,提出要联手制辽时,折彦质及其追随者极力反对,朝中许多大臣也附和他的意见。所以,秦桧没有搞成这件事情。但是,刘光世这本一上,情况立即就有了变化。

这天本来中书和枢密院的大臣旬休,但因为遇上了突发状况,上到折彦质,下到枢密院的编修官全给叫了回来。有些兴致好的,游西湖去了,愣是从船上给拽下来。匆匆忙忙回家换了衣服,便直投禁中去。

进了皇宫,也不到中书政事堂,而是直奔垂拱殿。大臣一见心里都清楚,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连圣上也被惊动了,所以直接把我们带去见驾。只是,这天下渐趋太平,又有了不得的事值得如此紧张?

等他们到垂拱殿前才发现,宰执大臣们都跟那儿等着呢,官家还没有到,遂围了过去。他们老远就听到参知政事范同的大嗓门在那嚷嚷,起先隔得远还听不甚清,此时走得近了,才发现范参政正骂呢。

“这就叫什么?这就叫姑息养奸!这就叫养虎为患!契丹人是真把国朝的忍让当作软弱可欺!士可忍,孰不可忍!上回夺了城,缴了械,且交涉着呢!如今倒好,酿成血案!早就该反制了!否则,哪有今日之祸!”范同腆着个肚子,时而背着手,里面又挥舞着拳头,说得唾沫横飞!

旁边宰执都不言语,光听他一人狂喷了。折彦质不言语,是因为此事一出搞得他很被动,不好多说什么。秦桧不言语,那是因为范同已经把他想说而不方便说的话都说出来了。但是,这些后来的大臣却听了个云山雾罩,什么血案?又出什么事了?

只是范同只顾喷,也没谁好上前去问。就这么明一句暗一句地听着,直到内侍出来宣召众大臣入见。往常,这些饱读诗书的大臣们一举一动,都讲究从容,儒雅,全乎礼制。但今天,却好像是事先约好一般,个个风风火火,人人争先恐后,一窝蜂似地全窜了出去!

皇帝已经坐在御案后,那张脸就跟块抹布似的,拧了又拧。连大臣们向他行礼,他也显得有些不耐,只是没出言免去罢了。

“折卿,秦卿,到底何事?怎么又出事了?朕听说有死伤?”赵谨只等众臣起身,便连珠炮似的发问。

折彦质一时不语,秦桧直接接过话头道:“启禀圣上,中书方才接获川陕宣抚司报,本月初,于我大宋宥州边境,柳泊岭下,宥州守军派出的巡逻队伍遭遇伏击!所部一百余人,死伤大半!”

听到这儿,不管是皇帝也好,其他大臣也罢,都还没有感觉事态的严重性。不就是死了几十个官兵么?这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赵谨听了,也有些不解。方才来报,说得挺严重,好像辽军翻脸了一般。怎么,就死伤几十人?

秦桧大概也是察觉到了皇帝和同僚们的疑惑,继续道:“据查,伏击巡逻队伍的人马,虽然没有打出旗号,但可以肯定的是,此事必与契丹人有关!跟辽军脱不了干系!川陕刘宣抚认为,这便是契丹人对我边军严厉缉私的报复!此前,西师与辽军虽然屡有摩擦,但从未流血。如今,契丹人公然进攻边军,这已是挑明了!”

赵谨眼皮子一跳:“有这么严重?”

秦桧叹了一声,俯首道:“圣上,此前我朝对契丹人的种种容忍,现在看来,确是错了。攻占金肃、缴械官兵、拒绝交涉、撕毁前约、招降纳叛……如今,竟酿出血案!这桩桩件件,触目惊心!臣此前亦主张隐忍,不想姑息纵容导致今日之祸,臣愿承担责任!请圣上降罪!”

这话说出来,慌了一个人!谁?折彦质!秦桧此言,不过是卖乖而已,赵谨必不见责,却把折彦质给堵住了!

当下,麟王急忙出来奏道:“臣对契丹人行径亦缺乏正确判断,往日建言,多有误导,以至左右圣上决策,乃至今日局面。臣愿负起责任,请圣上降罪!”

赵谨一见首相次相都请罪了,方知事情真的严重!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宋辽要开战?一念至此,哪还顾得上什么问责降罪的?连连摆手道:“两位贤卿,眼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事情已然出了,总该拿出个对策来才是!契丹人如此猖狂,难道就拿他没有办法?”

秦桧接话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折彦质嘴唇刚动,他声音都出去了:“圣上,若川陕大举兴师报复,必然又是一场兵祸。多年来川陕稳定之局面,顿告土崩瓦解!然契丹于夏境屯有重兵,要想反制,恐怕国朝需要外援!”

赵谨就是再糊涂,一听这话也明白了。不就是说的女真人么?你看这事闹得!这完颜褒才走多久啊?当初朕就想着人家主动跑来要求联手,是个机会。可你们非极力反对,说是后患无穷,将置大宋于险境!好吧,那朕婉拒了人家!现在倒好,又情愿了!这回不得去求人家?

想到这些,赵谨不禁有些恼折彦质。但终究还是想着,他的建言并非出于私心,也是为大宋江山社稷考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折卿,你是什么意见?”皇帝问道。

到了这个时候,折彦质还能说什么?他是万万没有料到,陕西边境上的态势会恶化到这一步!在他看来,大宋方面已经采取了妥协容忍的法子,辽人怎么着也该领情吧?萧朵鲁不好歹也应该压制一下,毕竟宋辽之间如此关系破裂,对契丹人又有什么好处?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鬼使神差的,还真翻脸了!此时,麟王不禁后悔,当初就不应该跟秦桧妥协,应该极力主张重开边境,或许,就没有后来这些事了。但现在而今眼目下,说什么都迟了!

“回圣上,臣……”折彦质本来是想说,臣附议。也就是赞同秦桧的意见,那“附议”两个字在喉头滚了几滚,就是说不出来!

这满殿的人都等着他下文,却见麟王低着头,竟一声不吭了!赵谨见状,有些不快:“折卿,你究竟是何看法?”

“臣……”折彦质此时真想横了心去,或者说昧了心去!但是,一想到将来可能会面临的局势,不禁胆战心惊!联金制辽,这无异于饮鸩止渴!女真人是最信不过的,一旦联金制辽,大宋就走上绝路了,跟契丹人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