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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3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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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扩本来是不打算跟他们起什么冲突和争执的,但此时心头不爽,因此道:“徐郡王自上次入朝以来,十分思念圣上,两位又迟迟不往宣抚处置司宣布,大王念得紧了,便派我来问天子起居。”

范同和沈择都是一惊!这本想刹刹他们威风,却让人倒打一耙,变成我们的不是了!再说下去,只怕给我们扣个欺压边帅,作威作福的帽子!一念至此,也不敢大意,范同对沈择道:“沈都知,你身负诏命,且先去宣诏为宜。”

沈择应了一声,便命人取来了诏书和皇帝赏赐给徐卫的一些戎器和珍奇,与马扩同往宣抚处置司。其实所谓天子诏,也没说什么事,无非就是说明范同奉命前来川陕协助整编,另外夸了徐卫一顿,赏赐宝物若干云云。

徐卫和宣抚处置司幕僚接了诏,再三谢恩,对沈择也很客气。这沈都知虽说极受皇帝和皇后宠信,但毕竟是宦官,再受宠,也是在禁中当差办事,面对着威名满天下的军事统帅,也不敢唐突托大,因此你谦逊,我客气,把这过场走了。

按说内侍宣完诏,也就没有其他事,往回朝复命去了。但皇帝这次派沈择来,其实是给范同作副手,受刘皇后之命,想寻太原郡王的晦气。其实你说刘凤娘懂什么?不过一来因为徐良的缘故,对徐卫也没有好感;二为徐家刘家同为将门,难免互轻,一听说要派员往川陕,便急着想让自己人来。但到底来了能作什么,她也不知道。而范同揣摩中宫的意思,认为,既然派我来,就得给徐九一点颜色瞧瞧,也借机敲打敲打,同时也是向朝中的徐良示威。

次日,范同穿戴整齐,在沈择的陪同下,排开宣谕使的仪仗,耀武扬威地前往川陕宣抚处置司衙门。

其实宣谕使算个屁,徐良当年作过,张浚也作过,无非就是代表朝廷到地方宣扬恩泽,传达政令,访问风俗这些罢了,没什么权力。可范同还真就拿着鸡毛当令箭,满以为徐卫再怎么地也只是个武臣,但凡武臣没有不怕朝廷,不怕这进士出身的。

徐卫其时正召集相关官员,商讨整编一事,听说范同来了,便带着众官员到正堂上去接见。

范同踏进宣抚处置司正堂上,徐卫已经高坐在上,下面左右两排文武官员,济济一堂,入眼看去,不是服紫就是穿红,偶有几个披绿挂青的,也是少数。也就是说,在场的除少数人外,官阶都不在范同之下。

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也难怪,川陕这块地盘上,因为打了太多的仗,所以川陕官员们功劳都不少,似几大经略安抚司的大帅们,没一个没建节的,便是宣抚处置司的幕僚,也都非寻常之辈。

范同立在堂中,定了定心神,正琢磨着要不要给徐卫行大礼时,一人发话道:“怎么?范宣谕不识得太原王?我替你引荐?”

那人五十上下,穿紫袍,腰里扎着金带,还挂着玉剑和鱼袋,范同从他坐的位置便能猜出,这只怕便是川陕宣抚判官张浚。没奈何,只得具礼相见道:“下官翰林学士范同,奉命宣谕川陕,见过大王。”

“免,请坐吧。”徐卫随意道。

因他是代表朝廷而来,所以张浚礼让他,让他坐了文官的首席,沈择因是内侍敬陪末座,他方落座,正要说话间,徐卫已道:“昨日沈都知已颁下诏命,一则以神武右军番号整编西军,二则清点兵力上报朝廷。”

“整编一事,本兵已命有司准备,这辖下六个经略司,两个安抚司,所统马步水军军籍本册俱在此处,来人,交予范宣谕过目。”徐卫道。值得注意的是,徐卫平时无论在公在私,在对自己的称谓都很随意,他几乎从不自称“本王”,绝大多数时候都自称“我”,客气时称一声“徐某”。此时,自称“本兵”,则是在彰显自己西府长官的身份。枢密院因为是全国最高军事机构,主管“兵”,所以其长官自称“本兵”。

当即有吴拱取了册子交到范同手中,趁他一边看的时候,徐卫一边道:“川陕六经略司,两安抚司,辖马步水军,计有二十七万人,因局势渐趋稳定,诸路都没有扩编计划。本兵打算借此次圣上钦命整编之机,再裁撤一部分,以节约军费,减轻财政负担。”

徐卫所说的这二十七万人,当然是实情。但要注意,这二十七万只是西军的正规军,没有计算乡勇、番兵、弓箭手这类武装力量。而熟悉西军历史和内情的人都应该知道,西军不仅仅是有正规军,其他乡勇、番兵、弓箭手虽是预备部队,但其战力不俗,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顶替正规军作战。台面上是二十七万人马,只要一动员,三五月之内,集结四五十万部队不是说笑。

范同装模作样地看着,其实他懂个屁,只是奉命要来带一份军籍本册回去罢了。另外,所谓的“协助”整编也是句空话,部队整编是多么繁琐和专业的东西,他能看明白么?不过是外行看个热闹罢了。

折彦质之所以想让兵部员外郎杨复来,就因为杨复是专业人士,懂行,能看出端倪和虚实,结果让皇帝皇后这么一搞,愣给搞成公费旅游了。

“二十七万?大王麾下真是兵多将广啊。”范同随口道。

“哈哈,这算得甚?金国在宋金边境屯兵超过二十万,记住,本兵指的是西线。辽军从年初开始就一直在往夏境增兵,保守估计,其在夏境的兵力眼下也在二十万以上。西军二十七万马步水师,要面对将近五十余万强敌,压力之大,可想而知。”徐卫说道。他的话,是有些夸张,故意吓唬范同,但也没有乱放炮。

据情报显示,完颜亮调整西线的军事部署,仆散忠义作为副元帅,接连增兵,详细数目虽然不知道,但估个十五万上下应该不离谱。辽军一直在往夏境增兵,算是原来的驻军,暂时十二三万总是有的。这双方与西军兵力,大概相当,徐卫说压力大绝不是胡吹。

范同再外行,数总是识的,听了这话默然无语,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问道:“大王,既然如此,何以还要裁军?”

“哦,是这样的。从前,陕西诸路,主要是为了防备夏军。现在,西夏已亡,但西军的布置格局还是没有变化。本兵是考虑到,现在横山天都山一线俱在我军控制之下,沿边诸路就不必再保持重兵压境的态势。可以裁撤一部分,节约军费,体恤民力嘛。”徐卫笑道。

范同听罢,面无表情道:“大王体恤民众,这是川陕之福。”

参议军事张庆此时道:“大王,这裁军一事,本司早就有此议。只是有诸多顾虑,一直没有实行。此番,倒正好,朝廷派了范宣谕来,可和宣谕使商量着办。”

范同一听这话,忙搭腔道:“嗯,来时,官家就再三嘱咐了,说是整编一事,由我协助大王,共同办理。”

“那再好不过了!范宣谕,你看,咱们是尽快办呢,还是稳步来?”徐卫似笑非笑地问道。

范同根本不知道内情,连忙道:“那自然是越快越好。却不知大王裁军,有具体的方案么?”

徐卫一笑,给张浚使了一个眼色,后者会意,开口道:“那就由本官给范宣谕粗略说说吧。这陕西六路,仍是御夏时的格局,方才大王也说了,原来宋夏边境的险要之处俱为我有,不必再置重兵防守。所以这裁军,就要裁缘边诸路。这其中的鄜延路,现在是对金前沿,自然动不得一兵一卒。”

范同听罢,点了一下头,是这个道理。

只听张浚又道:“泾原路,一直是御夏中坚力量。抗金以来,历次重大战役,泾原路都是中流砥柱,况且泾原路内,夷情复杂,再加上辽军增兵,也不能动。”

范同又点一下头,表示了解。

“熙河嘛,情况可能范宣谕也知道一些,要防备吐蕃,也要弹压边戎,现在也要防辽,还是动不得。”张浚道。

范同此时听得皱眉,这也动不得,那也动不得,这么一来,到底裁哪里?正当他要去问时,张浚道:“永兴肩负着支援河东的重任,不能轻动,两兴安抚司一来要响应四川,二来保护兴元,还是动不得。如此一来,就剩下秦凤一路,环庆一路。”

范同知道,秦凤一路,原来是徐卫亲掌的,且至今,他还兼任着秦凤帅,而秦凤军也是其一手缔结的亲军。因此,饶有兴致地问道:“秦凤要如何裁?”

“自夏亡以后,秦凤军作为策应诸路之后备的作用已经不复存在,宣抚处置司打算裁撤秦凤路,其辖下所部归永兴帅司节制。或者,降格秦凤帅司,与两兴安抚司合并为一,受宣抚处置司亲辖。”张浚道。

范同此时没有回过神来,还问:“环庆如何裁?”

“本司的意见,环庆一路在诸路中,辖区最小,兵力最少,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功,现在西夏已亡,环庆帅司已无存在必要,打算裁掉环庆经略安抚司,其防区分给鄜延和泾原两路,所辖部队也分给其他两路。我司本拟就此事上奏朝廷,恰好,范宣谕来了,又代表朝廷,所以,就和范宣谕商量。”张浚道。

范同原来是在太常寺勾当,那是个主管祭祀礼乐的衙门,跟军事不挨边。现在升为翰林学士,也是备皇帝顾问,跟军事也八杆子打不着,反正听徐卫要裁军,那是好事。但为了装内行,他在嘴里喃喃念道:“环庆,环庆……”

突然,他心头猛地一跳!脸都变了颜色,脱口道:“环庆帅是……”

“哦,现任环庆经略安抚使乃刘光世。”张浚回答道。刘光世最先是干的环庆副帅,后来才转的正,如果不是皇亲的原因,他恐怕连节度使也当不了。

第八百二十四章 也别惹我

范同暗呼一声不好!环庆帅刘光世,是刘家三兄弟之一,当今皇后的亲叔父!这裁军怎么能裁到他头上?这要是环庆一路裁了,让刘大帅往哪里去?又转念一想,天,这事万万跟我不能沾上关系!

倘若真要是裁了环庆一路,我回去还有好果子吃么?皇后定然迁怒于我!我本是凭着刘家的关系才能坐到这位置,可不能自毁前程!一念至此,支支唔唔道:“此事,恐要从长计议,急不得。毕竟多年来就是这格局,下官认为,还是请示朝廷的好。整编,就暂时不涉及裁军,大王以为如何?”

徐卫拿袖子在帅案上一扫:“这确实是大事,范宣谕代表朝廷,本兵这不是要征求你的意见么?”

范同连忙拱起手道:“大王抬爱,只是,下官一介书生,并不知兵。此等大事,非下官所能决定。咱们还是换番号就好,旁的,就暂时……”

徐卫暗笑一声,就这还想来川陕狐假虎威呢?太天真了,表面上仍是谦逊道:“既如此,那此事先搁置,待请示朝廷再作定夺。”

“正该如此!正该如此!”范同连声道。

徐卫突然抛出这裁军的议题,是真是假?可以说真,也可以说假。为什么呢?诚如张浚所说,秦凤路,原来是策应沿边几路的生力军,哪里需要,就往哪打。现在西夏灭亡,西军控制了横山天都山一线,掌握着主动,而且跟辽军冲突的可能性比较小,所以秦凤帅司丧失了其作为诸路后援的作用。

如果真要裁,徐卫也舍得,把秦凤帅司裁了,部队并到永兴帅司,由杨彦节制,没什么不行。或者,降格,让秦凤帅司和王彦的两兴安抚司合并为一个帅司,由宣抚处置司亲掌,也没什么不得了。

当然,如果不裁不变,也过得去。

至于环庆帅司,的确,环庆防区最小,兵力最弱,战功最不济,而且夏亡以后,它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但最关键的是,环庆帅是刘光世,陕西诸路里,唯一不算徐卫“自己人”的,就是他了。

所以,徐卫把裁军这个议题抛出来,就是要让朝廷被动,或者说是让皇帝和皇后被动。反正你们要搞事对不对?那就搞大些!刘光世不是皇帝她二叔么?老子给你裁了!兵权给你削了!哎,还别说我排斥异己,我把我亲掌的秦凤军都拿出来了,一并裁!看你们有什么说的!

本来,徐卫收到徐良的信之后,是没动这脑筋的。但范同和沈择这两个撮鸟把谱一摆,徐卫就嗅到了味道,知道来者不善,有人想搞事。于是一合计,想出这么个办法来,结果把个范同吓得不轻,生怕沾一点关系,回去说不清楚。

自这次会面以后,范同那个后悔,真不该接这差使。心里就盼着赶紧把该办的事办了,要回去复命,免得狐狸没打着,惹得一生骚!

随后,西军开始整编,其实不裁军,不改编了,还有什么好整编的?就是换块招牌,以后西军就叫“神武右军”了。说句不该说的,你范同一走,谁还叫神武右军?人家照样西军西军地叫。

徐卫听说范同和沈择在馆驿里住得不爽,专门关照,尽一切力量,拿出咱们最高规格来,别怕花钱,有公使钱顶着呢,官府拨专款!

这既然是协助改编,范同样子总是要作作的,怎么地也要去军营看看,徐卫很给面子,全程陪同,你说啥时候去就啥时候去,我亲自作陪。他的这些行径,让范同挑不出来一点毛病,只能一改之前的作派,收敛起威风,客随主便。

没多久,徐卫从两兴安抚司挑了千把人部队,搞了一个授旗仪式,又让范同装模作样的检阅一番,再让孩儿们翻几个跟头,耍两下把式,拉百十匹马,一趟冲过去,一趟冲回来,领导们拍拍手,题个字,就算齐活了。

范同和沈择随后离了川陕,回行在复命。到了杭州,离过年也不远了,朝廷里也忙,他报告称,西军整编完毕,军籍本册也已取回,任务完成。在朝堂上汇报牟时候,他绝口不提裁军的事情,生怕这事要是从他口中出来,在朝中引起讨论的话,到时火要烧到他的身上。反正徐卫自己也要请示朝廷,我何必多这句嘴?

这一日,皇帝下了朝,巴巴往中宫赶,沈择侍驾。当时宫中也在准备过年,刘皇后正召宫里管事的宦官们布置,要采买多少年货,准备哪些事宜等等。见皇帝来,摒退了内侍省的都知和押班们,迎了上来。

“官家兴致不错呀,可有喜事,说来臣妾也高兴高兴?”刘皇后见皇帝面有喜色,于是问道。

皇帝在她宫里坐了下来,捧着杯热茶道:“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又跟金国休了兵,天下太平,自然高兴。”

刘氏遂起身,整理衣冠,大礼向皇帝朝贺道:“这都是陛下英明,治理有方。”

赵谨怜惜地上前扶起她,抚手道:“这也有皇后一份功劳啊。”

“官家快莫这么说,到时候,朝里那些大臣只怕又要劝谏陛下,不要让后宫干政了。”刘凤娘笑道。

“哎呀,说这些作甚?”赵谨拉着她坐下来。

皇后见沈择在旁边侍奉着,心中一动,问道:“沈择,你往川陕一趟,所见所闻,说来听听。”

赵谨听罢也道:“对对对,朕倒忘了,你去了一趟,川陕情况如何?”

沈择不料她突然发问,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道:“世道太平,百姓安乐,川陕也不例外。”

刘皇后又问:“徐卫待你们如何?”

“自见了面,太原王殷勤接待,凡遇公事,都亲自陪同,并无不妥。”不是他有意替徐卫说话,而是事实如此,真没什么闲话好说的。

刘皇后听这话不高兴,作色道:“那徐卫掌着二十几万兵,岂能不跋扈?”这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哪有这么问话的?是何道理?

赵谨大概也觉得这么问不对头,侧首道:“徐卫向来事君得体。”

沈择心知皇后想听什么,转动着脑筋细细想来,忽道:“在兴元府时,太原王倒是提了一件事情。”

“何事,速速讲来。”刘皇后催促道。

“太原王说,如今局势渐趋稳定,陕西还是从前御夏的老格局,有心裁军改编。”沈择道。

这事范同没提,刘皇后也并不知情,听他说起,道:“这却怪了,他倒要裁军,怎么个裁法?”

“说是要裁了秦凤和环庆两路。”沈择道。

刘凤娘一听这话,如获至宝,一把拉着皇帝的手道:“官家听听,这徐卫打的甚么主意!他是明知环庆帅是陛下的皇亲,却故意要裁撤,这分明是向陛下示威!”

皇帝一时也摸不着头脑,疑惑道:“这事怎么没听范同提起?”

“回官家,当时太原王是要和范同商量来着,但范同不敢僭越,于是推说让他自己请示朝廷。”沈择道。

“为什么要裁环庆?”皇帝问。

刘皇后抢道:“这还用说?就是向臣妾示威!”

皇帝转过头盯着她,刘凤娘一愣,随即明白自己这话说得没分寸,忙改口道:“实际是向陛下,向朝廷示威要挟,其用心险恶,可见一斑!”

“你说。”皇帝道。

“听太原王说,环庆原本防区最小,兵力最少,战功最差,夏亡以后,也不需要环庆了,所以要裁。”沈择如实回答道。

皇帝听罢,沉思不语,他不是在思考徐卫的用意,而是他不懂这些,在仔细琢磨里头是什么门道。刘皇后本想煽风点火,但因方才冒失,不敢轻意再说。

赵谨想半天,不明白,又问:“秦凤路又为什么要裁?”

“回官家,好像是跟环庆情况一般无二。”沈择哪里还记得那么清楚,他只是负责传诏的,又不是宣谕使。

赵谨“嗯”了一声,又道:“那秦凤帅是谁?”

这个沈择倒记得明白,道:“秦凤帅就是太原王。”

“原来如此。”赵谨道。随即转向老婆“你看,这哪里是针对谁,想必确实是出于现实考虑,你就别多想了,徐卫这人还是不错的。”

刘凤娘哪肯甘休,撇嘴道:“他哪里不错?兄弟二人,一个在朝为相,一个在外为将,天下谁不说闲话。倒是陛下……”

你说皇帝下了朝,本来欢欢喜喜过来,跟皇后亲亲热热,聊会天,喝会茶,多惬意。结果一来就听这些最不想听的事,我在朝上听半天不够,到了这后宫还不得清静?一时之下,皇帝有些烦了:“唉,你不要如此妄议大臣!徐良是有拥立之功的,徐卫那是西北长城!你这么捕风捉影,牵强附会,若传出去,那才是惹人闲话。”

到了这里,顿一顿,皇帝还嫌不够,又道:“不该你说的话就不要说嘛。”

要知道,自打刘凤娘嫁给赵谨以后,皇帝对她是百依百顺,别说没红过脸,重话也没一句啊,这般训斥,还是头一遭!她当时就有些傻了,等过神来,顿感百般委屈!她在皇帝面前骄纵惯了,哪受得这气?于是不依不饶道:“臣妾一心为陛下着想,却不料陛下不识忠良!却来训斥臣妾!刘光世是臣妾娘家亲亲叔父,对陛下自是忠心耿耿,徐卫想裁……”

这泥水还有几分土性,何况血肉之躯?皇帝终于发作,一句话没有,起身拂袖就走!沈择一愣,赶紧跟上前去,只留下刘凤娘一个人在那儿瞠目结舌,泪水还挂在脸上呢。

过了几日,该是皇帝去龙德宫拜见太上皇和太后的日子。这太上皇赵桓,自当年政变退位之后,一直不甘心,靠着黄潜善和王宗濋等人的拥戴,又上演一出复辟闹剧,结果以“悲剧”收场。从那以后,就有些灰心丧气了。

结果没几年,赵谌英年早逝,到底是父子,不免伤心。及至赵谨登位,大宋国运日隆,内外大臣都是新换一批,赵桓更加没有别的想法了。平日里,便和朱太后住在龙德宫,读书,治学,偶尔宴饮游园,若皇帝和皇后过来了,便举行个家宴,倒也有几分天伦之乐。别说,这人呐,心一清明,精神就好,精神一来,身体也好。他本来风疾严重,要命的时候根本无法行走,这些年将息着,倒大有好转,能小走一段路,只要不太疲倦就成。

这天,赵谨和刘凤娘,带着徐良等几名大臣前来给太上皇和太后请安,赵桓很高兴,便命摆宴款待。因为快过年了,天气寒冷,就以摆在龙德宫的偏殿里,地方小,也热乎。到底是退了位的太上皇,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了。

赵桓和朱太后坐在殿上,赵谨和刘皇后就在他们侧面,其他大臣自然坐在殿下。因为地方不大,倒显得亲近些。太上皇兴致很高,不断询问着皇帝,但都不涉及到军政,只是宫中和宗室之间的事情罢了。

席间,赵桓上了年纪,喜欢回忆往事,他说起当年道君皇帝传位于患难之中,禅位的那天晚上,郓王赵楷在一些内侍的拥戴下闯入禁宫,若不是有何灌执剑守卫,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他说这话的用意,本是想提醒皇帝,要信任有拥立之功的大臣。没错,他就是替徐良说话。别看当年,发动政变迫他退位的是徐绍,二次迫他退位的,又是徐良。但时过境迁,徐良的功绩他看在眼里,再加上现在又有折彦质分权,所以,他替徐良说两句好话,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这皇嗣,本来关系着国本。但皇子一多,不免就要生些龌龊。幸好,我生养你们兄弟三人,倒都安分守己。”赵桓皱纹倒是没多少,但须发都半白了,看起来,比他实际年龄要老很多。

皇帝连声应是,可刘凤娘却拉长着脸。她认为,老公公这话是在影射她还没有给皇帝生下皇嗣,因此不快。她作脸色,太上皇倒没注意,却让太后朱氏看了个分明。这婆媳关系,一直是个历史性的难题,不管是帝王家,还是百姓家都那样。

朱太后看在眼里,也不说破,也不好说,只是生闷气罢了。散席之后,太上皇兴致不减,还想着要跟大家伙去逛逛园子,说是有什么花,在腊月间开了,让赏花去。皇帝倒有心陪同,可刘皇后不住地使眼色让他走。没奈何,皇帝只得推说勤政堂还有折子要批,得先回去,留徐良几个大臣在这里再陪陪太上皇。

知子莫若父,太上皇哪里不晓得皇帝对朝政兴趣不大,耳根子又软,只是如今儿子是皇帝,也不好多说什么,便由他去了。遂让徐良等大臣陪同着,到园子里赏花去了。

你说虽然时过境迁,仇啊恨什么的没有了,但毕竟有隔阂,因此徐良陪着也没有多余的话,反正你问什么,我答什么。在那园子逛了半圈。看了几朵零星开放的花,连太上皇也没了兴趣,便打算回去烤火了。

朱太后此时忽道:“徐卿啊,皇后和皇帝成婚多少年了?”

徐良一想,哎哟,怕得有五六年了吧,可没等他回答,朱太后又自顾道:“这么些年,怎么就没生下一男半女来?”

这事一直是太上皇和太后的生病,本来今天太上皇高兴,还没想起这桩来,现在一提,也道:“是,方才席间,我提起皇嗣,皇后就不高兴。”

朱太后伸手搀着他,意外道:“太上皇也看见了?”

“就那么大地方,她离你我又那么近,怎么看不到?我只是不与她计较罢了。”赵桓苦笑道。

“唉,真让人担忧。”朱太后叹道。语至此处,她转过头来问徐良道“徐卿,你们这些宰执大臣平日里就不劝劝皇帝?就凭由这么……”

徐良这段时间正寻思找个什么机会再劝劝皇帝多找几个女人,充实后宫,免得专宠刘皇后。现在朱太后问起,他突然省悟!太后是皇帝之母,还有什么人比她更有资格过问后宫的事情?

一念至此,装作一副苦相,摇头道:“回太皇的话,臣不止劝过一次,可官家总是当面应承,转身就忘!为此,臣还落了皇后不少埋怨,说臣蛊惑圣上!”

“这是什么道理?宰相是政府首脑,是外朝里皇帝最亲近的人,帝王家事也是国事,宰相怎么就管不得?再说,哪朝哪代也有这规矩,后宫妃位多悬,那是摆着看的呀?”朱太皇一通牢骚。

徐良趁机进言道:“太后,此事谁劝也不如太后来得有用。太后是后宫之尊,官家纵使不听我等宰执大臣的,也该听圣母的。”

朱太后闻言,一时倒没有表态,太上皇见机道:“这事太后确该管管,不然,实在不成体统。皇帝继位多年,却还一个皇嗣也没有,这怎么能行?得空,太后跟皇帝说说才好啊。”

第八百二十五章 梨涡美人

朱太后搀着太上皇一时不语,随后道:“此事,我虽为太后,然皇帝终究不是我生的,怕是……”

你道这是为何?太上皇赵桓一共生养了三个皇子,长子也就是先帝肃宗赵谌,是朱太后亲生的;次子也就是当今皇帝赵谨,是慎德妃所生,恰好,这位慎德妃也姓朱,只不过已经去世多年了;三子赵训,现封遂宁郡王,母为郑夫人。

所以朱太后担心皇帝不会听他她的,毕竟一来不是她亲生亲养,二来太上皇两次退位,怕皇帝也有顾忌。

赵桓听了这话,停下脚步道:“你是我正宫皇后,是大宋的太后,乃皇帝嫡母,后宫事以你为尊,怎就管不得?不怕次相在场,这充实后宫一是为了皇嗣,二为皇帝不再专宠一人,而坏了朝纲!”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虽说太上皇一直深居于龙德宫,但朝中宫中的大事他还是有所耳闻的。皇帝专宠刘氏,又无其他嫔妃,以至于后宫干政,外戚势力恶性膨胀。赵桓虽没了野心,可这天下毕竟还是赵家的,他岂能坐视不管?

听太上皇如此说,朱太后应道:“若如此,寻个机会,臣妾便与皇帝说说吧。”

徐良估摸着机会到了,趁势进言道:“太上皇,太后,恕臣斗胆,这置妃嫔,充后宫,原该上皇太后作主。官家与皇后伉俪情深,难免溺爱,皇后但有求,官家无不允之理。所以,臣认为,此事,太后操办了就是。”

赵桓到底是坐了多年大位的人,一琢磨徐良这话,感觉有理,立即点头道:“不错,徐卿所言甚是。我看这样,徐卿下去即着有司广选贤良淑女,择一吉日,迎进宫中,由太后主持,让皇帝封典了便是。此为江山社稷永固计,谅谁也没有什么说的。”

徐良得了这话,大喜过望,连声应下,朱太后也表示赞同。当下议定,徐良从龙德宫出来,直奔礼部去,随后又到宫中,与有关部门把这事说了,因有太后的制命,纵使有人心里忌惮刘后,也不敢大意。再加上徐良位高权重,他亲自过问的事情,谁敢不用心?

很快,有司就把达官贵人们待字闺中,品高貌端,年龄合适,更兼才华的女子名册定出来。宋代的皇帝选妃,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宫中选人,不避讳武臣。而且大宋历代君王,为了笼络武臣,选将帅之女充妃位的大有人在。

名册出来以后,徐良会同有司官员筛选了一番,最后留下十一人。其父兄,有在朝的,也有在外的,有文官,也有武臣,只等到黄道吉日,便要送入宫中。

这一日,徐良如往常一般,到中书理政。正巧枢府一个都承旨过来禀事,见了徐良,见礼毕,便道:“徐相,方才下官来时,见到一位官人面熟,在枢府公办。也不曾多想,后来倒听同僚说,是两浙宣抚司徐都统。”

徐良听了,似有所思,即道:“想是来京公干吧。”也不多说,自去办公了。你道这位徐都统是谁?便是徐家老四,太原郡王一母同胞的亲兄长,徐胜。只因徐家兄弟,除徐良外,俱在西军中担任要职,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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