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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3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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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秦桧还是“敏锐”地察觉了,不过口中还是道:“陛下仁慈,相信徐相若得知陛下这番苦心,也当感激涕零。”
赵谨笑了笑,也不好评论什么。
“不过,臣认为。将徐相夺情,确是有必要的。”秦桧这话一出,沈择先变了脸色。你这不是坑我么?上午是我在官家面前推荐了你,你这会儿却说这话,害我背黑锅呢?
赵谨也是有此意外,问道:“哦,这却是为何?”
秦桧没说其他的,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奏章来,请沈择呈交皇帝,一边道:“这是武威郡王的上奏。”
赵谨打开本子一看,一连串的头衔看得人眼晕。武威郡王、上柱国、知枢密院事、川陕宣抚处置使、权河东宣抚使、兼秦凤经略安抚使,臣卫。
徐郡王的奏本就提了一件事情。契丹人重新增兵西夏,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明年是辽国萧太后六十寿辰,建议朝廷派遣使团前往贺寿,以巩固两国同盟关系。
赵谨连内政都没弄明白,哪知道外交?粗粗看毕之后,道:“此事若无异议,照此办理即可,又有什么?”
“陛下,与辽国结盟,在外,是徐郡王一力促成,在内,是徐相一手主持。”秦桧道。他这话只说了半截,可后半截,就算皇帝再不晓事,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将徐卫的本子扔在案上,赵谨久久无言。过了好一阵,他才道:“那朕只能下诏夺情了。”
“正是如此。”秦桧道。
赵谨微露不悦之色,被沈择看在眼里,忙对秦桧使眼色。
“不过,臣有一言,还望陛下采纳。”秦桧忽道。
“何事?”赵谨问道。
“丧母之痛,非亲历不能体会。徐相是至孝之人,虽然朝廷征召,不得不从。但也望陛下体谅人子的苦衷,左右,分担一些才好。”秦桧低声道。
“分担一些?你是指……”赵谨语至此处停住,他已经听懂对方的意思。自从赵鼎罢相以后,徐良就是独相,再后来加“平章军国重事”,更是独揽朝政。虽然徐良不能不用,但也可以适当地分其权,首相空缺已久,正好借此机会补上。相信,在这个关头,徐良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就去丁忧。
现在倒的确是一个好时机,而这也是一个好办法!
不过,话又说回来,能担任首相的人,并不多。首先要有资历,从地方到中央的履历,必须完整;其次,作首相,声望一定要够,所谓德高望重;而且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作宰相的人,务必进士科出身,最好还当过言官。
这么一筛,满朝文武里,还有几人?
想到这里,皇帝向秦桧问道:“秦卿,依你之见,这朝中大臣,有谁可替徐卿分担?”
“这,委实不是臣能够妄言的。”秦桧“谦虚”道。他说这话的同时,心里一个声音不断地在喊,舍我其谁!舍我其谁!
确实,秦桧的资历不算浅,无论地方官,升朝官,他都作过,在朝野也有一定的声望,而且他是进士出身,还作过御史中丞,这可是台谏的长官。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是参知政事,属于宰执大臣之列,这么一算,他简直是现成的首相人选!
赵谨显然没有体察到下意,喃喃道:“满朝文武,总归是有合适的。”听了这话,秦桧心里有些着急,但这事着急也没用,还没听说谁毛遂自荐,喊着我能当宰相的。
接见完秦桧以后,皇帝在勤政堂处理了一阵公事,可心里始终揣着事,也静不下心来。遂离了勤政堂往后宫去,一路琢磨着谁能当这个左相。
“沈择,朕将朝中大臣想了一圈,怎么也没觉得谁有资格出任左相?”皇帝问道。
沈择跟在后头,连连点头道:“左相乃百官之首,非德高望重,履历完整之人不能胜任,确实费神。”
忽然,他好似被抽了一棍子似的激动起来:“官家,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人选呐!”
“嗯?在哪?”赵谨四处张望。
“就是秦桧!”沈择道。
“秦桧?他能胜任么?能服众么?”赵谨质疑道。
“秦参政进士出身,作过御史中丞,朝野享有盛誉,最要紧的是,他还作过台谏长官,最合适不过了。”沈择卯足了劲举荐秦桧。
赵谨点点头:“听你这么说吧,倒也有理。只是……朕始终觉得他有些不合适。”
沈择也不好去问皇帝哪里不合适,只得道:“小人只是随口一说。”
不一阵,来到中宫,前几日赵谨走到这里就郁闷,因为皇后肯定要絮叨。不过今日他得了秦桧这个主意,胸有成竹,因此昂首挺胸进去。
刘皇后正纳凉,见皇帝驾到,迎将出来,与官家携手进去,捧一杯凉茶给天子吃,一边问道:“官家可见了秦桧?”
“见过了,果然不负所望,秦桧还真出了个主意。”赵谨笑道。
刘氏坐在皇帝对面,饶有兴致地追问道:“哦,他是否也主张让徐良丁忧?”
“那倒不是,他也力主要夺情。”赵谨故意卖着关子。
刘氏柳眉一竖:“他跟徐良也是一党!”
“哈哈,皇后莫急。这秦会虽然也主张夺情,可他出了个主意,找个人替徐良分担。”赵谨这才道出真相。
刘氏是个聪明人,纸糊的灯笼一点就亮,欣喜道:“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徐良独相,没人能牵制,难免尾大不掉,若有人分他的权,就好办了。”
“正是,赵鼎去职以后,左相的位置一直空着。正好,现在可以补上了。”赵谨吃着茶笑道。
“那官家打算任谁人为左相?”皇后似乎从来不知道妇人不得干政的道理。
赵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这却是一桩为难的事情。左相为百官之首,不是谁都能胜任的,方才朕与沈择还在讨论此事,想过秦桧。”
“秦桧?他不合适么?”刘氏道。
“按说秦桧的履历声望都还行,可朕始终觉得他少些什么一般。”赵谨疑惑道。语至此处,他转向沈择问道“秦桧的履历,你清楚么?”
“回官家,秦桧是政和年间登第,作过太学学正,后来入京作过言官,再后来就担任御史中丞。太上皇和先帝之间的事,他也参与其中。故清河郡王徐绍为首时,他就是参知政事,颇有贤名。后来因故被贬,以西京留守判河南府,督修皇陵。好像是徐良拜相后,又将他调回中枢。小人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沈择对秦桧的履历,如数家珍。
赵谨听罢,如梦方醒:“是了,朕说怎么老觉得他少些什么。看看,他两度位列宰执,都是因为徐绍徐良父子的提携。现在如果将他晋升为左相,恐怕他也牵制不了徐良。”
“可官家还有其他人选么?如果不用秦桧,其他如朱倬,李若朴,只怕更不成了。”刘皇后提醒道。
赵谨叹了一声:“说得也是,此事容朕再思量思量,若实在没有其他人选,也只能让秦桧出任左相了。”
刘皇后看来是真对徐良恨得不轻,趁火打劫道:“官家,有这个机会,非但要任命一名左相,更要迫使徐良答应议和。”原来,刘凤娘还想着他爹的郡王爵位。虽说徐良已经松口,只等她生下皇子,便可封刘光国为郡王。但问题是万一生的是公主呢?
第七百九十七章 意料之外
因为有所顾忌,皇帝不敢真让徐良去丁忧三年。但也在皇后等人的怂恿下,决定限制徐良的权力,不使其独揽朝政。办法,就是任命已经空置许久的左相,也是首相。但首相的人选一时没有确定下来,数来数去,似乎也只有秦桧合适一些。
只不过考虑到秦桧两次出山执政,都是因为徐家的关系,怕他根本无法掣肘徐良,因此暂时定不下来。而沈择却已经提前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秦会之,后者暗暗心喜,只等诏命一下,便升任左相,现徐良平起平坐。
这天,秦桧正在中书处理事务,沈择忽然来了,传下官家口谕,召他勤政堂面圣。从沈择的挤眉弄眼中,秦会之明白,皇帝此番见召,恐怕就是要宣布任命了。因此不敢丝毫拖延,立即离了办公堂,就要跟随沈择往勤政堂去。
“怎么?圣上召见?”朱倬拿着一道公文出来,好像正是来找秦桧的。
秦桧笑了笑,朗声道:“沈都知来传圣上口谕。”
朱倬看了一眼沈择,后者俯首,算是行了礼了。秦桧此时道:“无事,那我先去了。”
“参政,这里是江西宣抚司上的本子,麟王还是提那件事情,既然你去勤政堂,索性一并带去请示吧。”朱倬道。
秦桧也没太当回事,接了本子,和沈择径直去了。出了三省都堂,沈择迫不及待地给秦桧道贺:“恭喜参政,贺喜参政,方才小人听官家口气,似乎已经确定了!”
“哦,果真如此?”秦桧也是喜上眉梢。
“官家方才遣我来时,说的是‘罢,你去召秦桧来’,你听听这话,还能有假?”沈择笑道。
秦桧细细一想,没错,从这句话来看,圣上是已经下定决心了!我秦桧正经进士出身,履历完整,作过台谏长官,两度位列宰执,轮也应该轮到我了!这十几二十年来,隐忍不发,韬光养晦,等的就是这一天呐!
“这其中,定少不了都知在圣上面前周全,我心里有数。”秦桧挑明了对沈择道。
“哈哈,周全谈不上,正是尽我之力,替相公你进言罢了。其实,陛下能下定决心,皇后可出力不少,相公可不能忘了。”沈择及时提醒道。
“哈哈,自然,自然。”秦桧这时就有些含糊了。因为他到底是正经的科班出身,文人胚子,对后宫干政不太感冒。不过,如今天子极为宠信皇后,人所共知。自己一旦作了首相,可能就少不得要跟刘家搞好关系了。
不一阵,到勤政堂前,秦桧特意整理衣冠,由沈择入内通报之后,方才踏进门槛。推金山,倒玉柱,十分郑重地行了大礼。
“赐座。”赵谨吩咐道。
等对方坐下以后,赵官家的开场白就说得很有意思:“秦卿,日前朕跟沈择闲聊之时,谈起你的履历。没想到,你非但作过地方官,还担任了御史中丞,而且两度出任参知政事,且每一任上,都政绩斐然,尤其留守西京,判河南府时还负责修缮了皇陵。从这一层来说,朝中能和你相比的大臣,不多啊。”
秦桧按捺住心头的喜悦,低调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不过尽人臣本分而已。”
“不张扬,不矜夸,很好。”皇帝赞道。“秦卿,自从赵鼎离职以来,这左相之位一直悬空。本来嘛,徐卿总理朝政,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只是不幸得很,他方才丧母,深受打击。你是知道的,朕有心将他夺情,只是体恤他担子太重。因此,打算任命左相,分担一些。”
秦桧知道要来了,仍旧强作镇定地答道:“官家体恤臣工,徐相若得知,也必定感激。”
赵谨估计是为安抚秦桧,此时笑道:“朕可不是只体恤徐良,也不曾忘了你啊。”
秦桧一时激动得心跳加速,皇帝这句话,等于是快挑明了!他大喜之下,霍然起身,扑通跪倒地上,高举双手俯拜下去,大声说道:“陛下隆恩,臣没齿难忘!”
“这就好,平身。”赵谨伸手道。秦桧起身以后,他忽然瞥见地上有件东西,定睛一看,却是本奏章,于是随口问道“这是谁上的本子?”
秦桧因为情绪激动,方才跪地参拜时,用力过猛,将朱倬请他带来的本子从袖子里甩出来。当下不以为意,拾将起来,趁势请沈择转呈皇帝,一边道:“回陛下,这是江南西路宣抚大使,麟王折彦质上本。仍旧是请求朝廷能体恤折氏一门,让折家子弟能够重返故土。”
“麟王的本子?”赵谨问了一句,随后接过奏章翻开来看。
“是,以前麟王已经就此事上过一回本,只是徐相认为日后进军河北,少不了折家精兵强将,因此不允。”秦桧道。皇帝问,他不得不答,只是此刻他的心思哪顾得了什么麟王,只盼着天子将任命宣布了。
哪知平时就不怎么理政的赵谨此时却把折仲古的本子看得出神,秦桧沈择两个相面面相觑,也不敢出言叨扰。过了一阵,皇帝才将本子合了起来,见秦桧还站着,挥手道:“坐,坐下说。”
“谢陛下。”秦桧道。
“秦卿,你素来勤勉,谨慎,克尽职守,这些朕都是知道的。上次北伐胜利,朝廷叙功,对你的封赏朕后来想想还是薄了些。你且回去,朕这两日自有计较。”赵谨道。
秦桧听了这话,喜不自胜,但表面上仍旧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而后才退出勤政堂。不过,在回中书的路上,他不禁有些疑惑。沈择先前说官家已经下定了决心,既然如此,那么方才圣上为何不当面宣布?非要“这两日自有计较”?虽说圣上已经有了态度,但任命一日不下达,自己这心里始终不踏实。
话分两头,秦桧走后,赵谨就坐在那御案后,沉思不语。沈择伺候在旁边,自然不可能去多问。只看到官家时不时地瞄着案上。
“秦桧现在是什么官阶?”赵谨突然问道。
“回官家,好像是,观文殿大学士,开国县公爵。”沈择回答。
“明日你传朕诏命,进秦桧开国郡公爵。”皇帝道。
沈择一面应下,心里却犯了嘀咕,片刻之后,还是忍不住问道:“职事不变?”
“暂时,不变。”赵谨沉吟道。
一听这话,沈择心知坏了,出变数了。如果说要晋升秦桧为左相,就不可能加开国郡公爵位。因为左相是正一品,开国郡公爵只是正二品,要加至少也应该是“开府仪同三司”。而且皇帝明说,职事不变,就等于宣告秦桧当左相一事黄了!
可这怎么回事?先前官家遣我去召秦桧时的口气,明显就是要宣布任命啊!怎地突然变了?是秦桧方才应答不对?没有啊,都很得体啊!又或者,官家临时改变了主意?这也不对,以自己对官家的了解,可不是善变的性格!那问题出在哪?
想到这里,他又瞧向赵谨,见官家还在盯着案桌上看,他顺着皇帝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那个本子,江南西路宣抚大使,麟王折彦质的本子。刹那之间,恍然大悟,事情坏就坏在这个本子上!
赵谨拿起本子,冲沈择晃了晃,脸上露出自得的笑容。后者见状,上前问道:“官家,莫非是……”
“当日朕和你想遍朝中大臣,怎么独独忘了这位?”赵谨得意道。
“小人愚钝,不知官家的意思是……”沈择故意问道。
“这个折彦质,好大名声!朕未登大位以前,就经常听到他的事迹。他虽然生于行伍世家,却是正经进士出身,宣和年间,有勤王保国之功。后来更出任枢府长官,位列宰执,力挽狂澜,屡立奇功,可谓威震南北!普天下之下,没有第二人!此次北伐,他居功至伟,朝野声望冠于诸臣!还有比这更合适的首相人选?”赵谨笑容愈盛,似乎为自己这个突然想到的人选,得意得紧。
见皇帝如此态度,沈择也变得快,马上顺着他口风道:“官家圣明!小人怎么就没想到麟王?他的才干,声望,资历,均不在徐相之下。昔日清河郡王徐绍作枢密使时,麟王就是副使,这么论起来,还是徐相的前辈。如果由他出任首相,必定能够与徐相互相牵制。非但如此,折家也是一大将门,麟王和徐良在朝中牵制,两家的子弟在地方牵制,这正是太平之法!”
皇帝听得欢喜,大笑道:“哈哈,看来也是冥冥中自有定数。若非今日秦桧恰好带着麟王的本子来,朕只怕还想不到这一节!对了,麟王现在在江西?”
“是,上回班师回朝述职叙功之后,麟王就回到了江西。这不,一直为折家重回麟府之事在请示朝廷。”沈择道。
“这样!马上召麟王火速来行在!”赵谨吩咐道。
“遵旨!”沈择领命。“不过,官家,若要拜麟王的相,这江西宣抚司……”
“这不必朕操心,中书自会打理。”
第七百九十八章 麟王回京
“折彦质?官家怎地忽然想到折彦质?”刘皇后对皇帝这个人选十分讶异。
“本来是没想到,不过秦桧来面圣时恰好带了折彦质的本子,朕才想起,还有这位四朝元老!”赵谨笑道。一提到几朝元老,往往容易使人想起老态龙钟,须发皆白的老人家。可折彦质也不过五十多岁,却已经历经道君赵佶、太上皇赵桓、先帝赵谌、当朝赵谨四位君王,不是四朝元老是什么?
“可是,可是……”刘皇后下意识地就想挑点毛病出来。因为作为刘家人,她知道父亲刘光国对这位麟王不太待见,反之亦然。可一时之间,她就还真挑不出折彦质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原因无他,折仲古名气太大,功劳太多,地位太高,普天之下,没有第二个。以他为首相,任何人都得心悦诚服。
“朕已经下诏,命麟王火速入京。此事要尽快办了。”赵谨道。见皇后似乎还有疑虑,他解释道“折彦质四朝元老,威名暴于南北,文武双全,更是徐良的前辈,如果由他出任首相,非但能够牵制徐良,更能弹压得住朝廷。你不是总说徐良在朝中为相,徐家子弟又在地方手握重兵么?此番麟王入朝,他们就互相掣肘,朕就太平了。”
刘凤娘也找不出反对的理由,左右能压制得了徐良就好,当下也就没再说什么。皇帝上得前来,搂住她,眼光落在她肚子上,怜惜道:“这些事情你就少操心了,安心养胎是要紧。太上皇和两宫太后几次过问,很是关心。”
太上皇赵桓育有三子,长子赵谌,英年早逝,也没有留下子嗣。幼子赵训,年纪又还轻,未增婚配。只有这当今天子赵谨的皇后怀了龙种,自然是上下都关心,期盼着能诞下皇子,也好让江山社稷,后继有人。
“都说这世上最不易的,就是为人母,十月怀胎辛苦也就罢了,一旦分娩,还得鬼门关上走一遭,这话,如今臣妾是信了。”刘氏道。
“你放心,只要是诞下皇子,朕不管大臣是否同意,都将敕封你父为郡王,刘家子弟都加官晋爵,绝不负你就是。”赵谨保证道。
刘凤娘这才满意地将头靠在了皇帝肩膀上……
却说一连几天没有动静,秦桧有些坐不住,寻了机会几次向沈择询问,得到的回答都是含糊其辞,模棱两可,不外乎就是等等这类的话语。秦会之也不是傻子,从沈择的态度中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隐隐觉得这事可能有什么变数。
这种感觉,在麟王折彦质进京以后,得到了证实!
折彦质崇高的地位,使得他一进杭州城,就已经在朝廷百官中传开消息。大臣们惊讶于麟王的突然还朝,都纷纷猜测此次他突然回来是什么缘故。联系到“平章军国重事”徐良正在家守丧,稍有政治头脑的人便多少明白几分。
看样子,圣上是有心让徐相丁忧,而以麟王取代其职!这宰相人选的更迭,往往预示着朝廷大政方针的变化,所幸,麟王也是坚决的主战派,即便他上台执政,相信大体上仍旧会延续徐相的政策,不至于搞拨乱反正。
一些立场不坚定的人甚至开始琢磨,这一下估计是代表徐家失势了,是不是得赶紧往麟王身边靠?持这种想法的人,一旦跟自己挚友故交说起,多半都会得到反驳。徐家失势?还不至于吧?除非哪一天,川陕宣抚处置使易位,你再说这话不迟。但凡徐卫在帅位上一天,徐家仍旧是一股强大的势力!而且,至少现在还看不出来任何徐卫会离开位置的征兆。
“相公,朱参政来了。”徐府里,仆人到书房向徐良通报道。
这段时间在家守丧,除了一些仪式以外,徐六深居简出,基本不跨出徐府大门。但这并不代表他不问世事,相反,他既然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里,朝中的一举一动,他也清楚地知道。
“请进来。”徐良轻声道。
片刻之后,参知政事朱倬踏入书房,脚步未停就拱手道:“徐相。”
徐良放下手中的书本,起身迎上前笑道:“不在中书忙,却有空到我这里来坐坐?那就坐吧。”
两人分宾主坐定,朱倬是个直肠子,什么都挂在脸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沉声道:“麟王进城了!”
徐良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色!其实,从皇帝暧昧的态度中,他就已经猜到会有事。迟迟不下诏夺情,肯定是有人想针对自己。罢自己的相位,还不至于,皇帝没有这个气魄。舍此之外,也只有重新任命左相这一条路可走。
但徐良并不担心这一点,满朝文武,谁有几斤几两,他门清。不管谁上来,都难以对他构成威胁,只能是个摆设。哪怕就是征召已经致仕退休的老元勋,他也不惧。可当听到“麟王”这两个字,他不得不叹口气。
说起来,折家跟徐家的关系还挺不错。当年老九被锁在河东平阳,脱不得身,正是折可求率领折家军长途奔袭,救虎儿军出来,然后合师一处,铸就了定戎大捷!后来折家奉旨南迁,老九还亲自赶到潼关相送。
而且老九和折彦质的私交也相当深厚,昔日紫金虎在杞县烧粮,陷于金军包围之中,也是折彦质第一个领兵相救。说起来,这该是过命的交情吧?
可是,这世上再深厚的情谊,恐怕也挡不住这一“击”。麟王一旦作了首相,他绝对不可能当个摆设,哪怕是志同道合,也难免有冲突。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可折彦质功盖当代,声望怕还在自己之上,于伦理上来说,还是自己的前辈,这事,麻烦。
想到这些,徐良苦笑道:“我若个作谗臣,事事顺着圣上,谁也不得罪,只怕还不会有这事。”
朱倬非但跟徐良志趣相投,更是他坚定的支持者和追随者,他对徐六除恶务尽,乘胜追击的方略极为赞同,一直以来,也是合作无间。现在凭空冒个麟王出来,他好似比徐六还着急。
“相公,麟王上台已成定局,改变不了。我所担心的是……”朱倬欲言又止。
“无妨,你直说。”徐六道。
“我担心,不止麟王上台执政,这议和一事,恐再起波澜啊。”朱倬道。
“意料之中。”徐良沉声道。这议和的事谁撺掇的?还不就是刘家兄弟?有皇后在兴风作浪,官家十有八九会重提这事,只是自己现在十分被动,就是想阻挡,怕是也力不从心。
“可一旦此番议和,相公若再想短期之内进军河北,只怕不易。”朱倬担心道。金人所提议和要求,旁的不说,这不得还都东京,则难以加速经营河南。西军撤出河东,再难以威胁燕云,女真人便有喘息准备之机!
“我何尝不知?奈何此事由不得人。”徐良颇有些无奈道。不过,他随即话锋一转“你也不要担心,麟王一直以来,坚决主张抗战,此次北伐,诸军由他一手统率。相信,他也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绝不至于赞同议和。”
“但愿如此,可是圣上拜他的相,这初登政府,能不顺着圣意办事?”朱倬质疑道。
徐良闻言正色:“寻个机会,我得和麟王谈谈。哎,秦会之最近在作甚?也不见他?”
朱倬想想,道:“除了中书理政之外,最近圣上单独召见过他两次。”
“单独召见?”
宫城,宣德门。
三骑不急不徐驰至宫门前,马上骑士都利落地跳下。当先一人,年在五十开外,身长七尺有余,很是魁伟。身穿紫色公服,束金带,挂鱼袋玉剑,多年的军族生涯,使得他不怒自威,然英武之气中,仍难掩那一丝儒雅与从容。
不是旁人,正是当今大宋,唯一一个“一字并肩王”,麟王,折彦质。折王确实老了,当年他领兵勤王,初到京城与徐九见面时,方过而立,其潇洒,儒雅,给徐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举觞白目向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二十多年过去了,昔日十几岁的少年郎徐九,如今已是四十壮年;而往日玉树临风的折仲古,如今须发之间,已夹杂着些许银丝。一捋颌下长须,折王的目光仍旧锐利,望着巍峨的宫门,他心里禁不住感慨。
当年,为避耿南仲之祸,他主动放弃宰执的地位,去地方上练兵御敌。也正因为如此,他才避过了朝廷里多次的政治风暴,丝毫未受影响,如今,他已经是“功盖一代而主不疑”,只差“权倾天下而朝不忌”了。
一旦跨进这宫门,“权倾天下”,唾手可得。
一名三十多岁的内侍踩着小碎步匆匆而来,到了折王面前,大礼下去,尖声道:“小人叩见大王。”
“不必多礼,请起。”折彦质朗声道。
“小人乃内侍省都知沈择,专一前来迎候大王,请。”沈择躬着身子,不敢直视。
折彦质对身后两名随从一挥手,而后大步往宫中走去。大概是都收到了风声,麟王行走在禁中,但凡碰到他的官员,无不肃立在道旁,执礼甚恭,这其中,不乏中书要员。
为表示郑重,赵谨特地选在“垂拱殿”,接见折彦质。到了殿外,沈择先入内通报,皇帝一听折彦质到了,竟然离开御座,亲自下殿来接!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殊遇,即便当年声望卓著的种师道在世时,也没有这般待遇。
折彦质显然受宠若惊,一见皇帝下来,不等对方开口,已迎上前去,纳头就拜:“臣折彦质,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岁!”
赵谨上前亲手扶起,笑容满面道:“虽则麟王离京不久,可朕甚是想念。折卿柱国之臣,四朝元老,不必拘礼,来,殿内说话。”
折彦质低着头,踏入殿内,等皇帝重新升座之后,才道:“臣一接到圣谕,即马不停蹄赶来行在,所幸没有耽误。”他为什么说这句话?因为但凡手握重兵在外的将帅,最敏感的一件事情,就是奉诏入京。他如此说,则是表示自己正大光明。
赵谨显然没有理解到这一层意思,只道:“无妨无妨,来,赐座。”
坐定之后,皇帝先还是说了些场面话,又问了关于军中的情况。折彦质自然是据实以告,但其实皇帝也不懂,只是频频点头而已。
一阵之后,皇帝主动提起折彦质两次上奏一事,道:“前番,折卿上奏,请求重回故土。这思乡乃人之常情,朕能理解。只是,国难未平,朝廷多事,朕如何离得开贤卿啊?且将思乡之情放一放,待到河山光复,朕决不吝惜三城两地。”这话说得贴心,往常,折家的领地只在府州,皇帝如今一表态,等于是说等将来天下太平了,我赐几个州给你们折家又能咋地?
折彦质起身谢过。
“折卿,朕记得,你去江西之前,是任枢密使?”皇帝忽然问道。
“回陛下,臣担任江西宣抚大使之前,任枢密使兼御营使。”折彦质答道。枢密使固然荣耀,可御营司当时是统领所有南方军队的最高机构,这一点必须要说明白。
“难得,为御外敌,主动离开中枢去地方强兵。如今战事告一段落,再让折卿在江西,则是大材小用了。”赵谨为自己后头将要说的话作着铺垫。
折仲古心知肚明,嘴上却道:“臣捧卷则是一老儒,披甲则是一老卒,无论居庙堂之高,或是处江湖之远,同样为国尽忠,并无分别。”
“高风亮节!”赵谨大声赞道。“朝中如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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