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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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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桓受了一肚子鸟气,此时方才稍稍顺些,面向种师道笑说:“这都是因为老大人威名所至,女真狄夷方才顾忌。朝廷有卿,实乃万幸。老大人不愧为国家长城,朕实感欣慰。”言谈之间,荣宠倍至。

种师道再三谦辞,官家仍旧连番嘉奖。最后,又勉励众臣一通,方命退去,独留下种师道一人。众臣拜辞出殿,姚平仲经过徐卫身边时,略微停留,冷眼直视。徐卫毫不示弱地盯着他,笑道:“大人有何见教?”

一声冷哼,姚平仲拂袖而去。因为走得极快,竟险些将前头枢密副使徐绍撞个趔趄。既没致歉,也不驻步,怒气冲冲的步下殿去。徐绍也不生气,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侄儿一眼,信步而出。

待众臣走后,赵桓又褒奖了种师道一次,询问他的病情,再三嘱咐要多多保重后。方才问道:“宋金之间,战端必不可免。此次交兵,军中大将多负朕望,惟西军稍慰朕心。只是……”语至此处,顿了顿,又接道“那行军作战,艰苦异常,诸将大多年高,怕是经不起折腾。朕有意提拔一批年轻将领,为卿等分忧,不知老大人对军中年轻一辈有何看法?”

种师道闻言,心里阵阵悲凉。官家这话虽未明说,但其意思,就是嫌我等老迈,不堪重用了。自己从负责防务作战的制置使改为宣抚使,足以说明问题。当初广阳郡王童贯从太原逃回,理由就是自己为宣抚大臣,并非守土之将。

“臣不敢妄言。”种师道委婉地说道。

“哎,国难当头,朕已下诏无论军民人等,皆可上书言事。老大人不必有任何顾忌,直说无妨。”赵桓鼓励道。说完,又怕他推辞,遂直接问道:“卿以为,姚平仲如何?”

种师道思量一阵,点头道:“可用。”姚希晏此人,有胆气,性骁勇,实战经验非常丰富。但此人有个致命弱点,好虚夸,言过其实,且不知轻重缓急,狂妄自大。用作帐下锋军,已尽其才,若使其独当一面,只怕……

“可用?可否重用,大用?”赵桓问道。

种师道能说什么?从姚平仲进京以来的封赏便不难看出,官家对此人十分倾心,自己即便说明,也于事无补。也是顺之官家的话说,也有违自己心意。于是答道:“请陛下圣裁。”

赵桓见他不愿明说,以为是在避嫌,也不强迫。想了想,又问道:“徐卫如何?”

徐卫?徐九虽然年轻,但遇事沉稳,有胆略。难以可贵的是,此子见识远超他年纪,尤其对金国有清醒认识,这是朝中诸多前辈大臣都有所不及的。自己本也想大力举荐他,可朝中素来由不知兵事的文臣们把持,如果把年轻的徐卫捧得太高,万一摔下来,也会摔得更痛!千金易得,人才难求,像这种少年英杰,作为前辈当用心保护才是。且官家既赏他超过品级的金束带,又赐文官才配拥有的银鱼袋,已经说明想起用他,月盈则亏,水满则溢,自己此刻绝不能再夸他赞他。想到这点,遂答道:“此子太过年轻,资历又浅,还是磨练几年再用不迟。”

“嗯。”赵桓微微颔首,突然再度发笑。

种师道实在不明白,国家局势如此,今日女真使节又数度羞辱,官家为何还笑得出来?

“那徐卫之父徐彰,从前为西军勇将,算起这层关系来,徐卫也算老大人的后辈。枢密副使徐绍,又是他亲亲的叔父。都言朝中有人好作官,可徐卫非但没从你们两位身上得到好处,反而……”赵桓笑道。

“徐卫实在太过年轻,作为七品武职,已尽其才。臣不能因为私谊而……”

赵桓不等他把话说,已经摆手道:“罢罢罢,不提这个。老大人有病在身,还是好生回去将息休养,朕也会派御医前往诊治,但有任何需要,可从宫中调取。”国家多事之秋,朝廷用人之际,这些大臣避嫌之心虽可理解,但确有才干之人不得见用,岂非矫枉过正?

暗叹一声,知道自己的军旅生涯恐怕已经走到尽头,种师道起身行至殿中,就欲行跪拜之礼。赵桓一见,连忙阻止道:“朕早已言明,从今往后老大人不必再行大礼。”

“容臣再拜一次。”种师道掀开衣摆,缓缓曲身,先以单膝着地,强撑一阵,方才跪在地上,深深一拜。赵桓在殿上瞧见,也不禁为之色变。

靖康元年三月中旬,大名靖绥乡勇营七千将士开到东京城。或许是因为乡兵终究不能和禁军相比,靖绥营的驻地被划定在东京西北方向的牟陀冈。安顿完毕后,步帅何灌亲自出面,接见褒奖了徐卫麾下军官,赞扬他们临危不乱,坚守浮桥的功绩。并叙功升赏,副指挥使张庆授正八品敦武郎,都头如杨彦、马泰、张洪、程方、周熊、李贯等人,皆授正九品保义郎。对于临战加入靖绥营的禁军官兵,暂时未作处理。

这日,徐卫在所住客栈结算房资食费后,简单收拾行装,便往牟陀冈驻地而去。与士兵同吃住,共甘苦,这是作为一个将领最基本的行为准则。徐彰再三告诫过儿子,要让士兵肝脑涂地为你卖命,必须做到两点。第一:赏罚分明,对于有功士卒,承诺的奖赏务必兑现。违反军纪的士卒,严惩不怠,绝不手软!第二:爱护士卒,把他们当成你一母同胞的弟兄,虽一瓜一果也要与之分享。徐卫自创建靖绥营以来,严格遵照这两点原则。凡临阵作战,扎营歇息,行军途中,但有违反军纪者,该打就打,该杀就杀。在此次勤王之征的途,凡立战功之人,徐卫不论亲疏,据实上报向朝廷请功。以至于,他小小一个靖绥营,被朝廷授官者便达十余人,至于得金银奖赏的就多了。

让他很意外的是,女真人狮子大开口向大宋讨要半年财政收入之多的岁币,朝廷应该紧缩银根才是。可靖绥营刚到,户部就批下了他们应得的赏银,甚至包括被枢密院质疑的斩级赏钱!

押着一大笔财物,徐卫带领数十名亲兵向牟陀冈进发。不多时,远远望见那牟陀冈三面环水,云雾缭绕,兼之水草丰盛,据说朝廷冈中空阔之地放养数万匹战马,乃负责畜牧的天驷监所在地。靖绥营的营地便在距离天驷监牧场仅七八里的地方。

临近营寨,那外头哨兵一见指挥使归来,还押着车队,面露兴奋之色!可靖绥营军规极严,若士卒站哨,无事不可轻动,不可言语,不可左顾右盼。因此,只得按住激动,暗暗算计自己该拿多少赏钱。

进入营中,巡逻士卒一见徐卫到了,立在原地纹丝不动,低头行礼。眼看便到中军帐,徐卫翻身下马,吩咐士卒看好车辆,正准备往里走时。忽见一人滚出帐来,没错,就是滚出来的,就像被人从背后一脚猛踹在屁股上。

那人起身拍着身上崭新的超大号青色官服,又捡起乌纱帽扣在头上,没走几步,望见徐卫,一张大肥脸涨得通红:“九哥,你可算来了!”不是马泰是谁?

“怎么回事?”徐卫紧锁着眉头问道。

马泰回头望了大帐一眼,满脸晦气,这才道出原委。今早,来了个甚么侍卫亲军步军司都虞侯,带着一大帮子禁军军官。起初,张庆还以为是上峰来视察军务,领着他们一干人屁颠屁颠跟在后头陪同。可那厮左右看不顺眼,一门心思地挑刺。还说靖绥营是乡兵,该自带兵器,问装备哪来的。张庆跟他解释,这是枢密院和步帅司批下来的,何太尉亲自打了条子。他便讨要,说要亲眼看看,杨彦忍不住,就说大人你这不是逗我们耍吗?那厮登时就怒了,命人重打二十军棍。他护着杨彦,就被打出来了。

徐卫听完,知道必是姚平仲无疑。立在原地想了片刻,大声道:“走!进去!”

马泰跟在后头,小声道:“九哥,那厮好生狂妄!你得小心些!”对方是个都虞侯,正是徐太公从前所担作的职务,官不小,怕是惹不起啊。

徐卫一把掀开帐帘,便瞧见里面乱成一团。姚平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态倨傲,不可一世。几员战将分列其下,都不拿正眼看人。一众靖绥营军官都站在下头,五六个禁军士卒正抓扯着杨彦。那厮又踹又跳,嘴里乱七八糟的喝着。张庆在一旁无可奈何,周雄程方李贯等人怒容满面。

“直娘贼!你几个撮鸟,再不撒手,爷爷请你吃板刀面!”

那姚平仲身边一员战将闻听大怒,厉声骂道:“这土狗!不知天高地厚,上官面前也敢放肆!这乡勇营军纪败坏如此,不用重典,岂不为祸京师?莫如推出去斩了!”

那靖绥营众军官一片骚动!怎么地,还要杀人!老子们巴巴从大名一路征战,血染黄沙,这才到达京城。犯了什么杀头的罪过,值得如此!正怒火滔天时,便听一个声音大喝道:“谁在聒噪!”

众人一惊,回头视之,靖绥营军官们一拥而上,七嘴八舌的诉说。徐卫安抚众人,独自上前,直面姚平仲。从西军赶到黄河那时起,这厮就看自己不顺眼。从前你盯我几眼,哼我几声,懒得跟你一般见识。今天,你到我军营,欺我弟兄,士可忍孰不可忍!

杨彦一见徐卫到了,底气大境,挣扎着喊道:“九哥!这般贼配……”

徐卫不等他说完,喝道:“住嘴!”

杨彦一愣,只得安分下来。徐卫随即目视几名禁军士卒,沉声道:“撒手。”

几名士卒都晓得徐卫名号,迟疑着放开了杨彦,退到一旁。那起先扬言要斩杨彦的战将一见,怒道:“徐卫!你敢……”

根本不搭理他,徐卫直向姚平仲问道:“敢问,我部下犯了什么罪过?值得姚都统大动干戈?”

姚平仲又是一声冷哼,合着这位面对徐卫时,除了哼还是哼:“我有必要向一个七品武官解释原因么?”

又一战将讥笑道:“大人为两河都统制,节制京师、河东、河北所有王师,你凭什么问?”

徐卫点了点头,轻笑道:“好,那我也不必解释,来人!”

“在!”一众军官暴吼出声。

“送客!”徐卫一声令下,姚平仲勃然色变,愤而起身,手指徐卫狠声道:“徐九!莫以为你了不得!敢冲撞上官,我连你一起打!左右!”

几名禁军士卒闻声而动,靖绥营军官怒目而视,挺胸抬头以身作墙挡在前面。那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军官,气势岂是这些久居京师,安逸享乐的士卒可比?个个杀气腾腾,直骇得几名士卒手足无措!

姚平仲双目尽赤,突然伸手拔出身旁部将佩刀!徐卫目光一凌,如法炮制,愤然从身旁张洪腰畔抽出钢刀!

大帐之内,一片死寂!只闻得粗重的喘息声不绝于耳,双方部下都捏着一把冷汗。两边为首之人干起来了,这可如何收场?张庆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徐卫忒莽撞了些。咱们刚到京城,如果顶撞上峰,甚至起了冲突,倒霉的只能是自己,何不忍一忍?那可是侍卫步军司都虞侯,和你老爹一个级别!人家还兼着两河都统制,胳膊拧得过大腿么!你当这是夏津县呢?

“徐卫,把刀放下!你这已经不是顶撞上官,你是图谋不轨!”一长脸大耳的战将语含威胁,手按刀柄。

徐卫嘴角一扯,笑道:“你等来我营中,颐指气使,欺凌士卒。有意挑起两军摩擦,官家已下诏命,诸军再有寻衅滋事者,严惩不怠。你等莫非忘了?”

姚平仲踏出两步,手中刚刀直指徐卫:“我为两河都统制,节制诸军!何来两军之说!今日之事,你休想全身而退!再不放下兵器,死!”

徐卫手中刀锋上抬,盯着姚平仲说道:“我靖绥营为乡兵,不属三衙序列。你为两河都统制,节制辖区禁厢军。我为两河巡检使,节制辖区义乡兵。你我互不隶属,你凭什么到我军营中呼呼喝喝!”

姚平仲一时为之气结!那一班战将听得昏了头,照理来说,都统制的确是主要针对节制禁军。徐卫为“两河忠义巡社巡检使”,所谓忠义巡社,朝廷给出这个名号时的定义便说,由民间自发组织的地方武装。要这么说起来,姚都统和徐卫官位虽有大小,职权却是完全不同,互相之间并无隶属无系。

当身边部将把这番足以把人绕昏的关系告诉他以后,姚平仲一脑袋的糨糊,禁军、厢军、义军、乡兵……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他是骑虎难下。将心一横,强辫道:“我拜都统制,两河之地的部队,都归我节制,管你是义军乡兵!”

“那请问,朝廷又何必单独设立两河忠义巡社巡检使一职?”徐卫立刻反驳。

姚平仲估计是气昏了头,口不择言道:“朝廷那是胡来……”

“都统慎言!”身旁战将们骇得一身冷汗!这话是能随便乱说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睚眦必报

姚平仲也自知失言,盯着面前徐卫,牙关咬得格格作响,手中钢刀向前递出几分,一脸的怨毒之色,低声道:“徐九,莫以为腰上拴条金带你就是个人物。七品,哼,你的路长得很,咱们日后有的是机会亲近!”

徐卫一把荡开他佩刀,冷笑道:“我等着!”姚平仲一双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死死盯着对方一阵,似乎想把这张脸牢牢记住。良久,将刀往部将处一扔,转身大步向外走去!其他几名战将也自觉没趣,有个别临走还想抖抖威风的,见那满帐军官怒目相向,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掀开帐帘,看着姚平仲等人跨上马绝尘而去,杨彦愤声道:“甚么东西!真想在那厮身上捅出几十个血窟窿来!”

徐卫笑了笑,拍着他肩膀道:“算我一个。”

旁边张庆看得直皱眉头,这时候你还笑得出来?等着吧,东京不比夏津,这是人家的地头,今天得罪了这位上官,以后咱的日子不好过了。

“娘的,禁军就这点出息?在咱面前耀武扬威,怎么一碰到女真人就软蛋了?”杨彦还是气不过。在他看来,靖绥营守住了黄河浮桥,立了大功。现在来到京城,百姓应该焚香遮道,朝廷应该大加封赏,谁都高看咱一眼才是,没想到却让那帮子贼配军如此欺负!

都头张洪从前是也是禁军,听到这话盯他一眼,哼道:“西军还算好的,这位姚都统是熙河路经略使姚古的侄儿。姚家种家都是西陲大族,同为朝廷所倚重。姚平仲在西边名声极大,人称‘小太尉’的便是。”

“啥意思?他作到太尉了?”马泰着实骇了一跳。不得了,接见过咱们的何太尉,那是多大的官,如今咱们又得罪了一个太尉,以后还不得小鞋管够?早知如此,还不如安安分分呆在夏津,没事就去剿剿贼寇,领些赏钱也好,何苦跑到这东京帝都来?

“那倒不是,而是山西豪杰佩服他,送的绰号,也就是说以他的本事,早晚要做到太尉的。”张洪从前是西军军官,对这些典故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杨彦闻言大怒,啐了一口,破口骂道:“呸!就他这鸟样?他要是能称‘小太尉’,那九哥就叫小,小……”小了半天,小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他也不知道什么官比太尉大。

徐卫倒是很清楚,姚平仲有没有真本事先不说,就凭官家对他的宠信,恐怕太尉也是早早晚晚的事。他现在才三十多岁,已经做到侍卫亲军步军司都虞侯,步帅司第三把交椅。眼下朝廷正是大力借助带兵之人的时候,只要他不捅类似历史上那种“夜劫金营”的篓子,相信还会高升的。

“此人有本事,但气量太过狭窄,且睚眦必报,朝廷用他为两河都统制……”同为原西军军官的程方说话间摇了摇头。

还真就应了他的话,姚平仲在靖绥营踢了铁板,碰了一鼻灰,转身回去就告到了京畿两河制置使司,说靖绥营纪律败坏,目无军规,并弹劾徐卫管束部属不力,任意胡为。要求严肃处理此事。那新任制置使知道姚平仲眼前是官家面前的红人,可徐卫也不是软柿子,左右为难之下,派人调查。结果出来之后,更让他头大,问题就胶着于姚平仲到底对徐卫的部队有没有节制之权。这就不是他一个制置使能定性的,遂报到枢密院。

何灌等人听说了这事,一直关注,本来想趁事情闹大之前压下来。当听闻问题被捅到枢密院的时候,就知道坏了。目前枢密院主事的虽然是有拥立之功的吴敏,可实际主持日常公务的却是枢密副使徐绍。但徐卫这位叔叔非但从没帮他一把,反而有意打压。事情落到他手里,还能有徐卫的好?

何灌也是枢密副使之一,本想亲自经手这件事情,但徐绍早就收到风,将他堵了回去。正当他替徐卫担心之际,令人意外的事发生了。徐绍也说这事他处理不了,徐卫到底归不归姚平仲节制,枢密院也没谱。

何灌心想,到底还是亲叔父,哪能专把侄儿往绝路上逼?侄儿也是儿,在大宋军中,侄子因伯父叔父的门荫而作官的不在少数。比如种师道,姚平仲,都是因为伯父的原因才踏入仕途。看来,徐绍到底还是念着这骨肉亲眼的。可哪料到,徐绍竟把这件事情上报了官家!

一收到这个风声,个别朝中前辈向徐卫打招呼,姚平仲眼下正得宠,不要跟他冲突,没你的好。现在事情捅到官家那里,趁处理结果没出来之前,却跟姚平仲服个软,认个错,咱们再帮着说说,把这稀泥和了就算了。胳膊拧不过大腿,况且,那姚平仲的伯父姚古,正带着兵马往东京来,可以料定,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姚氏将受到官家重用!

可结果出来以后,满朝文武就没一个看明白的。

官家下诏,正式明确规定,徐卫为“两河忠义巡社巡检使”,有节制河东河北两地所有义军乡兵之权。不归两河制置使司,甚至三衙,枢密院管。有好事者就开始揣摩,按朝廷制度,三衙掌统兵之重,枢密院掌发兵之权,徐卫既不归三衙,又不归枢密院,那他是哪儿蹦出来的野物,没人管么?还有那闲得蛋疼的人就此事这么解读了一番,你看啊,徐卫的乡勇营甭管正规不正规,总是军队吧?虽然他不受任何掌军衙门节制,但再大你能大过天去?这不就摆明了,直接对官家负责嘛!当然,这只是极个别大臣们私下议论。

甭管徐卫该归谁节制,反正姚平仲这次刁状没告成,还徒惹人笑话。好歹你姚希晏也是个两河都统制,管着几十万大军,怎么闲着没事去跟一群乡兵置气?寒碜不寒碜?

后来官家赵桓还亲自就此事召见了姚平仲,说徐卫还年轻,难免不懂事,你是朕倚若长城的大将,何必跟他一般计较,小事一桩,就当没发生过。姚平仲出宫以后洋洋自得,逢人就把这事拿来吹嘘。人家当面肯定顺着他说,啊,姚都统果然深得官家信任,现在何太尉在忙枢密院那一摊子事,步军司早晚得由你来主事。马屁折得震天响,乐得姚平仲晕晕忽忽,还真以为自己就快是太尉了。可那些人一背过身去心里就开骂,个怂包,你当官家只是在夸你呢?那是在护着徐卫!这都看不出来,你还到东京来混?

满朝文武都以为这事已经结了,可没过两天,姚平仲又整出妖蛾子来。他是两河都统制,义军乡兵我管不着,禁军我总能管吧?那徐卫的靖绥营七千多人马,其中就有四千多是原各部禁军士卒,该不该回归本军?所以,在请示了京河制置使司后,他发布军令,要求在义军乡兵中的原禁军士卒,限期归还本军,不得有误。这一手,直接把靖绥营打回了原形。自夏津出征以后,徐卫沿路收留的溃败官军,深服他有勇有谋,又爱护士卒,赏罚分明。本想跟着他干,可军令如山,违抗不得。

有欣赏徐卫的长官给他出主意,童贯管枢密院的时候,曾经有过规定。凡禁军士卒逃亡,只要没死,可改隶其他军籍,要徐卫拿这个理由拒绝放人。可徐卫权衡再三,没有采纳。赵桓登基以来,一直力图肃清其父影响,对赵佶的爪牙,非贬即杀。童贯首当其冲,自己在这个时候拿童贯定下的规矩说事,绝对讨不到好。

牟驼冈,靖绥营驻地外,四千余名官兵集结完毕。徐卫带着张庆、杨彦、马泰、李贯等军官前来相送。望着曾经一起并肩战斗的弟兄,军官们心里是五味杂陈。这些人虽是禁军士卒,可也是铁骨铮铮的热血男儿!他们的长官同袍都丢盔弃甲,狼狈逃窜。可他们没有!他们重新拿起武器,保家卫国,不失为优秀的军人。本来还指望着这些禁军的加入,并使得靖绥营的训练更上层楼,可下倒好,让人釜底抽薪了。

那些禁军官兵的心里同样不好受,到靖绥营的日子虽然不长,可在这里,完全没有禁军的习气。军法虽严,但军官爱护士卒,亲如弟兄,且并不流于表面。指挥使徐卫,虽年轻,但有勇有谋,跟着这样的长官当兵,才能有前途。最让他们肉疼的是,明明今天就要发赏,那堆得山一般高的箱子里全是钱!那狗日的姚平仲怎么跟火烧屁股似的把咱赶回去?

“弟兄们!”徐卫话头一开,面前数千官兵垂手肃立,静待训示。

第一百一十二章 带御器械

“你们都是国之勇士,金军南侵,官军一再溃败。你们中也有人当过逃兵,可最后,你们还是重新回到了沙场。我与你们一战相州,二战黄河,这世上,没有什么情义比并肩战斗的同袍再深厚的。朝廷既然要你们各还本部,身为军人,自当执行。临行之前,我徐卫没有别的话,还是那一句。当兵一天,就要记得你拿的饷银,吃的粮食都是那辛苦耕作的农夫之血汗。不管你们回到哪一军,一旦狼烟再起,切莫忘记我辈军人的本分。”徐卫神色肃穆,声传四方。他比谁都心疼,大宋的禁军虽然烂了,可这些兵都是好样的。至今他还清楚地记得,当时李贯探听到有一支金军正在追击官军残部,自己率靖绥营赶往增授时,有位禁军士卒追在后头喊“大人,给我一把刀”。

“我等谨记指挥使训诫!”一人喊道,徐卫视之,正是黄河南岸守军中留下来的那位九品武官。他一带头,所有士卒齐声发喊,声入云霄。

徐卫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不再多话,抱拳为礼,躬身一揖。死战卫国的士兵,值得受这一拜。

“我一会儿就提把刀杀进东京城,剁了姓姚的狗头,谁也别拦我。”杨彦一脸严肃,冲着向东京方向开拔的弟兄们送别,嘴里却说着这样的话。

“没谁拦你,你一走我就替你把棺材准备好。”张庆盯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

杨彦为之语塞,娘的,那姚平仲纯粹就是根搅屎棍!九哥好不容易拉起七千人马,这下倒好,只剩三千多人。你说那厮跟咱有这么大的仇么?

正说着,忽见数骑飞驰而来,那奔在最前头的人,乌纱都险些被风吹掉。行至军营前,勒停战马,还未停稳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这不是何太尉么?怎么着急忙慌地?一时,靖绥营众军官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糟了,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该不是又有什么坏消息吧?

徐卫迎了上去,抱拳道:“卑职……”

“少废话!进去!”何灌神色凝重,一阵风似的旋过徐卫身边,直向营里走去。后者一愣,这是怎么回事?能让何太尉急成这样,莫非金军又南下了?暗自心惊,赶紧跟在后面,还没到中军帐,前头行色匆匆的何灌突然回头,只命徐卫一人进来,并让自己随行武士把守大帐,任何人不得入内。

两人钻进帐中,何灌拖过一条凳子坐下,气喘如牛,显然一路狂奔而来。徐卫见状,倒过一碗茶水递上,何灌接过,一口喝干,重重地喘出一口气,这才抬头盯着徐卫。盯就盯吧,怎么一盯就是好大一阵?奇了怪了,你今天才认识我么?还是我脸没洗干净?

“徐卫,你的机会来了。”何灌没头没脑这么一句,听得徐卫一头雾水。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原由,何灌起身正色道:“徐卫听诏!”

心头一震,下拜听旨。何灌从身上取出诏书,朗声念道:“皇帝制曰,赏罚分明,三军方才效命。人尽其才,天下则无遗珠。今有徐卫,年少才高,且兼胆略,朕心实慰。特赐带御器械,尔当克尽职守,勿负朕望。钦此,靖康元年三月十六。”

带御器械,不是职务,甚至不是官阶,只是一个头衔,民间俗称为“御前带刀侍卫”。从五代开始,皇帝多出身行伍,安全自然是首要之务。于是皇帝任命自己的亲信之人为“带御器械”,意为带着武器保皇护驾。到了宋代,皇帝不再随时出没于军营之中,禁宫大内也有殿前司卫戍,自然就不需要谁再带着武器晃悠。于进“带御器械”成为一种荣耀,除得到皇帝信任的亲近武臣外不授。而且规定十分严格,全国只有六个名额,不是阿猫阿狗都能得到这个荣衔。

徐卫谢恩,何灌将诏书双手递给他并解释一番后,笑道:“我少年投军,戎马数十载,不敢说战功显赫,也算是兢兢业业几十年。如今已为三衙统帅,却不见官家赐我‘带御器械’之荣耀,徐九,你要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才是啊。”

“卑职何德何能,敢受官家如此厚爱?真是惶恐难安,惭愧惭愧。”这些表面工夫,徐卫还是做得来的。

勉励几句后,两人坐下,何灌这才问道:“方才我来时,见你部队开拔,可是京河制置使司强令逃散禁军士卒各还本部?”

徐卫点了点头,何灌本以为他会连番抱怨,心生不满,却见他并无任何异样。心里暗思,这小子才多大,如此沉得住气?思索一阵,建议道:“这也无妨,你为两河忠义巡社巡检使,有节制义军之权。又兼乡勇营指挥使,朝廷不设定额,你直管从义军中择勇壮之人充入营中便是。”

徐卫听后暗想,自己本来就在打这个主意,没想到何太尉想到一处去了。他是三衙统帅,如今提出这个建议,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是步军司的意思?若果真如此,那自己便没有任何顾忌,只管大肆扩编!不是吹牛,东京周边义军数万,多的不敢说,靖绥营扩编两三万没有问题!自己如果有两三万人马在手,只要朝廷保证装备粮饷,再严格训练,假以时日……慎重起见,他还是问道:“这么做,妥当么?”

何灌高沉莫测地笑了笑,趋身向前,小声道:“你以为这是步军司的意思?”怪了,你亲口所说,难道不是?

见徐卫不明所以,何灌笑容越发神秘,起身拍着他肩膀说道:“只管放心干,反正朝廷管粮管饷管装备。”

徐卫闻言大喜!从前靖绥营组建之初,朝廷以厢军待遇减半对待,后来还是因为要乡兵替禁军干活,才特批一批装备。而且那大名都作院所产器械,质量实在不敢恭维。五六十斤重的全套步人甲,该刀枪不入了吧?可在与金军野战中阵亡的士卒,不少人就是因为这粗制烂造的铠甲而送命!现在军营里还堆着一百多套甲叶散落的破烂!如今何灌亲口答应配给装备,对于靖绥营来讲,简直是雪中送炭!何灌为步帅,掌管军队的统领,训练,卫戍等事,自然有权配给装备!义军多为两河之地的农夫,是上等优质兵源。如今朝廷又管粮饷装备,如此充足的条件,自己要是带不出一支精锐来,甭说辜负何太尉这番信任,连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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