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宋阀-第30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后者顺势看过去,只见百来骑从东北方向驰过来,显然是经历过战斗,有些战马身上还带着血迹,很多骑士都带着战利器。

先前那名军使奔到杨李二将面前,抱拳道:“都统官人,卑职率本部歼灭金军三百余人,除了这个活口外,没有逃掉一个。”军制中,凡百人为都,都的统兵官,步军称为“都头”,马军称为“军使”。他带一百骑,全歼敌三百人,算不得甚。

李成卫下令部队暂停,一个吓得尿了裤子的金兵给扔在马前,他是标准的女真人装扮,剃着秃顶,结着发辫,衣服也是左祍。

“你是女真人?”杨再兴问道。

那金兵不答话,只坐在地上,低着头。

杨再兴也干脆:“砍了。”

“我是汉儿!我是汉儿!”那金兵突然叫起来。

杨再兴眉头一皱,汉儿?又道:“砍了。”

李成卫连忙阻住,问道:“我问你话,你若如实回答,保你性命。敢有半句虚言……”

“晓得!晓得!”那金兵频频点头。

“你是哪里的金兵?你们在此地作甚?”李成卫问道。

“我部原本在真定府驻防,因此间闹民变,上头调我部来此弹压。事毕,上头恐有余孽,因此留了我们受磁州节制。”那金兵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此间有事,为何大老远从真定调兵?”李成卫又问。

“这,小人确实不知情。”金兵答道。

“偌大个磁州,就你们这几百人马?”杨再兴插口问道。

估计是知道这位不好对付,那金兵脸上的表情异常的诚恳:“这,小人也不知道,真不知道。”

李成卫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转向杨再兴:“杨都统还有要问的么?”

见对方不说话,他下令道:“把他送到后头步军那去,留他性命。”

“多谢,多谢。”那金兵爬将起来,连声道。

李成卫手一挥,自有士卒上前押了俘虏便走。杨再兴倒也不计较,只道:“如何?邯郸走一趟?”

李成卫吸了口气,仿佛整个身体都膨胀起来,大声道:“传我将令,奔袭邯郸!”

从此地往邯郸,只数十里路,主将军令一下。八千铁骑扬鞭纵马,轰鸣的蹄声响彻河北大地,如一股洪流冲向了赵国旧都!

当他们出现在邯郸近郊时,城中的金军根本毫不知情。仍旧和往常一样,准备天再暗一点就关闭城门。听到那如雷般的咆哮声,也没有任何人想到是西军过来了。直到发现这支马军直接往城里撞,才有人在心里嘀咕,这咋回事?怎么一副攻城拔寨的模样?这是哪里来的部队?又是真定府调来的不成?

第七百五十八章 目标!大名府!

驻防邯郸的金军,都是河北的汉签军,整个邯郸城连差役也算上,带刀的人不超过五百个。面对八千西军精锐骑兵,又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别说守城,连反抗都没有。杨再兴的大儿子杨继嗣一马当先,直接撞进了城。手中一柄马刀那是左砍右劈,眨眼的工夫,收获三颗人头!

城中惊叫声响成一片,不知情的居民们还以为又是谁在举义抗金了。赶紧扶了老人,抱了小孩都往家里跑。那城上值守的金兵其实早看到了一支规模庞大的骑兵部队蜂拥而来,但他们根本没有往心里去,只当是又从哪里调来的友军呢!

当他们发现这是宋军时,实在闹不明白。这河南虽说在打仗,但没听说宋军已经攻过黄河了啊,这些马军从哪儿冒出来的?想不明白这事不打紧,只要明白一点就成,那就是,逃命!

西军骑兵闪电般袭击邯郸,最后的结果是城中金军没有作任何有效的抵抗,城池就宣告易主了。金国邯郸县令这时候正准备“下班”,刚走出衙门,突然间看到大街上乱成一片,这位第一反应是,又起民变了!吓得他赶紧退了回去,下令紧闭衙门,以防“暴民”冲击。

结果这位战战兢兢地在衙门里等了好一阵,就听得外头一片呼喝之声,然后就是叮叮当当,像是兵器掉在地上,正纳闷呢,这也不像是搏斗的声音啊?结果门一开,就看到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抢了进来。

他的班头正给这些军汉带着路,一进后堂就指着他说:“这就是本县县令。”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些武士一拥而上,反剪了双手,按了脑袋,给押出衙门去。他搞不清楚情况,还拼命地喊道:“本县是读书之人,怎容你等如此侮辱!”

给拖到衙门口大街上,没容他抬头,就听一个声音冷哼道:“读书人?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此时,士兵才撒开他,抬头一看,骇得这县令面无人色。他首先看到的,就是一面大旗,上面硕大醒目的一个“宋”字!大旗之下,俱上身跨良驹,铠甲鲜明的西军将士。一名将领盯着他,声传四方:“好叫你死个明白!我等是大宋官军,川陕徐郡王的部下,今番奉命征讨河北金贼!”

县令眼一黑,腿一软,险些没栽下去,结结巴巴地争辩道:“本县,我,我可是在大宋取的功名,尔等军汉……”

“啊呸!来人,就地正法!”杨再兴素来不喜欢聒噪,结果了当最是干脆。他命令一下,四周拥过来的百姓一片叫好之声。原因何在?这厮作了大金的县令,欺压百姓这些不提,单是最近这一方土地上百姓起事,抗捐抗税,金人出兵镇压,这厮手上没少沾邯郸百姓的鲜血。怎么样?报应来得快吧?该!

“你不过一赤佬,怎敢杀士人!且执我见徐九!”县令还以为现在是当年呢,搬出士大夫的身份,满以为能震得住这些骄兵悍将。

杨再兴才不管你这些,你不说这句话还好,一听这驴日的敢呼大王为“徐九”,顿时火冒三丈!甩腿从马背上跳下来,一把抽出马刀,怒骂道:“徐九岂你敢叫的!”

士兵将那县令按跪在地上,扯着头发露出颈项,杨再兴手起刀落,直是干净爽利,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人头落地,狗血狂喷!

“好!”震天似的喊叫声顿时在衙门前爆发出来!那一个个还衣服左祍,头顶秃发的百姓顿感出了口恶气,十几年的屈辱,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宣泄!人群迅速围上来,仰望着这些西军勇士,目光中充满了感激和喜悦。

杨再兴在那县令无头尸体上擦干净了刀,还入鞘内,一名老者上得前来,老泪纵横道:“天子犹念陷番生灵,老朽死亦瞑目!”

听他这话就知道是读过几本书的,而且人家也是发自肺腑,杨再兴看他一眼,随口道:“那是自然,再者河北是徐郡王桑梓,如何敢忘?”

“是,是,不知贵军今欲何往?”老者又问道。

“我等还有重任在身,告辞。”杨再兴说罢,踩着马镫就上去了。

这话一出来,百姓们急了,拦着马头不让走。他们本以为官军这一来,从此邯郸就光复了,哪晓得人家还要走。这怎么能行?县令都给砍了脑袋,官军要是走了,女真人回来清算,苦的不还是咱们么?

李成卫此时才大声喊道:“父老勿忧,我等还有事在身,不便久留。但后头徐郡王已经派了兵马,随后就到。”

杨再兴不耐,催促道:“哎呀,废什么话,走走走。”

百姓这才放心,听说官军马上又要走,自然免不了赶紧奔回家,取些饮食来犒劳子弟兵。可人家愣是丝毫不取,一阵风似地刮出城去。这倒使得有些人怀疑,咱不是在作梦吧?

袭取邯郸只是牛刀小试,搂草打兔子,以便给后头步军兄弟省些麻烦。但李杨二将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大名府!现在天色渐暗,趁夜行军,直扑大名府下魏县!为何要抢魏县?魏县治下有一镇,名叫李固镇。

黄河几次改道,到了现在,李固镇那里已经是一处重要的黄河渡口。当年金军就从李固渡过了黄河,纵大军南下时,担心磁州的宗泽袭扰其后路,还派兵攻打磁州。只要今天能抢占了李固渡,明天就能兵临大名城下!

骑兵打的就是一出其不意,迅猛快捷!邯郸到大名不过一百多里路,你要是在邯郸过一夜,保不齐明天一早大名府的金军已经得知消息,到时候把住渡口,那就麻烦了。

离了邯郸,八千铁骑疾驰进入大名府地界,朝着魏县前进。面对这神兵天降,沿途百姓并不知道这是西军,只当是金军在调兵,所以退避三舍,更谈不上夹道相迎了。

部队里就有当年跟随徐卫起兵的大名本地人,因此道路十分熟悉。不过,赶到李固镇时,天已经全黑。因为夺取渡口至关重要,李成卫不敢马虎,没有直接袭击,而是找了附近的百姓询问情况。

这一问,倒问出事来。据百姓说,李固渡近来热闹得紧,不是运兵,就是运粮,附近的青壮年都被征发去服劳役了。李固镇现在驻着一支金军,多少不知道,但平日看到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指定少不了。

杨再兴不以为意,我管他多少,一个冲锋过去,全他娘的挤进黄河里喂鱼!这个办法看似冒进,但却是眼下唯一行之有效的。八千骑兵云集在此,很快就会暴露,用不着等到明天。今天正好是十六,天上的月亮圆又圆,你怎么藏也藏不住。只能突袭金营,抢占渡口,而且要连夜过河,这才保险!

有人不同意,说打起来动静大,河对岸的大名府万一听到风声,派兵挡于对岸,怎么办?不如智取,假称是金军,赚了李固渡。李成卫只一句话扔过去,咱们这八千人,有一个秃顶结辫的么?你还冒充金军?

当下计议已定,百姓自告奋勇带路,指出金军营地。打个突袭,自然用不着八千大军,李成卫派遣杨再兴的长子杨继嗣,只率五百骑,借着月色收拾提李固镇的金军。另派数百骑,直扑渡口,控制船只。李成卫和杨再兴率领大部只等过河。

在两支兵以出发以后,两员大将下马歇息。从出发到现在,八千将士谁也没喝一口水,吃一口饭,哪个不是饥肠辘辘。但现在根本顾不得这些,只有拿下了大名府,才算不虚此行。

皎洁的月光遍洒大地,远处的李固镇方向显出灯火通明。骑兵们鞍不离马,甲不离身,都等着过河。他们当中不少人是河北子弟,如今重返故土,心中自然是五味杂陈。尤其是当年跟随徐卫在徐家庄起兵的人,更是百感交集。

当年,九十多名徐家庄少年追随紫金虎起事,二十来年转战各地。当年的少年后生,如今除了战死沙场的,基本上都已经作到都领以上军官,甚至还有作到五六品的要职。按说此次回来,应该算是衣锦还乡了吧?

可他们却没有那份喜悦,离家数十载,当年的愣头青,如今已经是正当壮年。昔日,他们凭着一腔热血,追随徐卫,抛家别亲远走他乡。如今很多人已经在陕西成了家,生了娃,可是心中念念不忘的,还是家乡的亲人。

想当初,情况具体,虎儿军的将士们,只有少数高级军官的家属随军。很多人的父母家人都留在河北。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甚至不知道父母双亲是否还在世,家中的兄弟姐妹是否还留在桑梓。金人的暴行,他们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家人在沦陷区生活十几年二十年,想想都叫人揪心。今晚,过了这条大河,就踏上了家乡的土地,乡音虽未改,可是近乡情怯啊。

“两位都统,打开了。”一名选锋军的统领官向杨再兴和李成卫报告道。果然,远处燃起冲天火光,隐隐传来喊杀声,这必是杨继嗣袭击了金营。

“传令,准备渡河!”李成卫朗声道。语毕,二将都起身。

那统领官正欲去召集部队,杨再兴忽道:“回来。”

“都统官人还有吩咐?”那统领回身问道。

“宋统领,等拿下大名府,就让你领兵去扫荡夏津县,你是徐郡王的同乡。到了以后,行事要得体,不要丢了大王的脸面。”杨再兴看来对拿下大名府十分有信心。

宋统领年近不惑,标准的河北大汉,昔年起事时,他也才十几岁。听到杨都统这话,一则喜,一则忧,能领军打回故乡,当然是一种荣耀,可……

“怎么?”杨再兴见他神情暗淡,遂问道。

“不知道家里人,还在不在。”宋统领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李成卫听到这话,特地走到他跟前,拍拍他肩膀,宽慰道:“放宽心,上天有眼,河北沦陷这么多年,咱不是也打回来了么?”

“多谢李都统。”宋统恭敬一礼,这才离开。

杨继嗣的骑兵袭击了金营,百姓所言不差,营里真就扎着一千多金兵,而且还有一个女真百夫长。杨继嗣杀进去的时候可不知道这些,还是等解决掉敌人以后,士兵发现那厮耳挂金环,从他身上的牌子认出这货是个女真谋克。

另一部直扑的渡口的,倒简单得多。渡口上,从大名府运过来的大批粮草正在卸船。就百十个金兵监督着民夫搬运,西军铁骑一到,现场就乱成一锅粥。那些金兵不是死,就是逃,要么就是直接跳进黄河里。

因为河北百姓也被迫剃发易服,所以骑兵们根本分不出来谁是女真人,谁是汉人,反正只要是秃顶结辫,衣服左祍,敢执兵器者杀!杨继嗣那里还在打,渡口上已经完事了。民夫们一见官军回来,个个欢声雷动。更是卯足了劲将物资弄下船,好给官军腾出位置来。清点以后发现,渡口上有大船七艘,一船可装百人骑。中小船只三十多艘,估计来回三趟,等不到黎明,全部人马都能过河。

当然,前提是大名城里的金军不会来阻击。

锣声在李固镇响成一片,百姓们奔走呼告,言官军重返河北,让大家伙都出来帮忙,把将士们运过河去,夺了大名府。

这生活在黄河岸边的,哪个不会凫水摇橹,再加上是给官军帮忙,谁不愿意?一时间,李固镇百姓倾巢而出!连老得掉光了牙,小得穿开裆裤的,都出来搭把手,把船上粮食拖下来。当然,这粮官军也没说要,搬回家还是可以的吧?

渡口上灯火通明,热火朝天。各级军官都在指挥部下登船,将士们拖着马拥上船去,早忘了腹中饥渴,只盼着早早过河,心里也安定些。

杨再兴是个急性子,亲自指挥部队登船,忙得团团转,嗓子都快喊哑了。李成卫端着两个大碗过来,递一个到他面前道:“吃点。”

“没胃口,吃个鸟,过了河再吃!”杨再兴道。

“过了河事多着,也不急这一时,这一天肚中空空的,吃点。”李成卫劝道。临行的时候,徐卫专门找了他,提醒说,杨再兴这人打仗勇猛无敌,就是脾气不太好。你当主将,该硬的时候要硬,他如果敢胡来,违背节制,你就拿军法处置他。不过,其他时候还是要注意,杨再兴是个顺毛,你把毛给他捋顺了,什么都好办。

杨再兴停了停,这才接过碗,都是百姓赶急做出来的,一碗再普通不过的汤面条。不过看得出来百姓很有心,那汤里头的油花,一朵朵的足有拇指大。女真人压迫得这么紧,猪油恐怕都是百姓家里的美味了。

两员悍将就坐在金军的粮草堆上,哗啦啦地吞着面条。当兵的,行军在外,只要有口吃的,谁管你味道不味道,能填饱肚子就成。两大碗面吃下肚,感觉倒是暖和了,可愣不知道是啥味。

李成卫放下碗,抹了抹油嘴,自顾道:“咱们这回轻装挺进,也不曾带得大型器械,明天打大名府,马虎不得。”

“大名府曾是我大宋北京,城池广大,坚固,这不用说。但据我估计,守军兵力应该不多,否则,也不会从真定调兵来镇压。而且你想想,光是这李固渡,就驻了一千多兵,这肯定是大名府的驻军吧?但凡大名府有个五千兵力,就不至于从真定调兵镇压民变。如果连五千都没有,这里又折了一千多,那大名城里还有几个兵?”杨再兴分析道。

李成卫不否认对方的意见,但提醒道:“城大,坚固,我们的兵力也不多,只能攻其一点,守军来个重点防御,打起来还是吃力啊。”

“哎呀,你不用长金贼志气,灭自己威风。咱们临时赶制一些简易的器械没有问题,过了河就办!而且咱们打的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你怕什么?骑兵改成步军使,咱们照样是虎捷精锐!”杨再兴自负道。

李成卫看他一眼,试探着道:“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你意下如何?”

杨再兴见他征求自己的意见,倒有些“蹬鼻子上脸”,嘿嘿笑道:“你是主将,你拿主意就成,何必问我,我就是个听吆喝的。”

“滚!少他娘的来这套!咱不是同袍弟兄,跟你商量么?”李成卫骂道。

杨再兴也不恼,他两个是虎儿军马军的两杆大旗,从来都是杨李并称,何分彼此?遂道:“说说看,我倒想听听你有什么高见。”

“迫降!”李成卫语出惊人。“我军突至,大名金军不知我虚实,咱们可以假借徐郡王名义,劝降敌人。”

“你是说,以大王的名义告知城中守军,说徐郡王扔大兵而来,光复河北?”杨再兴问道。

第七百五十九章 终于回来了

十月十六,大名府。

大名府还是大名府,作为曾经大宋的北京,大名府路的治所,这座城市时隔多年,仍旧保持着它雄伟的气势。三丈多高的城墙,居高临下的城楼,一切都和当年一样。

但名府又不再是大名府,当年这里是河北地区最繁荣的城市,朝廷置北京留守司于此,人口数十万,可说是百业兴旺。但自从女真人夺取此地之后,它作过伪韩的都城,作过河北的首府,现在充当着中原金军后勤基地的角色。

城中的百姓,早已经不是徐卫他们年少时看到的那些乡亲父老,至少表面上不是。满城里,都是剃秃了头顶,结着辫子,衣服左祍的“狄夷”。左传说,中国有服章之美,故为华,有礼仪之大,谓之夏。服章礼仪是华夏民族的标志。但在眼下的大名府,看不到。

此刻,大名府已经乱了。准确地说,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已经乱了。城中的女真官员和将士在昨晚得到消息,有敌军袭取了李固渡,连夜渡过黄河,冲着大名府来了。金国大名知府,兼大名府路的兵马都总管,叫作撒乌,这个人资历还算是老的。早在当初金国二太子斡离不南下侵宋时,他就是金军的一个小头目。

斡离不那时候从滑州突围而逃,亡命河北,被徐家军追得人仰马翻时,他就是最后陪同在斡离不逃入真定府,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凭着这个资历,他受到了兀术的重用。如今已是大金国在河北的高级官员。

撒乌怎么也想不明白,前些天,中原战场的主帅乌延蒲卢浑还给他来了消息,要征调粮草器械,说是中原战场情况不太乐观,他准备在东京周边与宋军主力决战。总不可能这么快,黄河以南就全线溃败了吧?

就算蒲卢浑和赤盏晖他们兵败如山倒,我总该先看到金军的溃兵,然后才是宋军吧?现在没看到中原战场上的溃兵,宋军反而来了?这怎么回事?很快,他猜测到,这支宋军不是从河南过来的,而是从河东!越过了太行山,杀入了河北!

可如此一来,他更纠结了。为什么?因为大名府无兵可守!

作为河北重镇,大名府曾经驻有重兵,但中原战场吃紧,大金国的主力都云集在西部防备西军和辽军,所以河北的部队都填到中原去了,现在的大名城里,只有一千多汉签军,和七百多名女真兵,剩下的,就是从各地征发来了民夫。

大名府的重要性,不用多说,跑是绝对不行的。如果不战而逃,不死于宋军,也得死于国法。但不跑,就只能坚守,拿什么守?一千多汉签军,七百名女真兵,能守得住如此大的城池么?

在曾经的北京留守司衙门里,撒乌正聚集文武官员商议对策。此人年近五十,身材极高大,坐着也比常人高出一个头。秃顶,结辫,耳朵上挂着金环,满面的虬髯,几乎连嘴巴都掩盖住,剽悍的本性并不因为长久作了地方长官就有所蜕变。

只不过,此时这位金军中的老资格脸上却是愁云密布。在他面前的,是十数位惶惶不安的文武部属,吵得不可开交。撒乌就在这争吵声中,绞尽脑汁盘算着。

“咱们必须坚守大名,不可退却一步!城中的物资,是中原战场的命脉。万一有失,不止河南不保,河北恐怕也将受到威胁!说得严重一些,我们若是丢了大名,只怕得让人逼到燕云去!”主战的人慷慨激昂,大声疾呼。

“这些谁不知道?问题是拿什么守?你知道来的是谁么?听过徐九的名号没有?这十有八九就是他!你莫非不晓得徐卫正是大名本地人?他这是打回家乡来了懂吗?”

“我不管什么徐八徐九,就是他种师道再生,大名府也不能有丝毫闪失!咱们还有两千多兵力,能够撑住一时。敌军再勇猛,这大名的高墙深壕,岂是那么容易击破的?”

“好好好,能撑住一时!那一时之后呢?我们殉国?老子倒是很情愿给殉大金国,问题是意义在哪?等我们拼光了,宋军进城,白白捡了个大便宜,这堆积如山的粮草物资,都是人家的!到时候还让人断了中原部队的退路,全完!”

“那你要是逃跑,结果不也一样么?你还想怎么地?一把火烧了这些东西?我这么跟你说吧,事至如今,横竖是死,不如拼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再提醒你一次,来的极有可能是徐九,这厮打从二十年前起,就一直是大金国的心腹巨患。这么些年了,他就从大名府起家,战河北,保河南,入陕西,征河东,给大金国添了多少堵。昔年羽翼未丰尚且如此,今如日中天,咱们拿什么去抗衡?这里是他的老家,他能玩命跟你干?”

撒乌突然一掌拍在帅案上,惊得满堂部属纷纷侧目。

“休言徐九如何了得!大名府事关重大,绝不能退!就是战至我一人,也必保不可!兵不够,城里不是还有大批民夫么?把器械铠甲发给他们,武装起来!就是排人墙也给我堵上城去!哪怕伸出脖子让宋军砍,也得砍些时候吧?我已经下了命令,往各州各县调兵来保大名,咱们无论如何得扛住!真定府的援兵一来,问题就解决了!”

作为军政长官,他的话那是有一锤定音的效果。堂上部属不再聒噪,只是众人心里都嘀咕,你把那些民夫武装起来,能顶什么用?堆人墙那不过是戏说而已,真要守城,那得会使弓弩,会操砲车,懂得令行禁止。民夫那就是群乌合之众,到时候宋军一来,只怕顿作乌兽散!

不过话说回来,舍此之外,还有其他办法么?

天亮不久,大名府就成了一锅粥。金军士兵横冲直撞,都往城上奔。本来毫不知情的民夫们,突然被集中起来,扔杆枪甩把刀给你,运气好的话,或许你能得到一副身甲,还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就给赶到了城墙根下。

金军告诉他们,有大股的流寇来犯大名府。如果这些贼人进了城,那肯定是杀人放火,奸淫掳掠!谁也没好果子吃。所以,大家要齐心协力,死守城池,要是打退了贼人,重重有赏。

没等这些民夫把事情闹明白,他们就给赶上了城。只见城头上,到处都在安放巨弩,堆积石块,如临大敌一般!只因大名府多年不打仗,而且又是后勤基地,战备不说废了,那早已松懈。因此只能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这些民夫根本没有经过军事训练,上了城简直是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该干啥。不一阵,有金兵来分发弓箭。老实说,大名城里虽然部队不多,但器械却足,而且弓箭这玩意,但凡你有一把力气,至少能把弦拉开吧?能开弓,就能把箭射出去,到时候宋军密密麻麻一片压过来,你就是凭运气,总能放倒几个不是?

“哥,女真人把咱赶上城来,是啥意思?”人群里,一个如惊弓之鸟般的少年问道。

“还能啥意思?城里没几个兵,挡不住流寇,所以让他们来堵。”他的兄长回答道。

“没听说哪里有流寇敢攻城掠地的啊,是不是官军打过来了?”弟弟又问道。

“你找死?别说话!让女真人听了去!”他哥紧张道。

正当城上紧急备战之时,有人突然惊呼道“来了”,众人齐齐朝外望去。只见西面,远远扬起一股烟尘,仿佛是充塞在天地之间的一块幕布,其中隐隐夹杂着些声响,只是听不太真切。

这让城上的人骚动起来,众人都窃窃私语,讨论着是不是传说中的“流寇”来了?很快,答案揭晓。在那片巨大的烟尘下,一支部队正往大名城疾驰而来!轰鸣的马蹄声愈来愈响,到最后,竟如闷雷一般!

“娘的,这都马军啊!哪家流寇有这么阔?”有人质疑道。

“女真人的话也能信?依老子看,这八成是南边的官军收复河北来了!”

“坏了!咱要是拿箭去射官军,到时候官军进了城,不给办个通敌造反啥的?”

“你要是射了,官军进城你得死,你要是不射,你现在就得死!”

很快,如潮而来的骑兵部队展现在大名守军的面前。只是看一眼,都叫人胆寒!眼前密密麻麻全是骑兵!统一的装束,统一的器械,哪怕是个再没见识的乡野村夫,他都看得出来这是一支正规军,根本就不是什么“流寇”。而且,民夫里有识得几个字的,马上认出来,那“敌军”中一杆大旗,上头一个“宋”字明明白白地彰显了,这是大宋的官军!

王师北伐,这是百姓们盼了不知多少年的好事!但此刻,他们高兴不起来!因为他们被推上城来作替死鬼,金军就在他们后头,尖枪利刃不是吃素的!

城前,李成卫打马出阵,靠前窥视城防。当看到城上云集的守军时,这位党项骁将不禁皱起了眉头。看来,大名城的守军比他想像得要多。

背后响起马蹄声,杨再兴也跟了上来,他侧头道:“杨都统,你怎么看?”

“就这些撮鸟,挡得住我一击?”杨再兴不屑道。

李成卫摇了摇头,杨再兴见状,手中铁枪往前一指:“你难道没看出来,这些都是充数数的?”

李成卫面露疑惑之色,再定睛一看,忽地暗叫一声惭愧。他始终担心大名守军死守,心里头一直放着这个事,以至于没有细致观察。只要仔细一看,不难发现,城上的守军虽然人数不少,但排列不得法,弓手、弩手、刀牌手,按作战用途区分,应该排在不同的位置。可城上的守军都是拥作一团,毫无章法可言。再看细心些,竟看到城上简直是鱼龙混杂。有些人身着戎装,有些几乎就是穿着常服上来的。

“成了,比照护城河的宽度,城墙的高度,咱们临时赶制一批器械,上午歇歇,下午扣城。弟兄们也该蓄蓄力了。”杨再兴轻描淡写的。

“嗯,趁这空档,咱们……”李成卫道。

他话没说完,杨再兴哼了一声:“知道,劝吧,李都统要是能把这大名城劝开,倒省了许多事。”

当即,二人归阵,下令后退数里,马不离鞍,人不解甲,就地歇息,吃干粮,喝冷水,把肚子填饱,下午好干活。同时,命令部分士卒,按照一定的规格,赶制攻城器械。骑兵出击,不可能把大型攻城器械都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