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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2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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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息朝野的愤怒。”
众人都没有异议,因为这个时候,保皇比什么都重要。莫说何蓟之事属实要严办,就算是空穴来风,何蓟也要处理,没办法,皇帝不能错,就算错了,也得由大臣来背黑锅!
徐良此时点提一句:“还有一件事,不知几位是何看法。”
“徐参政但说。”朱胜非催促道。
“这事我们先捂几天,折郡王是派他的儿子带着奏本火速来朝,短时间内消息还不至于扩散。趁罗汝楫现在还没有走远,赶紧把他追回来,官复原职。”徐良道。
听了这话,其他三人不约而同地点起了头。确实,罗汝楫被重判,虽说师出有名,但毕竟官家给定性的“挑拨两宫”有些过头,这已经引起了朝臣的不满,认为是以威权堵塞言路。如果这时候战败的消息再一传开,就很不利了。先把消息压下,将罗汝楫追回,以后也好说话些。
“等这些忙完,再遣使赴金,约定议和。只说进攻是前线将帅所为,将影响消除。如此一来,当可稳定局势。”朱胜非再次提到“议和”。
赵鼎终于挑开了:“朱相,为求稳定局势,咱们什么事都可以作。唯独这一件,使不得。”
“如何使不得?”朱胜非质问道。
“要处置将帅,追究责任,这好说,毕竟是内政。但对金,绝不可示弱!凭什么要向北夷求和?莫不是为了迎合朝中某些人?”赵鼎正色道。
朱胜非显得对他的话很不理解,直视对方道:“现在可是打了败仗!”
“那又怎样?胜败兵家常事,此次北伐失利,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成功!”赵鼎坚决道。
朱胜非猛然站了起来:“这几年是打了不少胜仗,但赵相还没有看清么?女真人依旧强大!否则,焉有此败?”
“此次失利,不在于女真强大,而在于官家仓促举事,准备不足,而前线将帅又不能齐心合力。我们该作的,是继续强兵,而非向北求和。”赵鼎针锋相对。
朱胜非顿时有些恼火:“你身为次相,只知守备强兵。名曰守备,守未必备,名曰强兵,兵未必精!否则,焉有此败?”
赵鼎也火了:“这战败与我何干?金人几次攻襄汉,都铩羽而归,这难道不是强兵之功?难道不是守备之力?你说守未必备,兵未必精,你是忘了西军么?忘了徐卫么?”
“你少扯徐卫,西军底子本来就厚!”朱胜非恼道。
“怎么能不扯徐卫?现在徐枢密非但拿下了麟府,更掣肘着西夏,借此牵制女真!你要是一求和,北夷开出条件来,让西军撤出麟府,停止干预西夏局势,你让徐枢密怎么办?让人家白忙一场么?你这怎么跟人家交待?”赵鼎连声质问。
朱胜非一进答不上来,强撑道:“我为何要向他交待?犯不上!”
“相公莫忘了,他现在是‘知枢密院事’,虽说坐镇地方,可你不能不把人家当回事吧!反正一句话,别的都好说,主动向金求和,我不同意!”赵鼎掷地有声。
两人争吵之际,徐良黄潜善都没插话。此时见他两个收不住缰,徐良道:“两位相公息怒,听我一言。”
他一调解,朱胜非赵鼎都忿忿地坐下去。徐六虽是副相,但其影响力不可小视,首先他是徐绍的儿子,清河郡王一死,他就进入中枢,被普遍寄予厚望,认为是接老子的班。其次,此人深得官家倚重,别的不说,宰相中,只有他一个人熟悉地方情况,又通晓军事,所以分管兵务。
“我赞同赵相意见,什么事都作得,独对金求和作不得!”徐良道。
“你……”朱胜非火又有些上来了。“徐参政,现在没有比求稳更紧要的了!如果不这么作,女真人兴师问罪,问题只会更加严重!”
徐良摆摆手:“相公稍安勿躁,听我说。徐九在川陕,借麟府和西夏掣肘女真,北夷根本没功夫南顾。就算咱们不吭声,金国也拿咱们没办法,求和实在没有必要。如果咱们真这么干了,只能被朝中某些人认为示弱,这样反而会助涨其气焰,甚为不妥。”
朱胜非看起来是没听进去,负气地一哼,不说话了。
次日,当皇帝赵谌听闻折郡王战败的消息后,其震惊和懊悔不难想象。这位二十多岁的年轻皇帝果然正如他的宰相们所预料的那样,为了掩饰首次北伐失利,也为了自己的脸面,更因为心中还存着侥幸,竟想同意折彦质的请求,再拨粮饷军械,继续北伐!
四位正副宰相苦劝,当赵谌离席欲去时,赵鼎甚至冲上前去扯住他衣袖不准走。终于,在费尽口水之后,痛陈利害之后,赵谌同意了。并下诏将罗汝楫追回,官复原职。又让中书商议如何处置前线将帅。
但赵谌此时作了一个决定,显示出他确实比他老子强。他现在自己都被动得紧,但却不愿意让大臣背尽黑锅。他指示宰相们说,何蓟的事一定要查明,如果确实有,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如果没有,也不要冤屈了他。至于折郡王,北伐是朕下的诏命,就算要给天下一个交待,也不要处罚过重,更不可远窜。
前线战败的消息,在罗汝楫回到行在以后公布,正如预想的那般,举朝震惊!而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爆发了巨大的政治风波!从台谏,到三省,再到枢密院,乃至于诸寺监,大臣们都在激烈地谈论这件事情。对皇帝的不满,借由折彦质兵败,膨胀到极点!
不单单是此次抛开朝廷,损兵折将,连带着从前削减待遇,精简官员,甚至对太上皇不孝顺,这桩桩件件都被翻了出来。朝中主和派大臣,亲太上皇大臣,在暗中串联,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力量!
为了救火,中书派人至荆湖淮西,查明何蓟的问题之后,给予了严厉的处分。何蓟被罢去一切差遣,削夺兵权,贬万安军安置。万安军,也在后世的海南,地处偏远,条件艰苦,何灌到处托关系,才让儿子改为“道州安置”。
至于折郡王,战败之责也难免。被削夺王爵,从郡王贬到保和殿大学士,足足贬了三级,降到正三品。非但如此,他都督诸路兵马的差遣也被取消,朱胜非甚至想撤掉他“江西宣抚大使”的差遣,改以提举宫观去赋闲,但因为皇帝和赵鼎徐良的反对而作罢。
尽管如此,朝中汹汹舆论仍旧没有平息。在这种情况下,朱胜非再次提出对金求和,以迎合朝中部分大臣之心,但赵鼎徐良联手抑制,赵谌也明确拒绝,甚至说出,“便以国毙,誓不北屈”的话。我就算亡国,也不向北面求和!
他这话,本来是激于义愤,但传到大臣们耳朵里,却完全被解读成其他意思。朝政,乱象频生,德寿宫,笑而不语……
徐良忙着救火,自然没空给堂弟写信,远在川陕的紫金虎自然不知道朝中局势。不过,他现在也没空操这闲心,丰州被金军攻破,守城将士全部遇难,这让他非常恼火。下文斥责徐洪迁延,并将救援丰州不力的鄜延帅司统领夺官罢爵,严令鄜延军守住府州,再敢退一步,必加严惩。徐洪是个老实人,没有替自己辩解,马上就命儿子徐勇亲率一万五千精兵,北击女真。
徐家之所以能在西边壮大,实在是因为这个家族人才辈出。不光他徐卫这一辈,子侄之中,更不乏干将。徐勇率精兵马不停蹄地从绥德出去,过晋宁军,经麟州,直扑往府州。当时,金将蒲察胡盏正围攻府州城堡,断绝内外交通、联系、水源。徐勇一到,就跟金军八千人接上仗,一战下来,斩级千余,逼向金军驻扎地。
胡盏又遣一汉儿军万夫长,引万余精兵来阻击。徐勇以强弩射杀,接着派精锐步军结阵而前,猛力绞杀,金军再败。胡盏一见势头不对,撤府州之围,亲自率领主力来战。
徐勇不甘示弱,以一万五千步军迎战将近四万金军。胡盏自侍兵多,大模大样地中路推进,两面包抄,企图一举击溃徐勇。
而徐少帅则令部队结成严阵,强弩硬弓轮番射杀,箭雨不断!而胡盏的部队确实勇猛,迎着纷飞的利箭冲上来,很快就隐隐形成三面包围之势。但他们最终发现,根本撕咬不开西国的严阵,反而在对方密集的箭雨下付出了巨大的伤亡。
胡盏大怒,遣马军迂回西军阵后突击,哪知徐少帅早有防备,阵后尽环战车,拒马,非但是为阻敌,更为了显示一步不退!双方激战至黄昏,金军前后五次进攻,都未能撕开宋军阵形。徐勇就势反击,而此时府州兵民也出城助战,胡盏不敌,在马军掩护下败退至丰州。清点战果,斩级三千余。而宋军伤亡,不满一千五百。
徐洪在延安得知消息后,并不欣喜,命令儿子严密监视,金军必卷土重来。
此时,徐卫在兴元府接见了夏主李仁孝的正式使节。夏使指责徐卫攻战麟府,洪龙,又支持乱民,夺取威州,更联合萧合达,要求川陕方面立即归还领土,并停止支持萧合达。
徐卫根本不加理会!麟府乃我故土,金人强占,我无话可说,你们党项人安敢接手?我诚心与你们改善关系,你们怎敢在边境上陈兵耀武?莫不是欺我西军无人?夺洪龙,不过略示惩戒而已!归语夏主,好自为之!
一顿杂七杂八,将夏使打发回去。立即命令环庆帅刘光世,密切注意夏军动向,其最近很有可能举大兵进剿萧合达。
徐卫所料不差,眼下,党项人已经通过察哥,任得敬等,大体剿灭了各地的起义。正准备腾出手来,解决萧合达的叛乱。但夏国上下,深为忌惮西军,满以为大金国的军事介入,会让徐卫收敛一些,可没想到,徐卫根本不吃这一套。
而党项人更想不到的是,徐卫已经向雄踞西域的耶律大石发出了邀请,分食西夏!至于大石林牙会不会欣然而来,暂时还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算大石不来,徐卫也必取西凉,打通河西走廊,只不过时间早晚而已。再者,耶律大石也没理由不来,他在西域已经足够强大,怎会摆着这么好的机会不要?
第六百五十五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建武八年十月,从西湖之北的葛岭上传出噩耗,太皇太上皇,道君赵佶驾崩,无疾而终。据在抱朴庐中侍奉道君的内侍说,赵佶临死之前,命内侍给他沐浴更衣,声称自己已经得道,马上便要羽化飞升。当天,没有飞升成功,次日清晨,内侍见道君久不起,便入内查看,才见道君盘坐于塌上,已然气绝。面目安祥,仍旧如生。
这事是真是假,行朝里的人不知道。哪怕道君真的飞升了,但从此以后天人永隔,还是不免让人悲伤。当今天子赵谌,跟他这个祖父亲自披上黄袍,扶上御座的,因此跟爷爷感情不错,一旦得知道君驾崩,哀痛欲绝,立刻着手准备国丧。
然而,与此同时,却还有另外一个人表现得比赵官家还要痛苦。那就是住在德寿宫的太上皇赵桓,百官们得到的说法是,太上皇乍闻噩耗,立时昏厥。醒来之后,号哭不止,眼中竟哭出血来!
群臣闻言,也不禁为太上皇的孝心所感动。尽管,在此之前,这对父子关系多年紧张,赵桓无论在位还是退位,除非逼不得已,否则决不会去探视他的生身之父。
本来,几名宰相向皇帝提出建议,说道君驾崩,我们自然是悲痛的。但也正好借此机会,转移朝中的注意力,让朝臣别再揪着北伐失败的事情作文章。赵谌也表示了同意,准备亲自主持道君的丧礼,岂料,这顺理成章的事情,竟闹出了风波。
风波,从赵谌准备前往葛岭参加道君法事而起。道君去世,作为在位的皇帝,赵谌主持丧礼,应该说是合情合理的。但德寿宫却有不同说法,赵桓派了他的内侍来向皇帝传话,说你虽然是皇帝,但我是你的父亲,道君又是我的父亲,道君的丧礼,理应由我主持。
他这个说法,也没有错。父亲既然还在,孙子主持爷爷的丧礼好像有点不合适。赵谌一时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历史上没有先例可寻,有史以来,太上皇就已经是凤毛麟角了,更何况“太皇太上皇”?这简直是独一份!
然而此时,朱胜非提醒皇帝,道君在世时,太上皇都不去探望,现在却抢着要主持道君的丧礼,这岂非此欲盖弥彰,其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再联系朝中最近的动荡局势,我们有理由要谨慎小心一些。徐良也赞同朱胜非的意见,认为不能由太上皇来主持道君的丧礼。赵谌听后,予以拒绝。不但如此,赵谌更以太上皇腿脚不便为由,让他也不必去葛岭参加法事,等太上皇的遗体从葛岭送回城内再说。
太上皇闻讯,在德寿宫终日号哭,内外皆悲之……
这天是十月十一,在禁中,皇帝赵谌全身素服,双眼犹红,他人本来生得瘦弱,此时看起来更加弱不禁风,从朱胜非到黄潜善,以及台谏的长官,枢密院的签书,以及大理寺卿何铸,以及翰林学士,馆阁学士代表,十数人皆服素,正准备前往葛岭。
君臣一行出垂拱殿,方走不到百步,远远望见前方一行人也匆匆而来。这些人也都穿着孝服,人数约莫二三十,等走得近一些才发现,竟都是朝中官员。其中,有罗汝楫,还有枢密都承旨王次翁,礼部侍郎王安道,户部侍郎冯由仪,甚至还有皇帝的舅公公王宗濋。其他人,也都是升朝官。
两队人马相遇,另一方自然大礼拜下去,赵谌面露不悦之色,问道:“卿等何以阻拦去路?可是有事?”
群臣皆不答,礼部侍郎王安道却朗声答说:“臣等特来请命!”
朱胜非脸色一变,厉声问道:“你等为谁请命?”
“人伦纲常,向来有数,今道君驾崩,天下同悲。身为人子,太上皇也是肝肠寸断,此前太上皇要求主持道君丧礼,官家拒绝,此事着实于情不妥,于理不合,还请圣上体念太上皇苦心孝心。”王安道奏道。
赵谌脸色很难看,一言不发。徐良见状,赶紧解围道:“诸位该体谅圣上苦心孝心才是。太上皇患有风疾,行走甚为不便,此去爬山拾阶,岂是太上皇能承受的?官家之所以请太上皇留在城中,是为太上皇着想。至于丧仪,理当由皇帝亲自主持,又何必争论?”
“自道君驾崩,太上皇于德寿宫终日号哭,内外同悲。伏请官家以孝行为先,不可因宰相之言,横加阻挠。”说这话的是王次翁,自从被徐卫从四川撵走之后,这厮就被召回行朝,任枢密都承旨。
“你这是什么话?谁横加阻挠?”徐良抗声问道。
“徐参政心知肚明。”王次翁竟毫不畏惧。开玩笑,他连徐九都不怕,还会怕徐六?
徐良盯他一眼,对皇帝道:“大臣出言无状,不明是非,官家不必理会,当速往葛岭参与法事为重。”
赵谌点点头,抬腿就走。那几十名大臣,虽然七嘴八舌同声喊着“官家”,却没人能够将赵谌留下来,率领一班重臣,出宫而去。
皇帝上了车驾,百官也坐了轿子,正欲启程时,黄潜善突然来到御辇前。赵谌一见,问道:“黄卿怎地?”
“官家,臣有句话,不能不说。”黄潜善一礼道。
“哎,这是什么时候?有话等回来再说。”赵谌心烦意乱,挥手道。
黄潜善却不退,坚持道:“臣必须现在说。”
此时,朱胜非发现了情况,也下轿上前,问道:“黄参政,怎么回事?”不等对方回答,赵鼎和徐良也围了过来。
“官家,三位,德寿宫坚持要主持道君丧礼,已属可疑。现在,官家和宰执大臣都离城而去,而道场要作几天几夜,这城中没个留守的,可能不行。”黄潜善道。
经他这么一提醒,君臣几人心里倒有些担忧。黄潜善的话虽然颇有些杞人忧天的味道,但时机敏感,还是小心为上。
朱胜非首先表态道:“黄参政谨慎之心可以理解,官家,宰执大臣都上了葛岭,虽说时间不久,但毕竟还是防备着的好。”
第六百五十六章 杭州剧变
“没必要吧?”赵鼎却有不同意见。
徐良沉吟道:“赵相,小心驶得万年船,依我看,还是留重臣在城中的好。”
赵谌想了想,问道:“那留谁?”
几个人都没说话,黄潜善道:“由臣留守,可否?”
“嗯,黄卿素来谨慎,你留在城中最好不过。有事,你尽可派人上葛岭通报。”赵谌吩咐道,黄潜善领旨。皇帝都这么说了,朱胜非等人自然也没有意见。当下,黄潜善便留了下来,赵谌亲率大臣往葛岭而去。
道君赵佶生前崇信道教,自号“教主道君皇帝”,退位以后,尤其是复辟的希望不复存在之后,便一心向道,常年居于葛岭抱朴庐上,不问世事,潜心修炼。闲暇时,以丹青书法自误。没有了国事的烦扰,赵佶的功力大进。
当然,修道的功力是否有成,这个没办法考证。但其绘画书法却是炉火纯青!那瘦金体写得便是不懂书法的人看了也得赞一声好。朝中大臣,都以得到道君墨宝为荣,拿回去裱起来,流传子孙后代。但朝臣得到道君墨宝的极少,徐卫非常荣幸,他因为收复河南府,保护了陵寝,全了赵家孝道,这让赵佶很欣慰,专门赐了墨宝给他。
幸好,徐卫虽然读书不算很多,但却知道宋徽宗赵佶当皇帝不行,却是个杰出的艺术家,遂将道君真迹小心收藏。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上,赵佶和儿子赵桓同被掳往金国,封为“昏德公”和“重昏侯”,在耻辱之中,病死五国城。因为历史的改变,赵佶虽然没能复位,但最后能清闲地度过下半生,并且比原本多活了好几年,最后无疾而终,也算是幸运了。如果非要说还有什么不顺心的,便是他的亲儿子,太上皇赵桓,跟他关系紧张。连当皇帝的孙子都时常来探望,他一个悠闲的太上皇倒没有时间。
因为赵佶笃信道教,所以赵谌遵从爷爷的信仰,就是在葛岭替他举行道教法事。等法事完毕,再迎遗体入行在,举行正式丧礼。
当他们到了葛岭之后,见到道君遗体,果然是神态安祥,慈眉善目,不曾有半点病态。尤其令人称奇的是,道君面色仍旧红润,栩栩如生,完全像是入眠了。为此,大臣们都劝悲伤的皇帝,说道君真的是飞升仙界了。
法事一开始,那就是繁文缛节,冗长不堪,但赵谌为了表示孝心,硬是从头到尾全程参与。他好歹是个年轻人,可就苦了朱胜非和赵鼎这种年在花甲间的老臣,随着法师的吆喝声,一跪一起,一跪一起,折腾到晚上,两人跪都跪不稳了,却还得硬撑下去。
你还别叫苦,其他大臣想来都没有机会。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朝中重臣,权臣,皇帝的亲信!你想想,皇帝的爷爷去世了,作法事,这是他的家事,作为臣子,你能参与到皇帝的家事中来,不证明了皇帝对你的宠信么?正因为如此,听说要留大臣在城中时,这几个都不争,由得黄潜善去。
当天,一直折磨到深夜才算完事,后头,还有整整两天的法事。因为道君住在葛岭,所以朝廷在葛岭上修建了许多的房舍,因此不愁住的地方。法事暂告一段落后,众臣送皇帝去歇息,而后才到安排好的住处休息。
徐良这一天起起跪跪少说几十回,两条腿跟灌了铁水一般沉重,烫了个脚之后,拥被睡在床上,脑袋里没头绪地想着最近的事情。最后想到黄潜善留守这件事时,心里头始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因为太劳累,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又是一整天的法事,徐良没空多想。就跟那儿起起跪跪,哭哭啼啼过去了。到晚上睡觉时,他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的秋风吹动树木,又没头没脑地想着事情。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思索的那一桩。
黄潜善自从被朱胜非弄回来作参知政事以后,可以说是夹着尾巴在作人。跟谁都一脸和气,从来争执,安安分分地搞自己的本职。便是遇到军中大事,他也一般不发表意见,如果其他三人意见统一,他就附和,如果有异议,他索性就沉默以对。这也难怪,他作为太上皇的旧臣,而且跟耿南仲关系密切,所以新君一登基,他就被撵出了中央。现在好不容易回来,自然低调作人。
但是,这回他主动提出小心防备,又自告奋勇地留守城中,看起来确实有那么一丝意外。或者,他想通过此举,向官家表忠心?
话说回来,他的意见还真不是杞人忧天。现在局势那么敏感,朝中大臣,多有对官家不满者,再加上前线兵败的冲击,满朝都有怨气。虽说处理了前线将帅,但也难以杜绝悠悠众口。
现在皇帝离开杭州城,要到葛岭上呆三天,倘若怀有异心之人借此起事,串联举事,而宰执大臣也都随皇帝来了葛岭,那城中岂不是要出变故?
“黄潜善倒真是个谨慎人……”徐良这么想着,又欲睡过去。突然!他猛然睁开眼睛,而后又从床上爬将起来,手忙脚乱地摸索着点上灯。望着那昏暗的灯光,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不对,不对,黄潜善此番作法大异于前!他从来都是埋头干事,绝不张扬,现在却主动要求留守城中,这其中难道没有原因?他当年是耿南仲一党,而耿南仲,是太上皇在东宫时的旧臣,死忠于太上!现在,皇帝和宰执都不在城中,独留他一个,万一……
一念至此,徐六不禁惊出一身冷汗!最近朝政动荡,人心难测,但愿自己是多想了!
此时,夜已深,不可能去惊扰皇帝,朱相赵相两个年纪大了,打扰他们也不好。只能等到明天早上再说,反正明天下午就护送道君灵柩回城了。
这么想着,徐六便打算吹熄灯。可心里那块石头怎么也放不下,左思右想,干脆穿上衣袍,掌了灯,打开房门出去。外头秋风阵阵,他一手护着灯火,一边极目寻路。他住的这地方,是一幢别院,朱胜非和赵鼎就住在楼下。
他小心翼翼地下了楼,还险些跌一跤,终于摸到赵鼎门前,便伸手扣敲了房门。赵鼎估计睡得熟了,连敲几次都没有反应。徐六心头愈急,门就扣得愈响,好大一阵,才听到里头一个声音:“何人敲门?”
“赵相,我是徐良。”徐六答道。
里头一阵响动,好像还撞倒了什么东西,片刻之后,房中传出光亮。又等一会儿,赵鼎披衣开了门,眯着眼睛问道:“徐参政,这什么时辰,你怎地……进来说。”
徐六进了门,赵鼎本来打算掩上房门,但最后却全部推开,以示君子坦荡荡。徐六在桌边坐下,神情阴鸷,赵鼎在他对面坐下,见状问道:“徐参政何事如此?”
“赵相,有件事我是越想越不对,实在没奈何,这才惊扰了你。”徐六道。
赵鼎拉了拉肩上的衣袍,疑惑道:“什么事?”
“昨天来时,黄参政主动要求留守城中,你不觉得奇怪么?”徐良沉声道。
赵鼎因为被惊扰了睡梦,这会儿脑袋还迷糊着,随口道:“有甚奇怪?”
“相公试想,黄潜善是什么人?他回到中枢以后,行事谨慎,如履薄冰,从不轻易发言。然而昨天,他那番话,再加上他主动请求留守城中,这不是有些不同寻常么?”徐六分析道。
赵鼎听罢,想了想,道:“或是徐参政多心了吧?这有何不妥?”
“赵相啊,现在什么局势?我们出发时的场面你看到了,几十名大臣跪地陈情,要求官家允许太上皇主持丧仪,出席法会。但我后来想想,官家率领我等出发时,他们虽然同声悲呼,却无一人上前阻拦。那里头,谏官言官可不少,他们向来是最敢说,甚至不惜溅官家一脸的唾沫。按理,应该出来那么一两个胆大的,扯住官家不放才是。”徐六道。
赵鼎仍旧不相信,摇头道:“不至于,定是你多想了。”
“我倒情愿是多想了,但此事不可不防!”徐六坚定道。
“你若不放心,明天下午法事完毕,回去一看就知。”赵鼎劝慰道。
徐六大摇其头:“这种事,朝夕必争,岂容等到明日?”
“那你说怎么办?”赵鼎问道。
“相公是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此时我们不便惊动圣上,相公应该派人持你手札,回城查证!”徐六建议道。因为此时,城门铁定已经关了,若无宰相的手札,恐怕进不去。
赵鼎却觉得这有些唐突,一时不决,在徐六再三催促提醒下,他才取了笔墨,写下一道手令。因为随皇帝来葛岭的,除了重臣,就只有随扈的几百兵士,和几名内侍。沈择肯定是要侍奉官家的,动不得,遂另派了一名内侍,执次相手札下山,回城查看。徐六特意嘱咐他,若遇守城官兵盘问,你只说赵相偶发旧疾,回来取些药便是。赵鼎对此,没有意见。
但内侍一走,赵鼎像是想起什么,道:“徐参政,倘若真有什么变故,他恐怕也回不来。”
“真有什么变故,他只怕连城也进不了……”徐六喃喃道。
却说这名内侍老大不乐意,睡得正香呢,给人拎起来,又派这么个鸟差事,连夜回城!黑灯漆火的,还得打着火把走,这两位相公也不知怎么想的。回城查看,有什么好看的?
虽然不痛快,但这名内侍还是带着几个军汉,坐着车往杭州城赶。没多久,已能在夜色之中窥得杭州城轮廓。等到城前时,城门自然已经关闭了。内侍便使军士上前叫门,并表明身份。
城上许久没有动静,最后能见有人提着灯笼,在城楼前向下喊道:“城外何人?夜已深,有事明早再来!”
也看不真切终究是谁,内侍在车上放声喊道:“我乃入内小黄门,持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赵相手札,有事要进城!速速与我将门打开!”
赵谌即位以后,十分宠信宦官,尤其是他作太子时东宫的宦官。因此,才有沈择以宦官之身,掌内卫禁军之事,宦官地位提高,这也时常成为大臣们批评皇帝的一个理由。
城上又哑了一阵,而后,才有人喊道:“今夜城中发生命案,州衙得有司批准,封闭城门,待缉获凶犯为止,现在城中正搜捕,恕不能从命!”
那小黄门有些恼火,你逮你的凶犯,难不成我还能将凶犯带出城去?再说了,你就开半边门,我们也能进去,不信凶犯能趁这个机会从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爬出去?因此吼道:“废话休说!我持赵相手札,你敢抗命?”
“对不住,小人听命长官,不敢擅自作主,请回吧。”城上抛下这句话后,任小黄门如何叫唤,都没有回音。
小黄门无奈,只得原路返回。等他气喘吁吁回到宰相们住的别院时,赵鼎已经睡了,只有徐良的房中还透着灯光,遂爬上楼去,只见徐参政门也没关,遂报道:“参政,小人回来了。”
徐六一见,脸色剧变!
这么快回来!铁定是连城都进不去!他猛然站立起来,大步抢到门前,喝问道:“怎么回事?”
小黄门喘息着:“说是城中发生了凶案,杭州衙门得有司批准,要封闭城门到逮捕凶犯为止,此时城中正搜捕,所以不能开城。”
凶案?这么巧?
“你可仔细观察了城上?”徐六疾声问道。
小黄门一征,随即摇头道:“夜黑难以视物,小人无法观察。”
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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