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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2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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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彦质也不客套,点头道:“如此最好。为确保夺回襄阳,必须两路进兵!神武前军和何都统所部直接进攻襄阳,唐州岳飞绕过大洪山,进攻邓州!一是为切断襄阳金军之后路,同时也防备万一四太子南下!而且,两路兵马最好是约期而至,同时发难,使敌首尾不能相顾!”
第五百五十四章 班师凯旋
建武三年十月中旬,沉寂一时的襄汉战区狼烟再起。大宋江南西路宣抚使折彦质亲自指挥折家军以及荆湖宣抚司何蓟所部,进攻襄阳,唐州岳飞也与主力约期出发,进攻邓州,拉开了反扑襄阳的序幕。
这一仗,不但折彦质和何灌高度重视,便连中央也认为不容有失。徐绍除了竭力保证大军的后勤供应之外,又力排众议,坚决请求朝廷授予前线的帅臣以临机专断,军政一体的大权!
也就是说,折彦质和何灌两人,遇重大紧急事务,不需要向朝廷报告请示,可以自己裁夺。此外,这两位宣抚使不但管军,还要管民,对防区内的文官武将都有处置之权!这跟大宋的祖宗家法简直可以说是背道而驰。
赵宋立国以后,吸引前朝藩镇割据,武人专政的教训,极力限制带兵将领的权力。而现在,折彦质和何灌两个人的权力,与唐至五代以来的藩镇节度使有何区别?可为什么能在朝廷里通过?不是因为徐绍威望太高,权力太大。你威望再高,能高过皇帝么?权力再大,要收回去不也是官家一句话?
赵桓赵谌父子,以及朝廷文臣们能答应,就是因为襄阳太重要了。只要是有利于夺回襄阳的事情,都可以商量,都可以妥协。换言之,这是形势所迫。
而折何二位揽此大权,自然是如鱼得水,有了充分发挥的空间。同时,他们也清楚,朝廷授以如此之大的权柄,如果事情搞砸了,很难交代。因此,两人都是殚精竭虑,丝毫不敢大意。
襄阳杀声四起,而在九百多里外的东京,也是阴云密布,闷雷滚滚。
自西军屯兵牟驼岗,赛里就封城戒严,严禁出入。而徐卫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偶尔派出一支游骑,到东京城郊转一转,似乎没有要动手攻城的意思。此时,兀术正亲率七万步骑,马不停蹄,人不歇脚地往东京赶。
留守东京的金军兵不满万,守住这座首屈一指的大城池实在困难。兀术忧心如焚,他最怕的就是自己还没赶到,东京就被徐卫攻破。希望先行一步的蒲察石家奴能够不负所望才好。
十月中旬,石家奴兵抵东京,进城以后,当得知西军并没有大举扣城时,他才松了口气。因为兀术有言在先,如果西军没有攻城,他也不可轻举妄劝,石家奴遂只派游骑侦察,并没有前去迎敌。
而徐卫也侦察到了金军援兵开抵东京,他与众将商议,普遍认为这是金军的前锋,主力应该随后就到。徐卫下令全军,作好准备。
十月二十一,天气寒冷,徐卫置酒肉于帐内,请堂兄徐洪并两兴军主要将领,以及秦凤军五大将痛饮。
紫金虎在成军之前就深明一个道理,古往今来,历代名将攻必克,伐必取,其军队无一例外都是“纪律严明”。所以,从靖绥营,到虎捷军,再到如今的秦凤军,他的部队都一脉相承,令行禁止,丝毫不含糊。这其中,作战在外,官兵严禁饮酒,这是铁律。触犯这条军法,无论是官是兵,都处杖二十的处罚,如果造成后果的,甚至可以处极刑。
可今天,他却破了一回例,而且是在金国大军马上就要回援东京之际,不知何故?
帐里烤着一只全羊,随着滋滋声,那肥羊上的油不住地往下滴。两名士兵正拿尖刀分割熟肉,依次送到长官们面前。
徐卫面色红润,看来已经喝了几碗,羊肉送上来,他拈了一块送进嘴里大嚼。
下面,众将都吃得欢喜,吴璘弹去胡须上的一点肉渣,大声道:“注意到没有,此次我军入河南,打到现在为止,根本就没有能撑上一整天的对手。”
“不错,从洛阳到郑州,凡遇战,大多半天就解决掉,我军从来也没有打得如此顺畅过。看来,女真人是不行了!”李成卫大笑。
“嗯,从前作战,尽管有胜有败,但金军之顽强剽悍,着实让人印象深刻。但这一回,实在有些不堪,不痛快!这才多少年,就走下坡了!”一名两兴安抚司统制官道。
徐洪扫视众将一眼,喝一了口酒,驳斥道:“你们看到的都是表象。”
“哦?徐都统有何高见?”张宪端起酒碗笑问道。你说这带兵打仗的将领,哪个不是粗犷豪放的铁汉?又有哪个不喜欢喝上两口?只是平日里军法森严,没有机会,难得大帅今天破一例,肯定要多喝两碗。
“张宗本,我问你,从洛阳开始,一直到这东京,跟我军交手的,是金军么?”徐洪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我说徐都统,这话……”张宪哭笑不得。“不是金军,那又该是什么?”
徐洪面色不改,摇头道:“我看不是。尽管,被我军击败的人,很多都是秃头左祍的模样,但那并不是女真人,而是汉人。这一点,你在降兵那里一问便知。据我看,十几年打下来,女真人是有些吃不消了,因此这才驱使汉人作为马前之卒。但这并不表示,女真本军就不行了。”
徐卫一拍帅案:“来,五哥,就凭这话,喝一个。”
两兄弟喝了一碗,紫金虎告诫众将道:“徐都统所言不差,这一次我军势如破竹,主要是因为对手太次。金人所籍之兵,大多都是从前高世由留下的乌合之众。我们万不可掉以轻心,鄜州之事,可相去不远!”
众将都应下,又说一阵,杜飞虎提出一个问题:“诸位,倘若此次,我们出动西军一半,留一半守陕西,能否收复东京,平定中原?”
这虽然是个假设,却引了将领们极大的兴趣。不错,现在牟驼冈只有不到三万兵力,不说多了,如果我们出动六万正军,再佐以一定数量的义勇乡兵,能不能狠狠震动南北一把?
“这兵贵精,而不贵兵,打仗不是比兵力,难说。”杨再兴摇头道。
杜飞虎瞄他一眼:“这不是假设么?还难说,又没让你说。”
张宪是个多面手,野战,攻防,都不在话下,沉思一阵,开口道:“真是难说。假如我们出动大军,那肯定洛阳、虎牢、郑州打得极容易。但要攻东京,恐怕不是易事。且不说东京之雄伟坚固,只说金军在中原一带,少说十几二十万步骑跑不了,又有宗弼亲自坐镇,难。”
“不一定。”徐洪一开口,众人都投目光投向他。
“如果朝廷能有统一的部署,谋东京不是难事。西军出潼关,取洛阳,趋郑州。荆湖江西之兵出襄汉,占邓唐颍昌,而后会师于城下。莫说取东京,便是逐北夷过黄河也不无可能。当然,如果金人又扔大兵来反扑,另当别论。”
他这话题一展开,众将纷纷发表意见,借着酒劲,争得面红耳赤,独徐卫不发一语。因为这个话题在他看来,也就是闲着没事,胡吹海侃而已,没有实际意义。
首先,就如同徐五所说,这必须要中央在全国范围内作出布局。但是,真到了那份上,也就意味着大宋开始了战略反攻,现在有这条件么?哪怕是我们这些带兵的准备好了,朝廷呢?
其次,真要收复中原,那也是折彦质、何灌、赵鼎这些人的事,轮不到西军管。我这次兵出潼关,征战河南,那是被逼得没办法,必须帮襄汉减轻压力。如果真要是反攻,西军当然是收复全陕,然后渡过黄河,进击河东。惟有如此,才能解除金人对陕西的威胁。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纵观历史,两国之间,实力的此消彼涨,都有一个过程。从最开始的压倒性优势,到势均力敌,再到逆转。宋金开战之初的宣和年间,金人是占据压倒性优势的,十多年过去了,金人开始有往下的苗头,现在基本上可以说进入相持阶段。金人灭不了我们,我们也搞不掉它。但要逆转,恐怕还有一段时间。
“继嗣来了,正好,替你父喝上一碗吧!”张宪瞥见杨再兴之子杨继嗣入帐,笑道。
杨继嗣冲他行个礼,而后匆匆至帐中,向徐卫道:“大帅,金军主力,已进颍昌!”
帐中诸将都停止吃喝,望向主帅。徐卫也放下酒碗,神色平静,片刻之后,他吸了口气,缓缓起身,传下了一道军令。
十月二十二,兀术的前军抵达开封府境内。等兀术来到东京时,完颜赛里向他报告了一件事情,让四太子暴跳如雷!
昨天,就在昨天,本来驻扎在牟驼冈多日的西军突然拔营撤走,往郑州而去。兀术闻讯后察觉到,徐卫这是在跟他戏耍!当即下令蒲察石家奴引精骑急追!并自率主力尾,誓要跟徐卫照上一面!
可当金军追到郑州时,赫然发现!此地已经没有西军的踪影!非但如此,郑州内外,户口大为减少,一查才知。在西军攻下郑州以后,就着手招抚百姓,许多人都在军队安排下西迁,去了洛阳所在的河南府。
兀术大怒,再挥师西追,发现荥阳等县的百姓,也都十室空其五六。等他追到虎牢关下,总算是追上了西军。然而此时,这座雄关在极短的时间内,防务得到了很大幅度地加强。从陕西运来的各色器械已经陈列关上,剽悍的士卒屹立关城,在飘扬的紫虎军旗下藐视着漫野而来的敌人。
当金军的游骑逼近关城窥探军情时,守城士兵引发飞火炮,以惊天动地的怒吼来警告金军勿再靠前。
至此,完颜宗弼彻底明白了徐卫的企图。此次出动偏师,只是为了缓解襄汉战区的压力,并没有收复中原的打算。否则,徐卫不会一旦得知金军主力赶回,就立即西撤,让金军疲于奔命。
其实一开始,大家都知道这一点。可问题就在于西军攻势太猛,竟直抵东京城下!逼得金军不得不回防。如果撒离喝争气一点,哪怕把徐虎儿挡在郑州,兀术也不用亲自带七万步骑回来。现在不用猜都知道,襄汉战区的宋军铁定展开了反扑!徐卫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了,甚至捎带着,还得了一个河南府。他现在据着虎牢关,又迁移百姓西进,很明显,就是要把洛阳盆地吞下。
现在,兀术完全可以趁其立足未稳,猛攻虎牢关,再把河南府夺回来。以他现在手里的兵力,并非没有可能。但兀术会这么干吗?当然不会!两线用兵是兵家大忌,他现在只能顾着襄汉,如果兼顾河南,那么结果将是捡芝麻,丢西瓜,最后芝麻西瓜一样也得不到。
兀术坚决果敢并非虚传,他虽然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跟徐卫死战一场!但是,他在进抵虎牢关的第二天,就下令撤兵,因为他必须马上赶回襄阳去!临走之前,兀术行在全军最后,盯着虎牢关上徐卫的军旗看了半晌,带着满面怨毒之色,调转马头东进。
其实,在兀术盯着关城上看的时候,徐卫就立在那杆军旗之下,目送他离开。只是,这两位统帅都不知道对方的所在。否则,真该见上一面。
金军撤走后,徐卫留部将杨从义守虎牢关,也就是岐山大战时,率部坚守东塬,并最终击退韩军,使他们冲乱自家阵脚的那位。
因为徐卫没有权力兼管地方行政,因此他不可能任命一个河南知府,遂留军中的干办公事协助杨从义,初步恢复河南府的秩序,安置百姓,恢复生产,因为马上就是小麦播种的时节了。
安排完毕以后,徐卫下令班师回陕,完成了此次东征。至于襄汉战局如何发展,那就要看折彦质何灌的本事,他无法再多帮忙了。
此次西军兵出潼关,战果辉煌。先后攻破洛阳,虎牢关,郑州,兵锋直抵东京!极大地震动了金国在中原的统治!尽管,因为战略布置的原因,西军最后放弃了打下的郑州一带,退守虎牢关,但这一回,西军着实让金军伤得不轻。
从洛阳到郑州一线,金军本有六万步骑。然而在徐卫统率的秦凤军和徐洪统率的两兴军,两支西军精锐暴风骤雨般的猛烈打击下,六万金军除了跟随撒离喝逃回东京的数千女真本军以外,或逃匿,或阵亡,或投降,几乎荡然无存!而西军的收获远不只此!
此役,西军杀敌近三万,俘虏金军一万多人,虽然绝大部分都是从前的韩军。夺得武器、铠甲、粮草无算,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从金河南府尹孟邦雄处收缴的巨额财物和从牟驼冈金人马监那里夺得的六千余匹良马!势必极大充实西军的力量!西军粮饷充足,万骑突进的场面,在不远的将来,必然出现!
更重要的是,河南府的光复,完全打通了陕西和中原的联系。西军将时刻威胁着中原,虽然徐卫并不打算让西军来承担收复中原的责任。
十月底,西军经陕州,入潼关,回到了长安。战胜的捷报就已经在川陕传开,西军一入潼关,就受到了陕西军民接待英雄似的欢迎。权永兴军帅杨彦,亲自到潼关迎接徐卫,当听到此役战果辉煌的时候,杨大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在一路陪同徐卫到长安的途中,他软磨硬泡,最终使得徐卫点头,答应拨给他两千匹马。
而杨彦也报告徐卫一个消息,川陕宣抚处置司派出宣抚判官徐良代表本司,已经等在秦州,准备给西军庆功。
徐卫关心陕西局势,却意外地得知,在他和徐洪兵出潼关以后,陕西金军丝毫不敢轻举妄动,除了斥候游骑前来侦察明显增多以外,并没有其他任何动作。看来,韩常是铁了心只守不攻。
徐九徐五并没有在长安停留,在进入凤翔府以后,徐洪自引部队回凤州,凤翔兵马总管张宪率部驻凤翔,徐卫则打道回府,奔往秦州。
十一月初六,秦州城。
从早上开始,陕西制置司,秦凤经略安抚司的官员就忙碌着,因为宣抚判官徐良将率领三司文武到城外迎接徐卫。
日上三竿之际,自徐六以下,数十位官员列队在秦州城东门外。老百姓或为看热闹,或为襄盛举,不期而至者,数以千计,都是喜气洋洋,一派欢腾。
徐六一身紫袍,腰里亮闪闪的金带,手搭凉棚望了望日头,对身旁的刘子羽道:“制置相公怎地还不到?消息准确么?”
“千真万确!上午必到!”刘子羽不容置疑地回答道。
徐六嗯了一声,没多余的话。其实,以他的身份,或者说以川陕宣抚司的立场,不需要搞这么大的排场来迎接徐卫。只不过,徐处仁认为,紫金虎本来不太情愿在这个时候用兵,他还想多休养几年。但在自己的坚持下,还是出了兵,如今他打了胜仗,宣抚处置司应该表示对他的礼遇,所以他才命徐九的堂兄徐六来秦州,专门就是替西军庆功。更何况,此番出兵,斩获实在是太大了,当赵彬向徐处仁报告那笔巨额财物时,正为缺钱而苦恼的徐处仁大喜过望!
第五百五十五章 铩羽而还
“来了!来了!”围观的人群里传出一片嘈杂之声。原来,已经有不少人看到东面一彪兵马疾驰而来。
徐六甩甩衣袖,双手交手腹前,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得体一些,随同的一众文官武将也是抖擞精神,准备迎接。吴玠回头一挥手,嘹亮的号角声顿时大作!紧随其后的,便是喧天的锣鼓,敲打出雄浑而激昂的节奏,迎接凯旋的将士。
“怎么还搞这一套?”徐卫在风驰的马背上笑道。
“大帅,这是在迎接咱们吧?哈哈!”李成卫满面欣喜。待奔得近些,赫然发现,城门外除了老百姓,竟还有一群身披官袍,头顶乌纱的官员!在从前,秦凤军也没少胜仗,更没少受欢呼,但如此之大的排场,确实还是头一次!
“吁!”众将勒缰绳,那战马或长嘶,或人立,都停了下来。这边战马一停,那头川陕宣抚处置司判官徐良就引着众官迎上前来。
徐卫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抱个拳:“怎敢劳徐判大驾?”
徐六笑容满面,上前一礼:“本判率宣抚处置司、制置司、经略安抚司,三司官员恭贺制置相公凯旋班师!”这两个在私虽然是堂兄弟,但在公,却是同僚,因此场面话必须讲。
“上有宣抚司长官支持,下有诸军将士效死,方才建功,我怎敢独受?”徐卫说罢,闪开身,让身后的众将接受祝贺。
那三司官员纷纷上得前来,都是喜笑颜开,互道贺意。而后合作一处,往城里走去。四周百姓欢声雷动,徐卫以下,都作四方揖致意。
进城后,各官自回本司公干,徐卫径直前往制置司。卸了铠甲,换上公服,又到花厅接待宣抚处置司官员。
“制置相公一路劳顿,征尘未洗,要不?咱们餐叙?”徐六很是体谅地说道。
徐九坐定,端起茶猛喝一气,摆手道:“不必,一路跑下来,现在什么胃口也没有,喝点清花就好。只是就苦了诸位上司同僚,没甚油水。”
“哈哈,相公说哪里话,此番东征斩获之丰,历年罕见,还没油水?”一名宣抚司的干办公事说笑道。他指的,便是西军从金河府府尹孟邦雄处收缴的战利。尽管,这笔财物取自皇陵,要怎么用道理上来说,需要由报请朝廷定夺。但川陕的情况摆在那里,走一下过场之后,朝廷自然也是顺水推舟,拨给川陕自理。这笔钱,转运使赵彬初步估算,足够西军发动一次大规模的攻势。
“斩获是不少,但用的地方更多。不过,我反正就是个伸手要钱的,操心却是你们的事。”徐卫笑道。
堂上官员都笑,徐六作为宣抚处置司高级官员,自然过问起此番东征的经过。徐卫遂简明扼要,将过程说了一遍,并提到了皇陵被盗屈,哲宗皇帝暴尸野地一事。
一听这个,堂上官员无不悲愤交加!对他们而言,君父君父,君即如父。历代先帝的皇陵被掘,已属不可承受之重,更兼哲宗皇帝遗骸暴露,叫他们如何接受得了?当下,咒骂女真伪韩之声不绝于耳!
待众人情绪稍稍平复,徐六提醒道:“制置相公,稍后,还得劳你将此行情况整理整理,上报宣抚司。”语至此处,顿了顿,补充道“皇陵之事,我个人意见,你最好上书行在汇报。”
“这是当然。”徐卫点头道。
转眼至建武三年年底,徐卫回来以后,便忙着慰伤恤死,整顿部队,抽空又将东征经过上报宣抚司,替相关人员请功,并就皇陵之事写成奏章,上书杭州行在。在此期间,他密切关注襄汉战区的局势。
据杨从义报告,在腊月上旬,郑州除原留的金军之外,又开进了大量的部队。徐卫据此判断,襄汉地区的战局可能已经有了结果,否则,兀术不会重整中原防务。但谁胜谁败,还真不好说。金军若是战胜,那么宋军肯定无力再战,因为这场战役打得太久了,增强郑州防务以备西军是理所当然;金军若战败,也无力再卷土重来,那么增强郑州防御力量也在情理之中。
这年年底,紫金虎终于得到了准信。果然不出他所料,襄汉已成定局。何灌在战后第一时间,就派人由荆湖北路,也就是后世的湖北往四川给川陕宣抚司报信,言神武前后军合力收复襄阳,金军已退保东京,无力再战。这个消息虽然短短几句话,但不难想象,其中必定少不了一番恶战!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兀术被徐卫吸引回东京以后,神武前军,也就是折家军,会同岳飞所部约期出师,分两路进兵反扑襄阳。金军设在襄阳南面的伏龙山,鹿门山两处营垒都被攻破,折家军直抵襄阳城下。另一头,岳飞所部进入邓州,四战四捷,断了夏金吾的退路。
当兀术火急火燎地撵回来时,襄阳已然失守。各府州县到处都是金军的溃兵,他的女婿夏金吾倒也没给他丢脸,襄阳被围,他仍旧指挥部队拼死抵挡。无奈,这一回,宋军已是孤注一掷,背水一战,打得极为勇猛,襄阳城被攻破,夏金吾被岳飞所部的士卒捅死在混战之中。
时兀术已兵至颍昌府,闻听此讯,气得几乎吐血!女婿没了事小,襄阳丢了事大!费时一年,耗钱粮无数,死伤巨万,以如此代价取来的襄阳又被宋军夺回,叫他如何不怒?但到了这步田地,兀术自知,想马上再夺襄阳已经不可能了。征战多时,士卒已经疲惫不堪,汉签军近来逃亡者比比皆是,最要命的,粮草已经不济,哪比不得宋军背靠荆湖两广和江南富庶之地?
思前想后,只能下令撤军,退往东京一线休整,以备异日再来。至此,襄阳争夺暂时告一段落。这场战役,宋金双方动员近四十万兵力,以襄阳为中心,断断续续厮杀一年,双方都付出惨重的代价,这在宋金战史上,绝无仅有!
建武四年,正月,杭州行在。
这个年,行在的君臣们总算是过得舒坦些。虽说耗费无数钱粮,折了许多兵马,但所幸,襄阳有惊无险。为了表彰前线将士的功劳,朝廷准备大举封赏。但其他人都好办,惟独折彦质已经显要无比,封爵国公,加官少保,正一品大员,还能怎么封?朝中大臣提议,方今乱世,正是借重武臣之时,折少保忠心体国,前者坐镇镇江行在,保江南平安,今又统王师御北夷,夺回襄阳,力挽狂澜,功盖当代,应比照复燕云之功,封王。
在此之前,活着封王的异姓大臣,只有童贯一个。宰执大臣们商议,多数人表示赞同,但首相朱胜非认为不可,遂报皇帝赵谌裁夺。赵官家是个没主见的,又问于太上皇赵桓,至今没有定论。
中书省,政事堂。
在这个宋代“国务院”里,如今是徐绍一人作主。前线战胜,击退金人,虽然说功归将帅,但徐绍统筹全局,自然是劳苦功高。只不过,他跟折彦质一样,已经封得没法封了。所以,当捷报传来东京时,皇帝赵谌亲自召见,再三褒奖,赐以金银及内府奇珍,又把他两个儿子徐洪徐良各升一级官阶,算是奖赏了。
“徐相,此为叙前线将士之功,录相关人员之过,最后拟定的细目,请相公裁夺。”佐官将公文递到徐绍面前。后者一边咳,一边看。这上了年纪,且身患重疾之人,最怕寒冬。但没办法,徐绍身为次相,真正的日理万机。
逐一看罢之后,徐绍道:“张伯奋忠良之后,虽然战败丢城,念在他高祖和其父张叔夜的功劳上,可适当从轻发落。我看这样,降五官,贬个团练副使,寻个合适地方编管。你把本相这个意思,跟有司说一下。”
“是,下官谨记。”佐官回答道。
徐绍再看一次,又道:“岳飞接替张仲雄指挥,沉稳有谋,功劳不小。可特授观察使,充任荆湖宣抚司副都统制。”
“是。”佐官只能应下。本来,这是有司已经拟定好的,但徐相素来如此,大笔一勾,嘴皮一动,就以他说的为准。
“另外,折家子弟要多加抚慰,方能彰显圣上和朝廷之恩义,折彦野再拔一级,折彦若再提一级。对了,折可求以年老乞罢,有司是怎么议的?”徐绍问道。
“不许。”佐官回答道。
“对,折可求是军中元老,威望卓著,离不开他啊。”徐绍说着,又是一阵咳嗽。再看一遍,才将公文递还佐官。
“徐相,因战事的缘故,中书积压的公案为数不少,有司再三敦请……”佐官说得有些为难。因为都知道徐绍身体不好,他的得力助手秦桧又被罢免,朝廷这么多事,都赖他一人,实在不忍心。
“唉,若会之在,何至如此?罢了,都拿来吧。”徐绍叹道。
佐官领命而去,刚出宰相的办公堂就跟一位同僚撞个满杯,后来的也没空道个歉,匆匆入内,疾声道:“徐相,川陕宣抚处置司和陕西制置司上书到。”
“哦?拿来!”徐绍来了精神。在此之前,徐处仁已经上报朝廷,说是陕西制置使徐卫亲率西军三万余,兵出潼关,讨伐河南金军,以策应襄汉,却不知结果如何?
佐官递上奏本,徐绍先取了徐处仁的本,展开来看。这一看,直看得频频点头,嗯个不停。老九到底是个争气的孩子,看看,三战三捷,复洛阳,占虎牢,破郑州,竟一度打到东京城郊!而且就在他从前练兵的牟驼冈扎下营寨!最重要的是,这一次西军东征,斩获无算!
“好!此番若无川陕宣抚司相助,折何二宣抚岂能建功?”徐绍一时忘了病痛,捶案赞道。
看毕川陕宣抚司所奏,又拿起侄儿的奏本,先没看内容,只观字迹。这个老九,光顾着练兵打仗,怎就不多读些书,练些字?好歹也是建节的人,这手字实在不堪!便是读过几年书院的学生,也比他这鸡扒似的字工整!
可当徐绍看到奏本内容时,却再也没有这份闲情雅致来关心侄儿的学业了。“永昌陵以下皆惊犯,泰陵至暴露,臣解身着紫袍覆之,就地浅葬……”永昌陵就是太祖赵匡胤的陵寝,永泰陵则是哲宗赵煦的陵寝。
那佐官立在旁边,见宰相须发皆动,牙关紧咬,一双眼睛渐渐染红,不知何故。突然,徐绍一拳打在案桌上,震得纸笔墨砚乱颤,骇得佐官大惊失色!
“金贼!终我一生,不与媾和!”徐绍狂吼之声,惊动了外面办公的副相和佐官。众官纷纷聚拢过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快!请朱相、许枢密、刘枢密、各参知政事及签书枢密过府!”
葛岭,东晋著名方士葛洪葛仙人修习之所,行在迁到杭州以后。道君就住在此处,每日“潜心”修炼,以期飞升。只是道君终究还是尘缘未了,仍怀念他君临天下的时光,所以还没有修成正果。
及至徐绍、朱胜非、许翰、秦桧等人发动政变,迫赵桓下台,拥立新君。赵佶本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哪知,赵谌上台以后,仍旧受到其父赵桓的掣肘和影响。他这个皇祖父根本插不上手,时间一长,道君还真就把这些看淡了,从此闭门于葛岭抱朴庐,居于半闲堂,每日研习经典,修炼丹药,与草木为伴,风月为朋。闲时,仍旧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写上几笔瘦金体,画上几幅花鸟画,日子倒也过得平淡。
除了他最爱的第三子,嘉王赵楷时常来看望他以外,几乎不接见任何人。太上皇赵桓和皇帝赵谌,按例,每月应该来探望他四次,但这两父子时常借故不至,道君也不以为意。
这一日,道君在当日徐绍等人拜见他,请求出山作主,促成政变的那块巨石上打坐,或许是采天地之灵气吧。不过,看起来今天道君心绪不宁,坐了一阵,起身回到半闲堂,使内侍取来纸笔,有心写画他几笔,但无论是写字,还是画画,刚开始几笔,就觉得毫无生气,遂将笔一扔,怪道:“何至于心神不宁?莫非有灾祸?”
正疑惑时,有道士来报,其实也是内侍扮的,说是太上皇赵桓,圣上赵谌,以及朝中宰执大臣齐至抱朴庐,求见道君。
赵佶听罢,淡淡一句:“我已是闲逸之人,俗事与我无关。”竟不见儿孙及当朝重臣。
道士依言外出禀报,不多时又来,道:“太上与官家跪于门外,众大臣掩泪不止。”
赵佶听到这里,倒觉得奇怪了,这是什么情况?又非国破家亡,何必如此?转念一想,难道是金军打过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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