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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2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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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翼骑兵过去,对方也有骑兵来接招,尽管也有取胜的把握,但伤亡一定不小。
在他们说话间,李成卫已经率领突火骑拱到了大军之前,与杨再兴所部一南一北,护住全军两翼。这就让主帅可以召集高级将领,从容布置。
徐卫下了马,就半跪在地上,张宪、吴璘、杜飞虎等将簇拥在他四周。紫金虎手里拿着根树枝,正在地皮上划着。不多时,敌军的阵形就已经跃然于地面。
“宗本也说了,要破他的阵,必须击溃其前锋,从侧翼打开局面。但观对方布阵方法,很重视步骑协同,这有点让人无从下手。你们怎么看?”徐卫问道。
吴璘沉声道:“打这种阵,没多少机巧可言,卑职建议。用我军虎捷磐石两部,再抽调徐都统的重兵步,组成两个锥阵,正面进攻敌军主阵,吸引弓弩攻击。骑兵,分左右两翼,就尾随在步军后头,一旦前头步军接战,马军就迅速冲击其侧翼!弓弩先不动,若战局打开,就冲上前去助战,若有不利,还可稳固阵脚。”
“稳妥。”徐卫点头道。
张宪一腿半跪,一手撑地,盯着徐卫所画阵图沉吟道:“这是硬碰硬的打法,拼的就是两军士兵的骁勇。我也相信我军士兵绝对不输给对方,但是伤亡可能大些,也不好收获战利。”
吴璘见状问道:“何出此言?”
张宗本轻笑一声,反手指向背后:“没看到么?这厮在大营之外布阵,很是自负。但他可能忘了一点,他的背后是虎牢关。一旦全军溃败,他能往哪逃?又怎么逃得了?”
徐卫听出来些意思,点头道:“继续。”
“卑职的意思,务必迅速打垮敌人,不能跟它久耗。耗太久,我军伤亡大,对方损失也不小,大帅肯定也注意到了,敌军手里至少有数千骑兵,战马难道我们不想要么?如果我军能迅速打垮对方,让它逃无可逃,相信斩获颇丰!”张宪笑道。
吴璘反问道:“那怎么才能迅速打垮敌军?”
张宪不再笑,拿手在阵图上指了一下敌阵的左翼,徐卫看罢,皱眉道:“你是说,把攻击集中在一个点上?”
杨德胜十分不耐地楼车上来回踱步,说你紫金虎好歹也是号人物,怎地迟迟不动手?莫不是被我这阵难住了,无从下手?娘的,你就摆两阵骑兵在前头护住,我得等你到天黑啊?要是等到明天,撒离喝都来了,那时胜了你,还算什么本事?
正急不可待时,就听见尖锐的号角声骤然响起!他猛然转身,抓住栏杆趋身向前眺望!只见西军大阵里,步兵群突了出来!怎么回事?徐九还是老一套,用步军作正面进攻力量?哎,我可告诉你,我这阵中,神臂弓床子弩不在少数,你要来触这个霉头,我可不拦你!
但仔细一看,又不是那么回事。西军步兵分两阵,组织了两个规模庞大的锥形突击阵,缓缓开出。再一看,两翼骑兵在步军出来以后,也尾随在后头。西军整个进攻阵形,就如同一把锥子,前尖后阔!不正是吴璘方才所说的战术么?
“招讨相公,这是……”部将不解地问道。
“锥形阵,孙膑十阵之一。”杨德胜脸色不好看,倒不是因为畏惧,而是愤怒。“紫金虎也太小看于我!锥形阵常用作正面强行突击,他这是不寻机巧,想直接击溃我军!传我将令,让马军拱上来,分列主阵左右两侧,保持距离,拉成直线!”
等军令下达以后,杨德胜才对部将道:“他是想用步军两个尖阵吸引我弓弩,一旦步军接战,尾随于后的骑兵就迅速冲击我两侧,徐九看出来了我阵法的弱点,倒不愧是紫金虎!”
“那相公把骑兵拱上来……”
“就是不给他机会冲击,逼他步军迎弓弩,骑兵对骑兵,让他占不着便宜!”杨德胜冷笑道。“哼,想在我面前玩阵法这一套,他还差些意思!老子几十年兵书不是白读的!”
说话间,西军进攻集群已经开始提速!前头的步军挺着长达两丈有余的长枪,分成两个锥阵正面朝金军主阵撞来。杨德胜一眼看出对方攻击阵形的优点。尖锐的阵形,加上锐利的器械,一旦短兵相接,它可以轻易撕开坚固的方阵!与之敌对的一方,将要面对持续涌来的无数锐利枪尖!可以想象,凡是与之正面对敌的人,该是何等的恐惧?
在阳光的照耀下,数以千计的西军步兵发出雷鸣般的吼声,他们手中明亮的枪尖映成一片反光,晃花了金军士兵的眼睛!杨德胜知道,这只是虚张声势,真正要命的,就是不紧不慢,不声不响尾随在步军之后,半藏于扬尘之中的敌骑!不过,我的骑兵已经蔽于两翼,你还想怎么冲?
李成卫提着一杆三眼火枪,提着缰绳,战马踩着小碎步,引领两千突火骑,跟在后头。步军的同袍们已经发起了冲击,扬起的烟尘使得远处的景象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看到,对方已经把马军拱上来了……
他侧首去眺望另一端的杨再兴部,见对方几乎跟自己排成一线,跟在步军后头。稍后动手,他务必要冲得迅猛!
高亢的嚎叫声冲天而起!两个锥阵的步兵自知已经快进入对方弓弩射程,遂提起全速!强壮的士兵们身披数十斤重的铠甲,手持长枪、大刀、重斧,踏着稳健的步伐,如一柄利矛刺向了金军主阵!
李成卫有时候挺佩服这些步军的同袍,因为他们每每都用血肉之躯去冲锋陷阵,而且他们常常要面对挟万钧之力撞来的骑兵,甚至是铁浮屠这样的甲骑具装的重骑兵!
杨德胜神情凝重,右手缓缓举起,随后又重重落下!
“神臂弓!放!”随着他手的落下,传令官放声大喊!
神臂弓,曾经是宋军不轻易示人的利器,遗失一具,军法从事。可现在,北夷已经完全掌握了这种器械的制造方法,使得宋军不得不面对他们曾经最为信赖的武器。
当那短小的铁箭从矢道中呼啸而出时,就意味着,它必然不会空放,一箭既出,绝无虚发!
三百步以外,那些毫无惧色,虎吼着冲锋的勇士一个接一个倒地。因为神臂弓的速度极快,穿透力极强,当士兵中箭之后,身体根本不会出现太大的晃动,箭就已经透体而出,再射中后面的人!
好在,今天他们没有用往常惯使的方阵,而改以受攻击面最小的锥阵,否则,巨大的死伤再所难免。
可是,这种场面,不管是秦凤军,还是两兴军,都已经经历得太多了。同伴倒地,痛呼大作,丝毫不能影响他们,仍旧攥紧着器械,全速冲向敌人!
“找死!”杨德胜切齿喝道。“各色弩具,齐射!我让它到我阵前,先死一半!”
随着这一声军令的下达,金军阵中弦响如雨打屋瓦般密集!但凡射程强过弓的弩具都派上了用场,呼啸而出的箭矢在金军头上划出一片阴影!
面对着密集的箭雨,两阵步军仍旧一往无前!杨德胜亲眼看到,在遭受如此攻击的情况下,西军仍旧保持阵形,不溃,不乱,继续冲击!他不禁心惊,西军到底是西军!到了这个距离,对方马军就要开始冲击了吧?
此时,一直跟在步军左翼的杨再兴,迅速举起了他的铁枪,双目圆瞪,声色俱厉地喝道:“吹号!”
第五百四十七章 招安收降
高亢而凌厉的号角声骤然响起,催人奋进!
杨再兴部三千选锋马军逐渐在步军阵后拉开,骑士们催动战马,将手中的骑枪垂下!神驹奋蹄,疾如闪电,咆哮着向金军左翼突击!马蹄践踏大地,扬起巨大的尘幕,如同一幅波澜壮阔的背景,衬托在骑兵阵的后面。
几乎就在他们发动的同时,金军左拐子马也脱离大阵,前来迎敌。两军骑兵都无惧色,如两股对冲的洪流,在虎牢关后的开阔地上撞向了对方。
就在此时,本来处于右侧的两千突火骑竟调转方向,尾随在杨再兴所部后头!只不过,他们的速度,完全没有同袍那么快……
尽管头上骄阳高照,但骁勇的骑兵们仍旧跑得耳畔生风!身在奔驰的骏马之上,那无与伦比的速度使得骑兵受到强烈的刺激,他们高声啸叫着,紧盯着对方,准备迎接立见分晓的战斗!
金军的拐子马,虽然不是女真本军,但辽东汉儿无论是在辽国还是金国统治下,都被当作战士使用。他们有些不输于夷人的剽悍和果敢,相较于中原恶劣的生存环境,以及长时期与诸夷的交往,使得他们的血液里少了一分汉人的儒雅,多了一分夷人的野性。
杨德胜之所以信心满满,除了对自己军事才能的自负以外,很大的原因就在于这支由辽东汉儿组成的精锐骑兵!
但杨再兴所率领的选锋马军又岂是善类?多年艰苦卓绝的训练,造就了虎儿骑兵的勇猛和善战,他们师承党项人,早已能在马背上娴熟地使用器械格斗,非但如此,任何个体或是集体的战术动作,都已经烂熟于胸,成为本能!
马蹄声轰鸣!大地为之颤抖!
两军骑兵,以不可避免之势猛然撞在了一起!锐利的枪尖捅进了敌人的躯干,骁勇的战士们松开了枪杆,麻利地拔出佩刀!雪亮的刀锋在阳光映照下,耀出炫目的光芒!锋利的刃口撕裂了空气,发出龙吟之声,划过了敌人的颈项。那弹起的头颅,喷薄的鲜血,正是骑兵荣耀之所在!
骑兵没有缠斗,又尤其是轻骑兵,两名骑士之间,往往拉开相当宽的距离,以容许对方冲过。而后调转马头再来,完成一个回合。
当两军骑兵对冲而过,透阵而出之时,都为对方的剽悍而心惊!在辽东汉儿们看来,他们同宗同族的同胞擅长披坚执锐,近身肉搏,马战非其所长。在西军骑士们看来,只有秃顶结辫的骑兵才是让人生畏的对手。可当这半个回合过去,事实让他们都改变了看法。
惊讶的汉儿们忍不住回过头去,张望自己的对手。骇然发现,对方竟马不停蹄,迂回着冲向了主阵!他们想干什么?疯了吗?竟然不回?难道他们不知道,他们这一撞上去,能不能冲垮密集阵形另说,但无论如何,都将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给了我们?
当惊疑不定的汉儿们勒停缰绳,正准备调转马头去追击时。那飞扬的尘土中,又闪出一支骑兵来!
不容多想!骑兵们停止了回头的动作,重组阵形,正面迎战来敌!
李成卫,这个秃顶结辫的党项骁将,一双鹰眼在敌骑阵中扫过,随后目光下垂,落在自己的三眼火枪上。他的双手正忙碌着,当几点火星飞溅,枪管外的药线哧哧冒烟时,他发动了坐骑,并以雄浑的嗓音吼出了能喝断雄关的命令:“突击!”
突火骑们重复着他的命令,两千精骑风驰电掣,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了敌人!
辽东汉儿们仍旧毫无惧色,他们一咬牙,两腿猛夹之下,训练有素的战马用力地蹬着后蹄窜将出去!尖锐的啸叫声从骑士们口中爆发出来,与轰鸣的蹄声一起,汇聚成一股洪流!
突然!宋军骑兵冲击队形里,跟过年放炮仗一般响起了连续不断的爆炸声!一团团白色的硝烟从骑兵们手中的器械窜起!呼啸而出的弹丸,击打在几乎毫无防护的敌军骑士和战马身上!
仍在奋勇冲击的汉儿骑兵们感觉到身旁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坠马,但剽悍的本性驱使着他们仍旧一往无前的撞向了对方!
钝器弯刀相交,钢铁的碰撞声如此地刺耳!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令人动容!在高速奔驰的马背上坠地的士兵,还在不停地翻滚,轰然而至的马蹄就已经从他们身旁不停地闪过!
在突火骑和金军左拐子马交手的同时,杨再兴已经发出致命的一击!他带领着麾下三千精骑,以泰山压顶之势袭向金军主阵的侧面!
惊慌失措的金军弓弩手们,开始胡乱地把箭矢朝他们射来。但这一切,为时已晚!
虎吼的勇士们拼命催动坐骑,如离弦之箭!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们已经能够依稀看到敌人恐惧的脸庞!
杨德胜在他的楼车上紧紧抓着栏杆,他的眼神中露出难以置信!可当他看到虎儿的马军撕开他主阵的侧面,摧枯拉巧般扫荡着四散奔逃的步兵弓手时,他双眼中几乎滴出血来!
“招讨相公!主阵被冲断!我军被分割了!”部将们七嘴八舌地报告着。
杨德胜双眼通红,气急败坏地吼道:“老子自己会看!”好你个徐九,跟我玩这手是吧?你把所有的攻击力量,都集中在我左侧,想一举打垮我!没那么容易!
“传我将令!右拐子马,绕过战场,给我猛冲徐卫主阵!”杨德胜吼出这句话时,几乎每一个部下都认为他被愤怒和震惊蒙蔽了双眼,以致发了疯。我们的主阵已经分割,眼看着就要遭到包围,这种时候还去冲什么阵?
可军令如山倒,谁敢违抗?
嘹亮的号角声催动下,金军右翼拐子马迅速出击!他们绕开正在缠斗的步军,飞驰袭往战场后方的西军主阵!
“徐九!看仔细了!”杨德胜切齿道。
徐卫确实正在看,不过是在看杨再兴。当他发现选锋马军从侧面攻入敌阵,将金军主阵生生切成两段时,他就知道,胜券在握了。
他的四周,云集着弓手、弩手、以及少量的旁牌兵和炮兵。这些部队,几乎都没有厚实的铠甲,也没有锐利的长兵器,因为他们本身并不需要承受什么压力。步军弓手们正在聚精会神地观战,谁也没有预料到,一场危险正在临近!
“不好!看金军右拐子!”有士兵大叫起来。
杜飞虎在马背上伸长了脖子,当他看到一股骑兵正以全速冲过来时,这位悍将也骇得放声呼喊:“保护大帅!”
徐卫也不免意外!主阵被切断,马上就有被分割包围之虞!这种时候,自救尚且不暇,金军主将怎会如此不要命?竟把手里最后一部机动打击力量用来迂回包抄?这分明就是要死也拖个垫背的!
可时间并不允许他把这个问题想清楚,因为他所有的攻击力量,马军,重步,全都顶上去了。现在他手里的部队,是防御力最差的!如果金军右拐子马,学杨再兴那样,从侧面冲击宋军主阵,甚至迂回到背后往前突,后果也够他喝一壶的。
“不知道对面是金营哪位名将在指挥?”徐卫随口说道。
而张宪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他紧盯着金军右拐子马的动作,迅速判定对方是要迂回到背后发起攻击。原因很简单,不管对方从正面,侧面,都会受到弓弩密集的压制!他们这点兵力,恐怕也禁受不住几轮乱射!
“大帅,敌骑要迂回到我军主阵背后包抄!卑职请命!”张宪大声吼道。
“去吧,交给你了。”徐卫抬起头,仍旧看向前方战场。倒不是他不关心主阵,因为这迂回包抄的战术,最讲究隐蔽。尤其是在激战正酣的战场上,这种战术往往用在两军混战,敌我难辨之际,方能收到奇效。试想,你这正卯足了劲在打,敌人悄无声息地突然出现在你侧面或者背后,哪怕是再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军队,也难免遭受溃败的厄运。
现在金军右拐子马已经被发现,而且是在万众瞩目之下,它还想干什么?
却说张宪打马奔行于阵中,至一处,那些士兵都拥着风箱也似的器械,自成一小阵,听得张总管一声喝:“奔雷箭,随我来!”便哗啦啦一片,全撵在张宪马屁股后头。
就在他们往阵后奔驰的同时,金军右拐子马正用尽全速,飞快地在弓弩射程之外奔驰,一路袭向西军主阵背后。果然被张宪猜个正着!
当右拐子马迂回到西军背后,准备发动冲击时,奔雷箭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黑孔,已经对着他们了……
巍峨的关墙,无声地诉说着兴亡,自周天子在此养虎以来,虎牢关几历兵戎。时至今日,千年已逝,此关仍为洛阳之门户,虎视中原!
方才易主,关上少见甲士,徐卫只引着几个卫士上得关来。凭墙远眺,只见这雄关,南连嵩山少室,山岭交错,自在天险,北面不远就是黄河天堑。东面是豫东大平原,西面是洛阳盆地,辽阔的土地上,便只这座雄关隔断,若非上天造物,鬼斧神工,哪有如此险要?
当年,自己和父兄都在此地迎击粘罕的西路大军,战于邙山下,如果不是要保护皇陵,就握此关城,岂不甚便?
虎牢关已下,河南府尽入我手,哪怕是开封郑州之金军大举而来,夫复何惧?兀术若知道这个消息,不知作何感想?
正思索时,听得背后人声嘈杂,回首去望,只见杜飞虎引着一队兵,拖着一将上来。
“撒开!直娘贼!要杀便杀,扯我作甚!”那将正是杨德胜,头盔已没,须发散乱,身上的铠甲多处残破,血迹斑斑,显然经过了苦战。此时,他被士兵绑作一团,杜飞虎就牵着个绳将他扯上来。只是这厮一路叫骂,逼得士兵在后头连推带踹。他身材极其长大,三两个人还真制不住,带到徐卫跟前时,还在拼命挣扎。
杜飞虎一恼,唰地抽出宝刀,横架在他脖子上,喝道:“贼将!不惧死么!”
“呸!爷爷生来不知死字怎写!今天落在你们手里,没说的,痛快一刀下来吧!我若皱下眉头,不算河北好汉!”杨德胜大骂道。
听到“河北”两个字,徐卫心中一动,制止了要动粗的杜飞虎,走上前去,直视着他。
杨德胜见眼前这人,三十多岁年纪,站在自己跟前短了半头,五官俊朗,轮廓分明,四周官兵对他很是敬畏,料想是西军高级将领,便喝道:“今日杨某战败,无话可说,但请给个痛快!多谢!”
“你是河北人?”徐卫问道。
“大名府临清县杨家,排行老四便是我!”杨德胜极力想抬起头,但身后的士兵却极力想让他“低头认罪”。
“河北多豪杰,战乱一起,率众举事抗金的不在少数。你倒替北夷鞍前马后地卖命,也配称河北好汉?”徐卫冷笑道。
“哼!天下大乱,但凡捉着刀柄的,都要寻个活路。赵官家不曾发我一钱饷,一粒粮,还把河北割给了北朝!金人却给我加官晋爵,作到节使,予我有恩!嘿嘿,各为其主罢了,休拿这话来压我!”杨德胜一副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架势,连背弃祖宗也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一时竟让徐卫哭笑不得。但仔细一想,对方的话倒不是完全无理。
“松开。”紫金虎一呶嘴道。
“大帅,这厮极剽悍,怕……”杜飞虎担忧道。话没说完,就看到大帅摇了摇头,当下不再多言,命令士兵松了梆。
那杨德胜甩着膀子,一边偷偷打量徐卫,听人叫他大帅,莫非是我那河北同乡?
“给你两条路,看你怎么走。”徐卫正色道。
“哪两条?”杨德胜问道。
徐九一指关下:“要么,你就从这关上给我跳下去。要么,以后跟着我打女真,你选吧。”
这厮好大口气!真是徐卫?杨德胜惊疑不定,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问道:“敢问官人高姓大名?是西军哪位大帅?”
徐卫面色如常:“大名府,夏津县,徐家,排行老九的,就是我。”
杨德胜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惊叫道:“徐九?你真是徐九?”
徐卫点了点头。
“娘哎,你真来收中原呐?四太子在颍昌襄汉一带,可是集结了二十几万步骑!不说他,便是郑州的撒离喝,也拥兵六万!你现在收中原,怎么着这时机也不对头。”杨德胜叫唤道。
徐卫一皱眉,杜飞虎见状喝道:“休他娘的聒噪!要你操闲心!说吧,你到底是想跳下去,还是怎地!”
“没得说!你紫金虎是条好汉,又是我大名府同乡,只要你不杀我部卒,我就跟你打女真!”杨德胜抱拳道。
徐卫表示应允,随后问道:“今日我两军对战,你的阵法有些名堂,叫作甚?”
杨德胜听他提起这个,不由得脸上一暗,摆手道:“败军之将,残破之阵,不值一提。”说罢,不等对方开口,又扼腕道“我若有虎帅麾下那样精锐的重步,此阵也断不会让马军截成两段,可惜!可惜!”
听他这么说,徐卫又问:“你读过书?”
“读书谈不上,识得几个字,但自古以来,兵家典籍没少看。大帅今日所列之阵,名唤锋矢,孙膑列它为十阵之一,专用来正面强攻。但大帅取胜之道,不在阵排得多整齐,而是用得灵活,把所有攻击力量打在了一个点上,这个点,又正好是我阵的薄弱,因此,我败得服气!”杨德胜一本正经地说道。
徐卫看到又有人上得城来,遂道:“破你阵的,就是他,跟他切磋切磋吧。”语毕,径直向关下走去。
张宪迎面赶来,抱拳道:“大帅,收降之兵,已经缴械集结,请大帅处置。”
“嗯,那有个人想跟你讨教,去吧。”徐卫笑道。说罢,走下关城,那来来往往的官兵见着他,都行个礼,让开道。战斗刚刚结束,西军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全胜,金军右拐子马的迂回包抄,也只是虚惊一场,无力回天。
兵力装备都占优势以外,打不赢才是咄咄怪事。经初步统计,西军死伤两千以上,多半是折在步军冲锋之上。但此战,杀金军近四千,俘虏七千多人,缴获战马三千多匹,其他器械无算。这战绩看起来有些怪,缴的比杀的还多,是杨德胜的部队毫无战力,甚至连逃跑也不会,只会投降么?
当然不是,杨德胜所部,跟纯正的金军当然不可同日可语,但在从前的韩军来说,算得上是精锐了。
此役,杨德胜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他选择的战场,是在虎牢关以西,一旦兵败,虎牢头就堵在后头,连个逃跑的地方都没有。因此,当徐卫的骑兵将他的部队分割包围之后,金军步军就开始溃散,步军一路,骑兵也跟着跑,杨再兴李成卫在后头疾追,一直追到关下,没奈何,上天无门,下地无路,降了吧。
第五百四十八章 局势逆转
“大帅,那缴械投降的金军里其他都好说,只是汉儿军嚣张得紧,作了俘虏还不可一世!去他娘的,看得卑职俅上都是气!”李成卫一边紧跟着徐卫,一边骂道。
汉人,汉儿,听起来没什么不同,却还是有少许差别。汉人是宋统治下占绝大多数的民族,一般称为南人。汉儿是辽统治下的汉民族,其风俗习惯,语言文字与南人几乎一样,但在“国家认同”这一点上,往往让南人盲目自信。总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是我族类,肯定就跟我一条心。
经过证明,这个想法是大错特错的。在契丹人统治北方的时期,因为施行汉制,尊重儒家,且采取较为温和的民族政策,因此辽境内的汉人并不把辽国当成是狄夷之邦,也不会把大宋视为“祖国”。在他们的观念里,辽就是北朝,宋就是南朝,一个国家里的两个朝廷。
所以,历次宋辽战争中,汉儿的身影总是随处可见。辽亡,女真人坐了江山,汉儿便又成了大金国的马前卒。又尤其是多年征战,女真兵源严重不足,积极性大为减弱的情况下。
当李成卫陪着紫金虎到关城的西北角时,西军士兵正全副武装,执枪挎弓地看守着那些被缴械的汉儿军。关城上,弩手们甚至让器械保持着击发的状态。徐卫还没到,就听着一片人声嘈杂,过去一看,只见投降的汉儿们或立或坐,显得松松垮垮。
有人大声吆喝着:“这不管是契丹人还是女真人,都给咱饭吃,怎么?到了南人手里,就让我饿死是怎地?”
他的同伴随后附和,七嘴八舌地嚷道:“拿饼拿肉来,老子肚里没食!便是要杀,也得让咱作个饱死鬼!”
“快点!娘的!有肉没有?你们当官的哪去了?”
“哎,听说这是那啥紫金虎徐九的部队?哎,别跟木头桩子似的杵着,去请你们徐大帅来,咱们弟兄问他要饭吃呐!”
上千人起哄一般吆喝着,本来看守他们的西军官兵并不搭理,但听他们提到大帅,都气不打一处来。有个军官顿时发作,反手捉了刀,蹭蹭往人群里窜!瞅准那叫唤得最大声的汉子,一把揪住衣襟往外拖,切齿道:“来!老子跟你亲近!”
“你作甚!撒开!”四周的降兵顿时涌过来挡住去路。四周和关城上负责看守的官兵一看不好,全都亮出了兵器,扯圆了弓弦!
徐卫立在场边,扭头看了李成卫一眼,后者怒道:“大帅看到了吧?这是他娘的俘虏么?个顶个都是一副大爷相!真想把这些撮鸟都坑了!”
徐卫听后,随口道:“汉儿尽作胡儿语,却向城头骂汉人。他们这是知道我们没杀俘的习惯。吩咐下去,让伙头弄些吃的来。”刚说完,场中争执愈加激烈,那军官一手捉刀,一手抓住汉儿衣襟想往外拖,旁边的俘虏一拥而上围住他,倒不敢怎么样。但场外看守的士兵见状,都执着兵器冲上前,想弹压态势。哪知越搞越乱……
紫金虎眉头一皱,侧首对李成卫一呶嘴,示意他上前制止。后者一得命令,就拔出腰间佩刀,一挥手喝道:“跟我来!”
徐卫的卫队,都是由身材高大的少年组成,衣甲鲜明,器械精良,跟在李成卫之后,迈开大步朝场中奔去。
外围的俘虏们一看这阵势,心知不好,吵闹的立时闭嘴,站着的马上蹲下。李成卫的秃顶在阳光下油光可鉴,一路窜过去,踹开挡路的俘虏,带着卫队到了场中。也不废任何话,执着刀,冲那围定军官的俘虏中一人照肩一刀!
随后追来的士兵们更不得了,雪亮的刀片上下翻飞,砍得血花四溅!一片惊恐的痛呼声后,闹事的俘虏们全散开了。看着倒地挣扎的同伴,摸摸脸上溅着的鲜血,震惊地看着那光头结辫的威猛军官。
“闹!再闹!”李成卫提着带血的砍刀,厉声喝道。
俘虏们默不作声,有一个,估计也是个军官,手指先前被他们围住的那西军军官,似乎要辩解什么,嘴一张,刚发出一个模糊的音,李成卫手里的刀就唰一下扫过!头颅弹起,掉在地上,鲜血从颈项处喷薄而出,无头的身躯还站了片刻,才扑倒在地。
“谁还有话说?”李成卫面目狰狞!
那些站着的俘虏缓缓蹲了下去,场中一片死寂。李成卫见状,这才吩咐道:“拖出去!”
士兵们拖了尸首,拉出一地的血迹步出人群。所过之处,辽东汉儿们看着同伴的尸首,知道在此时此地犯浑,是绝讨不到好处的。
就在此时,一群系着围腰的伙头兵担着箩筐,端着簸箕过来,那箩筐里冒着腾腾热气,一个个雪白的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而簸箕里的东西更让人眼馋。一块块拳头大的肉,早已煮是烂熟!
这些东西,让血战多时,早已腹中饥渴的俘虏们忍不住直吞唾沫。箩筐,簸箕,木桶,都被集中放在了场边,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徐卫走上前,从箩筐里拿出一个馍,因为烫手,他只用手指头捏着,撕下一块送入口中,大嚼起来。又抓起一块肉,不停地换着手,咬了一口,像是很有滋味。那数以千计的俘虏就眼巴巴地看着他吃,不夸张,真有人流出了口水。
紫金虎什么话也不说,就站在场边,不紧不慢地吃喝着。直到一块馍,一块肉全部下肚,他又舀了半碗汤喝下,这才撩起伙夫的围腰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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