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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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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卫一听,问道:“哦,你是为何作此猜想?”
“鄜州原有兵马四万余,即便我部调走,其兵力也相当充裕,更何况韩常引保安守军南下驻防,应该是不需要再增强兵力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姚平仲和张俊引大军往攻鄜州,但现在韩常兵力足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搞不好还得嘣得两颗牙。而且如果娄宿真将援兵放在延安和丹同二州,那就增加了耀州受到攻击的可能。耀州要是出事,姚平仲和张俊的后路可就被堵死了。
金军中别人不清楚,但耶律马五极有可能会这么搞。这家伙可不是吃干饭的……
正想勉强这些降将几句,然后去作善兵事宜,争取明天就杀左靖德寨,却听那统领官道:“大帅,卑职有个建议。”
“嗯?说。”徐卫点头应允。
“保安军紧邻延安府,待大帅收了靖德寨,北上拿下保安军城后。想必延安方面已经完成了调防,作好了准备。此时若去攻延安府,恐怕不是易事。”这名唤周堪的统领官显得很积极,在徐卫大军兵临城下之时,他就劝程焕不要射杀使者。
这一点徐卫也清楚,赞同道:“确实如此,你有何良策,速速讲来。”
“卑职是想,大帅牵制保安军以后,不如延洛水南下。如此一来,速度极快,也利于大军推进。直接进入鄜州境内,隔开延安府和鄜州的联系。若能拿下鄜州,延安就危险了。”周堪说道。
徐卫不禁重新审视起这名降将来,别看他职务卑微,但这见识着实不浅。因此道:“不错,这倒也是个办法。”
现在姚平仲和张俊,想必正在猛攻鄜州。自己如果能尽快赶到,那么拿下城池的机会就更大。一旦得了鄜州,那金军就会被压缩到延安府一带,和关中平原东部。到时,再和姚张二将会师,转兵直取延安!
当然,这是乐观的估计。首先就要看几时才能拿下保安军全境,如果时间拖得太久,给了娄宿调兵整顿的机会,那么这个打算就可能会落空。其次,姚张二将要保证他们那一路不出问题,否则,我就算去了,也只能原路退回来。
徐卫现在最担心的是耀州。就算一切顺利,接连拿下保安军和鄜州。但金军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不顾延安有可能会失守的情况,集中全力,去攻下耀州。那就完蛋了,耀州是几路兵马的中枢大本营。一旦这地方丢了,除了姚张没有退路外,耀州背后就是西军的钱粮大营,粮道若是被断,那就什么也不用提了。
出征之前,自己一再向四哥五哥提醒,耀州万不容失。徐宣抚也表示,若有必要,他会从宣抚处置司直属部队中再增兵去耀。路过庆阳府时,自己也向大哥表示了担忧,他也同意,如果真到了那份上,他不会坐视。
对于徐绍,徐卫相信,这次反攻就是他执意发动的。但对徐大,老实说,徐卫还真不那么放心。虽然大家是堂兄弟,但兄弟归兄弟,大哥向来把部队看得比地盘还重,他驻守的泾原环庆两路,又都是易守难攻之地,真到了危急关头,他会不会拼命去救,还真不好说……
但愿这些都是自己多虑了。延安府是金军在陕西的根本所在,他们同样输不起。延安如果丢了,就算金这攻下耀州,把西军准备的钱粮全抢去,甚至拿下京兆府,但他们在陕西也就没有了立足之地。就算是耶律马五,他要冒这个风险去全力进攻耀州,恐怕也得事先掂量掂量。
当下,好生勉励嘉奖了那班降将一番,便命他们整顿部队,准备明天去攻距离金汤城不到百里的靖德寨,而后,剑指保安军城!
第四百六十章 弃城逃跑
“金人渡江了!”
一声充满恐惧的呼喊炸响在镇江大街上!仅仅片刻的沉默之后,熙熙攘攘的街市上突然炸开了锅!男人们此起彼伏的询问声,妇孺们震惊的尖叫声响成一片,只有孩子们还不懂事的扯着大人的衣角问,什么叫金人?
镇江城里乱成一片,在外的百姓纷纷奔回家中,顾不得辛苦置下的家业,只收拾些细软,扶老携幼离了家,直往各城门闯去。那守护城池的官兵一见人群黑压压的冲过来,慌忙关闭城门,士兵们排成人墙,挺着长枪阻挡人群靠近。这一举动,让惊恐失措的百姓们找到了发泄的地方。人们高声叫骂着!推挤着!冲突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这些当兵的虽然得了命令阻止百姓出城,可并没有谁命令他们把刀口对准平民。一见人潮撞过来,只能横了枪杆,拿身体去挡。
“这些个贼配军!不去杀金狗,却来阻我等逃生,是何道理!冲过去!”有人情绪激动地煽动着。
百姓们象海浪一般,一浪高过一浪,冲击着士兵血肉之躯组成的人墙。军官提着刀高声喝斥根本不顶用,求生的本能让人们失去了理智……
乱象一发不可收拾,镇江府各处城门人满为患!家境殷实的,有车有马,普通人家则背着包袱,抱着孩子,还得护着老人,在那城门之前不停地冲击,推挤!尖叫声,叫骂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禁中
皇宫里似乎也受到了外面的影响,随处可见夺路奔走的内侍宫娥和全副武装的士兵。一群穿着朝服的官员们从宣德门匆匆入宫,不论文官武臣,俱是风风火火,边走边激烈地讨论着什么。不时有官员加入行列,都投资政殿而去。
“赵鼎!”
有官员喊了一嗓子!不少官员寻声望去,果见代理宰相职务的参知政事赵鼎正和“提举御营司”何灌自后头过来。当下,这数十名官员大多停住脚步,甚至调转方向,冲他二人过去!
何灌一看势头不对,赶紧欺身上前挡住赵鼎,直面汹汹而来的人潮!他早出双手,作劝阻状,大声道:“诸位同僚,有话……”话没说完,愤怒的官员们已经一拥而上,将他二人挤得东倒西歪!
“赵参政!当日耿相与我等劝官家撤离行在,是你们!左右了官家!如今金人已渡江,行在危在旦夕!你还有何话说!祸国误君之贼!”
“你何灌自侍有拥立之功!身为武臣,却历来飞扬跋扈!与赵鼎等辈兴风作浪!蒙蔽圣听!”
“我等稍后奏明官家,将此二贼罢官审问!”
“说得极是!还有枢密使折仲古!身为西府首脑,掌天下兵务,竟如此昏聩!”一片怒潮扑面而来,便是何灌赵鼎这般人物也招架不住!
折彦质与御史中丞秦桧等几位官员刚好进了宫,远远望见一群人挤作一团,也不知在争论些什么。秦桧远眺一眼,顿时色变:“折枢密,苗头不对!我等换条路走!”
折仲古定睛一看,首先发现了何灌,再一看,又看到了赵鼎。他二人被挤在当中,百官群情激愤,都在喝骂他二人。
面色一沉,这位年轻的枢密使道:“为何要改道?我堂堂西府之首,行事光明磊落,何惧谗言?你等若怕,自投别路!”语毕,大步而前。当时,便有数人追随他而去。秦桧站在原地,眉头紧皱,片刻之后还是跟了上去。
“国难当头!你等先自内讧,岂是为臣之道!”折彦质出身将门,练武之人中气十足!这一声吼,如惊涛拍岸,乱石穿云,顿使混乱的场面渐渐消停下来。
可“真诚”地将他们当作误国误君之“奸侫”并没有给他面子,矛头立即就对准了他。看着情绪失控的官员们冲过来,那枢密院几位同僚忙挡在他面前,折彦质一把推开,全然不惧地面对一众同僚!
“折枢密!城中已在疯传,言金人过江!你父折可求何在?江中水师何在?你的三道防线何在!”
“亏得还是将家子!只会夸夸其谈!我们都被他诓骗了!”
折彦质平素里温文儒雅,可此刻,他完全不象何灌与赵鼎那般退让。而是抗声喝道:“你们当中,有谁亲眼看到金人过江!给我站出来!”
“满城都在风传,岂能有假!瓜洲守军溃逃过江,难道不真?事已至此,你还想狡辩!”
“瓜洲渡控运河入江口,此地一失,行在还有什么可以依靠的!”
折仲古大声吼道:“江中水师乃本相亲掌!直到此刻,枢密院并没有收到金军入江的消息!你等乱传谣言,是何居心!为金人作内应么!”
他寸步不让的举动,激起了一些主战派大臣的血性,纷纷出言相助。一时间,那资政殿前的广场上,大宋开国一百多年来未有的场面出现了。满朝文臣几乎泾渭分明地划作了两派,激烈地指责,质问,甚至叫骂。只有少数人远离人群,站在一旁,大摇其头……
消息飞传入禁中,皇帝赵桓闻讯大惊!立即派遣内侍前来召诸大臣到资政殿面君。当下,那群情激愤的大臣们边走边骂,都投资政殿而去。
这处宫殿,是天子召见百官,接见外邦使臣,交换国书的所在,是国家最高权力中心的象征,何等庄严?可满朝文武入得殿后,仍旧不停,吵得那资政殿跟骡马市一般!
赵桓从屏风后出来,一直走到御座之前,那满殿文武仍旧吵得不可开交!内侍几番阻止都不见效,气得赵官家拿起一方砚台往御案上狠命一砸!
一声巨响!终于让吵得面红耳赤的大臣们回过神来!刹那之间,殿中落针可闻!
“卿等皆国家之柱石!因何作此市井之态!堂堂朝廷官员,竟如那坊间泼皮无赖一般,成何体统!”赵桓罕见地发怒道。
赵鼎代理宰相,为政府之首脑,率先告罪道:“臣等无状,惊扰圣上,望乞恕罪。”
“望圣上恕罪!”众大臣七嘴三舌地附和道。
赵桓也没那闲工夫去多生气,坐下之后,百官正欲推金山,倒玉柱,行大礼。他却不耐烦地挥手道:“礼就免了!卿等因何争吵?”
班中走出耿南仲,奏道:“官家!镇江满城风传,言金人已渡大江。此刻,百姓动乱,皆欲夺城而逃!”
赵桓一张脸顿时煞白!金人已过长江!这,岂非马上就要兵临镇江城下!
折彦质被耿南仲抢了一个先,此时再不敢迟疑,急忙出班奏道:“陛下!妨间谣言不足信!臣掌江中水师,至今未收到金人入江的消息!可见,确系谣言!”
“折枢密!当着天子面,你还在掩饰!我问你,那瓜洲守军是不是放弃渡口,全部逃到江南来了?”耿南仲大声道。
折彦质神色不改,点头道:“确有此事,但……”
“瓜洲渡一丢,金人眨眼之间就将南渡!请天子,火速撤离行在!”耿南仲得了他这句话,立即向赵桓奏道。
“臣附议!”“臣附议!”“附议!”
他一挑头,众多大臣纷纷附和,都请赵官家火速离开镇江府避祸!金兵过江在即,若天子和满朝文武都困守此城,万一落在女真人手里,个人生死荣辱事小,国家无主,万军无首事大!
这么多人主张立即撤离行在,从前极力反对的赵鼎、折彦质、何灌等人却没有再据理力争。不知是因为忌惮诸多大臣的愤怒,又或是其他原因。
赵桓此时如坐针毡,见赵折何等人都不说话,心知局势必然已经恶化。只是这匆忙之间,往哪里逃?而且,这一走,也就意味着,江南也会遭到女真人的劫掠,大宋已经丢了两河、山东、中原,再丢,可就没地方了!
可要是不走,金人一旦过江,镇江府绝对守不住,到时难道象那辽帝耶律延禧一样去作女真人的阶下之囚么?早知如此,当初何不从李纲等人所请,将行在定于关中?有剽悍英勇的西军,有能征惯战的徐姚等将,至少不会被人打到眼皮子底下!
这会儿,那一班大臣都苦谏皇帝尽快拿主意,迟了可就祸事了!
“局势如此危急,便是要撤,又往何处撤?”赵桓焦急地问道。
耿南仲显然已经预先想好了退路,奏道:“臣等护拥官家,先退往杭州,视局势而定,再作计较!”
百官一拥而上,纷纷赞同,那阵势,是非要逼皇帝当殿决断!兹事体大,赵桓倒也没有马上同意,这殿上百官吵吵闹闹,实在不便商议。当下,便命百官暂退,并立即开详议司,会集执宰大臣相商。
时间紧迫,一众君臣连去就在禁中的中书省也免了,就在那资政殿上,闭门商议。文武百官不肯出宫,都聚在资政殿前的广场上讨论,等待着最高决策层的消息。
殿内,赵鼎、折彦质、何灌、秦桧、黄潜善等宰执都在,不过,已经罢相,失去详议司出席资格的耿南仲,也赫然在列。
赵桓命内侍将御座设在殿中,数位重臣两侧安坐。众人各怀心事,都是忧心忡忡。
“折卿,何卿,瓜洲渡确实失守?”被方才殿上那么一闹,赵桓显得有些疲倦。
折彦质一拱手:“官家,据溃退过江的渡口守军上报,金人进犯渡口,将士们以扬州失守,渡口绝难保全,因此渡江逃命。”
赵桓沉痛地闭上眼睛,喃喃道:“瓜洲渡一失,便只有一条大江挡在金人面前……”
折彦质闻言,与赵鼎何灌等人互相交换眼色,而后进道:“陛下,江中尚有水师,大小战船数百艘。南岸有御营司精兵三万,及最近收拢的中原溃兵两万余。此外,从邻近各府各州征集而来的厢军亦有数万之众……”
“折枢密,难道直到现在,你还想着阻金人于江北?”耿南仲有直视着他问道。
折仲古将头微垂,说道:“确实还可一战。”
“好,就如枢密相公所说,尚可一战。但胜败无定数,请问,万一战败,如何是好?”耿南仲又问。
折彦质真就答不出来了,因为一旦战败,后果是显而易见的。现在,他已经没有底气去求官家效仿真宗皇帝当年在澶州亲自登城督战的故事了。他也实在没料到,赵点,原秦凤帅,领着精锐的秦凤军,居然这么快就完蛋了……
赵桓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已经明了,遂又转向赵鼎道:“赵卿,你意若何?”
赵鼎也感觉十分被动,他前些日子和折彦质何灌一道苦谏天子留守行在,决不后退,可现在。而且他心里清楚,一旦官家决定撤离行在,他就离罢相不远了。就算皇帝不罢免他,他也只能引咎自辞,没有别的选择。同样下场的,恐怕还有折枢密。
“臣……”赵鼎一时不知语从何起。一阵之后,无奈道“局势已然如此,官家若还留在镇江府,过于危险。”这也就是说,他也同意皇帝落跑。
既然主战派的代表都发话了,其他人当然也没有理由再坚持,当下,详议司全部通过,决议撤离镇江府!
但问题随之而来,往哪撤?真如耿南仲所言,撤往杭州?那万一金军追到杭州来呢?
“既然如此,那诸卿认为,朕将往何处?”赵桓沉声问道。
耿南仲左右一张望,见同僚们都不说话,当即对道:“先往杭州,若金军追来,再退明州!若还来,则乘船出海!大海茫茫,金军就算想追,也追不上!”
赵折何等大臣,本来有些抬不起头来,但一听这话,便抓住了反击的机会。折彦质当即道:“若天子出海,敢问,这军政诸般事务,谁人裁夺?难道置天下军民于不顾么?”
“各地自有长官,诸军皆有帅守,这种关头,只能请忠志之士,忘身于外了。”耿南仲昂首道。
“天子一旦撤主,这行在怎么办?”赵鼎亦问。
耿南仲居然露出了笑容:“赵相历来坚决支持示金以强,这正是相公报效天子之时。官家撤离之后,便请赵相领导军民抗战如何?”
赵鼎勃然色变:“鼎乃书生辈,何曾知兵?”
耿南仲又看向折彦质:“枢密相公出身将门,文武全才,守护行在责无旁贷。”
副相黄潜善亦道:“官家若撤离,行在和江防确需有人主持,枢密相公实在是不二人选。从前徐绍任枢密使时,逢行在南迁,也是由他留守东京。”
折彦质盯他二人一眼,知道他们是在借题发挥,冷笑一声,随即向天子拜道:“此事恐非大臣所定,须由天子裁夺!”他,和姚平仲、徐卫、刘延庆等人,都是赵桓亲自提拔的少壮派大臣代表人物,而且一向得皇帝信任,如此年轻就已经作了西府首脑,官家哪里肯让他以身涉险?
谁料,他话音方落,赵桓就问道:“仲古,你可愿留守行在?”
折彦质被这句话噎得不知如何应对,怔了半晌,方才道:“官家但有命,臣无不遵从。”除此之外,他还能说什么?
“疾风知劲草,国难显忠良。”黄潜善赞道。折彦质垂首不语,他既然是将门出身,当然也就知道,皇帝一走,对长江两岸军民士气的影响有多大。如果真留他守行在,恐怕真就要抱定舍身许国的决心了。
此时,外头喧哗之声越来越大,让殿里已经无法再议事。赵桓得知百官聚集于殿前广场不肯散去,为稳定人心,遂决定将详议司的决议公告文武百官。
当资政殿的大门缓缓推开时,外头的嘈杂之声顿时消失,数百只眼睛齐刷刷射了过来,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皇帝在宰执大臣的护拥下步出殿来,赵桓见广场上百官齐聚,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自他登基以来,先就抛弃了东京故都,现在,又要放弃镇江行在,一退再退,着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耿南仲在东宫就追随他十年,当然理解主上的心思,在旁小声道:“容臣代为公告。”
赵桓正中下怀,点头表示应允。耿南仲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圣上会集宰执,开详议司议定,为保国家之基石,朝廷之根本,决议暂时撤离行在!”
话音一落,广场上顿时腾起一片欢呼之声,大臣们皆山呼万岁。赵鼎跟折彦质对视一眼,这搞什么东西?好像多大的喜事似的!
赵桓一挥宽大的衣袖:“卿等各回有司准备,等候诏命吧。”
文武百官再拜,正欲出宫而去时,便听人群中有声音道:“咦,太上皇?”
听到“太上皇”三个字,十有八九都觉得很突然。只因这几年以来,太上皇深居简出,除了他的生辰和重大节日,皇帝百官前去祝贺之外,其他时候,他从不露面。
众人望去,只见资政殿东首,太上皇赵佶只领着一个内侍,正快步而来。
第四百六十一章 风起云涌
赵桓一见老父出现在这种场合,本来挂满疲倦的脸上顿时阴晴不定。这几年以来,太上皇深居简出,而且从来不过问朝政,他到资政殿来作甚?当下便迎上前去,执礼问道:“不知何事惊动太上?”
赵佶侧首望了一眼那满场的文武官员,说道:“宫中风传金人渡江,各处都人心惶惶,不知是真是假?”
赵桓闻言答道:“坊间传言,不足采信。”
“哦,原来如此。”赵佶点了点头,并没有多余的话,但站在原地不动,没有离开之意。
赵桓见状,低声道:“江北战事吃紧,朕已决意暂时撤离镇江行在,还请太上皇与太后早作准备。”
赵佶闻言色变,吃惊道:“金人已至江北?那中原岂非……”
赵桓本来心烦意乱,他突然出现,又引起不快,因此语气生硬道:“此间事朕自会处置,请太上皇勿忧。”
赵佶似乎对儿子表露出来的不满视而不见,紧皱眉头道:“既然北夷已至江北,皇帝这一撤,恐怕金军南渡在即。两河中原已然沦陷,江南若再遭横祸,大宋百余年基业尚余几许?”
赵桓不胜其烦,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也不好顶撞太上,因此耐住性子答道:“朕虽与百官撤离,但行在仍留重臣领兵驻守。”
赵佶却摇了摇头:“天下乃皇帝之天下,纵留宰执之臣守护,军民百姓岂能安心?”
这话什么意思?让重臣留守军民百姓都不安心,还能派谁?朕的皇太子尚且年幼,总不能让他留守来监国理事吧?除了皇子,就还剩下诸王。可朕的那些兄弟们平素里都不过问朝政,于军国大事不免生疏,更不可用。
见皇帝不说话,赵佶道:“让老父留下,替皇帝守行在如何?”
一语既出,众人皆惊!在场的,不论是君是臣,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太上皇自愿留下来守行在?这事是开得玩笑的么?女真人凶残狠毒,是虎狼一般的军队,旦夕之间就有可能渡过江来。镇江行在已成险恶之地,太上皇怎能留守?
赵桓露出震惊的神情,脱口而出道:“此事万万不可!”如果没有记错,这是太上皇第二次要求“分担”国事。头一次,是金军侵凌两河时,刚从江淮回东京不久的太上皇主动提出,要去西京洛阳镇守,以防金军得了两河之后,觊觎中原。当时,不论在朝在野,太上皇的旧臣都极多,自己生怕出祸事,因此没有答应。
这一回,国家危急存亡之际,太上皇又提镇守,他到底怎么想的?
赵佶见他拒绝,小声道:“这天下终究是赵氏的基业,天子,宗室,百官都撤离,军民哪还有心抗战?金军一旦渡江南犯,我等还能置身何地?”
赵桓坚决地否决道:“局势再危急,也不能让太上皇以身涉险!”
当时,那折彦质,耿南仲,黄潜善等大臣都劝,言镇江危险,太上皇万金之躯,绝不可身处虎狼之地。
赵佶估计是看君臣态度坚决,自知不能达成,因此叹了一声:“今日一撤,归期何年?”语毕,看了君臣一眼,转过身引那内侍缓步而去。
他前脚一走,那广场上百官之中议论之声风起。有人说,太上皇在国难当头之际,挺身而出,主动要求留守镇江行在,实在让人钦佩。也有人说,从古至今,还没有听说太上皇重新担负国事的,更不用说领兵镇守了。还有一部分人,嘴上不说,心里却在嘀咕,太上皇历年以来都不问世事,今天是怎么了,整这么一出?
赵桓也想不明白老爹到底是怎么了,事态紧急,金军随时有可能会打过江来。因此无暇多想,当即摒退了百官,令其各回本司准备撤离。执宰大臣,也至中书门下,安排留守事宜。并下令守城官军,百姓若要出走者,凭其自便,不予阻挡。
命令一被执行,镇江府百姓争先恐后抢出城去,多数都投苏州杭州。一天之内,十室竟空五六!这和中原陕西的境况简直大相径庭,以京兆府长安城为例,徐卫领军镇守长安时,百姓罕见出逃,绝大多数都留了下来,甚至协助官军守城。
次日,详议司的决议便以诏书的形式公布出来。折彦质,果真就被留下来镇守长江。他虽然有些“倒霉”,但赵桓还是很“体谅”的,并没有什么硬性要求,只让他“勉力而为”。同时,也没有带走多少部队,只命何灌父子率常捷军保护圣驾南逃。
赵桓赋予折仲古相当大的权力,凡防务之事,悉听裁夺,天子撤离行在期间,一应军政事务他可临机专断,事后再报。甚至连长江以北的事务,他都可以便宜行事。乍听起来,似乎比当年的东京留守权限还要大。但折彦质非常明白,现在他能管的,也就是这长江南岸的战区。官家,是把镇江行在扔给我们折家子弟了。
隆兴五年十一月初,赵桓率文武百官,后宫嫔妃,宗室子弟,会同太上太后一道,在何灌父子率领的常捷军保护下,撤离镇江行在,投杭州而去。刚出镇江府,皇帝就听从耿南仲的建议,没打算在杭州久留,直接派人到明州准备船泊物资。看样子,他们都认为折彦质不太可能将金军阻挡在长江以北,因此作了这手打算。
天子出走的消息一传出,不啻于在长江南岸引发一场地震。军民百姓人心惶惶,那从江南各府州征集而来的数万厢军,不断出现逃兵,两三天之内,竟跑了四千多人!连江边的水师部队也出现军心动摇的迹象。
折仲古临危受命,尽管不太情愿,但以他的身份,不可能撂挑子。现在情况这么危险,如果不能尽快稳定局势,那就用不着金军来打,自己就先乱了。皇帝走后,他作的第一件事,就是公告军民,把他镇守江防的消息传达出去。紧接着,就是整编部队!
以长南岸,原有御营司部队三万,天子带走常捷军,还剩两万余。再加中原地区的溃兵,江中的水师,以及厢军,东拼西凑,也有六万左右的兵力。能不能打仗先不说,凑个人气吧。
折彦质把这六万部队,按建制分作十余军,其中四个军,由其兄弟彦文、彦若、彦野、彦适执掌兵权。此四军,以西军为基础,战力较强。剩下的,有刘延庆长子刘光国领一军,姚古子侄领两军,东京留守司大将韩世忠和岳飞亦领两军。
部队匆忙整编之后,折彦质会同留守的姚古和刘延庆商议,尚镇江府北端的金山,焦山,团山寨等地布防。并派出人手北渡长江,刺探江北情况。斥候尚未回报,折彦质就收到了其父折可求的军报,言于和州境内击败金军。目下,进攻和州的金军已经撤出境内,投扬州而去。
折彦质担心父亲兵微将寡,孤立无援,遂下令放弃和州,全部撤过长江。其实,当时赵点仍旧率领秦凤军在坚守扬州城,金军猛攻十数日,未能破门一座。只是兀术凭借优势兵力,将扬州四面堵死,内外隔绝,让一江之隔的镇江行在无法得知消息。
金军虽然暂时没有大举渡江,但折彦质等人都知道,这一天是迟早要来的。因此,将重心放在阻止金军过江上。其时,江中水师部队有大小战船数百艘,水军万余人,折彦质尤恐不妥,除加紧打造战船外,又四处征集民船,广募善水能战之士,许以重赏。
不能不说,虽然皇帝落跑让长江南岸的军民百姓深感恐惧,但折彦质等留守大臣的一系列举动,还是迅速稳定了民心军心。
然而,就在他相争朝夕,加紧布防时,长江对岸的兀术也没闲着。强攻十数日,不能撼动扬州城分毫,军中有人建议兀术,留兵围困城池,遣精锐渡过长江,进击镇江行在。兀术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得比较谨慎,首先他知道北人不习水性,要涉过这条大江,恐非易事。对岸是南朝的中枢怕在,江中必有水师,对岸必有守军,贸然下水,恐招致祸事。
此外,扬州不破,始终留有后患。万一扬州守军破城而出,断我归路,那还想不想回燕云了?再说了,和州不还有宋军精锐么?
扬州城外,凡是有个空当,稍微平顺点的地方,都扎满了营寨。一入眼,看到的不是军旗,帐篷,就是来来往往的金军士兵。在城池方圆十余里内,俱是金军连营所在,声势骇人!兀术一路南下,二十几万人马,几乎没怎么损失。这首先要说兀术运气好,他走的东路,正是宋军薄弱环节,粘罕主持的西路,偏偏就碰上大宋最勇猛善战的西军。
而在扬州南面的瓜洲渡,却少见金军动向。自保卫渡口的守军仓皇渡江逃跑后,金军不费吹灰之力,抢到了大批船只。这本来是供秦凤军南撤所用,如今却便宜了女真人。
瓜州渡口,战船齐列,桅杆如林,其中甚至不乏高数丈的铁壳巨舰。兀术就站在渡口码头上,正望着眼前那宽阔的滚滚长江。这位大金国太祖皇帝阿骨打的四皇子,此时也不禁有些纠结。
他实在是想不顾扬州之敌,渡江南击大宋行在,建立旷世的功勋。但理智上,他知道不能这么干。此时,他在想,与自己一江之隔的,南朝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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