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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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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徐卫才送完姚平仲回到房中,就听见外头有人脚步声,而后敲门声响起,一个声音在外道:“徐经略在么?”

徐卫心说,这谁啊?士兵没通传怎么就进来了?到我门口,也不晓得自报家门。遂上前打开门一看,你道是谁?他堂侄,徐严。徐严倒不打紧,徐卫定睛一看,徐大就立在儿子身后。

“大哥!”徐卫惊喜地唤道。

“哈哈!九弟!想煞为兄了!”徐原跨进门来就是一个熊抱。而后用力地拍打着堂弟的肩膀。“还是你行!这厮,差点没打捅到娄宿心窝子里去!叫哥哥好生神往!哈哈!”

徐原一点没变,那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

徐卫摆摆手:“小事小事,来来来,兄长里面请。徐严,来来来,进来说话。”

徐严跟进来后,作势欲给徐卫磕头,嘴里叫着:“侄儿给叔父问安了。”这头是往下低了,可腿怎么也不弯,就等九叔一句“免了”之后,立即弹直了。

徐大徐九两兄弟坐定,徐严陪着末座。徐原取下幞头,往桌上一扔,问道:“九弟啊,你这一回来龙去脉,给为兄说说?听说甚么‘铁浮屠’让你干得一骑不剩?哎,那‘铁浮屠’跟党项人‘铁鹞子’有区别么?”

徐卫刚跟姚平仲说完,不想翻老黄历,岔开话题道:“这有的是时间讲,大哥,去过三叔府上了?”

提起这个,徐原脸色微变,他来没说什么。徐严就从一旁插话道:“九叔,侄儿多嘴问一句,九叔到叔祖府上之时,宣抚相公可说了什么?”

徐卫心里猜到八九分,但揣着明白装糊涂,皱眉道:“什么说什么?咋回事?”

“嘿嘿,九叔何必明知故问?自然是关于整顿那一档事。”徐严笑道。

徐卫见徐原神情之中有几分不悦,哦了一声:“这事啊,宣抚相公倒是提过。说是打算撤销经略安抚司,设立招讨司。其中,泾原环庆两路,合并为陕西北路招讨司。这招讨使人选,虽未言明,但除了大哥,还有旁人么?”

徐严又插话:“陕西南路,除了九叔,还有谁敢挑这个担子?”

徐卫看他一眼,轻笑一声,没作回应。此时,徐大道:“九弟,这事都好说,还有另外一条。”

“哥哥可是说,要组建宣抚处置司直属部队一事?”徐卫问道。

“就是这事!三叔那意思,摆明了就是说他自己手里要有兵!我就不明白了,这部队在我们弟兄手里他还担心什么?他是我俩亲亲的叔父,我们还能不向着他吗?搞这些有甚用?我泾原一路此前折了不少兵马,现在又接手环庆那个烂摊子,我上哪儿分兵给他?”徐原忿忿不平。

徐卫刚要说话,徐大又道:“老六也是!就跟那儿敲边鼓,打起板!”

徐卫心里一惊,立即问道:“大哥,你跟三叔怎么表的态?”

徐原还没说,徐严又一次插话:“九叔,你怎么表的态?”

徐卫终于火了!这厮怎么这德性?我跟你爹说话,你老插什么嘴?你是你爹发言人啊?自以为是!一个娘生的,差别怎么这么大?

但看到徐大面子,徐卫也没直接训斥他,而是说道:“对了,徐成此番也随我来了秦州,就在馆驿里。你们兄弟多时不见,去看看他吧,让军士带你去。”

徐严显然是个不知趣的人,根本没有要动的意思,还在那儿喋喋不休地说道:“也不急于一时。九叔,这回咱们可得……”

徐原估计是发觉了堂弟有些恼火,立马训斥儿子道:“你懂不懂规矩?我和你九叔说话有你插嘴的份么?你兄弟既来了秦州,你如何不去见?去去去!少聒噪!”

徐严吃这一顿训,这才起身行了个礼,出门而去。他一走,徐原陪了个笑:“九弟,莫跟晚辈一般见识,这厮打小在军营里长大,没个体统,见笑了。”

徐卫说声无妨,又问起他如何表的态。

徐原先没回答,而是诉起苦来:“唉,环庆那摊事着实棘手得紧。全是他娘的曲端旧部,个顶个的花花肠子!搞得我是焦头烂额!这种时候,三叔要来抽兵,这不是让我为难么?不过有啥法?在公,他是宣抚处置使,在私,又是我叔父。我也不能当面回绝了他,只说是情况实在复杂,请宣抚相公体谅。”

“那三叔是怎么说的?”徐卫又问道。

“三叔当时倒也没说什么,只说是让我先去馆驿歇息,事情等到正式商议的时候再说。”徐原回答道。

第四百三十七章 大刀阔斧

徐卫不禁有些郁闷,大哥也真是的,你怎么连这话的弦外之音都听不出来?因为我俩是三叔的侄子,所以事先跟咱们俩通通气。真把事情弄到宣抚处置司去说,还有跟你商量的余地么?不要忘了,你我两个和宣抚相公虽说是叔侄,但居家才是亲戚,遇事那就是上下级!他是军政一把手,用得着跟你商量?直接下死命令,你能怎么办?

徐原见堂弟不说话,又问道:“九弟啊,你到底是怎么表的态?”

“哦,我原本分了三个军给四哥驻守秦凤,等于早就交兵了,到时划归宣抚处置司节制便是。”徐卫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劝劝这家中老大。

“唉,还是你底子厚啊。三个军,快两万人马,眼睛都不眨一下,哥哥没法跟你比。”徐原叹道。

徐卫不知道说什么好。泾原经略安抚司本来就是陕西诸路中兵强马壮的一路,更何况现在接手了环庆的兵马,我保守估计,你手里至少有六万兵力。而且,泾原环庆两路,都是沟沟坎坎,军寨堡垒一个挨一个,易守难攻,不需要太多的兵力就可以图存。而且宣抚处置司重新划分陕西以后,你陕北是主守,我陕南才是主攻,你跟我哭穷?

“大哥,既然环庆的部队你使着不顺手,那何不将曲端的旧部交给宣抚处置司节制?”徐卫旁敲侧击地建议道。

“那怎么行?”徐原一下子就急了。“把环庆的部队交上去,我拿什么守环庆?下回金军再延着洛水来攻,我不能拿脑袋去撞女真人吧?”

“既然环庆兵要守土,那泾原兵呢?”徐卫看来是成心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徐原拉长着脸,沉声道:“泾原兵自然更不能动!哎,我说九弟,你怎么……”后头的话他自己可能也觉着不太合适,所以没说出来。

徐卫倒也不在意,劝道:“哥哥,说句不该说的话,三叔到陕西主持军政,对你我弟兄本来就是好事一件。区区些许兵马算个甚?三叔他想手里有兵,心里才踏实,咱们就分些给他,反正又不是让你交兵权。”

徐原牙疼似的咂巴着嘴:“道理为兄也懂,只是,情况实在是复杂,我没兵。”

“大哥,你怎么就不明白?三叔提前跟我们通气,就因为我俩是自家人。我们如果不支持他,旁人怎么看?而且他首先是陕西军政长官,然后才是你我的叔父。如果大哥执意如此,你认为三叔会把这事当温开水喝下去?”徐卫把话挑明了。

徐原从他话里听出些意思,正色道:“怎地?难不成三叔还要处置我是怎样?”

“那或许不至于,大哥,我且问你,现在如今环庆那一摊子事是你主持么?”徐卫没来由地问道。

“刚把金贼击退,还没工夫去管。环庆的日常事务都是刘光世在主持,怎么?”徐原反问道。

“刘光世现在挂的是环庆副帅,大哥若执意不支持,宣抚处置司下令你退回泾原,环庆事务由刘光世接手,你怎么办?”徐卫道。

“他?刘光世?他算得老几?连败之将,他有什么资格主持环庆?”徐原冷笑道。

“有没有资格不打紧,他爹刘延庆如今被启用了。我听说镇江行在那边,主持御营司军事的就是姚古,刘延庆,还有折可求等人。大哥难道没发现姚平仲刘光世两个都被委以重任么?说句难听的,陕西不是离了你我就不转的。”徐卫说道。

徐原不说话了。在他看来,于公于私,这件事只要他不点头,谁也拿他没办法。但听堂弟这么一说,好像又不是这么一回事。

“还有,大哥,原环庆帅王似,当初是为了安抚曲端,才被法办。到现在还没有个结论,万一把他也启用了怎么办?”徐卫见堂兄迟疑,遂打铁趁热。

徐原深吸一口气,显得有些急躁。一双手不住地在膝盖上来回搓着。

“我的哥哥哎,你还在犹豫什么?三叔主持陕西军政,对你我大有好处!你要跟他对着干,值当么?他要是直接下令,你能怎么样?你敢公开反对么?提前通气已经是抬举了,三叔对你说此事等正式商议的时候再说,其实到时候会跟你商量么?直接下命令!”徐卫发出最后一击。

徐原坐不住了,试探着问道:“难不成我把三叔给得罪了?那,那现在……”

“趁事情还没有公开,再去见三叔一面,把话说开了。他到底是咱们叔父,不会怎样的。”徐卫道。

徐原有些为难:“为兄当时大倒苦水,现在又回去说有兵可交,这怎么好?要不,你替我走一趟?”

“我也不合适,到时人家说你徐九还真管得宽,都管到泾原去了?这不是惹人议论吗?”徐卫可不愿出这个头。他现在风头本来就旺,要是在这些事上也去上窜下跳,没有好处。

“实在不行,让徐严去!”徐原道。

徐严?他那德性,油嘴滑舌,奸巧卖乖,反而坏事。徐卫略一思索,一拍桌子:“有了,让徐成去。他不是还没拜望过叔祖么?就趁这个机会去,顺便再事情说说。你放心,就算三叔不提,六哥也会说。”

徐原点点头,这倒是个办法,不过转念一想:“不对啊,徐成是你的部将啊。”

“哥哥当我此番为何带他来?还不是想着哥哥你接手环庆后须有得力干将,我这才把儿子给你送回来了。他可是我帅司一员干将,同统制的级别,大哥可莫把他再当浪荡子了。”徐卫笑道。

徐原着实感动了一把,拍着弟弟肩膀道:“老九,多的为兄不说了!我欠你这份情!”他欠徐卫的情可不止这一码。当初徐严领头带着兵去环庆的时候,如果不是徐卫派人活动,撬曲端墙角,把康随拉拢过来,事情能这么顺利?

九月三十,陕西宣抚处置使徐绍,召集诸路帅守于宣抚处置司商讨军事。徐原、徐洪、徐胜、徐卫、王倚、姚平仲、刘光世等大将悉数出席,西军高级将领云集一堂。

徐卫刻意去得晚一些,他到宣抚处置司门前下马的时候,居然碰到一个熟人。曲端!

对于这个老上级,徐卫没什么好感,只是场面上大家还是要过得去。遂点了个头,也没说什么,曲端脸上没丝毫表情,匆匆抱个拳,便算是还礼了。

他被罢去帅位,削去兵权后,一直被安置在秦州城,没有正式结论。却不知为何,今天议事将他也召来了。

徐卫踏进议事堂的时候,只见里面一片人影,还没来得及分辨谁是谁,就听一片呼声。这个叫“徐大帅”,那个唤“徐经略”,纷纷起身跟他打招呼。徐卫作个四方揖,唱个大肥诺,客气地应酬着。

等坐定下来仔细一看,除了熙河帅王倚以外,其他的居然都有些来往。其中徐原、徐胜、徐洪三个都是他的兄长。只是可惜了徐良是文阶,要不然徐家五兄弟齐集陕西,凑个“徐门五虎将”也算是件美谈。

“徐大帅,这两年数你打得最凶!听你的捷报,都快让咱耳朵听出茧子来了。”刘光世哈哈大笑道。他起个头,旁边的将帅们都跟着起哄。

徐卫摆摆手:“微末之功,不足挂齿,不过奉命行事罢了。谁叫咱跟女真人脸贴脸?挨得近,我不打他,他就得打我,没办法的事。”

“谦虚了不是?我看呐,现如今这西军里,也只有你敢跟金军正面对决。”有人说道。

徐卫盯他一眼,笑道:“兄弟我可不是苦不堪言呐,光我在前头顶着不行,往后,咱们还得同心戮力,光我一个人唱,这戏也不好看,再说我也唱不下去啊。”

在座的人,来自陕西各处,表面上虽都是同袍同僚,大家嘻嘻哈哈,但心里都有一个打米碗。知道徐九是徐宣抚的侄儿,他说这恐怕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吧?从今往后?要同心戮力?嘿嘿,这话还真值得细细品味才是。

正说着,一人从堂后出来。年约而立,身长七尺有余,站那儿一戳,气宇轩昂说的就是这种人。面皮白净,蓄两撇短须,顾盼之间,神采奕奕,正是徐良。徐六原本有个差遣,唤作陕西抚谕使,但那是临时性。其父正式走马上任后,他的新差遣是宣抚处置司参议官。这陕西上到宣抚司,下到帅司,都有参议参谋等佐官。名字虽一样,级别和待遇却是天差地。宣抚司一级的参议官,那是跟提点刑狱和知州平级的。

在座的,好些人不认识他,只是看他长相颇似徐宣抚,猜测着可能也是徐家子侄。却见徐良作个揖,朗声道:“下官徐良,充任宣抚处置司参议。奉宣抚相公之命,前来查点与会同僚。”语毕,环视全场,见各路将帅都到齐,方才转身入内。

众将官都知道,徐宣抚怕是马上就出来了。于是都正襟危坐,不再聒噪。果然,不多时,一身紫色公服,束金带,佩鱼袋,头顶幞头的徐绍稳步而出。

他一现身,堂下十数位西军高级将领全都起立,抱拳行礼。徐绍径直到帅案后坐定,先扫视全场一周后,挥手道:“坐吧。”到底是在陕西干过武职的人,这一举手一投足之间,自有一股威仪,全然不似从前那些东京委派的文官。

“本相承天子命,宣抚陕西,这还是头一次召集诸位将帅前来议事。在座的,有些是旧识,有些是新交。却也无妨,从今以后,都在陕西共事,但愿我等同心同德,外御北夷,内安黎庶。”徐绍朗声道。

当时,那众将帅都称善。每位宣抚上任,这一番表述总是免不了的。

“闲话不多说了。”徐绍很快转入了正题。“此番召集诸位前来,乃是为了一件大事。”

这话挺唬人,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他身上,等候着下文。当然,徐家几兄弟早就心里有数了。

“自金人南寇,又特别是犯我陕西以来,西军暴露出来的问题非常严重。先后丢失了鄜延,陕华等大片地区,损失折将无算。若不加以整顿,谈何御敌?再则,镇江行在,以及官家都非常重视此事,一再严令本相,务求改变局面。”徐绍语至此处,故意顿了顿,见全场将帅都用心倾听。

这才继续道:“西军最大之顽疾,莫过于各自为战,互相推诿。个别帅守飞扬跋扈,无视宣抚制置等司。究其根源,乃是因为六路帅司互不统属,遇战事难以灵活调动。有鉴于此,本相上奏镇江行在,得官家御准,即日起,撤销诸经略安抚司!”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这经略安抚司,可存在了几十上百年呐!从经略司,到安抚司,再到两者合为一体,这是几十年下来形成的最适合陕西的模式。现在徐宣抚一句话,说撤就撤了,那是不是说,我们这些作帅守的,也不用干了?

纵有人满腹疑问,也有人想出面质疑,但一想到徐绍一来是在东京作过枢密使的,二来现在西军当中,数他两个侄子实力最为强大。掂量掂量,还是忍了。

“今后,陕西除金人占据之地外,划分为三个招讨司。泾原环庆两路,合为陕西北路招讨司,秦凤一路以及永兴军部分地区,合为陕西南路。以熙河路原有防区改陕西西路。此三司职权,稍后自有公函发下。现在,宣布任命!”

不自觉间,所有人都把腰板挺直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动作!哪一任宣抚使也不敢这么干呐。徐绍不但干了,而且压根没打算和谁商量,把咱们叫来直接就宣布任命!

“徐原!”徐绍一声喝。

徐原霍然起身,挎刀大步而前,虎吼道:“卑职在!”

“委你为陕西北路招讨使,兼知渭州,防区内正军,乡兵,番兵,弓箭手,忠义巡社等各色部队,悉听节制!”徐绍捧出一道委任状。徐原上得前去,双手接过。就这么一张纸,原来的泾原环庆两路兵权到手!

“王倚!”徐绍又唤。

熙河帅王倚,可以说是西军诸路帅守中最为低调的一位。没什么显赫的战功,也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安安稳稳作自己的熙河路经略安抚使。但为了和夏国争夺河湟地区,熙河一路当初是连年征战,因此熙河军兵强马壮,尤其值得称道的是熙河番兵,勇猛异常,悍不畏死!金军入侵陕西,熙河一路因为山高路远,一直没它什么事。倒叫人有些淡忘了。

王倚约有五十年纪,若不是那身官袍披着,你很难想象这是位统率数万精兵的大帅,简直就象是个普通的长者。

“委你为陕西西路招讨使,兼知熙州,节制辖区内所有部队。”徐绍道。王倚令命接过委任状。

“徐卫!”徐绍又拿起一道状纸来。

徐卫不急不徐,上得前去,只听徐宣抚道:“委你为陕西南路招讨使,除统率兵马外,定戎陕州亦并入你司。兼知京兆府,戎马之余,勿忘劝课农桑,司仪行政。”

“遵命!”徐卫大声应道,双手接了委任状。

进行到这里,好些人心里都活动了。原来也不过如此嘛,好像除了把环庆曲端撸了之外,其他的和从前没什么区别,就是换了个招牌而已。徐原倒白白捡个便宜,环庆一路又归他管。王倚没变化,至于徐卫,人家本来就是秦凤帅,原来永兴军路那块地盘也是人家拼死守下来的。新瓶装的却是旧酒,还以为什么了不得的改革呢。

“此外,诸司设副使两员,随军转运使一员,参议一员,走马承受公事一员,主管机宜一员,书写文字一员,干办公事四员,文官准备差遣四员,武官准备差使四员。其中,副使一员,随军转运使,走马承受公事由宣抚处置司派出。职权稍后亦有公函知晓。”

招讨司这领导班子搭得可真够大的。算上招讨使,再除开各级统兵官,招讨司这一级机构里,就有二十名文武官员,当然,有些差遣是可以由统兵官兼任的。

但下面这些将帅关心的不是班子搭得有多大,关键是几个要紧的职务是由宣抚处置司派出!副使不用说,招讨使以下,数他最大,估计是有监督之权。随军转运使,顾名思议,转运使管的是钱粮,也就是说,从今以后,钱粮这一块是由宣抚处置司派出官员直接管理。其目的,恐怕是为了杜绝虚开兵额,冒领粮饷,或者虚报军功,冒领封赏。

走马承受是个正八品的小官,但官小权大。他纯粹是为了监视而监视,虽然是八品,但他可以直接越级上报,甚至越到皇帝这一级。无事一年详细报一次,有事随时上报。从前走马承受干预将帅指挥,横行不法之事时常有闻。以至于后来西军诸路里,有一段时期根本不设此职。现在徐宣抚把它弄回来,难道是为了掣肘我们这些帅守?

第四百三十八章 吃酒

“招讨使有统兵之职,得宣抚处置司令,亦有发兵之权。临阵指挥,单凭招讨使专断,其他任何官员不得干预指挥。”正当众将担心时,徐绍这句话总算打消了一些疑虑。

这下日子可不好过了,钱粮是宣抚处置司派出的“随军转运使”管,还要派出一名招讨副使从旁牵制,还有一个走马承受公事如影随形般盯着。再想搞什么动作,可就没以前那么便当了。只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到底怎么执行还得两说呢。

之后,徐绍又命徐良宣布了派驻各招讨司官员和其他将领的任命。派到陕南招讨司的“随军转运使”一看就知道是徐绍精心安排的,他选择的人是原转运判官张彬!张彬就是当初徐卫和曲端闹矛盾,宣抚、提刑、转运三司派员下来查问时的其中一员。他对徐卫印象很深,后来的一些因公交往中,对徐卫评价也颇高。他来和徐卫共事,自然是最好不过。除此之外,徐卫麾下的将领变动不大。

倒是徐原统率的陕北招讨司因为接手了环庆这一块,人事变动很多。先前安插到环庆的刘光世给徐原作副手。刘锜、李彦仙等人,都被徐绍委以各级统兵官之职。

陕西西路的姚平仲扶摇直上,也作了招讨副使。他和刘光世两人的安排,估计多多少少和他们的老爹在朝中被重新启用有关。否则,凭这两个人的战功恐怕很难作到二把手。

徐卫注意到一点,三个招讨司里面,除了宣抚处置司派出的官员以外,其他的文武官员相当一部分得到了提拔。这一点其实也很好理解,三叔是在收拢人心。

宣布完一长串的任命之后,徐绍又传达了镇江行在对于陕西将帅们的嘉奖。因为改经略安抚司为招讨司,规格升高的缘故,将帅们的行情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徐原和王倚,原本已经建节,是节度使。此番,两人各加一镇,俱为两镇节度使。官家并赐二十五两重的御仙花金带,非常荣耀。

让人意外的是,徐卫的封赏,居然只是一个勋号!叫作“上护军”!在宋代,一个官员通常有多的头衔。大体说来分为四种,阶官、差遣、爵位、勋号。拿徐卫来说,他从前的阶官是左威卫上将军,从三品;差遣是秦凤路经略安抚使;爵位是开国侯;但是他一直没有勋号。

勋号简单来说,就是荣誉称号。最开始只是封给作战有功的将士,后来才渐渐普及到所有官员身上。但勋官不仅仅是听着好听,它有自身的品级,因此是对阶官的一个补充。上护军,为正三品,也就是说徐卫升了半级。

这未免让人有些意外,早在前两年徐卫出兵河东之时,赵桓就曾经表过态,只要能镇住河东的局面,就允诺他建节。如今,徐卫打了一个又一个的胜仗,不光是他的部下,就连西军其他将帅都估计,徐九恐怕要成为大宋最年轻的节度使了。几天前,徐绍告诉他嘉奖诏书已经下了,等军事会议召开的时候就公布。

当时,徐卫自己都认为,十有八九是建节。现在,他也有些意外。尽管比起实实在在的兵权和地盘来说,他并不在意这些虚名,但有总比没有好。一个“上护军”,正三品,自然无法和节度使相提并论。

其实,建节在宋代之所以被视为武臣的至高荣耀。除了节度使的待遇非常优厚以外,让武臣们望穿秋心的原因还在于,节度使不是说你有战功就可以当的,资历还得够。说白了,你得把年限熬上去,徐卫踏入仕途不过五六年时间,换作其他人,五六年能混上个七品武职就相当不错了。紫金虎却从八品一直窜到三品大员,速度实在太快。所以,有可能是上头故意压一压。

“怎么回事?还不建节?”徐原都有些替堂弟抱不平了,低声问道。徐卫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此时,徐绍在上头又公开了关于此番改革的进程。并且在宣抚处置司专门挑出得力官员负责此事,由他亲自挑头,务必在今年之内有个大体的眉目出来。这事陕西南路和西路都容易,但陕西北路因为环庆那个摊子太复杂,恐怕有些难度。

会议一直进行到中午方才暂时告一段落,徐绍命将帅们先去用饭歇息,下午接着议。各地的将领们平常没什么来往,现在也不会太过亲近。遂各人领着各人的部将外出用餐。馆驿是专供过往官员食宿歇息之地,伙食自然不会差,但众人还是都选择在秦州城里寻酒楼馆子。

一散会,徐原就跟徐卫打招呼,邀他同去吃午饭。徐卫却婉言拒绝,要是咱们兄弟俩聚餐,那是不是得叫上四哥?四哥都叫了,五哥是不是也得请?你徐家四兄弟在这种微妙的时刻抛头露面相聚,影响不太好吧?

徐原倒也不坚持,领着徐严等将自去。徐卫正打算出宣抚处置司,背后响起一个声音:“徐招讨留步。”

回头看去,笑道:“徐参议有何见教?”

“岂敢岂敢,招讨相公面前,怎当得起见教二字?讨教罢了。”徐良亦笑。

“别,六哥有事直说。”徐卫给徐成使了个眼色,后者冲徐良一礼,先行一步。

徐良待他走后,随口问道:“依你看,将帅们对宣抚处置司的改革有何意见?”

“能有什么意见?惟命是从而已。”徐卫回答道。

“但愿如此吧。”徐良点头道,随即话锋一转“对了,九弟,你是不是劝过大哥?”

“劝?我能劝大哥什么?”徐卫故作不解地问道。

徐良盯着他半晌,笑道:“装!大哥先前对组建宣抚处置司直属部队一事不太上心,但当天态度就来了个大转弯。我想来想去,除了你,还能有谁?”

“六哥也太抬举小弟了,大哥是何等人?会听我劝?不过,此前大哥确实跟我见过面,问我是什么态度,我就回答说早已经分了三军守秦凤,到时划归宣抚处置司直属才是。大哥也就没再问旁的了。”徐卫回答道。

徐良思索片刻,好像也说得过去。徐原见最小的堂弟都交兵了,他自己也觉得再拧着也没什么意思,所以态度转变。倒幸好他派徐成来了一趟,否则,父亲大人为此事正生气呢。

“哎,都到饭点了,走,你我弟兄去小酌几杯?”徐良热情地邀请。

徐卫好像没什么兴致,遂道:“也不急在此时,等事情忙完了,自然要跟兄长痛饮一番再走。”

“那可说定了!这顿酒且记着,你若是不喝,休想回长安,哈哈!”徐良大笑。语毕,冲徐卫一礼,自行离去。徐卫正三品武职,高他一级,礼数还是要的。

出宣抚司大门,徐成早领着士兵牵着马在外等候。徐卫跨上马背,朗声道:“走,寻个体面的馆子,好好整一顿!”

士卒皆面露喜色,他们就爱跟大帅外出公干。徐大帅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而且是大帅掏腰包,何乐而不为?

“九叔,怎么会就升半级?上护军算个甚?节度使早就应该……”徐成看来也有些替叔父抱不平。

徐卫不等他说完,挥手道:“这是上头的事,要给我也拒绝不了,不给我也强要不来,无所谓。”

“只怕是将士们不服哇。似熙河王倚,这些年来根本就没动过兵刀,寸功未有,如今却作两镇节度使。叔父领兵镇关中,数度击败金贼,莫说是节度使,作个太尉又怎地?”徐成忿忿不平道。

“上头不让我建节,总有考虑在,不必发牢骚。”徐卫说话着,队伍已经来到一座宾客如云的酒楼。站在大街上都能看到里头人来人往,呼朋唤友,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这里生意如此兴旺,搞不好进去得碰着同僚,反生事端。

徐卫这么想着,又行一阵,寻了个没那么热闹的馆子进去。那店里的伙计一见他的穿戴,又带着卫兵,心知是军中的武官。忙打算上前殷勤招呼,却不料店主东抢先一步,亲自来迎,陪笑道:“官人里面请,几位?”

“给我这些弟兄摆两桌,好酒好菜尽管上。你有清静点的地方没?”这些场面,自然不用徐卫开口,徐成已经说道。

店主东忙不迭地点头道:“巧了,刚好剩一间,楼上请,楼上请!伙计,前头带路。”

徐卫徐成两叔侄在伙计引领上往楼上而去,此时,又一个伙计凑到店主东跟前,疑惑道:“今天是啥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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