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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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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小徐经略相公的人!李彦仙面色一变,邀请对方坐下后,亲自倒上一杯凉茶,而后问道:“徐帅有何吩咐?”

“实不相瞒,大帅对此间事甚为关切。听说,泾原来的是徐严?”那人丝毫不遮掩,开门见山地问道。

李彦仙点点头:“不错,徐严引数千泾原军已经入城。”

那汉子思索片刻,沉声道:“那敢问一声,长官们是如何布置的?”

对方既是徐大帅派来的人,自己倒也不必隐瞒什么,李彦仙当下便把刘副帅以及宣抚处置司参谋官刘子羽等长官议定的策略详细地说了一遍。

那人听罢之后,也没作评论,只是说道:“来时,大帅也很顾忌。毕竟这是友军的事务,我秦凤帅司不便插手。只是,兹事体大,万不容失。大帅再三斟酌,想起一个人来,或许能对此事起到些许作用。”

李彦仙立马来了兴趣,追问道:“何人?”

“康随。”那汉子小声说道。

康随?就是那个刚刚吃了败仗回来的缘边巡检使?差点让曲端摘了项上人头的?他能帮上什么忙?李彦仙很是疑惑,但转念一想,难道小徐相公认为,康随受了曲端处分,所以怀恨在心,因此利用他?这也不对吧,徐帅怎知此间之事?

一念至此,问道:“康随乃曲师尹部曲,他怎会……”

“这点请放心,大帅既然开了口,自然有把把。”这人的话里,充满了对长官的绝对信任。好像徐九说的话,就是铁律一般。

李彦仙想了想,点头道:“既然如此,那请足下面见……”

“不,此事除了节级,不能有其他人知道。康随,节级就当是自家的主意报上去。”

是了,秦凤徐帅虽然与泾原徐帅是兄弟,可毕竟是两路帅守。宣抚处置司让泾原徐经略经办此事,秦凤徐大帅自然不好明着插手。话说回来,如果康随真肯帮忙,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遂应下此事,又多嘴问了一句:“环庆之事,目前尚无明确走向,万一事变,后果不堪设想。不知徐帅……”这不是耸人听闻,万一泾原军处置不当,激起兵变来,那可就坏事了。

那人并没有马上回答,象是在权衡着,良久,方才道:“此事本不该小人饶舌,但小人观徐大帅对节级很是欣赏信任,便多回事吧。如今宁州境内,大帅已经布置相当兵力,为的,就是防止庆阳府事变。”

李彦仙还能说什么?这才真正是干事的人!紫金虎的名号,当真不是吹出来的!

正想到此处,听那汉子道:“节级与小人在此间的言语,哪说哪丢,天知地知,万不可泄露半句。”

李彦仙郑重点头道:“利害关系,李某心里有数。”

次日,他将此事上报给刘光世徐严等人,当然不提徐九,只说是自己的主意。刘副帅倒没说什么,可徐严徐钤辖却持反对意见。他认为,康随是曲端的旧部,怎么可能反戈一击?找他商量,无异于与虎谋皮,自寻死路。事情还没干,就先把自己的底亮了,万万不可。

出人意料的是,代表宣抚处置司而来的参谋官刘子羽却表示了支持。认为这个险值得冒,如果康随肯助一臂之力,那控制庆阳府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了。

徐严坚持己见,刘光世不发表意见,刘子羽无奈之下,本欲搬出他宣抚处置司派员的身份压一压,但为免自乱阵脚,还是没这么干。可这事又拖不得,今天之内必须见分晓。否则,万一曲端从前线跑回来,万事皆休!

争论不下,刘光世等人打算按原定计划,由他出面,以召集庆阳城内各级统兵官议事为由,将曲端的旧部聚作一处,加以控制。徐严甚至说出了,敢有不从者,就地格杀的话。李彦仙虽然人轻言微,但身负徐九所托,怎敢不用命?于是苦口婆心地劝说一众长官……

第四百一十三章

斜阳西下,将半边天空映照得血红,十数骑飞驰于驿道之上,穿梭于山林之间,但见马吐白沫,人挥汗雨,显然是急着赶路。环庆帅曲端奔行于队伍最前面,那张一毕不苟,难得见到笑容的脸上此时更加肃然。

照目前的速度,最早今天晚上应该就能进入庆阳城吧?无论如何,必须得赶在泾原军之前,否则大事不妙。刚想到这里,背后传来数声惊呼,他扭头望去,却是一名扈从被战马掀翻在地。

勒停缰绳,他皱着眉头十分不悦地问道:“怎么回事?”

“大帅,马不行了!”摔倒的骑士在同伴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懊恼地说道。

“大帅,赶了一整天的路,人困马乏,是不是歇息片刻再走?”一名跟随他多年的军官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曲端想也不想,断然否决道:“事态紧急,朝夕必争,怎能在此地停下?今日无论如何要赶到凤川镇。”方圆三四十里,都是山峦起伏罕见人烟,只有凤川镇一个去处。只要到了凤川,再去庆阳府就不远了。

那军官听罢,面露难色地看向那摔马的士兵,见他满脸痛苦之色,显然不可能再骑马奔驰。弟兄们都劳累不堪,谁也带不走他,这可如何是好?左右一张望,入眼俱是山林,再加上天色渐暗,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连个鬼影也没有。

“留下一人照看他,继续赶路。”曲端扔下这句话后,双腿一夹,胯下那匹名唤“铁象”的战马飞驰而出。十余骑士面面相觑,只得留下一人,其余的赶紧追将上去。不一阵,大队便消失城驿道另一头,只剩下两个士兵东张西望,不知夜宿何处……

与此同时,不到百里之外的庆阳城内。

虽说是环庆一路的帅司所在,但这里毕竟是西陲,比不得长安,更比不了东京。一入黄昏,城中百姓便如倦鸟归巢,各自还家。街面上少有行人,各家各户的窗口透出昏暗的灯光,想来屋里,也是合家聚作一处,用饭闲谈,其乐融融,一切都显得平静,安宁。各处城门,拉起了吊桥,尽管前线在打仗,但庆阳府和往常似乎没什么不同。

刘光世家中的偏厅上,灯火通明,除他之外,徐严、刘子羽、刘锜、李彦仙等人都在,让人意外的是,有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竟然也在场。康随!

气氛很诡异,刘光世坐在主位,端着茶碗一口没喝,出神地想着什么。徐严一脸的不痛快,盯着地皮好像在跟谁生闷气。刘子羽端坐,刘锜和李彦仙立在下首,也是一言不发。至于康随,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突然,徐严开口打破了沉默:“这么大的事,你好歹跟我们商量一番,你这叫什么?”语气中的不悦,表露无遗。

刘子羽拱拱手:“徐钤辖勿怪,此事宜急不宜缓,迟则生变。请副帅及钤辖体谅。”

徐严还想责备他,但想到此人代表的是宣抚处置司,上头也的确给他授了权,自己没由头寻他晦气。遂转将火撒往别处,不满道:“其实哪用这么麻烦?请我父帅直接挥师庆阳便是,何苦咱们来作个先锋?”

“恕在下直言,若是徐经略引大军直趋庆阳,一来失了道理,二来打草惊蛇,恐怕还会引起冲突。”刘子羽反驳道。

徐严无言以对,他心里也明白,自己只引数千人前来,其实是为了麻痹环庆军。他们怎么也不会料到,父帅提着大军还在后头。

厅上一时沉默,良久,刘光世见状出来打圆场,笑道:“刘子羽代表的是宣抚处置司,又有徐宣抚授权,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咱们遵照办理便是,都不是旁人,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徐严看他一眼,也笑道:“既然副帅都这么说,那卑职也无异议。康随。”

“卑职在。”一直没人搭理他,此时徐严一叫,康随快步到厅中,应了一声。

“事情到了这一步,相信你心里也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曲端是你的长官,他干的事你比谁都清楚。此番徐宣抚主政陕西,从前那套行不通了!何去何从,就看你的见识!”徐严这架子一端,把话一训,康随唯唯诺诺,连连称是。心里却暗骂,你算得老几?轮得到你呼喝指使?你以为我康某是怕了你?若非你九叔遣人传话,要我助一臂之力,就凭你们想控制庆阳城?

“康随,事情刻不容缓,今夜之内,必须控制全城。对此,你有何建议?”刘光世沉声问道。

“副帅,如今城中统兵之官,大多与卑职有交情。来此之前,卑职已命部下分头以各种名目,邀请庆阳城统兵官赴宴。”康随回答道。

刘光世面露喜色,这倒好,自己虽说挂名副帅,可终究是外人,难免引人怀疑。但康随是曲端的部曲,谁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庆阳的统兵官离了军营岗哨,我只须分头派兵,将这些人抓捕拘禁,何愁事情不成?只要控制住庆阳城,等于就是断了曲端的退路,他还能不束手就擒?

但他这个小算盘立刻被刘子羽给否定了。

“曲端想必也收到了消息,他定然会马不停蹄赶回来。我们若是控制了城池,尽管断了他的退路,万一他发觉事情有异,如之奈何?”

徐严将手一挥:“他姓曲的还敢有二心不成?就算是宣抚处置司直接下令免去他的帅位,他敢反抗?作死!”

听到这里,厅中众人神情各异。怎么派这种人来办事?还好决定权不在他手里,否则非闹出乱子不可。按你这么说,那还带兵来作甚?这不是为了以防万一么?

李彦仙此时接口道:“只要控制了城池,曲端可以说没有别的路可走。”

这句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拉拢康随是他提出来的,此时众人都想听听他有何高见。尤其是刘子羽,客气地问道:“哦?愿闻其详。”

第四百一十四章

“分两种情况。”李彦仙在一众长官面前,并没有显得“怯场”。只是长官们神态各异,刘光世冷眼旁观,徐严索性将目光飘向别处,刘子羽则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曲端若是没有察觉到,进了庆阳城,这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不错,如果曲端自动“入瓮”,那的确是省事不少,后头的事都是水到渠成。

“若是他察觉有异,不进城,能去的地方几乎是没有。因此……”

李彦仙话没说完,徐严已经驳斥道:“你怎么知道他没地方去?西边虽然有我们泾原军,南面也有九叔在,可往北有党项人,往东还有女真人。”

此话一出,满场色变。确实如此!如果曲端察觉到事情不对头,铤而走险,谁敢保证他不是下一个张深?他要是步张逆的后尘,那西军的脸面算是丢到家了,六路帅守,就有两个先后投降了女真人!而且,如果曲端生了二心,这事可了不得,镇江行在肯定会追究此事,到时候谁担责任?徐宣抚!

“不至于吧?对曲端,本帅倒没有什么交往,只是听说此人一贯跋扈,不听节制。但背国投敌这种事,恐怕没到那份上吧?”刘光世插话道。毕竟这回,上头只是要收他的兵权,也没打算要把他怎么样。

“哼,姓曲的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不要小看了他。”徐严大概是受了其父徐原的影响,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猜度曲端。

刘子羽来时,徐绍就说过,西军再不团结起来,陕西危矣。哪怕就是逼得曲端造了反,或是投了敌,此事也非办不可。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坏了陕西一锅汤!出了什么事,有他顶着!

正想把这些对众官讲明白时,外头突然传来人声。刘光世脸色大变,何人如此大胆,我再三嘱咐,此地任何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半步,居然敢在门外聒噪?当即对外喝斥道:“哪来的猪狗聒噪!”

“副帅,小人有紧急事务禀报!”外头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刘光世听出来,那是他的亲信,面上闪过一毕疑惑之色,随即还是唤了进来。

来人四十左右,作寻常打扮,一进来发现厅中这么多人,显得有些错愕,脚步也为之一缓,但马上就快步迎了上去,立在厅中也不说话。刘光世见状,挥手道:“但说无妨。”

“副帅,曲经略刚刚进城了。”那人沉声说道。

厅中死一般的寂静,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没有听错。可每一个人都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搞什么搞?这儿且商量着呢,那一头就进城了!这是怎生是好?没图到人家,别反过来被姓曲的算计了,那才叫笑话!

最慌的,莫过于康随,他在这厅中已经算是一个异类,现在曲端突然回到了庆阳,一不小心,他就两头不是人,怎能不慌?可这人倒也沉得住气,见满厅的人都不说话,他极力定住心神,小声道:“事已至此,硬着头皮也要干了。”

这话说完,好几道目光同时投向了他。刘子羽看他几眼之后,郑重点头道:“不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可是,曲端此番回来,铁定是收到了消息。他这一进城,恐怕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各级统兵官,然后会合部队……”刘光世“善意”地提醒众位。他是陕西宣抚处置司派出的环庆经略安抚司经略副使兼兵马都总管,就算这回撕破脸了,曲端也不大可能把他怎么样。但从泾原来的徐严可能就不一定了。

厅中一时嘈杂起来,众人都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刘子羽端坐不动,出神地盯着地面,良久,缓缓起身。众人都看向他,只听他以一种十分坚定的口吻说道:“先发制人。”

康随急不可待,霍然起身应道:“我这就去安排!请诸位长官派兵接应!此时,那批统兵官当是在……”

“不!”刘子羽厉喝一声,惊了众人一跳。

康随嘴角不自然地扯动了几下,失声问道:“怎么……”

“且不管统兵官!”刘子羽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尽管都猜到了这话的意思,可刘光世还是问了一句:“那依你之见?”

“曲端!”刘子羽昂首道。

刘光世重新审视眼前这个比他年纪还小一些的刘参谋,不得不承认,看走眼了。没料到,这位还是个硬茬子,竟直奔曲端而去!

毕竟面对的是自己效力多年的长官,康随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试探着问道:“敢问,如何,如何……”

“控制他!马上!现在!”

徐严一直是闹得最欢腾的,可此时他却有些犹豫。曲端进了城,如蛟龙之归大海,现在动他,是不是太冒险了一些?万一事败,自己可能是头一个倒霉的。

刘光世也不无顾虑地问道:“这太冒进了一些吧?”

刘子羽迅速从袖里拿出一样东西,在手里一抖,示于众人道:“我有徐宣抚亲笔手令,任何事情,有宣抚处置司在!”

那是不是徐绍的笔迹,众人不知,但上面盖着鲜红的大印,确是宣抚处置司无疑。刘子羽见众人无言,直接说道:“徐钤辖,烦你调动部队,由康随配合,趁曲端不备,拿下他!”

徐严不表态,一双眼睛乱转,权衡着得失利弊。李彦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很想告诉他,你怕个俅,你九叔已经在宁州布下了重兵,最慢一天之内就能兵临庆阳城下,而且他的人已经进入了庆阳城!你只管横下一条心,拿了曲端,这环庆一路的兵将,都成乌合之众!

可话几度在嘴边,他都忍了下去。跟他接头的那人再三叮嘱,万不可泄露半分跟紫金虎有关的消息。只是劝道:“这可是个机会,曲端自己送上门来,拿了他,万事皆休!”

刘子羽终于有些着急了,加重语气问道:“怎么?徐钤辖,宣抚处置司的命令不顶用?”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头还在吱吱唔唔,那一头曲端却是风风火火。一路疾驰奔回城中,着实的人困马乏,可曲端连口水都没喝,一进城,直奔帅府而去。此时,他还不知道,徐严已经领着几千兵马扎在他的巢穴里。

天已黑,急促的马蹄声惊扰了百姓的美梦,可汉子们最多就是咒骂一声,翻个身,继续搂着婆姨困觉。他们也不知道,就在今夜,很有可能将要爆发一场流血冲突!

这个时候,帅府的大小官员早已各回各家,值守的哨兵却还象木头桩子一般立在灯笼下。曲端等十数骑风驰电掣般卷了过去,直抢进府门,曲师尹立堂下令,立即召集各级官员并城中统兵官!

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环庆帅坐在帅位上,部下寻了一碗凉水递到他跟前,曲端接过,咕咕灌将下去,长长舒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紧赶慢赶,终于赶回来了,要是让泾原的部队进了城,后果堪忧。

身上的汗还没干,外头已经响起脚步声,曲端寻声望去,只见几员参谋参议以及干办公事之类的帅司佐官匆匆而入,后头有两三个身着戎装的武官。这群人进得堂来,具礼拜见,曲端顾不得虚礼,一眼扫视堂下,皱眉问道:“本帅明令,统领以上武官俱来帅府,因何只你几个?”

那负责去传话的人站出来回道:“大帅,卑职奉命传令,得悉城中统兵之官,大多不在住所。”

曲端越发疑惑:“可问明去处?”

“据说,几乎都是前往赴约了。”那人回答道。

赴约?这倒怪了,军中的武官们,闲暇之时,三三两两聚餐,也是常有的事。可这么多的统兵官,在同一个时间都去赴约了?难道是他们约在一起?一念至此,便拿这话去问。

好在办事的还算靠谱,把事情打听得清清楚楚,当即回答道:“卑职也问过了,诸位长官分别应军中同僚的邀请前往赴宴。至于是什么人发出的邀请,没完全打听到,其中两人,一个是怀威堡的巡检使,一个是威边寨的军使。”

曲端一听,暗自思索,这两个都是康随的下属,与他一同兵败回来,吃了军棍。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或许是请同袍去吃吃酒,以后好有个照应之类。一边想着,一边随口问道:“本帅出征这段时日,帅司可有要紧的事务?”

“大帅可知宣抚处置司派遣了泾原军支援环庆?”帅司的参议问道。

曲端点点头,毫不讳言地回答道:“本帅此番回来,正为此事。”

那参议顿了顿,象是在琢磨什么,一阵之后又问:“泾原徐义德的长子徐严,率数千兵马进驻城中,大帅可知?”

一声剧响,惊得文武官员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曲端拍案而起,勃然色变道:“你说什么?”

“泾,泾原徐经略的,长,长子徐严,率数千兵马,进驻本城……”参议唬得口齿都不清了。

曲端两眼如炬,他真想下去,一个挨一个,通通赏一顿耳光给他们吃!

不是说两日才到么?怎么泾原军已经进城了?转念一想,立即明白过来!人家摆明了要算计你,还会老老实实告诉你什么时候到么?八成是宣抚处置司或者泾原经略安抚司的人使的障眼法,故意扰乱视听,故意这般说的!

极力使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曲端问道:“也就是说,现在庆阳城中,有数以千计的泾原部队?”

“正是,当时卑职也质疑过,言客军至此,宜驻扎在城外。然对方有宣抚处置司的人在,我等也不便抵触。”参议见他缓和一些了,胆气才稍稍回复。曲端这些部下很有意思,只要他不问,其他的人没一个敢接话茬的。

曲端倒没把宣抚处置司这块牌子当回事,这里是陕西,不是东京,也不是镇江,徐绍想以一己之力,改变延续了上百年的惯例,不是那么容易的。现在自己回到了城中,那些想在背后动手脚的人,恐怕也只能将贼手缩回去了。但话说回来,防人之心不可无,现在庆阳这座府城里,有数千泾原军和数千环庆军,自己又回来了,万一……

“明天,传本帅的命令,所有泾原军退出城去。既然是徐宣抚派他们来增援的,那就上前线去,别在庆阳城呆着。另外……传令各城门,今夜按战时警戒。刘博,你马上调集本部兵马到帅府来。”

按排妥当,又议了一阵,时辰越晚了,曲端便令下属文武官员退去。赶了这么久的路,他也着实劳累,得好好歇息了。

正当众官缓缓退出门去时,又听里头传来一声剧响。那腿已经跨过门槛半步的人,只得原样停下,侧首朝里望去。

曲端象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怔立在帅案后,瞪大了眼睛,难掩惊色!

因为他突然想到两件事情,一件就是泾原兵进了城,一件就是多名统兵官受邀赴宴。这两件事若分开来看,都不足以引起他的怀疑,但一联系起来,却让他心头大骇!康随尽管跟随自己多年,可不久前,他因为吃了败仗,受到自己的责罚。恰巧这个时候,宣抚处置司的人领着泾原军进了庆阳城!又恰巧,在自己回来这个时候,统兵官们被邀去赴宴了!

太多的巧合,那就意味着,不正常!

难道,他们是想……釜底抽薪!意欲对自己不利!不对!他们也不会料到,自己这个时候从前线回来吧!莫非,又是一个巧合?若果真如此,那自己就是蠢得自个往圈套里撞!

糟!今晚必然出事!

曲端长大的身躯不由地一震,吓出了一头冷汗来。那堂外,一干文武官员还面面相觑地等候着他的吩咐。却看到大帅火急火燎地抢下堂来,将头盔套上,一句话也没说,飞快地奔出门去,那十余名护卫紧紧相随!

“大帅这是作甚?怎么,怎么一惊一诈的?”有人小声嘀咕道。

“谁知道呢?不一直是这样么?咱们,可以回去了么?”同僚问道。

却说曲端出了帅府,连马也来不及换,直接跨上马背,喝了一声:“出城!”便一马当先,往北城奔去。

就在帅府斜对面的一条巷口,两个隐隐约约的人影立在那处好似塑像一般,只是两双机警的眼睛,一直盯着曲端出府,上马,狂奔。而后,才消失在黑暗之中……

曲端心急如焚,活了几十年,还真没上过这样的当!其实你说要是真上当也就认了,我他娘的这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啊!不用说,自己一进城,对方肯定就得到消息了!现在就盼着能冲出护城壕!

马蹄践踏着被太阳晒得十分坚实的地皮,发出清脆而洪亮的响声。不久前才被扰了清梦的百姓们又遭了一回罪,有人实在忍不住,大骂了一声,索性拿被子蒙住了头。

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北城门已经在望。可曲端不敢大意,他知道,只要没有出城,那把刀就一直悬在头顶上!

终于到了,城门就有不远处,甚至有依稀看出城楼上巡逻士兵的身影!

可就在此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动静骤然响起!那声音,就像六月天,在毫无预兆之下降落的大雨!噼里啪啦击打着屋瓦!又像是一整筐子的豆子,哗啦啦一下倒进铁锅里!

这个声音,对久在行伍的人来说,太熟悉了!

曲端咬紧了牙关,从来视若珍宝的“铁象”,也被他狠狠抽了一鞭!烈马负痛,发足狂奔!

迟了!城门之前的街道上,左右两边同时涌出无数人影!那铿锵之声一听便知是兵器的碰撞!眼前突然出现了什么,曲端来不及收住缰绳,只感觉身体突然腾空,巨大的力量使得他直扑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背后,铁象一声长嘶!

绊马索!

这一下摔得不轻,直感五脏六腑都被震裂了一般疼痛!曲端不敢丝毫停滞,飞快地爬起身来,一把抽出了佩刀,双手紧握,盯着眼前的人墙。身后,卫士们手忙脚乱地扯住战马,纷纷亮出了兵器!

双方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对峙着!曲端心里非常明白,此番怕是凶多吉少!

片刻之后,清脆而缓慢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一团火光渐渐照来。定眼一看,数骑不急不徐地从街边转出,在人墙之前立定。借着火光,可以看到那骑在马背上的人,赫然竟有刘光世等!

与此同时,背后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不用回头去看也不知道,被包围了。

早就知道,徐绍派刘光世几个人来,肯定是别有所图。当时自己出征,不敢授予他们兵柄,因此留在庆阳,哪知,却是把贼放在了家里……

“大帅,周遭房上都有人。”一名部下在身后小声说道。曲端抬头看去,果见那房顶上伏着人手。

冷笑一声,他将手中刀攥得更紧。

第四百一十五章

气氛相当诡异,曲端等人被重重包围,双方亮出了家伙,现场剑拔弩张的氛围让人揪心。可怪的是,谁也没有首先把事情挑明了,就这么僵侍着!城门之前,只听得火把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战马的喘息。

曲端等十余人虽然被围,倒也不惧,黑暗之中,十几眼明亮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面前如潮般的人墙。一泡尿的工夫后,曲端唤过了一名卫士,冲他小声交待了几句什么,那卫士重重点头,而后向对面行去。

“刘副帅,敢问深夜引兵,四面围定,这是何道理?”卫士朗声问道。

刘光世的目光一直放在曲端等人那处,随口回道:“我也想问,曲经略此时应该在前线指挥作战,却突然折返,是何道理?莫非,已经击败了党项女真?”

那名卫士并没有被这句话难住,昂然道:“曲经略用得着向副帅交待么?”

刘光世仿佛被噎住了,半晌没答上来,此时,一个声音响起:“不顾战事吃紧,擅自脱离前线,这是什么问题?曲大帅久在军中,心里当是雪亮!”说话的,正是泾原“少帅”徐严。

卫士瞅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又是何人?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

嘿,连手底下的兵都这么横,到底是曲端呐!刘光世哼了一声,点头道:“成,我跟你说不着,彦修!”

刘子羽催马出列,不废话,直接拿出宣抚处置司的命令,当众宣示道:“徐宣抚钧旨,环庆帅曲端,才干可堪大用,且素有功劳,着即免去其‘权环庆路经略安抚使兼兵马都总管’差遣,加‘保安军节度使’,改任‘陕西北路招讨副使’,任命到日,曲端即赴秦州。”

曲端听罢,根本不去理会自己成了‘两镇节度使’,也不想知道那个‘陕西北路招讨副使’是个甚么东西,他只知道,徐绍这道命令的要旨,便是免去他环庆帅守的差遣,想收他的兵权!

从道理上来说,陕西宣抚处置司,是陕西最高军政机构,且徐绍有便宜行事,先夺后请的权力,他不能有二话。可这世上,尤其是在陕西,谁还讲道理?思索着眼下局势,刘光世等人领兵将自己围定,动武是不可能的,而且师出无名。城中的统兵官想必也被他们控制了,自己几乎无力反抗……

这让曲端心里非常窝火,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算计别人,如今被别人算计,心里怎能痛快?压抑了多年,好不容易从泾原调离,谋了一个陕华帅位,让徐九占了去。费尽周折,弄掉王似,谋到一个代理环庆帅守,如今又让徐大搅黄,而且下命令的,还是徐绍。看来看去,这徐家就是跟我曲某过不去!

“请招讨相公回帅府罢!”徐严将手中大刀一挺,高声叫道。

曲端没动,他实在是不甘心就这么交出兵权,可局势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之奈何?

徐严见他没有反应,大为光火,正要发作时,刘子羽挡了他,单人独骑向前,离曲端还有五六步时勒住缰绳,跳下地来,缓步而上。两人就隔着一步的距离,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的面容。

曲端不认得他,只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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