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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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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闻蹄声大作,又见西面尘土飞扬,姚平仲在关城上大呼:“徐经略到!”

折可求心头一震,赶紧对旁边的折彦野道:“传我将令,全军戒备,你要特别注意保护徐经略安全!”唉,紫金虎是怎么想的,这也太冒险了!

不多时,见百十骑风驰电掣而来,一杆大旗猎猎作响。众军望去,但见那“忠勇”军旗上,刺着一头紫色大虎!而这头虎并非张牙舞爪之状,而是前身伏地,按爪待扑,让人望而生畏。光看这面军旗,便知道,紫金虎到了。

果然,帅旗下,一将二十多岁,身着紫色官袍,腰里金带扎眼,上顶幞头,脚蹬革靴,骑匹雄骏的良驹,翩翩而至。再看那随行骑士,个个武威,人人剽悍,皆执长枪挂弓箭。金军一见,如临大敌!那等候在关下的金军一阵骚动,都向跟在折家军后头的部队靠拢,似乎要准备作战。

徐卫跃下马背时,金军已经全部后退,折彦野立时引军横在中间,保护他的安全。紫金虎却当没看见一般,只大声唤道:“折经略!折经略何在?徐卫前来送行了!”

折可求慌忙率兄弟子侄下马来,快步迎上。徐卫看到了他,在万军之中撩起衣摆就跑,到近前,折可求正待行礼,却被他一把抓住手,紧了又紧。

两人在平阳解围,定戎大战时,都有并肩作战之谊。如今再见,却是物是人非,不免感慨万千。折可求没空多想,疾声道:“徐经略为国重臣,陕西安危所系,奈何轻敌?”

徐卫手指北面金军,笑道:“就这些?”话音落时,蹄声如雷!再往西看,只看得洪流一般的马军蜂拥而至!

折可求看了一阵,重重点头:“徐经略所部,果是兵强马壮。”

“唉,那又如何?金贼猖獗,徐某本待与折经略共驰疆场,驱逐北夷,奈何……”

见徐卫嗟叹,折可求也很是无奈,遍视一众兄弟子侄道:“行在明诏,不得不从。想我折家,世受国恩,镇府州数百年,实在没料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离开。”语毕,摇头不止。

对于折家军撤离麟、府、丰三州,徐卫很不理解。后来马扩向他解释,鄜府折家,通常也被称作西军,但地理位置却属于河东。他们处在一处狭窄的角落里,北面和西面都是党项夏国,在河东沦陷的情况下,延安是他们唯一的后路。从延安沦陷的那一刻起,府州折家已经注定陷入绝境。而且还有一点至关重要,那就是,折家是党项人,非我族类。你徐卫可以冒冒险,想打一场打一场,但折家不行。他们本身有特权,自己设官,自己征税,这就属于瓜田李下。如果不遵从中央的命令,后果可想而知。金军恐怕也巴不得他们顽抗,好名正言顺地消灭这一支西军劲旅。

徐卫正是基于这一点,才事先将渭水以南的金军逼到北岸去。今天亲自来送,其实是为了保护折家,以防止意外的发生。

转首向北,见金军还在,心头不喜,召来徐成道:“你派人去知会金贼,就说我军今日前来非为作战,如果他们还杵在那儿,本帅不介意打一场。能再度与折家联手,是我徐卫的荣幸。”

徐成领命而去。

折可求看着他,笑道:“今日之陕西,除了紫金虎,谁敢口出这等狂言?”

徐卫轻笑一声:“罢了,此处也不是久留之地,折经略上路吧。到了镇江行在,见到折枢密,请代为问候。就说我徐卫,一直记得当年杞县劫粮时,他飞马来援之情。”

折可求应下,随即唤过几名军官,对徐卫道:“徐经略,这几人,都是麟府的马军悍将,想必大帅用得着。我这一去江南,不知何日能回故土,便留他几个,供大帅驱使。”

这份礼可不轻,折家因为是自己养兵,所以折可求有这个权力。徐卫也不谦让,因为精通马军战法的军官,正是他目前急需的,答谢之后,便送折可求上路,出潼关,往江南而去。

第三百八十七章 故人来访

隆兴三年二月,宋金双方根据和议,在陕西划定边界。按理,宁坊邠耀四州,以及京兆一府也应该割让给女真人。可徐卫在长安派驻大军,又在坊州,依据地利营建多个军寨。曲端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跟紫金虎配合了一回。在庆阳府临近鄜州的边界上,陈兵耀武。完颜娄宿一看这个架势,倒不敢来硬的,只是数次遣人来催,要宋军根据两国和议,退出割让的诸州。

徐卫不予理会,让宋军实际上控制着宁坊邠耀一带,在长安的外围设置一道防线。至于正东方的关中平原,他不担心,粘罕已经率金军主力退出了陕西,我还怕你娄宿集大军来扣城?这样一来,就造成一个局面。制度上说,他已经不是永兴军帅,而是秦凤帅,可实际上,他又控制着原永兴军的大部分防区。以至于军中,都戏称徐四徐九两兄弟为“四九二帅”。也就是一个秦凤帅,一个永兴军帅的意思。

娄宿心中虽恨,却暂时奈何不得。只等五六月麦熟,收了粮食,有了底气,到时候咱们再手底下见真招!尽管粘罕走时,特意嘱咐他,不要轻易进军,先稳固鄜延,这是金军在陕西的根基所在。

“大帅回来了?”在胡茂昌借的那处宅子前,徐卫刚下马背,门人便奔下台阶牵住缰绳。徐卫点点头,径直朝府里而去,却听那门人还在后头说道:“府中有客来。”

“有客?谁来了?”徐卫一边问,一边朝里走。

刚到中庭,便见那客堂上窜出一个身影,飞也似的朝他奔来!却是孩童,八九岁模样,生得白白胖胖,十分招人喜爱,还边跑边喊:“小舅!小舅!”

徐卫定睛一看,喜上眉梢,一把抱起冲到面前的孩子,哈哈大笑。这孩子就是他的外甥,范宜,他亲三姐徐秀萍的儿子。

“舅父怎么才回来?”外甥在他怀里瞪大眼睛问道。

“舅父哪知是我外甥来了?你爹娘呢?”徐卫笑问道。范宜还没回答,便听得客堂处传来一阵撒泼似的笑声。寻声望去,果见徐秀萍哈哈而来。放下外甥,徐卫迎上前去,唤道:“姐,几时到的?”

“昨天就到了,知道你忙,不敢打扰。”几年没见,徐秀萍还是那般模样,洒脱,不拘礼数,你要想从她身上找出一点宦官之家妇道的矜持含蓄来,门都没有。

徐卫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被姐姐抢了先:“哎哟,了不得,了不得。如今成大帅了,也不知还认不认识我这作姐姐的,历年来,书信也没几封。”

徐九一急,正要分辩,哪知徐秀萍根本不给他机会,又聒噪道:“不过,我家九弟断不是那等转面无恩之人,打小就仗义,是吧?哎,官人?官人?”

范经从客堂出来,远远就给小舅子拱手道:“九弟。”

“姐夫。”徐卫当初很不待见他这姐夫。在夏津的时候,这厮那股牛劲,仗着他爹是个几品官来着,连老爷子都没放在眼里,徐卫那时差点没揍他。只是,万事看在姐姐面上,不与他计较。

“几年不见,九弟在陕西作得好大事!我们在东京时,但凡有西军的消息,指定与你有关。”范经奉承道。

徐秀萍又接过话头:“那是!我这九弟不是凡人,他……”

“我说三姐,你能让九弟说句话吗?从头到尾就你在聒噪!”徐王氏的声音从客堂传来。

徐秀萍又捂着嘴哈哈大笑,一边还拿手拍打着弟弟的肩膀:“是了是了,见了兄弟高兴,一时竟忘了。快快快,徐大帅里面请。”

紫金虎只得苦笑,一同往客堂里坐,张九月立在门口相迎。两口子眼神交织,竟一时移不开了。

徐秀萍一见,又来了话:“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新婚呢!都作经略相公的人了,凡事都立个体统起来。要让你部下见了这模样,你还怎生带兵打仗?”

“姐,我服了,我怕你了,成不成?凡是你在,就没我说话的份。”徐卫大发牢骚,就是他前一世,也没见过话这么多的女人。

满屋子的人都笑出声来,孩子们不懂,还以为什么可喜之事,也跟着跳啊蹦的。徐卫突然心里一阵慌,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悲凉来。想了想,才发现,这一家团聚的场景似乎少了点什么。若是从前,那上首一定坐着徐彰,不说话,只眉开眼笑地看着儿孙满堂。

一念至此,问道:“姐姐,姐夫,你们在东京时,可照看了父亲大人的墓地?”

徐秀萍脸色为之一暗,范经答道:“这个九弟放心,过年、清明、生辰都去祭拜。留守相公也很有心,年年都到。”

“九弟,几时能将父亲归葬夏津?”徐秀萍问道。

徐卫一时无言以对,要将老爹迁回大名府,只有等到河北光复的那一天。即使是他,也不敢保证说,几时能办到。

徐王氏正要替小叔子解围,张九月已经抢先道:“姐姐,姐夫,不是说三叔有信给官人么?”

徐秀萍这才如梦方醒,催促丈夫将书信拿出来。徐卫接过,请娘子和嫂子招呼姐姐姐夫,自拿了书信,往后堂而去。

胡茂昌借的这处宅院,虽不很大,却设施齐全。光说那书房,就极为考究,墙上挂的是名人字画,书架上放的,不说什么孤本,至少也是平时难得一见的珍藏古籍,徐卫压根没看过几本,权当摆设了。

进了书房,掩上房门,坐定之后拆了书信。徐绍在信中先说了家事,言东京不是久留之地,因此让徐秀萍夫妇到陕西来投奔他。后头又说,行在主和议,跟他的想法相背,他已经准备辞去东京留守一职,并请求到陕西。短期之内,恐怕一时无法成行,让他好生防备女真。

这事,当初徐良作为抚谕使入陕时,就已经跟他说过了。徐绍最初的想法,与李纲无异,还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回到中枢。可何栗的倒台,让他看到朝中政局的变化,以及天子对恢复的态度。若继续留在东京,难以有所作为,而耿南仲又极力阻挠他去行在,甚至不惜将年轻的折彦质抬上枢密使的高位,堵了他的退路。

有鉴于此,徐绍决定去陕西。论资格,他比李纲还老,论才干,他原来就是武臣,而且在陕西任过职。满朝文武之中,恐怕没有谁比他更合适经略关陕。

他的这个决定,徐卫是支持的。于公,他知道自己这个三叔的本事,由他坐镇西陲,最好不过。于私,现在陕西已经有三个经略安抚司是徐家兄弟在统率。徐绍一来,那可就真的是徐家军了。

在徐卫的设想中,在陕西发展只是个开始。他如今虽然作到一路帅守,手里握强兵数万,但离真正掌管陕西,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凭他个人的力量,你徐卫再牛,你能马上把陕西诸路的兵权统一么?显然是不行,可徐绍就不一样了。

如果徐家在陕西,能象历史上吴家在四川那样,就算是打下基础了。将来无论时局怎么变化,都可进退自如。

正沉思时,门外响起在几声缓慢的敲击,徐卫只当是下人,问道:“何事?”

“官人,今日能饮酒么?”张九月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原来徐卫在保卫长安期间,一直戒酒,今日有客来,又是一家团聚,因此九月来问。

“你不能直接进来说么?”徐卫笑问道。

九月踏进书房,徐卫这个比他还大些的妻子,这两年或者是因为条件的改善,又或者是因为心境的舒缓,倒越发地美艳了。她衣着尽管仍然朴素,却不象当初徐卫在何府里初见她那般寒酸。而且剪裁合体,衬托出婀娜的身段。首饰虽然不多,但每一件都恰到好处地起到了点睛之用。不施粉黛,又正符合徐卫追求的天然。

“李宣抚送的剑南酒还有几坛,为妻是想,今日难得聚集,官人是不是要陪姐夫喝几杯?”九月说话间,已经走到徐卫身旁。

后者拉过她的手,答非所问道:“这段时间没甚要务,我得在家多呆一些。”

张九月又显然言不由衷:“官人为帅守,又是京兆知府,军政事务繁多,不必以家为念。”

徐卫斜一只眼,瞪一只眼,嘿嘿笑道:“此话当真?”

九月还是一本正经:“这还有假?”

“那我吃完饭就去营里跟杨彦他们挤大铺?”徐卫威胁道。

“官人欺我不知?杨彦他娘昨天还来窜了门,说是儿子如今作了高官,只是连年征战,连个老婆都没娶,二十多岁还不娶妻,不知招了多少耻笑,连马二胖子都有了婆姨,叫她好生恼怒。因此正打算把宅子刷一刷,替杨彦招媒说亲哩。”张九月笑道。

“嘿,我说那厮怎么最近走路都在笑,原来是要娶婆姨了!居然敢不向本帅汇报,娘子,记住了,随礼的时候咱们一贯也不送,全家都去,吃空那撮鸟!”徐卫恼怒道。转念想起正跟娘子斗嘴,又道“你真不想我留在家里?”

九月忍住笑:“大丈夫志在四海,岂能蜗居于家?”

“好!左右没人挂念,我下午就引支马军,去看看女真人的麦几时熟。”徐卫说道。

却听娘子笑出声来:“为妻已经吩咐门房,不放官人出府,又嘱咐了马厩,将官人那匹战马牵出城去跑跑,倒看官人怎么出门?”

徐卫心头一乐:“你这算啥?干脆稍后把我灌醉,把衣裳鞋帽都藏了,我堂堂帅守,总不能光屁股出门吧?”

张九月眉头挤作一团,苦笑道:“这也太歹毒了。”

徐卫眼珠子一转,招手道:“还有更歹毒的,你来,我说与你听。”

九月明知他是诓自己,还是靠上前,侧耳道:“什么?”

徐卫突然发难,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正嬉闹时,忽然听到一声“小舅”,骇得两口子魂飞魄散……

长安城西南方,有一处旷野,极宽大平整。部队时常在此操练对抗。徐卫在卫队跟随下到达时,现场热火朝天。步军占一片,马军占一片,均卖力训练。徐卫瞥见杨彦光个膀子,正在替士卒示范要领,遂大喊道:“杨彦!”

杨大扭头一瞧是大帅,扛着木枪就冲过来,至马前,抱拳问道:“大帅有何吩咐?”

徐卫诡异地一笑,将腿一抬,跳下马来,将马鞭一指:“本帅有要事与你商量,来。”

杨彦信以为真,将木枪扔给士兵,紧紧跟在徐卫后头。走了老远,后者突然转身,晃了晃手中马鞭问道:“认识这是什么东西么?”

杨彦一怔,脱口道:“马鞭,怎地?”

“知道这东西抽在身上是什么感觉么?”徐卫又问。

杨彦一晃脑袋:“卑职又不是马……”忽地一惊,“九哥,我犯啥军法了?”

“你没犯军法,你犯的是家法!”徐卫正色道。

“家法?没有吧?”杨彦疑惑道。

“嘿嘿,你这厮不老实。我问你,你家最近干什么呢?”徐卫质问道。

“没干什么啊,我娘还是成天东家长西家短,最近两天在刷房子,平路面呢。说是要替我说媒招亲。”杨彦回答道。

“这不就结了,你是我的部将,此等大事,怎可不报?”徐卫佯怒道。

说起这个,杨彦一脸晦气相:“九哥,别提了。记得当年徐太公在城里给你说的那家姑娘么?就是我和张庆马二去城里帮你刺探那个!跟她有一比!模样不济就算了,听说还有什么不足之症,我娘八成是看人家是经商的,嫁妆出得丰厚。”

“这事容易,你只管去跟你娘说,你是军官,朝廷的武臣,你的婚事,须得由经略安抚司批准,否则一概不算。”徐卫开始出馊主意。

杨彦倒真信了,惊喜道:“我怎么没想到,这倒是个办法!”

正说着,忽见一彪马军从不远处风驰而过,奔出没多远,有人大叫一声:“转!”百十骑跟河道拐弯似的转过来,竟也有模有样。

见徐卫看得出神,杨彦道:“这几个折家的统兵官,倒真有手段。刚开始,我见他们训练骑卒跳壕,冲坡,十分不解,去挖苦了几句。人家给我一匹马,一杆木枪,就是打两个回合。”

“结果呢?”徐卫嘴里问着话,眼睛却没有离开那支马队。

“结果?一个回合我就让人挑下马了。不服不行啊,我原以来,给我个马军统制我也干得下来,这回算是开眼界了。”杨彦频频点头道。

“山外有山,折家的马军可称精锐。当初在平阳,在定戎,你也是看到过的。可惜,这样一支劲旅,却被抽调到江南去,这不是赶旱鸭子下水么?”徐卫叹道。

杨彦左右一张望,小声问道:“九哥,我听说朝廷里主和的上台了,折家这时候去,会不会遭黑手?”

“那倒不至于,折仲古如今坐镇枢密院,谁敢打他家主意?”徐卫摇头道。

“那咱们呢?还打不打?”杨彦有此一问,乃是因为前些日子朝廷派出的割地使也来到了长安,要守军撤离,献城,结果被徐卫一顿训斥,又将金使乱棒打出。

徐卫回头看他一眼,想了想,小声道:“你以为我们领到还扎在长安,是为什么?”

杨彦摇头如搏浪。徐卫手指了指天,笑而不语。杨彦还是摇了摇头。

徐九也不再解释,只是吩咐道:“你们加紧训练,仗肯定是要打的,女真人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不打它打谁?”

杨彦一听,抱拳道:“得令!”

徐卫捶他一拳,笑道:“去吧,什么时候成亲,招呼一声,我给你送份厚礼。”

杨彦本来龙马精神,一听这句,跟霜打茄子似的溜开了。徐卫又看一阵,正待回城,忽见马扩领着数人飞奔过来。

马子充当初一怒之下,要不辞而别,被徐卫亲自追回。当时因为李纲还在台上,徐九顾及他的面子,不可能怎么样。李纲走后,他便向王庶打了个招呼,将马扩请到了自己这里,因为他暂时主持制置司,所以安了个头衔,算是权宜。

“子充兄?这么急,何事?”徐卫上前喊道。

“大帅,完颜娄宿派人到了长安来!要求见大帅!”马扩大声说道。

徐卫眉头一皱,完颜娄宿?他派人来见我?所为何事?莫不是想让我交出城池土地,撤走军队?他该不是以为这么容易吧?

“说了来意么?”徐卫问道。

“没说!来的是个汉人,他自己说,跟大帅有旧!”马扩道。

汉人?还跟我有旧?那会是谁?自己认识的汉人,在金军那边的,也就是个张深吧?他敢来?老子直接请他吃板刀面!当下也不多问,径直上马,和马扩一道投长安城而去。进了帅府,远远望见一人坐在花厅。约有五十开外,穿一身汉服,正端着茶杯品茶,模样还极陶醉。

徐卫几个大步进去,定睛一看,嘿,巧了,怎么是他?

第三百八十八章 有本事使出来

徐卫一看到这个人,就觉得很纳闷。说是故人吧,也算,因为从前在东京见过面,非但见过,而且当初是自己亲自带人抓捕他,并关押在牟驼冈大营许久。后来因为靖康和议,金国要求送还此人,他才被释放。姓韩名昉,字公美,燕云汉人,在辽国考中状元,后降金,被完颜斡离不视为谋主,所以不惜在两国议和中加上一条,释放韩昉。如今他受完颜娄宿派遣至长安,到底是什么目的?

此时,那一派儒者风范的韩昉发现了徐卫,从容起身,拱手拜道:“一别数年,大帅风采依旧。”

徐卫走在他对面的椅旁,伸手道:“坐吧,金使此来所为何事?直说。”

韩昉如言落座,笑道:“大帅不愧是行伍中人,爽利。当年一别,在下回国之后便对上下言,异日紫金虎必名震天下,今果不其然。两河陕西,谁不知徐大帅威名?”

“本帅说了,有事直说,不必拐弯抹角。你我各忠其事,没有交情。”徐卫一句话就把人顶到南墙上去,真个秀才遇到兵。

韩昉脸上倒也挂得住,仍旧笑呵呵道:“大帅是怕我故意亲近,提非份要求?”

“算是吧,我这个没你们读得多,就怕绕来绕去,把宁坊耀邠四州,京兆一府也给绕出去了。”徐卫笑道。

见他破了题,韩昉也不好再装,干咳两声,正色道:“那么,在下就直说了。据两国和议,大宋割两河、山东、及陕西一部予我。今天两河山东交割已讫。然陕西之地,尚有四州一府在大帅掌控之下,据不交接,这是何道理?”

徐卫冷笑一声,并不正面回答他,却故意道:“你怎么不提万年耀州之事?那也是我干的,我这个就有一点好,敢作敢认!”

韩昉面对这个油盐不进的西军帅守,竟一直不知如何应答。对方倒光棍,什么事都担下来,倒叫自己不好说话了。思索一阵,忽地笑道:“这议和,是两国朝廷达成的决议。大帅为外臣,因何不从?这陕西,是赵官家的,还是你徐大帅的?”

徐卫盯他一眼,笑道:“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土地城池自然是天子的。”

“那就怪了,贵国天子都已答应割让,大帅为王臣,如何敢违背朝廷的决议?”韩昉又问道。

“我既为天子之王臣,职责所在,当守天子之王土,是这个理吧?”徐卫反问道。

韩昉大皱其眉,这怎么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我不是说了吗?你们皇帝都已经把土地城池割让给我大金了,你听不懂是怎地?不过,当着紫金虎的面,他不敢造次,耐着性子道:“问题是,贵国已经割让……”

话没说完,被徐卫一口截断:“金军有本事来取么?”

“大帅此言何意?”韩昉变了脸色。

“徐某是个军汉,认死理,我只知道能文争就不需要武斗。你们若有本事,将四州一府从我军手中夺去,本帅没话说。”徐卫沉声道。

韩昉坐直身子,缓缓前倾,直盯着对方问道:“大帅说这话,可是要负责任的。”

“本帅说了,敢作敢认,绝不推托!你回去转告娄宿,顺便上报粘罕,这和议是怎么谈成的,你们知道,我心里也有数。”徐卫说这话,等于是下了逐客令了。

可奇怪的是,韩昉并没打算要走。仍旧四平八稳地坐在那处,甚至说道:“在下怎么说也远来是客,大帅不会连杯茶也舍不得吧?”

“茶?公美先生,你是汉人,你应当知道,茶是用来招待朋友宾客的。你今天来,我念着当初在东京的‘交情’,没请先生吃板刀面,已经是客气了。”徐卫不打算给对方留情面。一个曾经以出使为名,行细作之实的人,而且是个汉人,把他当个人看,已经算是抬举。

韩昉好像从来没有遇到这么“不讲理”的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干巴巴地在那处坐了好大一阵。才叹了口气道:“大帅,你实在没有必要把我当成敌人。”

“说客都这么说,古往今来,凡是想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得大军偃旗息鼓之人,都会把自己打扮成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的模样。”徐卫轻蔑地笑道。

“那么我问大帅一句,以今日之态势,大金能否攻灭大宋?”韩昉问道。

“你说呢?”徐卫脸上,轻视之意越浓。

韩昉不得不点点头:“对,在下承认,这不是件容易的事。那么再问一句,大宋有能力恢复故土么?”

“事在人为。”徐卫有些不耐烦,他觉得这厮不是来当说客的,却有可能从长安路过,顺便来找自己拉拉家常。

“大帅何必自欺欺人?非是在下小觑,三十年之内,你们都不有可能有反攻的力量。”韩昉说得非常肯定。

“那走着瞧。”徐卫冷笑道。

“大帅,坦白说,在下此来,确是为娄宿向贵方交涉四州一府的归属。但大帅已经明确拒绝,在下也尽力了。现在所说的话,只是在下个人的意思,不代表大金。”韩昉态度恳切。

徐卫嘴上说道:“那本帅恭听高论。”脸上却分明不以为然。

“大金想南下灭宋,不说全无可能,但难度极大。首先陕西就在西面牵制。但南朝想北上光复,也不是那么容易。实话说与大帅听,大金对此次和议抱有相当的诚意,只要按照两国拟定的条件办,在下可以保证……”

徐卫听不下去了,他一挥手打断对方的话:“你凭什么?女真人我还不知道,转面无恩,素无信义。嘿,本帅以为先生能有什么高论,没想到说来说去,你还是三句话不离本行。罢了,不必多费口舌,回去复命吧。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我正在考虑是不是把你再扣一次。”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韩昉只得承认,秀才遇到兵,只是讲不清,可跟眼前这位,根本没法讲。起身一揖,便道:“既然如此,在下无话可说,告辞。”

“请。”徐卫挥手道。

当韩昉快步出门槛时,身后又传来紫金虎的声音:“对了,公美先生,我如果没有记错,你好像原先是辽臣对吧?契丹还有人么?”

韩昉心里一跳,并不回答,出了堂,领了卫士匆匆而去。徐卫嗤笑一声:“我就纳闷了,历史上真有那种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得百万大军偃旗息鼓的事?”

徐卫“无视”宋金和议,拒不交出四州一府,虽然让女真人非常恼火。但此时,金国朝中正在经历着任何一个国家都屡见不鲜的事情,争权夺利。粘罕身为都元帅,兼掌云中燕京两个枢密院,全面负责对宋事宜,自然不容许旁人插手,尤其是斡离不的弟弟们。可吴乞买提拔了完颜讹里朵,又想让兀术主持燕京枢密院,粘罕当然不会答应。

这么一闹,也就暂时顾不上陕西。等事情以兀术出任右副元帅,接管燕京枢密院而告一段落时,威风被刹的粘罕开始将目光投向两河山东。他想借另外一件事情,挽回在朝中的颓势。

三月初,从四川运出的物资抵达前线。这段时间,宋金两军在渭河以南,一直都有小规模的冲突。尤其是各路义军,闻风而起,不断袭扰破坏。让金军疲于应付,后来娄宿从马五之言,放弃关中平原渭水以南的地区。包括定戎军,渭南县,临潼县,以及万年县。驻守陕州的姚平仲,趁势入关。

金军此时日子过得仍旧紧巴,虽然粘罕带着主力回国,但娄宿仍得数着粒下锅。就算李植紧急从河东调运了部分粮草,可河东那地方乱了多年,能征几斤粮?现在娄宿眼巴巴望着五月麦熟。到时候,有了粮食,就有了底气,再跟紫金虎算帐不迟。

可徐卫也不是傻子,他派出大批细作,潜入“敌占区”刺探。发现在金军控制的地区里,大量的良田好地,被分给士兵耕作。当然,这指的是签军,也就是金国征发的汉族军队。你让女真人去种地,他知道马还能用来犁田么?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没有逃走的百姓,也在替金军耕作。张深不遗余力地替女真人出谋划策,当年王安石创的“保甲法”,被他“合理”利用起来。

不管是签军,还是百姓,十家为一保,十保为一大保,十大保为一都保,各设保正,大保正,都保正。一人西逃,一保受罪,由乡民组成的保中,每一家只要有两个男丁以上,就抽一丁,不但要种地,还要参加训练,以求保境杀贼。所谓杀贼,其实就是对付义军。

张深想通过这些手段,确保金军在陕西站稳脚根。可他也不想想民心的向背,让保丁去对付义军,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义军越来越壮大。这些义军,打仗虽然不行,被金军正规军一冲就作鸟兽散,可你禁不住他神出鬼没,这里捅你一枪,那里拔你两株麦苗,弄得娄宿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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