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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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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暂且避让,儿在此处抵挡!”李猛将头盔掩膊递给旁边的人,大声说道。
李植点了点头,飞快地爬上部将牵来的战马,大声道:“万不能让民夫撞乱了阵脚!紫金虎的部队,一定就在民夫后头!”李猛没听到他的话,这位以剽悍著称的李逆次子,已经提着器械上了马背。
“杀!杀!闯营者就地格杀!”李猛催动战马,撞向蜂拥而来的人潮。手中兵器上下翻飞,不管对方是民夫还是士兵!他身后的将士们大喊着追上来,对着没头苍蝇似的民夫举起了大刀!
无奈,猝不及防之下,太多的民夫涌进了大营,裹着李军士兵拼命往后挤,不时有人大喊“宋军劫营!”偌大的营寨乱成一片,好些士兵刚奔出帐来,就被人潮挤得东倒西歪,事情都弄明白就跟着跑。
可李猛在马背上四处张望,也没瞧见哪有宋军的身影。正当他怀疑是不是有内鬼的时候,宋军终于出现了!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只奇怪的部队。这些人中,相当部分抱着风箱似的东西拼命奔跑,从乡民小寨中穿出,直奔大营而来!李植虽然不知道对方使的是什么器械,但他明白,不能让这支部队靠近!
可此时,他实在是无计可施,民夫裹胁着士兵,乱闯乱撞,早已经混成一团。他只作到的,只是高声喝道:“稳住!擅退者,杀无赦!”他的部队,倒也算有模有样,在主将极力弹压下,稳住阵脚,排出一字阵,拼命绞杀向后闯的民夫和同袍。
乱兵与民夫两头受堵,进退为难。李猛见状,身先士卒之前,手中的大刀往往一次挥舞就扫倒数人。忽然,人群中有一个影子飞身而上!竟将他从马背上扑倒下来!士兵们一见,一拥而上要去抢主将!
就在此时,呼啸之声大作!有人忙里抽闲抬头一望,但见一条条火龙自远处飞来,拖着火红的尾巴从头顶掠过!正当他们惊疑不定时,灾难发生了。
第一声爆炸响起时,李猛的士兵们还愣了一下。可随后,连串的爆炸声响起,几乎震穿耳膜,他们终于意识到,这就是宋军在防守时用的火器!
本就混乱不堪的人群,陷入极度恐慌之中!先前还奋力阻拦民夫的士兵们没有了坚持的勇气,纷纷向后逃窜。可人群越乱越堵,那呼啸而来的火器,直接在人群中爆炸!惨叫声大作!
“总管!撑不住了,走罢!”一名忠心耿耿的部将把李猛扶起,大声嚎道。
李猛一把推开他,咬牙切齿地,顽固地爬上马背去,高举着大刀,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李猛在此……”
此字刚出口,他胯下的战马突然人立而起,一声嘶鸣!四尺长的大箭,正钉在马胸上!战马一声痛厮后,栽倒在地,将主人掀翻下来。李猛迅速爬将起来,正要去拾兵器时,剧响陡作!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长大的身躯再次掀翻!尽管耳鸣不止,脑袋炸裂一般疼痛,可他还想站起来!然而,决堤般涌来的人群很快就将他淹没!
远处,马背上的张宪冷眼观看着这一切。当两百具“奔雷箭”放完之后,他举起右手,高声道:“马军,冲!”
“弟兄们!跟我上!”一名马军指挥使操柄丈长的钢矛,双腿猛地一夹!胯下战马闪电般射出!他身后,一千五百名虎捷马军虎吼着奔驰起来!马蹄践踏大地,发出雷鸣般的声响!这支部队如离弦之箭,直插李军大营!
“报!国相!宋军劫营!”
粘罕猛然从床上翻起身来,瞪大眼睛盯着来人,疾声问道:“什么!”
来人半跪于地,手指后方:“宋军前来劫营!”
“攻的哪一处!”粘罕掀开皮被,跳下床来。
“宋军从北门出,只听得战鼓雷鸣,吼声四起!不知多少兵马!”来人大声回答道。
没等粘罕作出反应,又一将闯入帐中,气急败坏地报道:“国相!宋军自东门出,前来劫营!”
话音方落,又有两将几乎几时闯进来,连说的话也如出一辙:“国相,宋军劫营!”
粘罕心头突然一落!怎么回事?这还叫劫营?这分明是全线出击!是我疯了,还是紫金虎疯了?黑灯瞎火,他敢倾巢而出?这可是晚上!
完颜娄宿匆匆而入,见帐内济济一堂,吃了一惊。随后快步上前,一边走一边道:“国相勿惊!这是紫金虎惯用伎俩!”
“哦?怎么回事?”粘罕的注意力完全被他吸引过去,着急地问道。
“国相!当初在巩县时,徐家兄弟便用用这一招!趁夜摆鼓佯攻,使我军疲于应付!实则虚显一枪,不见真招!”完颜娄宿回答道。
粘罕踹开一名金将,窜到他跟前,道:“你是说,紫金虎这只是骚扰?”
这个娄宿可不敢保证,沉声道:“不敢断定!当初我围平阳,守军一夜之间几度出击,分别从不同方位袭来,但还未交兵便退走。与今晚情况十分相似,末将估计,稍后,他才会真正的进攻!”
粘罕两颗眼珠子漫无目的地转动着,片刻之后,猛挥双手道:“传我命令!诸军不必惊慌!夜色之中,敌我难辨!量虎儿军不敢轻举妄动!”
几名金将退出帐下,火速传达军令。粘罕从鼻孔中深深吸上一口气,切齿道:“徐卫!”
娄宿正要说话,嘴巴都已经张开了,却突然象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侧过耳去,仔细倾听!脸色突然为之一变,这是……宋军火器的爆炸声!哪里出事了?
粘罕显然也听到了,他一把推开娄宿,窜出帐去,张目四望!他首先看到的,便是南面的天空都映成了火红色!视线往下一移,只见那里火光冲天!心头一跳,急问道:“娄宿,那里是何人扎营?”
随后出来的完颜娄宿看了几眼,略一思索,回答道:“似乎是李植的营寨!”
大金国相的面皮突然扭曲!牙关咬得格格作响!看这样子,显然已经被宋军得手了,显然大火从何而来?李植从前也是南朝武将,怎会遭了道?情急之下,他狂吼道:“来人!去李植大营查看!”
一阵之后,派去李营查看情况的人还没回来,却见一群人撞撞跌跌,有人步行,有人骑马。至帐前,一骑士滚落马背,被旁人搀扶着奔上前来,人未到,声先至:“国相!大事不好!”
粘罕与娄宿两人听着这声音耳熟,直到那人到了面前才发现,竟是契丹将领萧元克。看他跌落马背,又被人搀扶,以为他是受了伤,可现在仔细一看,他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伤痕,倒是灰头土脸很是狼狈,脸上好像,是只脚印?你让人踩了?
“国相!方才听得炸响,末将紧急下令部队戒备,不得妄动!可谁曾想,从李植军营中,涌来无数人马……”
这位契丹将领嘶着嗓子话刚说一半,粘罕就差点没剁了他。因为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还是完颜娄宿火速召来懂契丹语言的官员,方才听了个明白。
原来,萧元克一见事情不对头,就估计到是宋军来劫营。他的时间比李植宽裕得多,因此命令部队戒备,不可擅动。哪料,从李植的军营里涌来无数乱兵,跟鬼撵着他们一般乱窜!萧元克也很果断,立即下令射杀,无论如何给挡回去!
哪料乱兵越来越多,后头被追杀,前面又被堵死,情急之下狗急跳墙,不顾死活往前冲。偏生在这时,也不知打哪飞来的火龙,炸了一个满地开花!不仅是李军,包括契丹军在内,都深知宋军火器的厉害,登时就慌了!
结果可想而知,契丹军又被李军卷着,不明不白往后退。人马互相践踏,乱作一团!萧元克就是在这混乱之中,被撞倒在地,如果不是部下救援,他险些被乱军踩死!
粘罕听罢,浑身颤抖!牙关几乎咬碎!他闭上眼睛,昂起头颅,简直是从牙缝里嘣出两个字来:“徐卫!”
徐卫这会儿就坐在长安南城的二层敌楼上。他倒不是在这关注战事,而是摆了一桌酒,宴请他的老朋友马子充。
马扩虽然是宣抚司的参议官,但不知道为什么,李纲虽然用他,但远远达不到他自己的期望。因此,他根本无从了解核心机密。比如今天晚上的劫营,还是徐卫请他来赴宴,到了敌楼上才知道的。
物资紧缺,徐大帅请客也显得寒酸。一筐子锅盔,半锅羊肉,唯一的炒菜,是那盘腊肉。但马扩一直怀疑,这才十月,这腊肉肯定是刚腌的,绝对没有入味。
唯一还算体面的,便是那坛酒了,据徐九说,是李宣抚送给他的。好像还是产自蜀中,名字也特别,叫“剑南烧春”。
徐卫此时坐在那里自斟自饮,偶尔夹片没入味的腊肉放进嘴里大嚼。说来日子过得苦哇,没菜吃,光吃肉了,屎都快拉不出来,娘的!
马扩则立在栏杆前,远眺火光冲天的金营。半晌之后,说道:“大帅,看来张宪是得手了。”
徐卫却并不在意,殷勤地招呼道:“别光看,来来来,喝酒喝酒。”
马扩纹丝不动,又看了一阵,方才转身回到桌边,笑道:“我还一直纳闷呢,以紫金虎打仗的风格,他不可能想不到摸营这一手。而且听说你火器厉害得紧,砲起火发,声震云霄,唉……”
徐卫眉头一皱,苦笑道:“这就怪了,你前面说得慷慨激昂,怎么末子给我添个‘唉’?”
马扩淡然一笑,并没有回答,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问道:“大帅,你可知,马某最佩服你哪一点?”
“反正你肯定不是佩服我人长得俊。”徐卫正色道。
马扩笑摇了摇头,随后道:“从我认识大帅到现在,我几乎没见你慌过。不管是在平阳,还是在长安。兵临城下之际,你还可以谈笑自若……”说到此处,他用力地点着头,“不愧出身将门!”
徐卫喝了口肉汤,回答道:“我不慌,那是因为我有底气,而我的底气,来自于虎捷将士。”
马扩对这话表示赞同:“那倒是,换成谁,只要有大帅这样的本钱,都不至于慌乱。”
这话说得有些过头,但徐卫并不介意,反而提起坛子给对方满上酒,笑道:“我就喜欢子充兄这性情,有一说一,不拐弯抹角,不高来高去。”
马扩看他一眼:“那也得分人,比如宣抚相公面前,我就尽量少说,甚至不说。”
“这是为何?”徐卫奇怪地问道。
马扩又摇摇头,把酒喝掉,随即转移了话题:“长安,粘罕打不下来,你今晚再劫一把,估计他得重新考虑自己的战略了。”
徐卫没说话,他还在琢磨对方刚才那一句。
“往长安推进,这本没有错。但粘罕失算就在于,他不该动用全部的力量来围攻长安这种大城。而且还是明知你兵强马壮的情况下。换成是我,不用攻坚,择精锐之师,利用关中平原利于马军冲突奔驰的优势,牵制你。再挥师攻环庆曲端!曲师尹打仗倒也有手段,可环庆的部队怎能和你虎捷相比?七拼八凑的乌合之众,还刚刚闹了一场兵变。我估计,连打带抚,这会儿都该逼得曲端抹脖子了。”
他大发感慨,等了一阵也没人叫个好,苦笑道:“我说徐大帅,徐经略,你在听么?”
“且听着呢。你这话听起来没错,实际还是有些出入。金军一来兵力充足,二来攻陷鄜延,士气正旺。再加上得到了我军器械制造方法。我坦白说,如果不是王禀极擅防守,再凭借火器的优势,虽不说长安一定沦陷,但至少是艰苦万分。哪还有今天我在敌楼宴请兄长的惬意?”徐卫开诚布公的态度,很得马扩的好感。
胜,不妄喜,败,不遑馁,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难怪李纲承坛拜将,这说明李宣抚还是有识人之明的,可我……
自嘲地笑了笑,又端起酒杯,仰脖喝下。
楼梯上响起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杜飞虎奔上楼上,径直朝徐卫走去,刚伸出一只手,本想在大帅耳边轻语。可徐卫却道:“子充兄不是外人。”
“大帅,诸路兵马都已回城,只剩张统制一路。”杜飞虎低声说道。
徐卫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下来,随即放下杯子,至栏杆前,眺望金营。此时,火势明显弱了一些,按说张宪该回来了吧?倒不担心金军会有什么举动,怕就怕张宪恋战不退,到时候得把自己给卷进去脱不得身。
“这不是回来了么?”
第三百七十二章 决定退兵
宋军于十月初五发动的这次偷袭非常成功!李植的军营完全被冲乱不说,连带着与他邻近的契丹军也遭了殃。次日金军统计损失情况,伤亡高达万余!粘罕既惊且怒,被紫金虎偷袭,他能接受,损兵折将,他也能接受。问题是伤亡以万计!要明白,宋军这是趁夜偷袭,并非排兵布阵,明刀明枪地干。而且,从事发到宋军撤走,前后远远不到一个时辰!如此之大的伤亡不能不让人震惊。
细过详细查看,最终证实,伤亡的一万多人里,大部分并非被宋军击伤击毙,而是混乱之中,人马互相推挤践踏所造成的。民夫冲乱了李军,李军又冲乱了契丹军,互相裹胁着乱窜,黑夜之中又敌我难辨,因此便有了这个结果。
还有,宋军一路袭击,多路佯攻骚扰,很大程度上牵制了金军的应变。以至于张宪的部队撤离战场之后,粘罕派出的部队赶到事发地点,却只能干些打扫战场,扑灭大火的事情。
徐卫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奖赏了参与此次偷袭的将士,尤其是张宪。在事后总结中,众将都认为,此次偷袭成功。首先得益于前期的准备,细作混入了金军作为内应,动手时放火引发混乱,让张宪部得以从容进攻。否则,黑灯瞎火,敌我不分,很容易把自己都裹进去。这也是为什么张宪见好就收的原因。
其次,便是各军之间的配合协作。张宪动手之后,本是金军火速应变之时,但其他几路佯攻的部队有效牵制了敌人。最后,要归功于火器。张宪从头晚回城开始,就对“奔雷箭”赞不绝口,认为这种器械非常好。不管是攻防城池,还是旷野决战,都能派上用场。
李纲欣闻摸营得手,亲自来贺,允诺论功升赏。消息传出之后,长安民众也欢喜不已,将这件事传得扑朔迷离,甚至有些神话的色彩了。
这次偷袭,大挫金军士气,李植的次子李猛,甚至在这次事件中被踩成重伤,救出来的时候奄奄一息。气急败坏的粘罕对完颜娄宿说,一旦宋金和谈完结,便把这群没用的废物撵回河东去!
被偷袭之后,金军上下对攻陷长安城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一部分将领吵着后退,一部分则力主围困,但没有任何人再提继续攻打。虎儿军已然是一支劲敌,再加上那骇人的火器……
中月上旬,宋金双方使节仍在讨价还价。到初十时,耶律马五回到军前,言宋使黄潜善不敢擅自裁夺,已经将大金国的条件上报镇江行在,同时请求大金国派出使节,随他一同南下,面见大宋天子。
南朝这个举动,让粘罕看到了希望,立即派出契丹官一员,汉官一员,号为“审议使”,随黄潜善南下镇江。宋使提出一个要求,说现在贵我两国已经开始议和,是不是请大金国相暂时停止对长安的进攻包围,退回黄河西岸的陕西东部?
粘罕断然拒绝了这个要求,不是他有多强横。而是他非常清楚,一旦解除对长安的包围,紫金虎会有什么动作单说,内外一联通,南朝不就知道了我久扣城池不下,反被徐卫偷袭的事情?这对和谈,甚至说“诈骗”,是大大地不利。
黄潜善得到这个答复,认为金军兵威日隆,根本不给大宋还价的机会,这是强横的表现。虽然恼怒,也只能忍着。遂与两名大金审议使一道,出潼关,经陕州,走洛阳,投江南而去。途中,他去东京拜见了徐绍,通报了和谈过程。后者极力反对让女真人染指陕西,指出金军一旦在陕西站稳脚根,则离全陕沦陷不远矣。到时,西军或许只能把守着各处险要,阻挡金军入蜀,再也没有还击之力!
黄潜善只答应会把他的意见上达天听,再也没劝半句。
十月,粘罕焦急地等待着南方的消息,因为眼看着就要到耕作的季节。如果能在十一月之前缔结和约,并顺利地从南朝取得已经占领的陕西东部,那他就可以放心地让军队屯田。到明年五六月,把粮食一收,到时候倒要看看,象紫金虎这种西军大将能奈我何?
可望眼欲穿的他,没等来南边的消息,却等来一场祸事!
这一天是十月十六,粘罕正在视察营防。自从被徐卫捅了一刀之后,金军便绞尽脑汁,防备再次遭黑手。他们想出了许多的办法,比如在道路要冲设置障碍,营前广布鹿角拒马,甚至挂上铃铛。一眼望去,金军各处大营被这些障碍物围绕。从前,他们用“锁城法”那是锁敌人,这回倒象是在锁自己。金军现在的目的,就是围着长安城,一直围到和约缔结为止。
一阵马蹄声渐行渐近,有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蒲察石家奴打马奔来。一直跑到五六步外方才停下,一手提着马鞭,一手握着弯刀,神色有些焦急。至粘罕身边,不顾四周将领,探过头去一番耳语。
粘罕听罢,一切如常,只点头道:“知道了。”
石家奴走后,他还继续视察了一阵,方才往中军大营而去。途中,他令召完颜娄宿、耶律马五、完颜银术可、韩常来见。这些战将接到命令以后,也不疑有他,先后往中军赶去。
马五进帐的时候,其他几位都到了,坐于帐下,并无交谈。粘罕则立在上首,背着双手,来回踱步,显得有些躁动。快步上前,行了一礼:“见过国相。”
见他到了,粘罕放开了双手,开门见山抛出一句话:“刚刚收到军报,撒离喝攻陷了保安军。”
这倒是个好消息!延安虽然被拿下,但保安绥德两军以及麟府路的折家还在负隅顽抗。现在在撒离喝攻取保安,绥德军和麟府路也是迟早的事!完颜银术可一拍大腿:“好!再把绥德和麟、府、丰三州拿下,我军便进退自如了!”
与下面喜气洋洋的部下不同,粘罕面无表情,又道:“可前进至保安境内的金汤城时,撒离喝被打得大败!刚刚到手的保安军也丢了!现在,撒离喝已经退到延安境内的万安寨,坚守待援!”
帐内一片沉默,四位高级将领还没有从这转变中回过神来。耶律马五觉得很奇怪,撒离喝既然已经攻陷保安军,那剩下的就是扫荡残余,怎么还会被打得一败涂地?甚至被赶出保安?莫不是……
这时候,四位大将脑中相信都闪过同一个念头!徐原!前些日子,捉到了宋军的信使,紫金虎写信给他的兄长,建议他袭取延安!没想到,徐原竟然还真就动手了!
“国相?可是泾原徐原?”完颜娄宿问道。
不料,粘罕却摇了摇头:“环庆曲端。”
谁?曲端?这,这怎么可能?曲端居然敢这么作?他凭什么?在金军将领的潜意识里,根本没把曲端当回事。因为耶律马五不止一次地建议打环庆,说环庆军有这样那样的短处。因此,金军将领都认为,曲端就是一只待宰的羊羔。可没想到,这只羊居然扑起来咬人了!
完颜银术可抢先开骂,说曲端这厮好生可恶,我军没去收拾他,他倒窜起来!
耶律马五却不觉得奇怪,他跟曲端交过手,知道这个人打仗还是有一套。现在,金军主力都在长安,留给撒离喝的,都是些偏师。曲端一定是看到有机可趁,便奔延安而去。这人倒有些意思,当初定戎大战时,他远离战场。现在又趁虚而入,真会避重就轻。要是国相早听自己的建议,现在还有曲端什么事?这下倒好,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撒离喝兵马不到三万,曲端若倾全力去攻,胜负难料。而且,还有个徐原须得防范。国相,势态堪忧……”完颜娄宿沉声道。
粘罕还能不知道这个道理?他这正将长安团团围住,等南边的消息。现在曲端出来插一杠子,让他好生为难。回师去援吧,紫金虎就出笼了,不管延安吧,又可能失去立足点,耗子钻风箱,大概就是这个感觉。
“我的意思,调韩常的汉军万人队和一个渤海万人队,去援延安。主力仍旧围困长安城,一切以和议谈妥为根本。你等以为如何?”粘罕问道。
这恐怕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拖吧,只要拖到南朝少帝点头,什么徐卫、曲端、徐原,都得乖乖勒兵。现在通往河东和通往河南的通道都在我军控制之下,外人无从知晓陕西局势。
当下,四大将都无异议。韩常领了军令,自去收拾兵马,整顿部队,准备回援延安。
韩常走后没几日,又一记闷棍敲到金军头上,宁州被宋军攻陷!如果说曲端收复保安军,粘罕还能沉住气的话。那么宁州失陷,就让他坐立难安了。宁州就挨着泾州,那里是泾原路经略安抚使徐原的地盘,不用想也知道,徐原又来了!
曲端打延安,算是投机取巧,避重就轻。可徐原出兵,在金军看来就不一样了。他是徐卫的兄长,这八成是来救紫金虎的!泾原军占了宁州,不但可以直接往耀州推进,甚至威胁粘罕从前的帅府所在地,鄜州。要是鄜州被他攻陷,曲端徐原两军,就可一西一南,夹击延安!难道,这两位都吃定金军不会从长安后退?又或是,想借此逼金军撤退,以解长安之围?
一贯暴躁的粘罕,这回却沉住了气。他并没有立即撤军,而是继续观望一段时间。如果徐原曲端是趁虚而入,那他们一定会奋力进攻,兵锋直指延安。如果只是想逼他撤军,就不会深入敌境。
此外,粘罕认为和谈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如果自己提出的要求,大大超过南朝的底线,那么宋使早就一口回绝了,何必还要报往镇江行在,又请自己派出使节一同南下?这说明,在宋使心里,这些条件可以商量!韩常已经带兵回援了,他至少可以撑一段时间!
粘罕就在这种极度纠结中等到了十月底。在这短短十几天里,他收到两次军报。一道是说曲端打下保安军以后,便没有再继续推进,但也没有后退。一道是说徐原攻势猛烈,又拿下了坊州。但他的攻势,也止于此处,既没有往上去打鄜州,也没有往下来夺耀州。从这两位西军大将的举动,还真难判断出他们的意图,唯一的解释,那便是这两人都在观望。
粘罕终于坐不住了,令完颜银术可和完颜活女领军入耀州,阻击徐原。可连续两次调走部队,使得围困长安的金军还剩下不到十三万,这里面,再除去签军和李军,真正能打硬仗恶仗的,八万都不到。而且粘罕深信,以徐卫的能耐,他迟早会发现金军有调动的痕迹。而且,以现在的兵力再密集包围长安显然力不及从心。有鉴于此,粘罕下令,后退扎营,把住各处要冲,移师增垒以自卫。最迟十一月初,如果南边再没有消息传来,则放弃围攻长安,从长计议。
十月的最后一天,朔风狂号,气温陡降。大风吹折了军旗,让粘罕很不痛快。这一天,耶律马五劝他回师延安,无论如何,必须保住这个立足这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南朝若是肯答应条件,就不会因为金军放弃围攻长安而改变。若是不答应,你围着也没用。而且,马五一针见血地指出,主不因怒而兴师,国相实在没有必要跟徐卫置气。
让人意外的是,大金国相并没有因此而发怒。他在马五陪同下,打马围着长安城再次转了一圈。看着这座三个月也没能拿下来的坚城,粘罕一声长叹,终于表示,明日便拔营撤走,退往同华二州,先稳固延安是紧要。他这个表态,等于是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以及耶律马五的正确。
至此,长安三月之围,似乎就要解除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长安解围
十一月初一,金兵围城已足三月。九十多天以来,长安始终坚挺,金军不曾攻陷一门,反倒付出了数以万计的伤亡。这场攻坚战,可以说是金军有史以来打得最为艰苦的一仗。长安这座几朝古都,就真的固若金汤,让女真人望而却步。
寒风呼号着,守卫城头的将士们大多抱着武器背靠着城墙歇息。一夜下来,人人都冻得四肢僵硬,十分辛苦。可当兵就这样,受不了苦就别吃这碗饭。东方渐白,将士们陆续起身,活动着筋骨,一边等待着伙头兵送来热气腾腾的肉汤和锅盔。
“下面都冻硬了,真他娘的冷!”有一名小军官哆嗦着嘀咕道。
“那不更好,等金兵一撤,发了饷银找几个婆姨快活去,保证威猛!长安是首府,这里的营妓该是不差!”同袍取笑着。“就是你那东西冰了点,哈哈!”
那军官啐了一口:“你们这些生瓜蛋子懂个屁,我记得是宣和元年,老子在米脂寨勾当。娘的,那里的婆姨才叫一个俊!我这么跟你们说吧,米脂那地方水土养人,姑娘媳妇个个标致,看一眼就流口水!当时我们那群同袍,一发了饷,坚决不用!酒都舍不得多吃一回,为啥?就为攒点积蓄,娶个米脂婆姨!”
“唉,现在说这个有屁用!张深那撮鸟降了金,再俊的婆姨也轮不到你我。”
“话不是这么说,咱们为什么打仗?”军官问道。
“混口饭吃啊,这么乱,不当兵也得落草,我还是情愿当兵,干死他几条金狗!”
“对!女真人一来,占我们的地,抢我们的钱,婆姨都让北夷弄去了。这口气怎么能咽下去?咱们就是要把地抢回来,把钱抢回来,再把婆姨也抢回来!”军官这番教育很提劲,士兵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你这话敢在大帅面前说么?看大帅不抽你嘴巴!哈哈!”
“怕甚?大帅来了,我也这么说!少跟我扯什么保家卫国,老子当兵就为这个!土地城池是咱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婆姨是这方土水养育出来的,凭什么让金狗夺去?我反正就这想法,为了婆姨,马革裹尸也不悔!哎,王发,你不是说你娶了一个米脂婆姨么?现在傻了吧?八成让女真人弄去了,哈哈!咦,你个驴日的平常叫得最欢,咋今天不言语呢?王发?王发?老子跟你说话呢!”
这军官连骂几句,却见面前的同袍弟兄们个个垂首不语,跟见了鬼似的。怎么回事?都哑巴了?
“你姓什么叫什么?”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这名军官回过头去一看。这一眼,直看得他心惊胆战!就感觉自己那魂儿嗖一下飞出了躯壳,晃晃悠悠也不知飘到什么地方去了。站在他身后,正是“权永兴军路经略安抚司公事”,徐卫。
“卑,卑,卑……”这名军官骇得不轻,说话嘴都哆嗦。
“别怕,你说得没错,我们打仗,就是为了要把地抢回来,把钱抢回来,把婆姨抢回来。金狗如此猖獗,占地抢钱霸婆姨,这还了得?要是让欺负到这份上,还闷着不吭声,那咱们干脆自己拔刀把下面那家伙割了算了。”徐卫大声说道。
士兵们很惊讶这话居然从大帅嘴里说出来,徐卫话音落地时,将士们都笑了。他拍拍那名军官的肩膀,又道:“这话哪说哪了,你们出去说是徐九说的,我也不承认!”将士们又是一片笑声。
“咱们当兵吃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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