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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往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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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琬对他的话思忖半响,终是忍不住问出了一个极其敏感的话题:“那您后悔遗憾吗?”这个问题自顺帝登基开始就一直压在她心底,由来已久。
贤王并不在意玉琬偶尔的越分,他甚至希望她平常能在自己面前多这样关心一点,因此他答得十分真诚:“不后悔,但会有遗憾。或许,应该说我更适合现在的位置!”
他盯着手中荡漾的茶水陷入深深的沉思。
天朝目前的形势有些不容乐观,近几年来先帝对国舅的纵容已经让他空前坐大,他的老根已经盘到土壤深处,想要摇撼他?一个字:难!陛下急于除掉国舅打破受制于人的僵局,可效果并不明显。这让雄心勃勃的他很沮丧。当然,国舅爷也不好过,自己的顶头上司天天想着怎么除你,只要是能正常思维的人,都免不了担惊受怕。在他贤王看来,需要精打细算,深思熟虑,考查周全的事情,陛下这次办得有些急躁。不过他能理解,新官上任三把火,陛下登基这么久,可新政却迟迟难以施展,自然难免心急。若是当初荣登大位之人是他,只怕结果还要更逊一筹。
“王爷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愣神?”
玉琬浅笑如莺的声音将贤王的神智拉回现实,不再神魂游荡。这么明显的走神,玉琬且会看不出来?虽然她近来少关心朝政,可还是能猜出十之八九,在老祖宗身边这些年,这项本事她算是学得最精。
“你倒是自得其乐!可苦了平王!安王一天到晚烦缠我,老是来我面前念叨你,说是担心你要落发出家。我说不会,可他就是不信!天天在那杞人忧天,嗨,真拿他没办法!”他说这话时带着几分强烈的无奈,看玉琬的眼神藏着几分揶揄。
贤王之言乍听之下似是普通的闲唠家常,其实不然!他说这些的目的是想试探玉琬,看看她是否真有出家的念头。其实,他心底根本就不相信先帝会单单留下那么一道看似孝顺实则荒唐的旨意。尚宫代帝守孝?这在天朝还是头一次听说。回忆陛下当时宣旨时的神态,更是有迹可寻。如果不是想着圣旨上的事情可能更糟糕,他真想追查试试。不过,代帝守孝的身份倒是妙极,一个任何人都必须有所顾忌的身份,想这个主意的人果然有些急智。他相信,私拆圣旨,这事敢做的人应该不多,或者几乎没有,尤其是在那种鱼目混珠的情况之下,已知自己是新帝的陛下更不可能有那不明之举。因而他才会认为身份的事情不仅仅是简单的智慧,而是实实在在的急智!
“安王爷的性子您还不清楚?他说的那些话肯定是他凭空的杜撰。没有的事!奴婢好端端的出什么家?再说,将头发光溜溜剃掉了,奴婢想着就别扭!”玉琬否认,顺便还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她说话的语气也轻松自然起来,她想缓和彼此之间日益生疏尴尬的气氛。可是她虽然想到了贤王话语背后的深意,却没有往圣旨上靠想。对于从小学习尊重王权的她来说,顺帝为她擅改圣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要知道,这事要是被证实,可会让当时的他帝位不保。
贤王闻言,两人皆笑。
“陛下有旨——宣九品尚宫玉琬速去上书房见驾!”突兀尖锐的声音从云层深处落下来砸在玉琬的头上,砸得她分不清东南西北。霎时间,似乎风云又起。
034 困惑(上)
平地惊雷,突如其来。一向沉稳的玉琬感觉有些晕乎乎的同时不知道该如何接应这一浪过一浪不断向她涌来的汹潮。事情一件连着一件,风波一场接着一场,想要拉扯她进入俗世的人一个又一个,更要命的是,这些人的身份地位一个比一个敏感显赫。呃!她无声嗟叹。贤王望着她瞬息之间风云变化的脸,眼神里含带着一缕安慰之色。虽无言,意却明。
“去吧!陛下找你可能有什么急事!”贤王道。虽然他嘴里这么说,可心里却也是十五个吊桶在打水——七上八下晃得厉害。眼前的人已经显得有些疲惫和惘惑,他不能再说什么耸听之言,以免乱她心智。虽然他对眼下的形势十分清楚,可这次却也猜不透陛下找玉琬的用意,对于这葫芦里卖的药,他自己也有些担心和好奇。
玉琬想到传旨的公公还在外面候着,不能让他等太久,于是心中带着疑虑,辞了贤王出来准备随来人去。毕竟经历过大风大浪,当玉琬站定在公公面前时,她脸上的迷茫之色已经被镇定所取代。
“劳请公公在前边带路!”玉琬行平礼,微微一笑,客气道。
那公公忙躬身回礼,伸手摆出作请的姿势,冲着玉琬也是柔和一笑:“请姑姑跟上奴才。陛下找您找得急,所以我们得快点儿走。”
玉琬“嗯”应一声,紧紧跟随其后。两人行了一阵,踏过雕花青石路,穿过几道门,进入长长的甬道。
甬道两边的红墙似乎刚刚刷漆过,红红的即使是在这种昏暗的天气也依旧耀灼人眼。
“哎!十九哥,你别走那么快,你倒是等等我呀!”
平王一脸怏悒冲过来,安王拍着屁股在后面追。
后者毫无顾忌的嚷嚷引得旁人频频侧目,奴才们躬身退至红墙边,垂头给两人让路。众人只觉一阵风过来,飘翻的衣摆在眼前一晃而闪。
走在玉琬前边的宣旨公公迎头发现两人,忙不迭躲闪着退至一侧,他这么一让躲,玉琬就毫无预备地出现在两人眼前。意外而又突然。
“是你?!”平王惊言,原本阴沉的双眸蓦地出现了一丝惊慌之色。他实在不希望在这个接近旋涡中心的地方见到玉琬,从玉琬守孝到现在,他的心就从来没有安定过。他隐隐约约总感觉到有些事情不似表面上这般简单,可他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只能时时隐忧。弄不清问题出在哪里,他想解决也使不上劲。如今,在这个地方碰上玉琬,再望一眼她身旁的公公,心里顿有所明,却也愈加不安起来。
“你怎么来了?”随后而至的安王也看到了她。
两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都是带着惶惑和诧异。
“奴婢给二位王爷请安!”玉琬行礼。
安王左顾右盼一会,将身子凑上前,自认为很小声地对玉琬又问:“你怎么来了?再过去那边是上书房,得有陛下准许才可以进去行走,你不在庵院守着,跑这来瞎搅和什么?!”好像在质问,却又含着浓浓的关切和担心。
玉琬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二十一皇子当了安王以后,似乎性子并没有什么改变,还是喜欢在表达善意时,用别扭的表象将其覆盖。深谙这一点的玉琬并没有半丝不悦,只是温婉地柔笑着回答他:“王爷请放心,奴婢是奉旨而来。”
“奉旨而来?!”安王重复,他伸出右手朝神情极不自然的脸上胡撸一把。
一直没有说话的平王终于开口了:“好好的,陛下怎么要找你?”
玉琬摇头:“奴婢也不清楚,刚接了旨意就随公公过来,正赶着去见陛下。你们呢?”
其实这个问题她不问也知道,瞧着平王刚才怏怏不乐的神情,肯定是为朝中的大事。自从他出征归来以后,他的性情便日益趋向稳重,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不顾忌任何东西脸露不郁之色,这对玉琬来说,已经不仅仅是稀奇了。如果不是十分重大而令人十分生气的事情,她相信,他万万不会如此!
见到玉琬,平王的脸色逐渐缓和,原来的不郁之色倏然间又换成了深深的担忧。这个时候,陛下要找玉琬,多少让人有点担心。他的眉头复又纠结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令他十分不快的事情。
玉琬望着两人,很明显,平王并没有回答她提问的打算。她转头望向安王,安王撇嘴,两边的嘴角立刻弯成一道弧,他朝玉琬眨眨眼,两手一摊,耸肩。
玉琬知道,他也不会说了,或者是他也不能说。能让他们如此生气,却又不能言明的事情,应该真的很重要吧!
“你自个小心点,不能应承的事情就不要急于应承,凡事量力而行,知道吗?”
玉琬十分困惑地点头,心中暗暗揣度其意,突然有些愕然:难道,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034 困惑(下)
上书房的门敞开着,玉琬远远就望见一张比铅还凝重的脸。
顺帝使了个眼色,那传旨的公公悄无声息地退下。
“奴婢拜见吾帝,吾帝万岁万岁万万岁。”玉琬匍匐于地行礼。
“起来吧!”顺帝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背手踱了过来。
玉琬谢恩起身,低头,静候顺帝率先开口。
顺帝有些痴然地望着她,他望着望着脸上怱地聚起一抹笑意。终于,他憋不住哼笑一声,嘴角噙笑道:“你倒是沉得住气!”
玉琬听他的语气似乎并没有发怒的迹象,胆子也稍大了些,小声地回了一句:“奴婢在佛前天天静坐,首先学到的便是静心。”
“嗯。”顺帝胡乱应一声,转身走到书桌前,从上面拿起一份启过的密封档案,将它递至玉琬面前,嘴里道:“希望你看了这个东西之后仍然能如此静心!”在递出东西的刹那间,他的眼底漾起一丝愧疚之色。
玉琬抬头,十分认真地注视他手中的密封档案,微微有些迟疑地接过。轻启,里边是一本蓝皮记事本,她翻开第一页,盯着上面的几个大字骇然。
南—宫—案—实—录?!
俨然是她父亲当年被诬陷至死的案记。她抬眼,惑然地望向顺帝。而后者则垂下了眼皮。
玉琬心中猜疑,沉了沉激荡不已的心,并不急于查看里边的内容。
“怎么?你不好奇吗?”顺帝收拾心情,脸上恢复一贯的漠然。说实话,玉琬见到这几个大字能如此镇定,这是他之前没有想到的。
玉琬捧握案记的双手在底下暗抖,这是害她家破人亡的元凶记录,她怎能不好奇?甚至,她的心情已经不是好奇可以形容的。那些往事,那些被她辛苦努力沉淀在心底的往事,犹如碰到了一道瞬间撕开的口子,全都潮涌出来,差点将她淹没。但是,她十分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所存的理智告诉她,她不能激动,不能露出任何的异常,她不能自乱阵脚。她毕竟年轻,她怕她一说话就忍不住会情绪激动,所以她只能强自隐忍。对于眼前的这位帝王,她从来没有弄懂过,但她却从未放下过戒心,这是智者对智者的自然反应,当然,她不认为自己有与顺帝匹敌的智慧。
“真的不好奇?”顺帝将身子凑近前,再次问。
玉琬将封页合上,退后两步,神情恭敬而又严肃:“回陛下,奴婢不想欺瞒您。奴婢不仅好奇,而且恨不得将它撕碎!”她说得咬牙切齿,既然他已经知道她的身份,既然他也有心对付国舅,那么,有些感情她也不需要掩饰了。
果然,顺帝并没有任何责备之言,反而一副理所当然,应该就是这样的表情。他道:“这样才对!朕就不相信你会无动于衷。这是你父亲被害的资料,全都记录在这里!我想,你应该清楚你父亲是不是被冤枉的。今儿个早朝,有人参了国舅一本,说他滥用职权陷害忠良!你是南宫家唯一的后人,虽然你的话只能用做参考,可朕就是想听!刚刚十九弟来过了,他对你倒是赤诚一片,说是不愿意让你掺和进来,免得你再遭人害。你若是不愿意说什么,即刻就可以回去,朕看在两位弟弟的份上,不会强人所难!”
回去?玉琬心中冷笑。还回得去么?从她前脚踏进这间房开始,她就已经在这里面了。听顺帝的意思似乎要为父亲平反,想来是要借着旧案扳倒国舅。可这么一个相对来说不大的冤案能起到那么大的作用?没有坐大坐实的罪名,国舅倒得下吗?顺帝如此一步步紧逼,国舅焉能无所动作?一个在官场混成了人精的人,他不可能坐以待毙,即使是垂死也定会挣扎的。狗急了,还咬人呢!片刻间,无数念头在玉琬的脑海里翻转。
顺帝一直在留意玉琬的反应,看着她犹豫,看着她沉思,最后,看着她努力深呼吸准备说出她的答案。那个答案,他是胸有成竹,不过等着证实罢了。
“陛下想听什么?奴婢一定如实禀报。”
顺帝笑:“放心!朕,会补偿你们的。”
玉琬再次困惑:你们?
035 牙痛(上)
玉琬缓步行在回禅院的甬道,与顺帝长谈达二个时辰之久,那些渴望诉说而又无处诉说的往事终于在今天全部倾倒出来,虽然回忆是痛苦的,可现在却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她相信,国舅做下的坏事绝对不止父亲这一桩,坏事多了,累积起来就成了顺帝手中的王牌。更何况,顺帝的真正目的就是要让那些站在墙头的大臣们知道,国舅的好日子不多了。一旦朝中大臣开始疏远国舅,那么他的势力便会在无形之中被削弱,到那时,无论他做下的案子是大是小,都得任由顺帝处置。
玉琬慨叹口气,顺帝会用什么手段去对付国舅她管不着,那也不是她能左右的事情。她能做的,唯有等待,等待最后的结果。
“咝——”她下意识地咧了咧嘴,这两天她牙痛。今天说的话太多,嘴边的肌肉活动得太开,痛得更厉害了。
明天还得去赏花,唉!她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回走。
傍晚时分,囤积在京城上空的云层终于爆发性地释放出来,它们变成豆大的雨滴“哗啦哗啦”砸向大地,它们洗涤宫殿的每个角落,它们的声响渐渐淹没了往日喧闹的人声。整个深宫突显出另一番独特的静谧,一种唯剩雨声的静谧。风雨与静谧同在,暗中似乎还透着诡异,一如现在的天朝。
翌日天明,玉琬坐在禅院旁的屋檐下,望着眼前一束接一束往下滴落的屋檐水,看着它们一下又一下地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她捂腮咧嘴忍受着新牙长不出来的痛苦。昨天还只是隐隐作痛,可如今却是整个脑袋都有些晕乎了,太阳穴“嘣嘣”直跳,半边脸火烧火燎,沿耳至腮的肌肉不停地在疼痛中抽搐。
突然,院门嘎然一声大开,“哗哗”几声脆响,一个小太监撑着白色绘花的彩油伞,两腿急急地踩着地上的积水过来,直奔玉琬。
玉琬忙起身,这里除非是有必要,否则极少人来,她猜测着小太监应该是来传达哪位主子的旨意。
果然。小太监来到她面前站定,认真打个千,只听他道:“姑姑,天后让奴才来传话,天公不作美,今儿的花是赏不成了,她说改日再诚请您!”
“奴婢知道了!谢谢公公!”玉琬回礼。
小太监道声“不客气”便又踩着急步而去,想来还要到别的地方报信。
雨依旧在下,渐渐在各宫殿顶形成一笼雨雾,隐隐绰绰地升腾着。玉琬想起,昨儿回来时碰到甄儿,她说今天要来看她,可如今雨下得这么大,估计是不会来了。
禅院大门已经关上,猊炉里的香烟虽然受了潮,却仍旧淡燃着没灭。
“叩叩叩!”
玉琬愣了下,她似乎听到有人在敲院门。这种天气,谁会来?
很快,她的疑惑便得到了解答,那敲门之人久久未见主人去应,已经自己推门进来,竟然是平王。
他没有撑伞,整个人淋成了落汤鸡。
玉琬起身,望着他从雨中奔过来,连忙迎上。
“奴婢见过王爷,王爷怎么不等雨消停了再过来?”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
平王拍抖着身上的雨水,捋了捋衣袖口,顺口接言:“刚好进宫,所以顺道来看看你!雨下得这么大,进来避避。”
“你说话的声音怎么变了?”他心中有些奇怪地问。很快,他就发现了玉琬脸上极不自然的表情和她那微微隆肿的半边粉腮,心里顿时有了几分明白。强烈的关心促使他抬手用手背触了触那团不甚明显的隆起,火热热的发烫感立刻由手背灼痛到他的每一寸肌肤。“很严重了!”他轻喃。
玉琬没想到他会突然伸手触碰自己的脸,一时愣怔没有接话。
“这是怎么回事?”
平王的脸上透着浓浓的关切。
玉琬有些窘然,左右而言它:“进屋去吧,奴婢生个火盆,您将衣服烤一烤,可千万别着凉了!”
“我问你脸是怎么了?”平王抓住她拂伸过来的手,“可瞧太医了?”
玉琬摇头,本想露个笑容给他,却不想牵扯到痛处,顿时变得呲牙咧嘴,只差痛叫出声。
“肯定没瞧!你看你,都痛成这样了,怎么就不爱惜自己!”平王是又火又心疼。
“您先进去吧!不过是牙痛而已,过两天就好了。奴婢这个不碍事,您可千万不能感冒。”玉琬拉他。
平王一摆手,想到玉琬初时的神态,心中略有所明。女人嘛,总是爱惜自己的脸面。想通此节,他一刻也不耽搁,急冲冲地说了一句:“你在这等着,我这就找太医拿药!”说完,也不待玉琬有任何反应,竟又冒雨而去。
醒神过来的玉琬急得直跺脚,心里想着,怎么也不带把伞?!
平王并没有去太久,他很快就回来,一个箭步飞冲回玉琬面前,他从手袖里掏出太医院拿回来的药。因为一路上他将药藏在手袖里,又俯身护着,故而草黄色的药包上只看到一点点潮润,比起他的衣裳,显得干燥太多,并没有明显被雨水淋到的痕迹。
玉琬看着这些,心中一荡,感动之情霎时如潮拍岸,强烈而又汹涌地侵袭着她仅存的理智,对平王身体的担心刹那间战胜一切。她顾不上身份礼仪,二话不说,拽着他进屋。屋里的火盆已经在平王去拿药的期间生起,盆里漆黑的木炭正旺燃得“嗞嗞”炸响,这在静默无言的两人中间显得格外有声。
“您快去火盆边呆着,奴婢去找找看有没有干净的衣服。”玉琬将平王拉到矮凳前请他坐下,这样便于火苗的热气上身可以早点将衣服烤干。她转身折回房内,在一口黑色的木漆箱前站定,她伸了伸手又缩回来,心中有些犹豫。可想到刚才的情景,思虑到平王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情意,她终是咬牙将箱子揭开。
035 牙痛(下)
箱子里整整齐齐叠着一套做工精细的男装,是玉琬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心血,一针一线均嵌着她的无限情意。在收到平王短刀的那一刻,她就下定决心,要送一件自己亲手准备的礼物给他。这件衣服早早就已经做好,原本打算在他凯旋而归时送出,却没想到两人的重逢会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故而一直拖着,衣服也一直叠在箱里。衣服旁边安放着当时顺帝捎回的短刀。
“王爷,您将湿衣服换下吧!”玉琬捧着衣服出来,吸吞着口水道。
闻言,平王有瞬间的吃惊,因为他没有想到玉琬的房间里真有男人的衣服。可当他注视到她手中的精美华服时,脸上立时漾起了笑。因为,衣服是崭新的!
他起身,双手将衣服接过,眼里闪过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狡黠。
“是送我的?”
玉琬脸上荡起一抹羞涩,侧过身,轻轻点了点头。
看到玉琬的反应,一束得意的火苗从平王心底蹿起。原来,玉琬平常看起来老练世故,却也有小女儿家的时候。她现在的表情,他真是百看不厌。
“您还不去换衣服?”玉琬催促,她有些受不了平王挚热的眼神。另一边脸也火辣起来,她不用照镜子也猜测得到,自己的脸一定红到了耳根子。
“不用躲我!我的心意你知道,你的心意呢?”平王将手里的衣服递到她面前:“我可以将它当成你的心意吗?”比起换下身上的湿衣服,他更希望能够早日确定玉琬的心。
“还记得我出征前说过的话吗?”
玉琬点头。
“我要娶你!”平王道。他的语气含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玉琬惊骇,虽然陛下是四皇子时说过等着喝你们两人喜酒之类的话,虽然昨天陛下说过“补偿你们”这种令人惑然的言语。可是,当平王今天真正说出“我要娶你”时,她却犹豫了,她有些畏惧和退缩。
“王爷!”她唤。
“不用担心!不就是三年吗?我等!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点时间!陛下那里我自有安排。你是忠臣之后,到时陛下为你爹平反,陛下就可以明正言顺为你正名。你爹当年也是朝廷重臣,陛下为了体恤老臣之后,要好好为你安排终生大事,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你只要照顾好你自己,其它的,一切交由我来办!”平王以为她是当心身份问题,故而如此解释,这事在他心中早有盘算。接着他又说了句十分豪迈却又含着无限柔情的话:“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这是男人的天职!”
“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这是男人的天职”这句话久久回荡在玉琬耳边,她望着眼前这个眼角已经开始滋生皱纹的男人,心中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是缘也好,是孽也罢!她从今往后豁出去了!以前,她一直想着要平平凡凡而生,可这一刻,她想的却是即使将来轰轰烈烈致死,她也无怨无悔。
有些感情不需要言语,目光,深情的目光足以表达一切!
“说吧!你的答案。”虽然他早就猜到,可平王还是想亲耳听玉琬说出来,以求心底能更加踏实。
玉琬的表情几乎是无奈,她不善于用言语表达自己心中的情意,有些话要说出口,她总感觉有些难为情。
“怎么?你不愿意?”平王假意十分伤心,声音也变得黯然。
玉琬连忙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他今天非要逼她迈出这一步不可!听不到答案,他心底难安。二十一弟的心思他知道,七哥的心思他也知道,可真正让他惧怕和不安的却是他日渐变化的四哥,如今的顺帝,当朝的天子!
玉琬不知道他心里还存了这么多深层次的担忧,在她的心里,一直以来都只有他一个。可如果要她将心底的感觉露骨地表达出来,她终是难以启齿。
“王爷,您要是再不换衣服,我就要将新衣收回了。”玉琬假意威胁。
平王无奈地叹口气,道:“那,以后叫我名字昶。”
玉琬开始不依,可在平王的一再坚持下,终是改了口。不过两人有约定,众人面前一如既往,绝不可显露出半点私情。
“好了!快去换衣服吧!”玉琬再次催促。
平王暖暖一笑,本想偷个香再进去,可看到玉琬时不时痛咧的嘴,只好作罢,心里美滋滋地憧憬着未来,乐呵呵的进房。玉琬望着他的背影柔柔一笑,回头,笑容却凝固在她脸上,因为她发现安王面色苍白站在门口,也不知他来了多久。
036 撞破(上)
安王滞钝的眼神停留在玉琬惊愕的脸上,玉琬有些茫然失措,就像做错事情的小孩被人当场抓了个正着。她感觉自己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却偏偏内心有愧。
“你们……”安王的嘴唇不停地颤抖,激动的声音沙哑地吐出两个字,黑色的眼眸燃烧着愤怒而又痛楚的烈焰。
玉琬在犹豫自己要不要给他请安,想了想,最终还是作罢!她不想火上浇油,此时的安王就像一头等待爆发的雄狮,以他冲动的个性,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她曾经答应过老祖宗,要让他们兄弟和睦,可如今,这根平衡的天平木却因为她的倾向而压倒摇晃起来。一个是自己如弟弟般相处大的安王,一个是自己寄情的平王,而且两个人都是主子,她惶然了,开始对自己的坦白心迹有了一丝儿后悔。或许,保持以往的沉默才是对的,她根本就不应该捅破这层诱惑而又危险的窗户纸。可惜,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已经没有反悔再次决定的机会……
平王换好衣服出来,衣服大小刚好,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他笑着出来,嘴里兴奋地嚷嚷:“玉琬,你的手艺真好!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玉琬凝视眼前的安王,只见他朝平王方向瞟了一眼,然后回头狠狠地用眼神剥剐着她。她低头,手里绞翻着丝帕,想解释,却发现无言。
平王久久没见人应,终于从新衣上移开了视线,当他看到安王矗立在门口时,也惊立当场。
安王恨恨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穿梭,虽然早有预感,可要他一时之间接受这个事实,他仍然无法平静。锥心的痛楚自心底钻出,迅速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十九哥!你好!好!好!”恸笑的安王一连道出几个好字,他用手指着两人,“你们……你们真好!”他像受伤的野兽般低咽起来,胸脯随着情绪激烈起伏着。
“王爷——”玉琬想伸手去请他进来,却被安王一把打开,他满脸愤然,好像他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宫女和自己的皇兄在情话绵绵,而是心爱的妻子背叛了自己。他的拳头握得死紧,他踉跄着退回雨中,殷红的血自他的手心滴下,在雨水中立刻化开成了鲜红的血丝。玉琬想上前拉他,却被身后的平王紧紧拽住。玉琬怒然回头,狠狠地瞪着平王。而就在这一刻,安王却转头冲回了雨中。
“你放开我!”玉琬嚎叫,这是她有史以来最无理智的一次,她甚至忘记用敬称。
平王的双手放轻了力道,玉琬立刻将他甩开。
“他是您亲弟弟!”
“我知道。”闭眼,这个事实刺痛了很多人。
“可是,他现在的情绪很激动,安王爷从小就冲动爱钻死角,您难道不担心吗?”玉琬的声音缓和下来,却又透着凄历。
“不担心!这件事情他早晚得接受,与其让他长期怀着希望到时受伤更深,还不如早些伤个彻底!”平王眼角噙泪,那是他亲弟弟,他怎能不担心?可是……他不能……
玉琬哑言,是的,她知道平王说得没错,长痛不如短痛……可是,她没有想过要以这样的方式……原本,可以好好开解,原本,可以好好交谈……
小玉琬呐,你聪明是聪明,可老祖宗担心你将来长大了逃不过情劫呐!唉!你要记住,世界上重要的东西不仅仅只有爱情,爱情是重要,可有时,还有别的东西比爱情更重要。这是老祖宗曾经说过的话,她又料到了。
老祖宗……我该怎么办……玉琬在心里哭诉。她错了,她在爱情面前没有保持理智。以后,再也不会了……她在心里保证。抬头,她看到了平王同样受伤的表情。刚刚两人之间的甜蜜被迅速冲淡,其实他也是无辜的,他们唯一不该做的,便是都对她好。
“昶,你先回去吧!我们大家一起静一静。”玉琬道。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也是第一次以平等的语气平静地说话,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可当她叫出“昶”的刹那间,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一阵凄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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