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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宗师-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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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啊……”

直到厅室内响起师伯的一声大哭,我猛然看向厅室的地面,只见一张泛黄的竹席上,安静地躺着一具恐怖到极点的尸体,虽然她的脖颈已经血肉模糊,但我从她的脸上还是轻易地认出了她,她正是先前还和我聊天的女孩,她……正是萧悦!

无声的眼泪,自我的脸颊无声无息地滑落而下,我心里很难受,但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知道,只知道这会儿也想像师伯那样大声地哭一声,哪怕是一声也好啊……

萧悦的脖颈似乎被人活生生拧断的,裂口处,还有着极度撕扯的痕迹,是谁?!是谁这么狠毒?!竟然连一个如此柔弱的女孩都不放过,居然下这般惨无人道的毒手!

我猛然看向萧秉生,我还记得那会儿萧悦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就进了房间,还有她曾想说知道萧秉生的坏事,咦!难道是萧秉生为了杀人灭口?!可是萧悦在和我聊天的时候师父已经出来找我了,萧秉生不应该在旁边偷听才对,那……

还未等我开口指认萧秉生,倒是被萧秉生抢先跳出来大声指着我叫道:“是他!我明明看到这小子在做法事前进过悦悦的房间,也就是说在悦悦出事前见的人是这小子,那杀死悦悦的人就一定是他,初七!”

“啊?我……”不知怎的,这会儿我的舌头咋还不好使了呢?我居然不知道该怎么辩驳了,我支支吾吾一声,只见四周的人都用极其冷漠和愤恨的眼神向我看来,尤其是正在极度悲伤的师伯和师伯母,他们眼含泪花,但看向我的眼神却在像看一个死人般冷漠和厌恶,我……

我急忙看向师父杨远山,现在恐怕能够洗清我清白的人就只有师父他老人家了,谁知杨远山的脸色顿时一冷,大声向我斥责道:“小畜生,跪下!”

我脑壳猛然一懵,师父他老人家难道也相信了萧秉生的话不成?也认为我是杀死萧悦的凶手?但面对师父的指责,我不敢反驳,当即老实地跪了下来,杨远山继续骂道:“哼!小畜生你还有什么话说?快说?!”

杨远山说完就一直盯着我看,我愕然愣了愣,他为什么重复强调让我说?让我说什么呢?难道让我说是怎么杀死萧悦的吗?可是我并没有啊!

但我马上发现杨远山的眼神不对,他的脸色虽然冷着,但是他的眼神却没有半点冰冷,似乎另有深意,但我实在太笨,我想不出他想表达什么意思,但我只要知道他老人家心里明白不是我杀死萧悦的就行,我当即大声叫道:“师父!我没有杀死悦悦姐!那会儿我倒是看到……”

“狡辩!”萧秉生突然大声打断我的话,然后恶狠狠地叫道:“老爷,这小子还敢称悦悦为悦悦姐,那他也就是承认了在悦悦遇害前见过悦悦,这么说不是他还会是谁?”

师伯突然伸出手示意萧秉生住嘴,然后缓缓伸出手指指向我,道:“初七!你承不承认杀死了我女儿?!”

这一个个字眼仿佛从师伯的牙缝内挤出,可见他对萧悦的疼爱之情,也可见他对我的愤恨已经到了极点,可是我真的没有杀死萧悦,甚至我连杀萧悦的理由都没有,我为什么要杀死她呢?总该给我一个理由吧?

杨远山突然来到我身前,冷声道:“小畜生,还记得昨夜我们在义庄见到的那些孤魂野鬼吗?他们都是什么死状?为什么我们到这古炮镇后见到的人都是惊慌失措之状?现在我告诉你,她们大多都是年轻的女孩子,也就是说,她们是被歹人害死的,而古炮镇里的人为什么会这样,那就是因为他们担心自家的女子也受到如此对待,都在害怕那个害人的凶手,而萧悦的死竟然和那些阴魂一样,都是被扭断了脖颈,也就是说,害死那些阴魂的人,也就是害死萧悦的人,难道……这个人不是你吗?嗯?!”

我突然被杨远山莫名其妙的解释给弄糊涂了,他说的真的太对了,义庄所见的那些阴魂的确都是年轻女孩子,他们大都是脖颈有撕裂的痕迹,尤其是那个长舌头的男鬼所抱着的女鬼头颅,她的脖颈也有撕扯的痕迹,现在又是萧悦,这一切居然联系的这么密切,而杨远山这么一解释,好像我若是承认了是我杀死了萧悦,那我也就是杀死那些阴魂的凶手,可是这……这怎么可能呢?

师伯缓缓站起身,眼珠充血地死盯着我,道:“古炮镇数十条人命,现在又是我女儿,你到底敢不敢承认?!”

我心里此时真的如锅底灰,硬说是黑的也不行了,因为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我是黑的,但我没有做就是没有做,我咬了咬牙,道:“师伯!您待初七恩重如山,师伯母又待初七这么好,而且悦悦姐生前也已经和我成为朋友,试问,我为什么要杀死悦悦姐呢?我又为什么要杀死,杀死这里那么多的人呢?况且我刚刚拜入师父门下,就连脚上的硬功夫都还没有练会,却说我杀死了人,这……这些如何让我承认呢?”

“哈哈哈……”师伯突然眼含泪花仰天大笑,然后猛然怒声喝道:“别以为你不承认我就没有办法知道,现在我就把悦悦的魂魄召回,我要亲耳听悦悦怎么说,我倒要看看凶手是谁?!”

“老,老爷,悦悦就是这小子杀死的,还……还要打扰悦悦泉下安息吗?”突然,萧秉生脸色有些不自在地问道。

师伯冷眼扫了一眼萧秉生,继而怒哼一声,弯身到萧悦的头顶前,伸出右手手指咬破,瞬间点向萧悦的额头眉心处,然后左手掐出道指,口中急急念道:“荡荡游魂何处留存,虚惊异怪坟墓山林,今请山神五道路将军,当方土地家宅灶君,查落真魂,收回附体,筑起精神,天门开、地门开、千里童子送魂来,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勅令!”

师伯母突然适时哭喊了一声:“女儿快回来~~~”

“嗯?”师伯突然脸色一变,立刻按照刚才咒语又念了一遍,而师伯母最后也同样喊了一句这样的话,但场内却没有半点变化!

杨远山突然看了一眼旁边的萧秉生,然后看向师伯道:“师兄,悦悦的魂魄可曾召唤回来?”

师伯轻叹一声,摇头道:“没用啊,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悦悦的魂魄已经被人彻底打散了?否则我应该已将其召回了啊,这……”

“老爷!还召什么啊,凶手就是初七!”萧秉生突然急急叫了起来,这时我分明看到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但他的脸色却是异常的安定,我现在倒是越来越怀疑这个人了。

“呜呜~~~大师……初七兄弟不是凶手,凶手……就是他!呜呜~~~”

“呼~~~”

一股阴凉的气息伴随着一阵阵阴冷的哭泣自厅室外缓缓传了进来,我惊愕地四下看了一眼,却发现除了师父和师伯外,其他人都是仿若未闻般依旧呆呆地看着萧悦的尸体,难道他们都没有听到这道声音?而萧秉生,明显也缓缓扭过头看了一眼厅室外!

师父杨远山看向外面,外面的传来的声音竟然是那个依附在手帕上的鸳鸯上面的长舌头男鬼,他不是抱着他未过门妻子的头颅进入手帕内了吗?再说没有师父的允许他们是不能离开手帕的,但此时我发现,他的手中居然捧着两个头颅,而且还都是长发女鬼的头颅!

杨远山厉声斥道:“是你们?!为什么离开手帕?现在又为什么站在门外不肯进来说话?”

被杨远山这么一说话,四周的人皆惊慌失措地四下张望,但他们明显什么也没看到,看来长舌头男鬼没让他们看到吧,只听长舌头男鬼呜咽着说道:“大师,并非小人不进去,乃是进不去啊,那位大师在门头上挂着一面太极镜,若是我们进去,只怕要被其照得魂飞魄散的,呜呜~~~”

师伯突然明了地“噢!”了一声,道:“难怪我召不回悦悦的魂魄,原来是我所挂辟邪太极镜的原因,你……你手中抱着的都是谁的头?!”

只见长舌头男鬼扬起左手上的女鬼头颅呜咽道:“这是小人未过门的媳妇,这一个……正是您的女儿萧悦的头颅啊,呜呜~~~”

“啊?”师伯几乎是和师父同时叫了起来,而我分明还听到一个人的声音,正是脸色骤然大变的萧秉生,他的脚步明显在一点点地向后移动,可是就在此时,师父杨远山似乎早已有所准备,只见他大步一跨,单手一扬,一根红绳“嗖!”的一声向萧秉生的手臂扯去,紧接着杨远山用力一拽,单掌压在萧秉生的后背脖颈上面,另一只手则一翻将萧秉生的手臂扭在身后!

看到这一幕,我猛然明白过来,我终于明白刚才杨远山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看来他也早就怀疑这个萧秉生了,嘿!

师伯不管不顾地冲出厅室,双手颤颤巍巍地接过萧悦的阴魂头颅,我终于看到,看到了萧悦的面容,她的眼角在流血,流着黑色的血液,不知为什么,我的心猛然一阵刺痛,好痛……

第二十九章 玉符

原来长舌头男鬼之所以走出手帕,竟是因为要救起萧悦的阴魂,但他也只是救起了萧悦的头颅而已,而萧悦的魂体却不知所终了,但这已经足够,不是吗?至少我深信如此!

师伯轻轻捧起萧悦的头颅,然后眼含热泪地轻轻抚摸着萧悦的长长秀发,并试图用手指擦拭掉她眼角下的黑色血液,但她的头颅毕竟是阴魂所化,擦拭几次却是不能如愿。

“伯山!是咱们家悦悦回来了吗?呜呜~~”师伯母此时踉踉跄跄地跑出厅室,跑到师伯的身边,但她却什么也看不到似的东看看西瞧瞧,满脸已然成了泪人。

师伯不忍地点了点头,道:“她娘啊,悦悦的头……就在我的手里,呜呜~~~”

师伯母突然哭的更加悲痛起来,伸手在师伯的手掌上划来划去,但什么也没有摸到,当即哽咽道:“伯山!让我看看咱们的悦悦吧……”

师伯强忍着泪水,点头道:“可是你千万不要太过悲伤,因为悦悦的容貌已经……呜呜~~~”

抽泣着,师伯探出二指,点了点萧悦眼角流下的黑色血液,继而在师伯母的眼皮上轻轻抹了一下,师伯母猛然睁开眼,却是张大嘴说不出话来,久久的,久久的看着萧悦的头颅,我心头一颤,忙飞快地跑出去,也就在这时,只听师伯母极度悲伤地叫了一声“悦悦……”,便身子一软,直往地面倒下!

我一把搀扶住师伯母,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看来师伯母是悲伤过度了,是啊,天下有那个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这样不会伤心难过呢,尤其是师伯母,她只有萧悦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更加珍爱……

师伯低下头摆了摆手,道:“将她带进屋里吧……”

我忙点头应允,搀扶着师伯母一步步走向厅室,而左右也赶来两个女仆帮衬着,就在我们走进厅室的刹那,只见萧秉生发疯似的大叫一声:“老夫人!”

也就在这时,杨远山略一失神,猛然扭头看向我身边的师伯母,萧秉生扛起肩膀向杨远山一撞,这一撞之力竟是把杨远山的双手顿时撞得一松,萧秉生大力甩开手臂,脚步掌地一踏一跃,身子竟如灵猴般瞬间窜出厅室,自师伯的身侧夺路而逃,杨远山哪里肯让他就此逃脱,身子动如脱兔般冲了出去,但眼下的一幕却让在场的人皆大吃一惊!

只见萧秉生身子猛然一弯一弓,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经在五六米外,然后又是如此身法,再一闪竟是将杨远山远远甩出十余米了,杨远山震惊叫道:“遁地术?!这是‘合明天地日敕玉符’上面所刻的日敕九术之一,遁地术!”

杨远山喊出的这道声音异常的响亮,倒是把深陷悲痛的师伯顿时唤醒,师伯立刻向我喊道:“初七!那畜生肯定握着茅山镇山八宝之一合明天地日敕玉符,快!快去助你师父一臂之力,不能让他跑了啊!”

我一听心里当即炸开了锅,师伯所说的什么玉符,不正是师父苦苦寻觅的镇山之宝吗?

两个女仆将师伯母接下,我立刻飞快地冲出厅室,向师父消失的方向赶去……

清冷的月光下,师父和萧秉生皆向着后面的深山一逃一追,山路依稀可以看清,走起来还真是费事,更何况我现在乃是健步如飞,由于鞋底很薄,所以不小心就会被尖锐的岩石硌到脚,看着师父和萧秉生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远,我现在真是后悔不好好地练习腿脚上的硬功夫,早知道连跑步都这么拖拉,就该把那两个小布袋内多装些石头,那样练的可能就快了!

渐渐的,我看不到了萧秉生的身影,最后连师父的身影也看不到了,只能模糊的记得他们所走的方向,我使出全身力气拼了命的跑,一路上尽是回想着和萧悦聊天的一点一滴,没曾想,那短暂的聊天竟是如此的珍贵,或许……我应该早点认识她的,也或许……她将使我悔恨终生,因为那会儿萧悦要说什么的时候,我却没有在意,我真是个猪啊!

估计有一会儿,前面的山路越来越崎岖难行,而这里的光线也越加的阴暗了,我四下摸索着,凭着这么些年压坟的经验,还是在山路上飞快地追赶着,直到前面的一个低矮的夹道,我四下望了一眼,确定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便沿着夹道钻了进去。

刚刚看到对面的宽敞路径,只见凭空出现一只大手抓住我的肩头,我猛然一惊,待看清那人模样,竟是师父杨远山,杨远山急忙伸手作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心里一喜,老实地呆在杨远山的身侧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杨远山给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漆黑山洞,那个山洞呈半圆形,上面有棱角也不明显了,估计是经年的风雨锤炼的结果吧,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我明白师父指向那个山洞的用意,既然他在这里守着,那说明萧秉生一定是进了山洞!

我侧着身子到杨远山的耳边,压低声音轻轻说道:“师父,既然他在里面,那我们冲进去抓住他不就完了嘛,干吗还杵在这呢?”

杨远山立时瞪了我一眼,低声道:“暂时不可轻举妄动!他手中很可能有为师苦苦寻觅的镇山之宝啊……”

我心下一急,道:“可是万一给他跑了怎么办?我们又不知道山洞里有没有其他出口。”

杨远山这次倒是猛地点头,然后向低声吩咐道:“紧跟在我后面,千万不可发出一丝声响!”

山洞了缓缓亮起了一抹枯黄的烛光,看来萧秉生还在里面,这下倒是让人放心不少,杨远山的脚步轻到极致,而且身法也极其之快,我踮起脚尖小跑还是赶不上,而且还被我踩烂了几个风干的树枝。

“哈哈哈……这块玉符上面的日敕九术真乃保命至宝啊,想那一代宗师杨远山,也不过如此而已,哼!”山洞内,一阵阵低嘲冷笑之声幽幽传出,而就在这时,杨远山身子猛然顿住,然后一点一点地向洞口挪动,似乎比先前更加谨慎百倍!

“哼!老家伙不肯传我道法,却不想我萧秉生机缘不断,自有高人传授,现在我萧秉生有至宝在手,足以横行天下了啊……”这几句得意的话语让我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暴揍那个畜生一顿,原来萧悦说的话全是真的,那么师父的推断也一定没错了,义庄所见的那些女鬼,还有萧悦,一定是这个畜生害死的了,这个淫魔恶棍……

杨远山终于临近洞口,突然!他身子猛地一闪一纵,快得我眼花缭乱,一下子冲进山洞内,我当然也不甘示弱,反正杨远山已经亮相,我也不必管弄不弄出声响,当即大步跟了进去……

“这……”我愣住了,不光我愣住了,就连师父杨远山也愕然地站在山洞内,因为这里除了有一盏即将枯竭的油灯外,哪里有萧秉生的影子?

杨远山突然皱起眉头,四下看了一眼,我也惊诧着四下寻摸一番,却是发现周围有着九块大小相似的大石块,将我和杨远山正好围绕在其中,杨远山缓步走到其中一个石块前,伸出手,轻轻向石块摸去……

“嗤!”

一丝白烟自杨远山的手指和石块之间突然冒出,杨远山顿时闪身退回原地,并沉声叫道:“不好!这是聚阳阵!”

我心里一慌,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聚阳阵,但看到杨远山这般谨慎和惊慌的表情,那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了,刚欲转身向洞外走,杨远山立刻斥道:“站住!不能动,只怕还未等我们走出山洞,萧秉生便会启动此阵,那时我们就会被这些石块瞬间炸死的!”

“哈哈哈……”

突然!萧秉生的身影在洞外出现,他满脸得意地笑着,其中夹杂着嘲讽、张狂、阴狠等一切邪恶的嘴脸都在他的笑声中显现,我咬了咬牙,很想冲出去将拳头揍在他脸上,但杨远山却在这时拉住了我的手臂。

萧秉生笑完,冷声道:“杨远山啊杨远山,没想到吧?你堂堂一代宗师会被我这个无名小子算计,说出去一定会好笑极了,哈哈哈……哼!还有你这个臭小子!若非你见过悦悦,我本就不用杀她的,要知道,我是真心想对她好的!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悦悦!”

我顿时火大,也顾不得给师父留面子,当即甩开袖子大骂道:“你这个王八犊子真他娘的欠揍啊!你害死了这么多人还在这里推卸责任,有种的现在和我干一架,我非把你小子送下去和悦悦赔罪不可!”

杨远山适时制止我,道:“初七,不要冲动!”

萧秉生倒是更加得意了,在洞外大声阴笑道:“杨远山,还是你了解这聚阳阵啊,要知道我现在只要随便启动阵法,那九块大石便会被极阳之气瞬间炸开,到时你们只怕……哈哈哈……”

杨远山没有太在意萧秉生的话,却突然问道:“你真的拿了玉符?”

萧秉生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衣兜,而就是这一眼,山洞外突然闪现一道黑影,黑影的身法之快似乎并不在杨远山之下,我隐隐想到了一个人,但还未等我的想法落地,只见那个黑影飞起一掌砍向萧秉生的脖颈,萧秉生闷哼一声,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便立时倒下,我微微吃惊,想看清那人的面容,却不想他缓缓转过身来,这人……可不正是前几天刚遇到的谷潭吗?!

第三十章 神秘的信笺

“啪嗒!”

一枚血红色的铜钱自萧秉生的手心滑落而出,应声摔在身旁的碎石堆上,但这些,却未引起两位道门高人的注意,或许他们已经不需要注意了。

原以为杨远山看到谷潭会大吃一惊,谁知他的脸色并未发生过改变,声音淡淡地道:“你此刻出来,难道是担心我死了没人陪你争夺那几样镇山之宝而感到寂寞?还是你要亲自动手杀我?”

谷潭并未理会杨远山,而是弯身在萧秉生的身上摸索一番,最后终于拿出一块宛如白玉般玉牌牌,说是玉牌牌,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懂那是什么,只知道那个玉牌不到半尺长,宽度恰恰比长度短了少许,而且很薄,难道这就是杨远山所说的什么玉符不成?

“合明天地日敕玉符,不错!”谷潭上下左右翻看一番,而后朗声笑了起来:“哈哈哈……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杨远山,别以为我是来救你的,不过……你说的倒是在理,你若是死了我肯定会很寂寞的,哈哈哈……”

这个怪老头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明明救了我们师徒俩却又不承认,而渔翁得利拿到一件宝物也不说承师父杨远山的情,我现在真是搞不懂他是善是恶了,因为明明他有机会……

谷潭就这样消失了,他给我的感觉总是这么的来无踪去无影,一个奇怪的绝世高人,却和师父不和,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杨远山缓步走出山洞,低头看了一眼萧秉生的尸体,然后轻叹一声,未再说话,背负双手走到一块空旷之地,然后就是久久地仰望着满天星空,神色竟是失落苍茫之极。

我不忍看到师父这样,便开口问道:“师父,那个怪老头总算是救了我们一命,你怎么还不开心呢?”

杨远山头也不回地叹道:“那个老家伙总算和为师是一条宗脉,所以他自然不会杀我的,不然祖师爷也不会饶他,但如果可以,为师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换来我门的镇山之宝啊……初七,你还不能明白我们茅山的镇山之宝对于我们道门中人是何等的重要,以后你慢慢就会懂了……”

我当然不明白,但现在似乎就明白一点,那就是茅山镇山之宝对师父的意义非常重大,而那个怪老头既然不会杀师父,可是前几日破黑竹阵时为什么要和师父大打出手呢?他们的关系也太怪了吧?现在我倒是对那个怪老头越来越好奇了。

“咦!”我猛然发现萧秉生衣袖口露出一角纸张,当即弯身捡了起来,忙来到杨远山身后疑惑问道:“师父,这是萧秉生杀人的账单吗?师父你看看呗?”

“嗯?”杨远山突然转过身,并接下我手中的纸张,随之精神一振,低语念道:“二九之劫过后,便前往山西桐窑镇寻找九老仙都君,造化弄人,务必自醒!”

“九老仙都君?难道是九老仙都玉印?!这……”杨远山此时的脸色一阵喜一阵忧,随之沉吟道:“是谁在教唆萧秉生去收集我道门至宝呢?我们苦苦寻觅却不得其法,而这个写信笺的人却仿佛了然于胸,他是怎么知道的呢?他的用意又是什么呢?看来此事更加棘手了啊……”

我被杨远山的话搞得一愣一愣的,忙问道:“师父,什么是二九之劫啊?还有那个什么仙都印又是什么啊?”

杨远山似乎心情大好,回头笑道:“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我歪头想了想,立刻回道:“今天是二月十八,这个和我问的问题有关系吗?”

杨远山像看白痴似的看着我,脸色一肃道:“二九之劫在这里就是指十八日,也就是今天,说明写这张信笺的人已经算出了萧秉生今日有一大劫,所以用此来提醒,本来萧秉生可以度过此劫的,怎料到那个老家伙突然出现,这还真是验证了后面那句话,造化弄人啊……”

说完,杨远山转身走向来时的方向,我点了点头,忙追上去继续问道:“那那个什么印是怎么回事啊?”

杨远山立刻道:“是九老仙都君玉印,和那个合明天地日敕玉符一样,是我们茅山镇山八宝之一,之前和你讲过我们茅山宗的盛衰之期,在明清时期,镇山八宝便因缘际会散落人间,或许有的被有心人士收为传家至宝,也或许有的已经被一些高道列位镇派至宝,总之,我们一定要完成祖师爷的夙愿,将镇山八宝和密显罗盘找到,将我们茅山宗发扬光大!至于这些宝物的来历和用途,为师以后会慢慢和你说的,只可惜我们暂时找不到密显罗盘,若是有密显罗盘引路,相信我们一定会轻易找到剩余的那几样宝物,大道茫茫,唯有怀着一颗至诚之心,祖师爷才会保佑我们早日完成任务,知道吗?”

我猛地点了点头,道“哦……原来师父你去我们十八里村的时候,真是在找寻密显罗盘呢。”

杨远山一瞪眼,严肃地道:“为师几时骗过你?!臭小子满脑子的歪歪点子,记得明天开始继续戴着那两个布袋!”

我吐了吐舌头,心想就是你不说我也会自己戴的,这几次的事情过后,我越来越发现我真的很无用,除了给师父增添负担之外便没有任何建树,我一定要努力修习所有道术,以后一定让师父认为我是不可缺少的好徒弟,打定主意,我赶忙追上杨远山的脚步。

待我们回到师伯家时,天色已经渐渐泛亮,而师伯家的门院前后,却不知何时已经挂满了白绫和院落里搭起来的灵帐,话说此地的规矩长辈送晚辈走的,晚辈是不能停留在正屋内的,一定要在屋子外搭起一个灵帐,和墓穴旁的灵棚唯一不同的是,灵帐倒真像个小帐篷,前后左右都是白布掩盖,另外长辈不能对着晚辈亲面哭丧,因为这个辈分问题,所以此时的师伯和师伯母都坐在正屋厅室内眼睛红肿地发呆。

看到杨远山,师伯立刻站起身迎上前道:“远山,那个畜生可曾追到?他在哪里?!我要让他变成鬼为我女儿做牛做马,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杨远山轻叹一声,伸手拍了拍师伯的肩膀,道:“萧秉生已死,当时显宗的谷潭也在场,萧秉生陷害我们不成,被谷潭当场震死了。”

“谷潭?!他……”师伯似乎对那个怪老头也很熟悉,当即摇头叹道:“那这么说,玉符一定是被谷潭拿走了?唉!都这么些年了,你们两大分支本属一脉,为什么不能合力寻找那八件至宝呢?”

杨远山立刻脸色一肃,道:“师兄!显宗和密宗一向不和这你是知道的,再说我和那个老家伙的师承以及所修习的道术都是不相上下,为什么要让我向他低头,他为什么不能主动与我和解?!”

师伯顿时又摇了摇头,道:“你们呐……要知道你们两大正宗分支若是不能同气连枝,那还不被阴邪有机可乘吗?远山啊,没想到多年过后的你还是一点没变,再说那个谷潭也是,你们非要争个你高我低的下场,这样下去你们迟早是要吃亏的……”

杨远山沉默不语,但马上岔开话题道:“对了,悦悦的魂魄可曾召回?”

师伯当即摆了摆手,道:“远山呐,我现在的心情你应该明白,心绪已乱,哪里还能做法启坛,这些事就由你来帮我处理吧,对了,悦悦的阴宅我已经事先定下了,就在这座庄院东北半里外的山坡下,那里背山面水,悦悦啊从小就喜欢安静,并且也很喜欢干净秀丽的地方,那个地方很适合她了,你看着安排吧……”

我看到师伯说着话的时候,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流了出来,最后一句说完已经哽咽得发不出一丝声音,扭头回到一旁坐下,和师伯母一样,继续盯着外面的白色灵帐发呆……

第三十一章 宗师指

杨远山走到灵帐前,掀开看了一眼,然后又盖下,转身看向我道:“初七,准备纸笔墨刀绳!”

“啊?”我一时愣住了,或许是杨远山说得太快,也或许是我正在为灵帐内的萧悦伤感,当即咂了咂嘴巴,呆呆地看着杨远山。

杨远山轻叹一声,道:“准备符纸、毛笔、朱砂墨、符刀、红绳!你满脑子都是想什么呢?”

“哦……”这次我倒是听得清楚,赶忙小跑向后院拿杨远山的粗布袋,在临近房间的刹那,我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长廊的尽头,只可惜,萧悦永远不会在那里等我陪她聊天了,唉……

待我将粗布袋拿回,杨远山则就近向一个男仆吩咐道:“取一碗清水,一截柳树枝,另外还有香烛,对了,我这里没有朱砂,顺便带点朱砂出来。”

我将粗布袋递给杨远山,并奇怪地问道:“师父,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用啊?”

杨远山或许是看到我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便随口道:“这些东西自然是用来收魂的,萧悦的魂魄不全,一定要尽快将她的魂体找到,那样她才能安心下地,对了,为了表达对那个吊死鬼的感谢,我一会儿做法可连同他的妻子的魂魄一起收回来,你将手帕取出,放在灵帐的另一边,剩下的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切记不可做错一步,否则……”

“否则什么?”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但下面的杨远山却又不说了,这个大板脸,有事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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