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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宗师-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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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是是,我们记下了……”

五个庄稼把式纷纷点头表示,并慌忙四下逃窜,眨眼躲进了山坡后面。

我仔细看了一眼这具铁皮包裹的棺材,虽然没有享堂五间,琉璃瓦五彩,但这么个待遇,想必也是当时足够排场的葬礼了,开过天眼后,我看到一团浓烈的尸气不断缭绕在棺材四周,聚而不散,看来里面的东西有点道行!

迅速画了几张“镇尸降魔咒”,揣进怀里,然后放下桃木剑,并把将邪剑取出,一步步来到棺材跟前儿,左右上下瞅了瞅,正值我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之际,只觉地面猛地颤了一颤,我急急回头,发现法坛也跟着动了动,不过好在法坛四平八稳,并未发生半点状况。

有法坛压着,地下就是有些什么,一时半会儿也无法破土而出,现在我首要解决的,正是眼前这具铁皮棺材!

“砰!”

“砰砰!”

“砰砰砰!”

棺材内突然应声发出一阵阵颤动,伴随着一系列的颤响,我紧紧握了握将邪剑,微微向后退了两步……

第二十五章 尸魁

“轰!!”

巨大的棺木,一刹那间,应声爆裂开来,如此大的气力,让我后背微微发寒,但不知棺木之中到底是什么怪物,竟然能破棺而出!

“噔噔噔……”

一具全身冒着黑气的尸体,衣衫褴褛地从棺木中跳了出来,脚尖连番点地,发生铮铮闷音,我定睛一看,心头不觉大惊:“这东西居然发福了?那脸盘子怎么会这么大!”

全身如膨胀开的水牛般,尸体整个发了两大圈,眼泡子几乎挤在一起,差不多眯成一条缝,但它在出棺的瞬间,便立时锁定了我所在的位置,纵身一跳,猛地扑了过来!

我咬了咬牙,脚下一顿,将邪剑迎面刺了出去——“噗!”

将邪剑应声刺中尸体的肩窝,但仅仅是刺中,没曾想尸体整个身子的冲力太大,我脚下不稳,硬是被其震退五六大步,虎口一麻,差点松开手掌,还未等我回过神,尸体右手猛然拍出,一巴掌砸在我的肩头,我只觉一阵剧痛传来,整个身子瞬间倒飞而起,远远摔在法坛下面。

“咳咳~~~”

一番五味杂陈的感觉在胸口大作,我剧烈地咳嗽两声,甩了甩脑壳,艰难地仗剑起身,晕晕乎乎地瞅着不远处的尸体,哦不,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尸体,如此大的气力前所未见,按照茅山术中记载,这应该是僵尸的另类……尸魁!

所谓尸魁,并非尸体本身有多么厉害,它全身的道道并不在表面,而是在体内,因为一般的走尸不会有如此之大的气力,除非是借别的灵物怨气,以怨为力,力大如牛,如此看来,此尸魁体内一定是撞进了山精或是恶鬼,现在已经与尸体合二为一修成真身!

来不及多想,尸魁再次爆冲上来,将邪剑虽然能刺中它,却作用不大,还好我早有准备,翻手摸出一张“镇尸降魔咒”,就在尸魁冲来的刹那闪身避开,同时将符咒贴在尸魁的额头!

这一系列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还别说,镇尸降魔咒打下,尸魁瞬间顿住,我心里一松,刚欲上前一看究竟,哪知符咒“嗤嗤”冒出一缕白烟,然后腾地窜起一缕火苗消失无踪,恁娘的!我赶忙转身就跑,镇尸降魔咒都不管用,这尸魁也太邪乎了点吧?!

究竟尸魁体内有着什么?我心念急转,必须弄清楚,否则这么搞下去……我这条老命说不定就撂在这里了啊!

“噔噔噔……”

尸魁浑身一抖,脚尖猛点地面,再次扑来,这次我仔细观察着尸魁的一举一动,渐渐的,我恍然,敢情是一只山精在尸魁的体内作怪,我冷笑一声,抄起家伙什飞奔到法坛前,放心将邪剑,并拿起桃木剑,剑尖向着碗中一挑,一粒糯米稳稳地被挑起,我抬手咬破手指,顺势打出一滴在糯米之上,然后将糯米沿着香炉走三圈,右手掐剑诀,猛地打出!

糯米破空打出,瞬间焚烧起一缕火焰,准确无误地打在尸魁的祖窍位置,“嗤!”的一声撕裂之音,尸魁咬牙切齿地惨叫一声,连连后退几步,我欣喜地笑了笑:“还真是山精!”

趁此机会,我纵身跳下法坛,伸手咬破手指,按住剑身一划,挥剑刺向尸魁的祖窍,现在确认了尸魁体内是山精,那就唯有打开它的祖窍,将山精逼出来,但刚刚吃了一击,尸魁似乎有些灵智,竟闪闪烁烁地意欲躲开,哪能让它如愿,我步步紧逼,挥剑猛刺,尸魁虽力大无穷,却是行动笨拙不堪,再次点向尸魁的祖窍,我用力刺下!

“嗤~~~”

一股黑烟顺着剑尖迅疾冒出,而尸魁膨胀的身子也缓缓干瘪下去,眼看就要制服这个畜生,我心下暗喜,可突然间,尸魁也不知哪来的气力,全身陡然一挺,坚硬如铁的身子生生将我震开,我一个踉跄跌坐在地,破口大叫一声:“恁娘的!这是怎么个情况?!”

“嗯……”

一声阴沉的闷哼之音,在尸魁口中淡淡发出,它架起双臂,宛如一尊力士,大步大步向我走来,我张了张嘴,急道:“不对!有人在暗中操纵这个畜生,哼,跟我斗法,那就放马过来吧!”

飞身来到法坛前,我快速拿起一张符纸叠了起来,眨眼叠出一个小纸人,将手指冒出的鲜血猛地点在小纸人的祖窍位置,右手掐出剑诀,口中急急念道:“天清地宁,龙虎交横,六丁六甲,遂吾使令,日月为精,玄关破庭,起!”

剑指一点纸人,用力一翻,但见纸人陡然竖立起来,也就在这时,法坛下的尸魁顿时停下,模样和法坛前的纸人一模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手指一弯,怒喝一声:“退!”

指尖隔空用力按下,与此同时,纸人与尸魁齐齐向后退去,但每退一步,我立时能感应到一股强大的反弹之力,额头上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有的顺着脸颊滚落下去,但此时此刻,我已经没有余力去想其他,左手缓缓抱住右手,用尽全力将纸人一点点逼退……

不多时,尸魁重新退回破败的棺木之中,也正是站在十二盏灯笼的包围圈之内,右手瞬间变剑诀为宗师指,指尖陡然之下,用力猛点,纸人看似单薄的小东西,却似乎内藏万斤巨力,用尽全力按下,纸人堪堪倒下几寸,而下面的尸魁,也只是向后倾斜几分,我咬了咬牙,看来对付也不是善茬,这次可是遇到对手了!

眼角的余光微微扫了一下法坛前的糯米,左手缓缓抓了一把,又手则继续掐宗师指将纸人按倒,就在纸人微微贴近桌案的刹那,只见下面的尸魁猛然怒吼一声,连同纸人,一下子弹跳而起,再次大步向我走来,我心中暗骂一声,咬紧牙关,宗师指再次将纸人定住,拼尽全力按下……

纸人与尸魁再次一点点地倒下,此刻若是有旁观者一定会看懵,我竟然对一个纸人几近束手无策,可殊不知,我在暗中已经和对方控制尸魁的阴师死死掐了半天,现在就看谁能压住谁一头,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此时此刻,不管是对方还是我,只要稍有半点差池,便会有毁灭性的失败,不但法坛被毁,自身的修行也会大打折扣,元气大伤不算,恐怕那尸魁再无人能够阻止了!

生平第一次与人斗法,这种势均力敌的感觉让我很是辛苦,但事情都到了这个份儿上,我唯有拼尽全力搏一搏,正所谓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但我内心还是相信一句:邪不压正!

“砰!”

我早已抓在手中的糯米,应声打向纸人,一瞬间,下面的尸魁四周,十二盏灯笼也接连爆裂焚烧起来,连同纸人,一起化为一滩灰烬……

冷不丁的,东北三里左右的方向,也远远传来一道闷响,我心头一惊,这是对方法坛被毁的声音,那那个方向,一定就是阴师所在的位置,想罢,我顺手抄起将邪剑,向远处的山坡叫了一声:“这里已经没事了,剩下的就交由你们清理,我去去就回!”

说完,我提着将邪剑一闪冲下法坛,向着东北方向快速追了出去——现在对方斗法已败,必然元气大伤,趁此良机,我一定要看看这个暗中为难我的是何许人,倒是要问问他,为什么要在此养尸害人!

山里的山路,并不好走,但我荡起清风步,速度还是快了几倍,现在我算是领略到道门神通在关键时刻起到的作用,并不是一两句话所能概括的。

不一会儿,我远远看到一座小山头上用石块立起的法坛,想必这就是对方用来与我斗法的依据了,可是上面黑灯瞎火的,根本没有一丝生人的气息,我心道不好,莫不是对方跑了?

第二十六章 阴师

待我来到石台前,只见香灰散落一地,一片狼藉,却并无一人,至于刚才还与我斗法之人,已不知踪迹,我四下里踅摸一圈,哪里还有半个人的影子……深深地叹了一声,这事来的急,走的也快,仿佛一切都未准备好便来了,但斗法之后又瞬间恢复风平浪静,如果说对方是单单冲着我来的,此时此刻,我没有丝毫怀疑,但想想也不太可能,养尸地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形成,不可能十几年的局,就为了在此等着我,不可能……

找不到对方,我不免有些失落,但我可以肯定对方就是玄墓派的阴师,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只是有太多想不通的东西,我一筹莫展地甩了甩头,暂且将这些杂乱的思绪抛诸脑后,世上有太多的事无迹可寻,我没必要在此纠结,叹了一声,我转身走回药山村。

回到铁帽子王刘安的坟地前,我看到五个庄稼把式正面面相觑地瞅着棺材四周散落的陪葬物,竟都是稀奇古怪的金银财宝,这下我懵了,一般邪师养尸无非是想让尸体变成走尸,然后为其操纵,牟取私利,可是这里的陪葬物如此之多,竟没有丢失一件,可见幕后的阴师并非贪图钱财,那他的目的会是什么呢?

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我皱了皱眉:“这上面的尸毒已经不复存在,可留下几个人守在这里,另外一个人通知村里,让村长来做善后事宜,至于这位‘铁帽子王’刘安……”

我四下里看了一眼,道:“明日我再选择一处佳地,另行迁葬。”

说完,我默默地转身而去,现在我心中有一个疑问必须尽快解决,而解决这个问题的人,恐怕也只有一个,那就是门老头儿。

……

门老头儿仔细回想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那个流浪汉我倒是见过一两次,当时是我家老四在守墓,有一天,老四突然回来要粮食,说是外面来了个流浪汉,快饿死了……”

据门老头儿一点点的回忆里,当年那个流浪汉名叫刘清水,说是南方人,但具体是那个旮旯子出来的,或许是没细说,也或许是记不清了,但有一点奇怪的是,刘清水被门家老四留下后,就整日住在窑洞里不出来,很少与外界人打交道,倒是和门家老四无话不谈,当然,这都是通过门家老四了解到的。

刘清水是孤身一人,家人早就被鬼子杀光了,他算是逃难来的,说是还当过一阵子杂牌军,但是因为一次大混战,四周就都成了敌人,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门家老四一听之下,对于打过鬼子的刘清水佩服不已,聊来聊去,竟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如此,刘清水就暂时在门家老四的破窑洞子里安了“家”。

门家老四曾在门老头儿面前夸赞过刘清水,说此人朴实厚道,每晚争着抢着守墓,自打刘清水守墓后,门家老四表面是守墓的,实则每晚都在美梦乡里度过。

听到这里,我隐隐确定了一些猜测,并道:“那他就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吗?或者是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门老头儿捋了捋白胡须,道:“这个却是没有,不过……老四有一次回来,说是身上患了病,但具体是什么病他也没说,说是没什么大碍,但过了半个月再回来要粮食,就倒下了……”

我点了点头:“也就是那一次,你发现他身上长了尸斑?最后无药可救而去世,那刘清水之后都做了什么?”

门老头儿闻言不由得轻叹一声:“说起这个人,我开始还觉得人不错,虽然咱们家里也没什么吃的,但人家好歹为国家打过仗,咱们穷老百姓能帮帮忙自然不含糊,谁叫咱们是东北老爷们呢!可是老四死后,没多久,刘清水莫名其妙的也走了……”

“就……没了?”

我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内容,不免有些失落,但见门老头儿还有话说,我立刻振作精神。

门老头儿摇了摇头:“老四是最听话的,也孝顺,我说的话,只有他不敢违逆半分,其他还有四个儿子,老五一直身体弱,也没顾上他,老大老二都上了年纪,老三……倒是在我这执拗半天,终究还是答应接替老四去守墓,可……”

门家老三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门大胆,一向不信什么鬼啊怪啊的,可是门家老三在守墓后的第二天天不亮,就赤着脚跑回家了,直到门家老三的婆娘跑到门老头儿的大门口破口大骂,门老头儿才知道出了事。

据事后门家老三所说,说是铁帽子王刘安的墓地闹鬼,他头天晚上在窑洞门口睡得好好的,可是一觉醒来,竟然发现自己睡在坟地前的石碑下,抬头就能看到石碑上朱红的字眼,这还了得,直把门家老三吓得屁滚尿流,鞋没穿,赤着脚就跑回家了,而门家老三的婆娘跑到门老头儿大门前叫骂,一是骂门老头儿不该去守一个鬼墓,二是想让门老头儿放门家老三自由,老不死的没事就知道折腾芸芸。

但门老头儿在村子里也是出了名的倔老头,再说他的家法也是相当之严,只是平时没人触动他的逆鳞,听到儿媳妇侮辱他门家世代守护的恩人墓地,当即抄起笤帚就打,先是赏了老三婆娘一顿打,吓得老三婆娘连个屁都不敢放,然后门老头儿背着双手走进老三的家里,经过询问,证实了老三的话确实如那婆娘所说,但即便如此,门老头儿还是气了三天三夜。

门老头儿回忆到此处,还有些唏嘘不已,道:“当时权当是老三在唬我,我知道他婆娘不想让他去守墓,现在看来,老三当年所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了!”

也正是此刻,我总算是找到了我想要的答案,那个刘清水,应该就是玄墓派的阴师,至于他为何会突然离开,还有,先前与我斗法的人到底是不是刘清水,或者是他的徒弟什么的,我暂时还无从知晓,但有一点我可以稍显放心,那就是这个局,并非是特意为我准备的,这一切或许就是一个不巧碰在一起的巧合吧……

门老头儿眨巴着浑浊的老眼,道:“初七,我刚才所说的,对你可是有些用处?”

我微笑道:“对于你家的家规我不能说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铁帽子王刘安的坟地迁葬以后,应该就不会再发生此类事件了,逝者已矣,此事过后,希望他在九泉之下也可安息了。”

门老头儿也有意无意地轻叹一声:“是啊……这件事了了,我也放心,总算对得起泉下的列祖列宗,初七啊,这次真是谢谢你了啊!”

一夜的交谈,天亮时分,我收拾一下便启程上路了,虽然这次的事情没有处理干净,但我心中隐约有些感觉,我和那个玄墓派的阴师之间,不会因为这次的斗法而草草收场,至于能否再见到那个阴师,我不得而知,倒是希望他不会再折腾药山村的村民,这里的村民应永远保持着一颗纯净朴实的心,平平安安地生活,不应该被这些玄门中的明争暗斗有所波及。

十余天后,我来到铁岭市市区,从未坐过火车的我,不知为何,突然想坐一坐这大城市的火车,但我却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总不能告诉人家我要到仙陀山,一路走来我问过无数个人,没有一个人听说过仙陀山在什么地方,在火车站转悠半天,临近傍晚的时候,我突然听到站内有人吆喝:“到白山市的请上车了~~~白山市的,上车了~~~”

白山?!仙陀山?自古以来,仙的代表颜色就是白色,而仙陀山,莫不就是白色的山?

经过打听我才知道,白山市不远,有一条长白山脉,也就是长白山,我心里一阵激动,如果能将任何山与仙陀山联系到一起的,眼下也只有长白山了,虽然我这个想法可能有些荒谬,但既然媚儿没有反对的意思,或许我这次能够歪打正着,在长白山脉就找到仙陀山了呢?

进站买票,竟被通知白山市的票已经暂时停售,至少今天的车次没有了,我郁闷地走出车站,敢情今天要等一夜了……

闲溜达一圈,吃了点晚饭,看过万家灯火,看过辛勤劳动的人们,我觉得自己还是适合一个独自待会儿的地方,不知不觉,我竟走出了市区,这一带的路径很是陌生,但对于火车站,我是一点也不陌生,见过火车站,再次见到,我一点也没有怀疑我的眼睛,前面的一个略显小气的车站,竟然还在亮着电灯泡!

而且,我竟然顺利地买到了一张前往白山市的火车票,发车时间仅仅有几分钟,对于分钟小时我还不是很习惯,我习惯算时辰,大概等了一刻钟(十五分钟),车站内无声无息地开进来一条极为破旧的绿车皮……

第二十七章 午夜火车

一股冷风吹来,我微微收紧衣领,没想到车站内的空气这么冷,眼瞅着绿皮车缓缓停下,我左右看了一眼,在此等车的人还真少,比起市区内的大火车站,可是差远了,只是……在市区怎么没有听说另外还有个小火车站来着?左右仅有三五个人,在慢条斯理地等着车,刚想仔细看一眼手中的车票,没曾想一抹尘沙冷不丁落眼里了,我赶忙揉了揉,再回头,却见其他人已然上了车,我没有迟疑,快步走进车厢。

雾蒙蒙的气息,是我进车厢后的第一感觉,本想掐个诀试试这里的吉凶,但料想人多的地方,也不会有什么邪祟混进来吧,找了个位置坐下,还别说,夜晚的班车人极少,前面只有四五个人散座,后面也仅有一对年迈的老夫妻,在低头辛苦地照顾着一个小娃娃,想必是他们的大孙子,我咧嘴一笑,现在的老人,任务艰巨啊……

“你老爹开矿厂开死了人,他卷腿跑了,凭什么让咱们替他背黑锅啊?凭什么?!”

“吵什么吵?!你以为我愿意背这个黑锅啊?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说,你是不是和……”

“好哇!徐正明,你敢威胁我?!我告诉你,老娘不吃你这一套!这次不把老娘的损失给老娘补上,我让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

刺耳的吵闹声,正是由我斜对面的一对青年夫妻发出的,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僵持不下,但话语中所提到的什么开矿开死了人,还有什么被黑锅之类,我不免向车厢的尽头瞅了瞅,入站的时候就听说有事找列车长,车上还配备了执法队,这两个小夫妻,如此信誓旦旦地说这些话,难道就不怕人将他们逮起来?

小夫妻对面,也就是我前面的座位上,是两个中年夫妻,他们皆是一脸冷漠地注视着车窗外,似乎对一旁的小夫妻争吵压根就不在意,车厢临近出口的座位上,有一个身材壮实的大高个,不过从我上车至今,他就一直趴在桌台上睡觉,对于车厢内的不良气氛,似乎也当着没听到,我苦笑一声。

不知不觉,火车发动了,我心里美滋滋地想着,或许明天一早我就赶到白山市了,还是坐车舒服啊……至少要比徒步在深山老林之中强百倍!

就在火车即将出站的瞬间,我冷不丁回头看了一眼火车站,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怎么……怎么会这样?!

只见密密麻麻的一群人,正在车站的出口处等车,明明……刚才明明没有几个人,怎么这会儿一下子多了那么多人?这也太奇怪了!

恍惚一闪而过,我急急皱起眉头,那些人……那些……不对!准确的说,那些并不是人,怎么火车站内的阴气如此之重,竟然招惹了如此之多的孤魂野鬼,而且还都是客死异乡的冤魂!

莫不是我走进车站的时候它们都跑了?现在我即将离开铁岭市,它们又都跑出来了,哼!算它们跑得快,否则……

缓缓回过头,突然看到一个大脸盘子杵在我的面前,我浑身一惊,不耐地道:“你你,你是干嘛的?!怎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里?”

来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胖老头,听到我说话,他突然咧开嘴,嘿嘿笑道:“请问同志要吃饭么?我们这里什么都有,有大面包、茶水、热包子、面条白饭等等……”

“停!”

我连忙伸出手制止了胖老头儿说下去,暗中松了口气,道:“现在我还不饿,刚才上车前我吃过了,谢谢你!”

“呵呵!那好,同志如果饿了请招呼我一声,我随叫随到……”

说完,胖老头儿的笑脸一下子收敛起来,换作一脸冷漠地转身走了开去,目送着胖老头儿离去,我不免抓了抓额头,当即自嘲一笑,道:“我就是驱邪抓鬼的主儿,怎么这会儿竟和普通人一样变得神叨叨的了?”

摇了摇头,将绷紧的心弦微微放松,抬头看了一眼斜对面的小夫妻,但见他们还在无休止的争吵着,看来一时之间也难分胜负,我扫了一眼四周,然后伸了个大懒腰,斜躺在座位上准备睡一觉。

也不知为何,总感觉这车厢内的温度越来越低,开始还不是很明显,但躺下后竟发觉有些冷,我歪着身子伸手自法袋内取出一件棉衣,披在身上,倒头就睡……

“着火啦!!”

正值我睡得香甜之际,突然被一道闷雷般的大叫声惊醒,我一尥蹶子站起身,立时发觉空气中飘着一股浓烈的柴油味儿,而且全身已经被汗水湿透,我张了张大嘴,怎么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竟然这般炎热?

“咣当!”

“咚咚!!”

“车厢着火啦!大家快跑啊……”

突然!脚下的车厢应声颤了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似的,随即,我从窗户外面看到前面的两节车厢竟然冒起了熊熊大火,而大火中,还有几个貌似火人一样的身影,在里面歇斯底里地惨叫,一瞬间,我整个身心崩塌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一下子慌了神,一股股浓烟席卷而来,将整个车厢蔓延在内,我剧烈地咳嗽两声,随即听到身边传来一阵大人小孩的大哭大叫声,还有砸车窗的声音,总之,此时此刻,车厢内乱作一团……

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坐火车竟然都坐出这样的倒霉事出来,我深深叹了一声,怎么什么事都让我赶上了呢?!

大家都忙着逃生,可是火车还在急速向前行驶,我那个着急,心里没谱,不知该如何应急,但见左右的人都在猛力砸车窗,我眼睛一亮,也疯一般的冲到车窗前,冒失的伸出手指触碰一下车窗,(W//RS/HU)顿时被一丝炽热的感觉给逼退,我呲牙咧嘴地甩了甩手,就这么碰了一下,手指竟然起了个大水泡,恁娘的!这也太热了吧!

这该怎么办?这该怎么办啊?!

正在着急,但见身后一家人竟然合力将车窗砸破了,两个年轻的夫妻随即疯抢着要钻出去跳车逃生,而他们怀中抱着的一个小娃娃,却被女的一把扔进了他们身后的老夫妻怀里,结果,他们跳出去了,而两个老夫妻面对狭窄的破洞以及急速行驶中的火车,只得眼巴巴地抱着小孙孙站在车窗前,焦急地望着车窗外面……

“轰!!”

“油桶爆炸啦!快跑……”

我猛地转身,只见通道的尽头,一团滚滚火浪,向着我们所在的这节车厢,汹涌扑来,“嗡”的一声,我终于按耐不住失声叫了起来:“啊!!”

一下子坐起身,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脸颊滚落而下,我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没有!没有爆炸,没有大火,那……那刚才……是梦?!是梦……

第二十八章 厌胜法

斜对面的小夫妻依旧在相持不下地争吵着,似乎他们永远有说不完的话,而我前面的一对中年夫妇,则一直一脸冷漠地注视着车窗外面,身后……一对年迈的老夫妻,还在喂怀中的小娃娃吃东西,远处的那个壮汉,整个是一头猪,从来没有抬起过头,似乎除了睡觉,他没有第二件事可做。

一切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有的安宁与平静,原来刚才的真是梦,唉!是梦就好,若是真实存在,那……我不敢想下去了……

冷不丁抬起头,一个大脸盘子直愣愣地和我脸对脸,我惊愕一声,但见又是这个买饭的胖老头儿,我这会儿的心情不知怎么的,异常烦躁,连忙摆了摆手,道:“我说过了现在不想吃饭!您老别这么无声无息的出现了好吗?!”

胖老头儿微微皱了皱眉,但仍旧笑容可掬地道:“同志你误会了,我来是听到有人在这节车厢里大声喧哗,请问你没事吧?”

“呃……”我顿时老脸一红,敢情是我刚才从梦中惊醒发出的惊叫声,才引起这个胖老头儿来询问,当即红着脸道歉:“对不起啊老大爷,我刚才做了个噩梦,现在我没事,谢谢您!”

胖老头儿脸上的笑容冷不丁一收,再次转身走了开去,我张了张嘴,目送着胖老头儿远去,再看看斜对面依旧吵得不可开交的小夫妻,敢情他们俩的争吵就没人听到吗?我……我就叫了那么一嗓子居然就招来了人……“恁娘的!”

最后三个字我是忍不住大声说出来的,没曾想刚刚说出口,却见车厢内唰的一下安静下来,斜对面的小夫妻,前面的中年夫妇,身后的年迈老夫妻,以及远处的壮汉,都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看向我,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对,是好奇,但似乎好奇的背后,暗藏着冷冰冰的冷漠!

我尴尬地笑了两声:“……呵呵!坐车太闷了,有感而发,有感而发,呵呵……”

听到我的话,众人竟然对我报以微笑,而且,皆是伸出手,向我无声地挥了挥手,似乎在打招呼,但看在我眼里,却怎么觉得有点别扭呢?

“锵!”

我不自觉地坐起身子,恰巧身后的将邪剑与庚子剑不小心触碰在一起,应声发出一道铮铮脆音,也就在这时,大家的目光微微一惊,连忙收回目光,但车厢内依旧安静之极。

这么一会儿,我突然发觉空气越来越冷了,赶忙将棉衣穿在身上扣上扣子,然后双手揣进兜里,口中每一口哈气都化为了森冷的白雾,心里不由得暗骂,这都快到夏天了居然还这么冷!

“咦?”我突然被外面的一片白色所吸引,定睛一看,我差点说不出话来,外面竟然莫名其妙地下雪了,这……这是什么情况?!

月夜,依旧是高悬在天空,我微微皱起眉头,记得我刚刚入站的时候,月亮就是挂在那个位置,怎么过了大半天还在中天挂着呢?长久以来的谨慎缓缓收紧,心里暗自觉得有些不妙,为什么这个夜晚会这么长,而且……

我回过头,但见斜对面的小夫妻正偷偷瞅着我,被我看回去后,他们急忙收回目光,倒是那个年轻女的,时不时回头又看了我一眼,而且还冲我怪怪一笑,但很快被他身边的男人拽了回去。

远处的那个壮汉也在偷偷瞅着我,还有前面的中年夫妇,虽然我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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