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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宗师-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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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悄向老羊问道:“李大东家里还有什么人?”
老羊闷声不吭地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李大东,随之沉声道:“东子呀,他家里就他一个人了,现在都三十出头了吧,还是光棍一条呢。”
所谓的东子,自然就是指李大东了吧。
“哦?”我诧异地顿了顿,似笑非笑地打趣道:“羊驼村的光棍有很多吗?”
老羊随意地回道:“嘿嘿!那倒是,不过东子略有不同,他打小原本是有个幸福的家庭,他的父母在村子里也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但是……就在二十年前吧大概,他父母居然双双过世了,没人知道是为什么,因为据村子里的人回忆,他父母的身体一向很好的,也都爱说爱笑,若说是突发疾病是不可能的……唉,自打他的父母过世后,年仅十来岁的他就不怎么爱玩儿了,几乎都很少走出家门,但关于他和村子里的小孩子打架的事,却是非常多……”
说到这,老羊的话音一顿,我也随即停下,原因无他,此时李大东突然在前面停下了,缓缓扭过头,冷冷地扫了老羊一眼,然后冷哼一声又转过头去,继续赶路了。
老羊苦笑一声,指着李大东的背影道:“你看到了,他就那样,整天好像被人欠了三百块大洋似的,哼!”
我微笑着点头,继而轻叹一声,或许李大东现在的性格,多半和他的父母过世有关吧,是啊,原本幸福的家庭,突然遭逢巨变,年幼的他能承受得了才怪,这个我倒是可以理解他,但是他为什么会对此次的旱魃事件这般的举止反常呢?
月光下,我们四人行走在荒凉的山沟里,四周是一片朦胧的黑色和白色,现在是下半夜,估计距离天亮也不远了,看来要加快步伐,若是在天亮之前还赶不到目的地,那么旱魃鬼甭说抓了,连影子都难看到。
短短的一截山沟,我们却是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才走出来,前面是一条环形的夹道,马顺宏指着夹道说:“过了夹道不远就能看到那几十家的住宅了。”
我心头一凛,忽然想到一件事,若是旱魃就在那几十家里出的呢?若是那样,那那些村民情况堪忧啊!
“打死旱魃!打死它!打死它!”
突然!李大东的口中,莫名地传出两句冰冷的字眼,像是从牙缝里掏出来的,让人不禁浑身一颤,这下我有点怀疑,李大东的精神状况是不是有点问题,他怎么会如此的仇恨旱魃?这种仇恨,有点超过了普通村民对旱魃的态度,我心里渐渐有些复杂的想法……
穿过夹道,前面是平坦的山地,月光的照耀下,远处的几十家房屋简单的坐落在山脚下,幽静而又有些诡异的感觉。
刚到这个貌似小村子的入口处,我们正准备寻找泉眼的所在,谁知黑暗中突然传出一道尖锐的叫声:“谁?!”
这么冒失的一声传出,我们四人皆是一个慌神,马顺宏急急向我和老羊靠近,而我则摸向金钱剑,老羊手里却是不知何时揣着一道黄符,倒是李大东,浑身一抖,从兜里掏出一把尖刀就要冲上去,与此同时,我不经意看到树影后面的一个娇小身影,忙出声制止道:“东子停下!”
那很像一个小孩子的身影,瘦小且单薄,很难想象,这么晚的天色,又是下半夜,怎么还会有个小孩子不睡觉躲在树干后面吓唬人呢?
但那的确是一个小孩子而已,因为我并未在他的身上感应到一丝阴气,他并不是鬼!
李大东颤颤地在半途停下,揣着尖刀回头看向我,脸色诧异地道:“为,为什么?”
第五十六章 守夜人
“三儿,你乱叫什么呢?那东西来……”
一个迷迷糊糊的苍老声音自小孩儿的身旁响起,但话未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原因是他看到了我们,这是一个六十来岁年龄的老头儿,没有细看,直接捧着一根棍子向最近的李大东打去!
棍子还未沾到李大东的衣角,老头儿又突然停了下来,这次走得近些,顿时诧异地叫道:“东子?!”
李大东随即回应一声:“小磨爷,你怎么在这里?”
“小磨爷?!”老羊和马顺宏顿时走上前欣喜喊道。
我微微放松下来,原来这个老头儿大家都认得,想必他也是搬出羊驼村的村民了。
略一说明情况,只见小磨爷轻叹一声,道:“本该入土的人了,没曾想老了老了,却还能碰到这种事,唉……”
我抱拳问道:“小磨爷,您说的事,可是那旱魃鬼?”
老头儿闻言脸色一变,赶紧探头向山坡上瞅了瞅,才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小孩儿道:“三儿,你快回家睡觉吧,别陪着爷爷熬夜了。”
小孩儿眨巴着眼睛,看了看我们几人,最后向老头儿微微点头道:“爷爷也不要熬太久哦!”
说完,小孩儿转身磨叽着大裤衩一步步向不远处的房屋走去,老头儿慈祥地看着小孩儿远去的背影,直到小孩儿打开房门并走了进去,这才缓缓回过头向我说道:“我和小孙子三儿隔几天就会守在这里看那东西,最近啊特别勤,差不多三五天就会来这里挑水!”
我自然明白老头儿所说的那东西,就是我们要寻找的旱魃鬼,马上开口问道:“那它以前是多久来一次?”
老头儿回想了一下,道:“以前嘛都没有什么时间段,有的时候半个月来一次,有的时候则是十天八天的来一趟,最近呢却是三两天就会来挑一次水,我们这里的人都知道,也都吓得不轻啊!”
我点了点头,道:“那您……您和您的小孙子为什么在这里守着呢?”
老头儿闻言憨厚一笑,道:“现在的日子想过活不容易啊,另外几家虽说也有几个庄稼汉,但都顶不了什么事,我这……呵呵,这不,桃木拐杖,如果能在这里给大家守个平安,也值得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老头儿手中的棍子,果然是桃木所做,俗话说桃木可辟邪,逼退邪物,但前提是要加持过密术咒语之后,或是做成桃木剑祭炼,亦或是做成桃木符牌,都是有镇邪驱煞的作用,但如此普通的桃木,对于旱魃鬼来说,应该没有什么大作用,老人家的慈悲之心是令人敬佩的,但却不该如此的冒险啊!
老羊突然插话道:“小磨爷,这边的情况怎么样?”
老头儿脸色一阵难看,道:“怪就怪在这边一点情况都没有发生,但是有一点,这边几十户人家,只要那东西出现的晚上,都会做同样的噩梦,许久以来,搅和得村民惶惶不可终日,每到晚上都担惊受怕,也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按说那东西也没有骚扰我们的生活不是?唉!”
我不禁叫了一声,道:“坏了!地气!它居然能够通过地气出来作祟!”
老羊忙问道:“初七,什么地气?这和地气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猛地抬起头,道:“来不及解释,我们快赶到泉眼的所在,只有看到泉眼,我才能说明原因!”
李大东突然急道:“我知道泉眼在哪,我带你去!”
紧跟着李大东,我身后是老羊以及马顺宏和小磨爷,很快来到山坡上方,一阵阵“咕嘟咕嘟”的水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不一会儿我们便看到了一个接近干枯的小泉眼,泉眼的水翻涌上来是那么的无力,而流向外面的水流也倍加的缓慢稀薄,突然!我紧紧盯着泉眼旁边的一个水挑子,这,这是……
李大东操起尖刀来回寻觅一番,口中不停地怒骂着:“那鬼东西跑到哪里去了?!龟儿子!让老子看到非捅死你!”
我错愕地看了看李大东,他的过激举止再次让我隐隐有些不适,老羊和马顺宏倒是没有在意,皆是异口同声地疑惑道:“怎么会不见了呢?”
小磨爷也抠弄着灰白色的胡茬,连声嘟囔道:“我先前明明看到它上来的,一般要过两三个时辰之后它才会下去,所以我让三儿瞅着,我只不过小眯一会儿,难道是三儿也不留神看丢了?”
我立刻伸手制止了大家的猜测,心念急转,我有些不确定道:“地气在下面是相通相连的,旱魃鬼若是沿着地气走可以说想去哪就可以去哪,当初的水牛精就是这样被控制的,那么……小磨爷所说村民们总是做噩梦,噩梦……不好!”
如此分析下来,小磨爷也瞬间想到了什么,急急叫了一声:“三儿!快回去看看三儿!”
李大东和马顺宏率先一步向山下猛冲,我和老羊则搀扶着小磨爷急急跟了下去,若是我所料不错,那旱魃鬼应该不是离开,而是进了下面的小村子,而小磨爷担心的就是三儿,一个小孩儿哪能抵抗得了旱魃鬼啊,若是……我不敢想下去了!
小磨爷一边火急火燎地向山下赶,一边连哭带喊地叫道:“三儿可是我们家唯一的独苗啊,他爹娘两年前出去讨吃的,至今没有回来,若是三儿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这个糟老头子该怎么向儿子儿媳交代啊!呜呜呜~~~”
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还带着年迈的小磨爷,我和老羊走得很慢,而李大东和马顺宏则很快消失在视线里,我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他们两人能看到三儿安然无恙的待在家里,不要出什么事才好,虽然只是看了三儿一眼,但从三儿的言谈举止中,可以看出他非常孝顺爷爷,能够在大半夜的不睡觉守在爷爷身旁,可见他是个非常坚强且善良的孩子,这么好的小孩儿,在这样的环境下受罪已经是让人惋惜不已,若是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确让人无法接受啊!
待我们赶到房屋跟前,只见房门是大开着的,想必李大东和马顺宏正在里面,可是房屋内并未点灯,黑漆漆的一团,让人不禁揪着心提着胆,小磨爷慌忙跑上前,刚欲走进去,只见李大东和马顺宏迎面走了出来,小磨爷声音慌乱地问道:“三儿呢?三儿怎么样?!”
第五十七章 证道心
李大东和马顺宏皆耷拉着脸,我一看便全身凉半截,莫不是三儿真的出事了?!小磨爷一步步走近房门,李大东和马顺宏则缓缓让了开去,不禁低下头,不敢多看小磨爷一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一定是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
“三儿啊~~~~”
突然间,一道悲痛的惊叫声在房屋内响起,我浑身一颤,不禁扭头看向老羊,而老羊此刻也脸色煞白地看向我,我们皆慌了神儿,或许心里还在极度的排斥着,三儿一定还没事,一定……
我大步冲进房屋,顿时在门口顿住,小磨爷缓缓将油灯点亮,枯黄的光线一瞬间充斥着整个屋子,我的视线也在同一时间锁定在墙角灶台边缘的一口水缸,水缸内,三儿的小脑袋静静地斜躺在上面,而他的身子,则全部浸泡在其中!
“三儿……呃……”
小磨爷再次喊了一声三儿,但话音还未抛出,整个人瞬间瘫倒在地,我惊恐地叫道:“小磨爷?!小磨爷?!”
李大东和马顺宏赶忙进来将小磨爷搀扶起来,并将其抬到另一边墙角的小床铺上,枯黄的灯火照射着整个屋子,也照在他们爷孙两人的脸上,只可惜他们已经阴阳两隔,一个在那边昏迷,一个……却已走在黄泉路上了……
我快步上前探了探三儿的鼻息,已经感应不到半点生气存在,老羊颤颤地走近,用接近沙哑的声音问道:“初七!三儿……三儿真的……”
没有任何理由掩饰,我只得点了点头,道:“嗯!”
发出声音的那一刻,我的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滚落下去,我伸手抚摸着三儿湿润的头发,以及他那冰冷的小脸蛋,刚才,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一个小孩儿,现在却……却已经没有了,唉……
真不知道小磨爷以后该怎么活下去啊,他和三儿相依为命,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孙子,就这么走了,他是否还能挺下去?
将三儿从水缸内捞出,马顺宏忙找出一块破席子摊在地面,并让三儿躺在上面,不经意间,我猛地想到了什么,当即开了天眼,再次看向三儿,但奇怪的是,三儿虽然是个小孩儿,但如此冤死肯定该有相当大的怨气才是,所谓人小鬼大,小孩儿的灵魂和大人的灵魂是一样的强大,而三儿身上却没有半点怨气,且灵魂已经离去,去了哪里呢?
“哼!真他娘的毒啊!”老羊恶狠狠地咬着牙怒骂一声,道:“这个狗日的旱魃鬼为什么要缠死三儿?为什么?!”
被老羊这么一嗓子吼的,我脑海里瞬息冷静下来,是啊,旱魃鬼为什么要缠死三儿?难道他发现了三儿和小磨爷在村口蹲守的事?所以为了报复而缠死了三儿,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旱魃如果要破土而出,自是需要强大的怨气化为力气,对!他需要怨气,很多怨气!
那么三儿的怨气就一定是被旱魃鬼夺了去,嗯,一定是这样!
我猛地起身向李大东道:“东子,你现在马上将搬到此地的村民全部叫醒,不要再睡了,让他们都走出来团结在一起,现在能够和神出鬼没的旱魃鬼对抗的,就只有人气,只要有几十上百的人团结在一起,就会汇聚出一股强大的人气,就算它是修炼了数百年的旱魃,也不能怎么样!”
“嗯!”李大东重重点头,当即冲出房门去了。
此刻老羊已经点燃了另一盏油灯,放在了三儿的头顶前面,此为引魂灯,照亮黄泉路,指引地府门,同时,老羊翻找出三儿的一些干净衣服,并徐徐为其换下,我则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脑海里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觉得这么一个柔弱的小孩子死在自己的眼前,自己却无力做些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事先想到三儿的安全?为什么我这般粗心大意?
我默默地走出房门,一屁股蹲坐在门口的石凳上,将脑壳斜靠在墙壁上,抬头望向虚空,此刻的天色很黑很暗,这预示着黎明前的一段时间黑暗,天快亮了,但我的心却沉到了谷底,似乎再也没有气力浮上来……
“师父,我现在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无用,一心要弘扬茅山道法,斩妖伏魔,但事到临头,却连一个小孩子都救不了……师父,您再罚我一次吧……”我的声音有些哽咽,几乎说不出话来,眼泪滑落到嘴角,有些咸,有些苦涩……
“哪怕您再骂我一顿打我一顿……我也心甘情愿承受,师父,我现在的心很痛很难受……”我再也说不下去,低下头闷声抽泣着……
每一次遇到难事,每一次伤心难过,我便更加想念和师父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现在才明白作为师父的他,带着我这个累赘徒弟是多么的艰辛和不容易,我除了和他顶嘴就是唱反调,还尽给他惹麻烦,但师父总能将眼前的难题一一化解,而我……而我却只能在搞砸一切后无助地傻坐着,像个废物一样傻坐着……
不!我不能给师父丢脸,决不能!更加不能给茅山道门丢脸,我既然背起了师父交代的重任,那我就应该勇敢地走下去,就算未来是刀山或是火海,纵然粉身碎骨,我也要勇敢地站起来,面对一切艰难险阻,斩妖伏魔,弘扬茅山正道!
“大先生!村民们都来了!”
我站起身,看到远处李大东的身影急匆匆地走来,而他的身后则有一大群村民陆续跟随着而来,我定了定神,立刻点头道:“切勿留下任何一人在家里,全部在此集中!”
东边天际渐渐泛起了亮光,被唤起的村民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当他们看到三儿的尸体后,皆不可置信地惊慌失措起来,其中有几个妇女已经在旁边嘤嘤哭泣,一时之间,有男人的谩骂声,女人小孩的哭声,整个一个早晨,皆充斥在无尽的悲泣之中。
小磨爷醒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将三儿的衣服换好并用席子裹了起来,但小磨爷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上前,撕扯开席子,紧接着是悲痛欲绝的哭喊声:“三儿啊~~~呜呜呜~~~”
我咬了咬牙,狠狠握紧拳头道:“不能再等了,其余人留在这里帮忙安葬三儿,老羊你们几个随我回羊驼村,我要再去营生家看看!”
第五十八章 被遗忘的祖坟
天一亮,我们几人便匆匆赶回羊驼村,此时村长马二叔已经在村口等候,也有几个老辈人端着个饭碗在他身边闲聊,见我们回来,他们慌忙迎了上来,倒是马二叔先开口问道:“初七,怎么样了?那旱魃鬼……没有抓到吗?”
我呆呆地看着马二叔,许久后,我轻叹一声,缓缓摇了摇头道:“旱魃鬼并非是旱魃,抓到与否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倒是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旱魃,只有除掉旱魃,旱魃鬼也才能恢复纯正的灵魂,马二叔,我要再到营生家看看,您也一起来吧。”
说完,我没有再管马二叔的错愕表情,径直走向营生家,我知道我的情绪有些低落,相信马二叔会明白原因的,老羊则正在后面耷拉着脑壳讲述着昨夜的事情,马二叔听得惊呼连连,并痛心惋惜地深深叹息。
营生的妻子已经在家里等候,见我们进来,忙招呼我们进屋坐,但我没有直接进堂屋,而是一头扎进灶屋扫视一眼,让我心头一惊的,是被旱魃鬼挑走的水挑子,已经原模原样的放在水槽边沿,而水槽里的水已经近满了,这说明旱魃鬼昨晚还是将水挑了回来。
我赶紧走进堂屋,向营生的妻子问道:“大嫂,接下来我要问的可能对您有些冒犯,但时至今日也别无他法,我只能得罪了,还望大嫂您能谅解!”
一屋子人登时竖起眼睛看向我,而营生妻子也张着嘴惊愕地看着我,许久后,她颤颤地笑了笑,道:“初七兄弟,既然你叫了我一声大嫂,那就没把我当外人,既然这样,有什么话尽管问,我知道的一定详细的告诉你。”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立刻对马二叔以及老羊等人说道:“马二叔,我即将问的这些问题,事关天机,只能由大嫂一个人听,也只能由她一个人回答,所以……”
“这……”马二叔迟疑了一下,马上又点头道:“那你们进内屋说吧,我们不听就是了。”
营生妻子有些尴尬地脸色一红,但看到我一脸严肃的表情后,也收起了尴尬之态,起身走进内屋。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这些问题该不该问,因为这些问题涉及到营生妻子的名节,故而我胡乱编了个理由,说什么事关天机,实则是不想让马二叔和老羊他们知道而已。
内屋中,营生妻子强作镇定地笑道:“初七兄弟,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吧。”
我有些为难地搓捏着手指,不禁咬了咬牙,心一横,道:“大嫂,除了营生哥,您……您之前有没有喜欢别的男人?我我,大嫂,我知道我这样问不合适,但眼下的事明摆着不是营生哥,那既然不是他,我想……”
“啊?”营生妻子脸色顿时羞红,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道:“你,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怎么可能背着营生再去……唉!要说我二十岁就嫁给营生了,那时候他可是家徒四壁,米缸里连一点余粮都看不到的,若是我真的嫌弃他,也不会苦苦熬到现在了,再说……那时候我,我也很久没有怀上孩子,要知道一个女人不能怀孩子该是多么丢脸的事情,可是营生没有抱怨过我半句,最后终于有了他的孩子,我怎么可能舍弃一个好好的家不过,再去,再去勾搭别的男人呢?唉!初七兄弟,我知道你问这个也是怀疑那个旱魃鬼和我有什么,这也是为了村民们着想,我也不能怪你,但我可以很肯定的说,我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营生的事啊!”
听完营生妻子的一阵诉苦,我也知道我的确不该问这个,因为那个旱魃肯定不会和营生妻子有什么的,营生妻子才三十出头,就算她十几岁就有过,就算那人当时就死了埋了,才十几年也不可能会变成旱魃的,真正能变成旱魃,至少也得三十年以上的修炼,吸收日月之精华,何其之难,我实在是昏了头,乱了方寸啊!
我抿了抿嘴,不好意思地道:“大嫂,真是对不住,我坏了脑壳,不该想到那个愚蠢的念头,现在我可以认定那个旱魃和你没有什么关系,那……那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问,你也什么都没说。”
听到这里,营生妻子会意地点头,想必她也明白了我刚才那句“事关天机”是何意了。
转身走出内屋,不经意地,我的视线落在了堂屋内的中堂下面,下面的桌案上面,摆放着几个祖先灵位,最下面的自然是马营生的,而后面的则是马营生的父亲的灵位,再往后……再往后……那是马营生爷爷的灵位!
好像一股热流一下子窜上我的心头,我猛地想到了什么,急急向营生妻子问道:“大嫂,关于你们家老一辈人的恩恩怨怨我也听到一些,据说你公公婆婆和营生哥的爷爷闹翻了,还断绝了关系,但你们家却也供奉了他们的灵位,这是为什么?”
营生妻子温和地笑了笑,道:“初七兄弟,可能你知道的不完全,营生的爹娘的确和他的爷爷断绝了关系,但他们家也就营生这一脉是个男丁,营生的两个大伯膝下都是女儿,唯一能继承他们马家人香火的,归根结底还是营生,供奉他们的灵位,其实也是营生当初的意思,他说在他几岁的时候,他爷爷待他很好,很疼爱他,但还未等营生长大,他们二老就双双去了,营生感念他们的疼爱之情,毕竟恩怨是上一代的事,不关我们小辈人什么,所以营生就写了他们的灵位一起供奉了。”
“是啊是啊,营生这孩子可是在咱们方圆一带出了名的孝子啊!只可惜……唉!”马二叔随声附和着营生妻子的话茬子。
我紧紧皱起眉头,猛地伸出手道:“等等!大嫂,敢问营生的爷爷去世多少年了?”
营生妻子闻言立刻苦思冥想一阵儿,才不太确定地道:“我也只是听营生说起过一两次,也都是偷偷的说,因为我公公婆婆很忌讳这个,营生说是在他七八岁的时候吧,就去世了的,也可能是五六岁,这个我真的不是很清楚。”
这时马二叔开腔了:“净瞎说,什么五六岁七八岁,那时候马老帽死的时候营生也就三四岁而已,马老帽死的时候我记得最清楚,因为纸篮子就是我提的,还能有假么?那年也是五六月份吧,对,一九二三年五月中旬的时候,到现在都三十多年喽……”
营生妻子尴尬地算了算,道:“若是算到今年,营生也有三十七个年头,二三年……营生也就三岁多一点,呵呵!还是二叔记得清楚。”
说完,营生妻子苦涩地笑了笑,权当是叙家常了,但我却未把这些当家常事听,按照马二叔的说法,老羊先前的说辞也不一定就很准确了,虽然年月上稍差一点,却也不妨碍我所抓住的重点,既然按照营生妻子所说,营生的爷爷三个儿子有两个儿子没有传香火的男丁,只有营生的父亲有棵独苗,那就是营生了,当年老太爷疼小孙孙也无可厚非说的通,时至今日,等于说营生祖上传下来的香火,只有在营生家接着延续,那就有点说得通了,马老太爷去世三十三年,而且传到营生这里又成了一脉单传……
我眼睛一亮,问道:“大嫂,你可知道营生爷爷的坟地在什么地方吗?”
还未等营生妻子回答,老羊倒是一拍大腿跳了起来:“哎呀!这真是百密一疏啊,居然忘记了营生家真正的祖坟,初七,还记得我们在东南山坡前所看到的山羊沟么?营生家真正的祖坟,正是在山羊沟的对面山坳里啊!”
第五十九章 心种魔障
再次来到山羊沟前,老羊指着下面的斜坡道:“沿着这条斜坡一直往下,就会有一条窄狭的山路绕过这个山羊沟,对面的山坳里,就能看到营生家的真正祖坟了!”
李大东突然开口道:“大先生,这里的路我很熟,我在前面带路吧。”
说完,李大东顺势走了下去,看他的步伐倒是极为娴熟,像是走过了很多次似的,而后我才通过老羊得知,原来李大东家的祖坟也在前面不远处,每年他都会去坟地修缮,所以对此路娴熟并不奇怪。
我翻了翻白眼,道:“那天你怎么不说?居然漏掉了这么多的坟地没有寻找!”
老羊脸色一红,苦笑一声道:“我也没想到啊,再说各家的祖坟很少扎堆的,也有一些是漫山遍野的安葬,总之看准个星位龙势就地安葬了,真要是一个不落地寻找一遍,就是,就是再过半个月也寻找不到尽头。”
那倒也是,山野之人本就没有什么规矩限制,更何况自家的祖坟肯定要找一个风水好的地方安葬,也不一定都汇聚在某个穴位里。
一想到很快便会找到旱魃所在,我慎重地问道:“老羊,你那点家伙什都带了吗?”
老羊立刻拍了拍腰间的大布袋道:“混饭吃的家伙什都带着呢,不管能不能派上用场,也不能退缩不是?嘿嘿!”
我心头一热,点了点头,立刻向李大东道:“东子,你应该知道我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可是比普通的僵尸还难缠数倍的旱魃,难道你不怕吗?你为什么还要跟来呢?”
李大东突然扭头看了我一眼,随之咧嘴一笑,我可以看得出,他的笑容是带有一丝兴奋在里面,当然,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暗意味,紧接着,他说道:“不怕!哼,真要死,我当初就该死了,都是那些鬼东西害的!都是那些鬼东西害得我变成了这样!我恨它们!我要把它们都杀死!杀死……”
“嗯?”我紧紧皱起眉头,但见李大东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他的声音渐渐冰冷,让人不寒而栗,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但等会儿若是真遇到旱魃,单凭一己私愤是不能帮上什么忙,我必须知道李大东此刻的内心想法,所以,我试着开口问道:“东子,能否说说你的故事,就是将你折磨成这样的故事!”
“嘿嘿嘿……”李大东突然停了下来,低头发出一道诡异的笑声,我莫名地看向老羊,老羊也茫然地耸了耸肩,许久后,李大东猛地仰头长叹一声,似乎将深埋在心底的郁结一股脑地发泄出来,又沉默了一会儿,李大东才缓缓开口道:“我变成这样,都是拜我那死鬼老爹所赐!”
我怔怔地听着,没想到,李大东的心底,竟隐藏着一个让人心惊胆寒的血腥记忆,李大东的父亲,名叫李顺发,在外人面前,他的父亲是个性格温和,且憨厚朴实的山里汉子,殊不知,正是由于他们家的朴实,才形成日后的变故。
李顺发名叫顺发,当然取其字意,那是又顺又发,但是事实如何,李顺发的家是村子里最为穷困的,虽然当时村子里都不是很富有,也正赶上抗战,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但再穷的村落,也避不开一个恶习,简称两个字“攀比”。
面朝黄土背朝天,有钱的笑的欢,没钱的哭的惨,其实笑的是什么,笑的还是那张脸面,认为有钱就是有脸面,这就是封建思想遗留下的恶习,而没钱的,拼命劳动还不算,还得经受着左邻右舍的嘲笑,人家不看你一顿能吃多少饭,就看你有多少饭能够一顿吃,李大东家就是后者,家里虽然对外都是老实巴交的人,但李顺发还是气啊,为什么自己日夜不停的辛勤劳动,还是不能有顿饱饭吃,还在让人指着脊梁骨嘲笑,说我李顺发,又顺又发,是发过头了么?
李顺发的脾气只有李大东和母亲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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