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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梦-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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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嬷嬷应了一声,道:“菜肴方面,太后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太后瞟了我一眼,道:“一切事宜都交由你与绮回去办,你好好带着她,务必要做好,到时候哀家另有安排。日子就定在下月初一,绮回,到时就由你和鱼丽去给个宫娘娘传个信,好好在各宫转转,这里面学问可不少!”
我道:“是,奴婢遵命!”
手上的伤势全好时,已近四月,龙池附近的宜春园,鲜花开遍,极是应景。我和鱼丽得空时去转了一圈,思考着席位在赏花台上如何设置,名为周嬷嬷带着我俩筹备,实际上大部分时候都叫我自己拿主意,她只是在大事上做主,或是在细节上提些建议。
要去传信时,我突发奇想,言道:“后宫内部赏花,即是家宴,赏花又是极文雅的事,我们何不学那些文人雅士做些请柬,写上邀请的话,岂不更加有趣?且又不失亲切感!”
鱼丽听完拍手叫好,周嬷嬷含笑默许,为了请柬的事,周嬷嬷还特意派了去了制纸局,特意做了粉色的笺纸,命画师绘上红色的芙蓉花,我和鱼丽亲自裁剪制作请柬,等一切都做好时,我打开内页,盯着空白的花梗溃骸坝憷觯憷葱辞爰戆桑俊�
鱼丽连忙摇头,道:“那怎么成?我又不会写!太后既然交给了你去办,这个主意又是你出的,还是你写吧!”
我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好久没写字了,我的字怎么上得了台面啊?”
鱼丽道:“不要说了,你就写吧,赶紧练练,来!”她取来笔墨,走至桌边,为我研磨,将那么废弃的花梗谖业拿媲埃一匙沤粽诺男那榱妨似鹄础�
第六十二章 送请柬
手捧着一叠请柬,走到朝云殿前,迟疑了片刻,慢慢走向殿门边的宫女,报明来意后,宫女匆匆进内通报。不一会儿,李妃的贴身宫女喜鹊迎了出来,将我请进。
素色的帷幕,沉色的装饰,虽觉雅致,却让人有种沉重的感觉。踏着大理石地面上,步履匆匆,偏殿里传出一阵朗朗的读书声,一侧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出来,虎头虎脑的,甚是可爱,约只有四、五岁的样子。
喜鹊躬身作礼,道:“参见二皇子!”原来是李妃的儿子玄珏,我忙向他行了一礼。
“免礼!”玄珏的眼睛滴溜溜的一转,先瞧见了喜鹊,道:“喜鹊,是哪宫的娘娘来了么?”
喜鹊道:“回二皇子,是太后身边的宫女来送请柬的!”
玄珏看向我,道:“什么请柬?是你手里这个么?可以给我看看吗?”
我向他笑了一笑,道:“当然可以!”将李妃那张递给了他,“是太后娘娘在宜春园里开设春宴的请柬!”
玄珏将请柬拿在手中反复看了看,似觉无趣,又递回给我,“你拿去给母妃吧!我还当有什么好玩的玩意呢,整天读书都要闷死我了!”
屋里的读书声停了,一个清朗的稚童声音传来,“皇弟,若是你还不规规矩矩地回来念书,我一定告诉李妃娘娘,看她怎么罚你!”
玄珏满面愁容,侧身向后看去,屋子里摆放着一张大书桌,一个七岁的男孩坐在大书桌后,小小的身子与大书桌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正是大皇子玄喆,玄喆自幼丧母,皇上特意交由李妃抚养,主要是李妃也育有一子,两个皇子在一起教养,倒也是好的。
玄珏苦着脸说:“我就回来念,皇兄千万不要告诉母后!”
大皇子玄喆看向我们,道:“喜鹊,你们快去吧,不要让李妃娘娘等急了!”他的目光一转,停留在我的身上,眼中露出一丝诧异,又渐渐变成哀伤和依恋,那样真实的眼神凝视着我,让我倍感奇怪。
喜鹊应了一声,玄珏回身入内,关上了门。有宫女远远见我们来了,挑起帘子让我们入内。喜鹊行了一礼,退回李妃身边。
“奴婢绮回,参见贤妃娘娘!”
“起来吧!”
“谢娘娘!”
李妃依旧是端庄娴雅,发髻纹丝不乱,却只是梳成寻常发式,衣着也是半新不旧的。她随手将绣了一半的刺绣放在桌上,道:“怎么进来的这般迟?”
喜鹊答道:“刚刚进来时,被二皇子唤住了,说了几句话!”
李妃点了点头,看向我,打量了一番,目光却是盯在我的眼睛上,道:“太后娘娘派你来,所为何事?”
我将请柬递上,道:“太后娘娘打算在下月初一开设春宴,特叫奴婢来送请柬!”
李妃打开请柬看了看,“本宫知道了,这请柬做得倒是别致!”她的目光盯着请柬若有所思,我看任务完成,道:“若是娘娘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就先告退了!”
“哦!”她忽然抬起头来,道:“你刚刚路经偏殿,大皇子可曾瞧见你?”
我道:“瞧见了,大皇子看着奴婢的神情有些怪异!”
李妃笑了笑,道:“不是怪异,是思念?”
我疑惑道:“思念?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李妃仍是盯着我的眼睛看,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你去吧!”
我虽有满心疑窦,也不敢随意开口询问主子,躬身告退,太后命我细心观察,小心说话,我可不要才开始就犯错。但是望着这严肃的宫殿,居然觉得有些悲凉。
鱼丽与我分头送请柬,她去了兰嫔、杜修媛、刘婕妤、徐阿琭等处,我则送往李妃、赵妃、韩修仪、齐才人等处。
由于韩修仪的曲华殿离朝云殿较近,我便先去了韩修仪处。
她细细把玩着手中的请柬,淡粉的纸映衬着她细白柔嫩的素手,长长的指甲未染色泽,却仍晶莹剔透,请柬封面上那几株芙蓉顿时也鲜活了起来,纸张特意透了香料,发出淡淡的幽香。
她读着字,向我笑道:“这字写得不错,娟美秀雅!是你写的吗?”
我笑道:“回修仪娘娘,是奴婢写的!”
“这请柬也是你做的?”
“是奴婢做的!”
“太后娘娘身边什么时候来了这么有本事的宫女?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奴婢以前是在徐昭仪身边当差的,不久前才调到太后身边!”
韩修仪了然一笑,富有深意地瞧着我,缓缓道:“这次的春宴,一定大有看头!乔眉,送绮回姑娘出去!”
“奴婢告退!”
乔眉送我到殿门外,忽然拉着我的手,状态极其亲热,笑道:“看样子,如今绮回姑娘可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红人。我家主子心思简单,不会耍什么心眼,入宫几年都不得宠,只是碍着我家大人的面子,皇上才对主子凡事拂照着些,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只得为主子多想些。这只金簪姐姐收着,还请姐姐在太后她老人家面前多帮衬点,我家主子将感激不尽!”
乔眉的眼睛晶亮,颇有意味地盯着我,我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太后说的学问大概就在这里头了,这种情况下,韩修仪是万万不敢得罪的,不管是不是她本人的意思。而我今后是否也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呢?如今暂且卖个人情给她,交好总比结仇好。
我不动声色地从她手中接过金簪,藏入袖中,向她一笑道:“如此多谢乔眉姐了!我就先告辞了!”
乔眉亦是满脸堆笑,轻轻热热地与我道别。等到走远时,我却暗自叹了口气。
下一位是德妃赵安青,一步入她的喜德殿,就觉得花团锦簇,华丽地耀眼,与朝云殿简直就是两个极端,而赵妃本人容貌并不出众,偏爱化上较浓的妆容,穿上艳丽华美的衣服,章示她的存在不容忽视,可内心却是个仁和的主,待下人也是极好。请柬送到她手中,她只是随意递给了宫女。
她的眼睛在我脸上转了几圈,笑着赐我坐,又命人端上点心,我则表现地及其惶恐,虽然很不耐烦应付她的示好,最后也只得拈了一块糕点送进嘴里。
赵妃笑道:“本宫看着绮回姑娘极是亲切,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似的,可又想不起来!佳蓉,你觉得呢?”
她的贴身宫女佳蓉也细细地朝我脸上看,疑惑着说:“是很眼熟,可又不记得在哪儿见过!”
赵妃似在凝视思索,我忙道:“奴婢哪里像什么人,若是娘娘没什么吩咐,奴婢就先……”
“本宫想到了!”赵妃突然出声,打断了我的话,她看着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点头道:“怪不得本宫觉得眼熟呢,原来……原来你的眼睛,实在太像她了,太像了!”
佳蓉也在一旁道:“是啊,娘娘,奴婢也看出来了!”
这下唤我疑惑万分了,心里的好奇完全被她们勾出来了,忙问:“娘娘在说什么啊?奴婢像谁?”
赵妃却突然顿住不说,只是瞅着我,长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幽怨,虽然看着我,却又像是对自己说话:“那些新进宫的妃嫔都不知道,包括进宫几年的韩书真也不知道,你从李妃处过来,也许她看出来了,太后……太后她应该早就看出来了,才特意留你在身边,她当年是那样喜欢她,而你的眼睛又那样像她,是了,像极了她,她是广政一年死的,算来已有五个年头了!”
“娘娘,她……她是谁?”
“哎!是已故的淑妃娘娘张太华,你的眼睛真的长得很像她!”
是她!我的眼睛居然像淑妃,难怪玄喆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难怪李妃看着我欲言又止。难道……难道孟昶对我的若即若离也是因为……因为淑妃!可是仍有许多地方解释不通啊!比如,他为何要毫不犹豫地拒绝我?
第六十三章 飞奔栀园
听了赵妃的话,我的神色有些怏怏,匆匆向赵妃告退,走了出来。脚步有些许急促,走到殿外却又不由自主放慢了下来,一路上迎春花开得正好,我却无心欣赏,脑子混混沌沌的,我这是怎么了?是害怕在赵妃口中听到更多关于淑妃的事吗?我与她究竟有多相像?
仅余的一张请柬被我捏得皱了起来,我忙将它抚平,定了定心神,缓步向灵犀宫走去。还未走到宫门,便听到里面一阵喧闹声,齐才人的叫声更是清晰响亮。宫门口竟无一个太监、宫女值守,我自然找不到人帮我通传,只得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数着数。
“哇!好啊……”里面笑声、闹声乱成一团。我更觉诧异,一路走来,哪个宫里不是安安静静、落针可闻的,连大叫一声都不敢,何况如此大的动静。
那个清脆的声音又在继续数着:“一百零三、一百零四、一百零五、一百零六……”
庭院里数十个人全都簇拥在一起,围成了个圈,我轻声走到边上,她们的注意力全在圈子里根本没有发现我,我踮起脚往里看。
圈中一个身姿窈窕纤细的女子背对着我正踢着毽子,一身淡黄轻装,袖口、裤腿处都用细绳系着,动作轻盈,随着毽子,慢慢朝我这边转过身来,只见她柳眉雪肤、娇憨可爱,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嘴角边一对梨涡若隐若现,额头微微渗出了薄汗。这位以行为夸张出格著称的美人不是才人齐乐还会是谁?这个灵犀宫有了她,可真是不缺热闹事啊。
围观着众多,除了太监、宫女,竟连灵犀宫里的其他有封号的才人、美人也坐在一边廊上,我曾见过其中一位极为害羞腼腆的,居然也跟着众人叫好。
声音清脆的宫女还在数着数:“一百九十七、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两百!”随着她的一声高喊,“啪”地一声,毽子跌落在地,齐乐吐出一口气,双手插腰,轻轻地喘着气,立即有宫女端上茶碗,她快速喝了一口,指了指一边拿纸笔的宫女,道:“记下,今日两百,明日本宫继续挑战。”
廊上的才人、美人们这才转过头去,各自说着话,宫女、太监们缓缓散去,但状似闲散,站在我前方的宫女这时才发现我,“咦!你是谁啊?”
我看了她一眼,越过她,快速走到齐乐身边弯腰行礼,“奴婢绮回,参见齐才人!”
齐乐正欲走回殿中,冷不丁看到我,有些惊疑,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道:“哟!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绮回姑娘啊,听说你最近捡了太后这个高枝了,连以前的主子也不要了,怎么今日这么有空来我这灵犀宫转转啊?”
我道:“才人真是说笑了,攀不攀得上螅Γ刹皇俏颐钦庑┳雠诺哪芫龆ǖ模罂瓷吓救ニ藕颍净鼓懿蝗ニ藕蚵穑空獠唬饧溉栈姑Φ猛磐抛兀∧挠衅氩湃四阕罱饷吹孟校乖诠锿嫘『⒆拥挠蜗罚 �
“你……你竟敢跟本宫抬杠!上次跟本宫抢马也就算了,现在还敢这么跟本宫说话,你是活腻了吗?你就这个姿势给本宫在这站着吧!”她双眼圆睁,嘴唇因怒气而向上翘着,努力表现地凶狠,可惜事与愿违,她发起怒来,依旧是一副可爱样。
我不是故意激怒于她,只是刚刚一路走来,心里太过压抑,难得见到这么没半点心机的主子,就仍不住跟她对着说。此时倒真觉得腿弯的有些麻了。
见她转身就走,我缓缓得道:“看来齐才人是不愿意要奴婢手里的这份太后的请柬了,难为奴婢亲自跑这一趟。”
她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请柬?什么请柬?”我看着她不说话,她轻哼了一声,道:“起来吧!”
我笑着将手中的请柬递给她,道:“下月初一,太后娘娘在宜春园举办春宴,邀请各宫娘娘参加,特意叫奴婢给才人你送请柬来的。”
刚刚坐在一边说闲话的才人、美人们听到我说这句话,立即围拢了来,七嘴八舌地问:
“太后娘娘还请了谁啊?”“有本宫吗?有本宫吗?”“这次春宴皇上会去吗?”
我笑着向她们环视一圈,道:“回各位主子,大抵是有的,只是位次会排的很远,请柬只有八份,都是太后娘娘特意要请的,因为是家宴,皇上自然是会去的!”
她们立刻又围着齐才人。
“乐儿!乐儿!真是羡慕你啊!”
“是啊,是啊,说明太后娘娘很重视啊!”
“你就好了,皇上经常来灵犀宫召见你不说,这次春宴,还可以与皇上一起赏花!”
齐才人脸上没有殊多喜悦之情,对她们只是勉强笑笑。那些人自觉无趣,纷纷散了去。齐才人翻看着手中的请柬,道:“这是你做的吗?”
我道:“是奴婢做的!”
她道:“看不出来,你还识字?会武吗?”
我摇摇头,道:“不会!”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惊讶地说:“那你上次还敢去骑那批烈马?把你摔死了怎么办?哎!你不知道,后来本宫又去了好多次栀子园,点名要骑那匹烈马,可那该死的马夫,死活都不让本宫骑!说是皇上把烈火赏赐给了你,只有你可以骑,不然,没有皇上的命令,是不让旁人骑的。可你是怎么回事?放着马在那天天吃草,你可是一次都没去过了!”
这几日鬼门关上走了一趟,哪还顾得了那么多事,什么烈火,我早已不知道忘到哪里去了,她这么说,敢情那马果真是归我所有了?我道:“可是奴婢怎可随便去栀子园,那是皇上和臣子们骑马练球的所在,就是后宫妃嫔,没有皇上的传召也是不可以随便去的!”
她傲慢地一抬头,道:“谁管得了本宫,不要本宫去,本宫偏去,皇上要治罪就治罪,赶出了宫去算了!”我惊愕地盯着她,看她的表情,倒不是作假!
她身边一清秀的宫女紧张地左右望了望,又看了一眼我,见我脸色并无异状,这才放了心,忙道:“主子,快别说了,说错了话可是不得了的!您前些日子做的事已经够出格了!”
齐才人却是满不在乎,道:“玉珠,你怕什么,你是本宫从剑门关家里带来的,这点胆量都没有吗?”
玉珠还想说什么,却忍住了没有开口。
齐才人看着我道:“绮回,你跟本宫去栀子园吧,那匹烈马,本宫一定要再训一次,在家乡时,可没有本宫驯服不了的马?”
我犹豫着说:“这……私自进栀子园,恐怕不好吧!”在宫里待久了,我多少还是谨慎了些,不该做的事最好不要做。
可是齐才人却是不依不饶:“怎么?没胆量么?还是怕本宫驯服了你的那匹马?上次见你那么英勇地驯服那匹烈马,还以为你有多勇敢呢!结果还不是人前勇敢,人后畏缩,不过是在皇上面前博出彩罢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时辰还早,请柬竟是送地如此之快。我偏偏是受不得激的,咬了咬唇,道:“去就去,谁怕谁啊?”
齐才人立即笑如春花,有得逞后的嚣张,拉住我飞奔而去。的确!是飞奔,在我还未反应过来时,人已在灵犀宫外,只听得远远追赶我们的玉珠的叫声。
第六十四章 巧遇二人
好久没有如此痛快地奔跑,畅快淋漓之至,突然想起了我和高彦俦从青城山上奔下来的那次,不知道他这几日去了哪儿,好久未在宫中见到他了。
一路上的宫女对我们侧目而视,不少人惊叫着离开,情景可真是混乱啊,齐才人却肆无忌惮地大笑着,我却悲苦地想到:“被太后、皇上知道了,我会不会再死一次啊!”不过,依我往常观察,齐才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是会甘愿为我垫背的。
所以,随后我便心安理得,享受般得跟着她跑到了栀子园,我气喘吁吁地停下,一身的大汗,齐才人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转头看着我,指着我的头哈哈大笑,我感觉理了理头发,瞪了回去:“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边笑边拢着头发。
守门的侍卫向看鬼似地盯着我们看,特别是看到齐才人,更是显出了苦瓜脸。本来侍卫是不放我们进去的,但是齐才人看来是个老手了,各种威逼利诱兼恐吓,硬是拉着我走了进去,此时,玉珠总算赶了来,跟着我们进了栀子园。
我不敢置信地回头看着侍卫,只见一名侍卫飞速地跑走,我苦笑着摇头,看来此命休矣!
立于栀子园中,还未向马厩走去,就听到一阵呼喝声,循声望去,马蹄扬尘,球杆长挥,骑于马上之人,均是英姿飒爽、器宇轩昂。
黑色的高头大马,如锻般光亮,正朝着对面的银头雪驹奔去,快如闪电,雪驹上的那人,猝不及防,迎上的那一刻,急拉马头,黑马上的那人得了先机,长杆一挥,“唰”地一声,马球带着飞扬的尘土滚入栏里。
高彦俦骑在黑马上,高声欢呼一声,他的肤色较之前黑了许多,不知这几日做了什么,竟晒成这般,对面雪驹上的王昭远眉头紧皱,暗自较劲,马球滚回场中,王昭远大叫一声,疾奔而去。高彦俦毫不示弱,趁胜追击,半路拦截,如此几个回合下来,王昭远皆是输多甚少。
这一场精彩的练习赛,看得我目瞪口呆,只有两人的球场,却觉有数十之人共赛,我还在强自忍耐欢喜,齐才人已在拍手大叫,马上两人惊了一跳,止了马,朝我们看来,高彦俦咧嘴一笑,翻身下马,身姿潇洒俊逸,王昭远在人前丢了脸,有些怪不住尴尬,磨磨蹭蹭下马,却与高彦俦一起,趋身过来,向后齐才人行礼:“臣高彦俦、王昭远,参见齐才人!”
齐才人呵呵一笑,道:“免礼、免礼,两位大人的球技可真是不错,正好本宫要去骑绮回的那匹马,我们可以一起打球切磋一番。”
高彦俦道;“齐才人谬赞了。臣与昭远亦只是练着玩,遇着真的高手,就真的要败下阵来了。”
齐才人笑道:“高将军才真的是谦虚呢!”
高彦俦与齐才人客套完毕,便向我看来,多日不见,他的眼神似乎更加热烈,我感受到他眼中光芒,脸上微微一红,兀自对他一笑。
王昭远却是左右看了看,道:“皇上才走,齐才人就来了,可是路上遇着了皇上,他批准了的!”
“没有啊!我们自己来的!”齐才人满不在乎地说。
王昭远快要惊出一身冷汗了,“这可怎么使得?后宫妃嫔没有皇上的传召,是不得私自入园的!”
齐才人道:“不行又怎的?本宫私自来了好几回了,也没见皇上办了本宫?偏你这么担忧!”
我向园门前的侍卫怒了努嘴,道:“喏!已经有人去禀告了,现在说这些也是无意义的,不如正经地去取了马来,溜上几圈,才是正理!”
齐才人拍手叫道:“就是这个道理,看来你这小丫头虽事事与本宫作对,还是听懂本宫的意思嘛!今日,定要驯服你那匹马才行,快走吧?”
王昭远担忧地看向高彦俦,意思是你看这事怎么办吧?高彦俦耸耸肩,双手一摊,道:“既然齐才人兴致这么高,我们就在一边见识见识她如何驯马便是,一切等皇上的旨意下来了再说!”
王昭远虽不赞同他的话,也没其他的办法可想,他上次也是见识了齐才人私自闯入栀子园之事,那时孟昶并未惩罚,他倒也不是太过担心,只是担忧地看着我,道:“你呢?怎么也跟着胡闹?”
我无奈地看了看齐才人,叹道:“主子有命,不敢不从啊!”
齐才人笑嘻嘻的,一副孺子可教的神色看着我,还满意地点点头,便朝马厩走去。
高彦俦放开缰绳,伸手在马脖子上拍了拍,马儿自动跟在他身后。齐才人回头看得有趣,走过去也想摸摸那黑段般的马身,那匹马虽不倨傲,但也谢绝非主人以外的人摸它,脖子一扭,小跑几步,避开了齐才人的手,齐才人又一次怒气上升,“竟然又是一匹烈马,看本宫怎么收拾你!”她展开了一阵对马儿的攻击。
我被她的表情逗乐,掩口失笑,高彦俦笑看着我,道:“想摸摸它吗?”我看了看那匹高大漂亮的马,期冀般的点点头,他忽然伸手抓过我的手,带着我抚上黑马的脖子,我的脸上羞红了一片,却也没有睁开他的手。
王昭远与齐才人均是惊愕的表情,弄的我有些窘迫,齐才人灿灿地离开我们身侧,却时不时地回头看我们,一副研究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似的。
高彦俦凑近马的耳朵,低语了几声,不知说了些什么,便放开了我的手,马儿却乖乖地跟在我的身侧,没有避开,我惊道:“你跟它说了些什么?”
高彦俦神秘一笑道:“没什么,只是叫它不要伤了你!”
我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齐才人忽然回头,看着高彦俦得意一笑,道“我知道!”此时气氛轻松,她竟也省去了宫里那套繁琐的规矩,只你我相称。
我奇道:“是什么?”
齐才人灵动的双眼在我和高彦俦的脸上,滴溜溜地打着转,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忙,高彦俦都被她看得有些紧张,她却对着我哈哈一笑,道:“不告诉你!”
我也朝她傲慢的一抬头,道:“不是不愿告诉我吧,我看你也是不知道!”
齐才人笑笑,道:“随你怎么说!”
我向高彦俦笑道:“你的这匹马可有名字?叫什么?”
他道:“闪电!”
我由衷地赞道:“闪电?倒也真是贴切,我刚刚见他奔跑,可真是疾如闪电啊!”
“那可不!大哥的闪电,是除了我的追风外最快的马了!”王昭远回头大言不惭地说着。
我想了刚刚的比赛了,也不接他的话,只是看着高彦俦掩嘴偷笑,齐才人可没有我这么含蓄,直接看着王昭远哈哈大笑起来。
面对齐才人,王昭远也不敢反驳,一张俊脸,竟也泛了红,紧抿着唇,再不说话。
第六十五章 可是吃醋?
说说笑笑间,已经来到马厩前。我还未来过这里,此时一看,当真是震撼,我从未见过这样多的马,整个马厩纵列交错,道路两旁都是对立的马棚,尽皆高头骏马,看来全是蜀地最神骏的马匹,它们的身上被唰的毛色光滑,呆在棚里还试着马蹄,在地上踢出“咵咵”地声音,鼻子里冒着热气,伸出头来,交头接耳的不知在交流着什么。我直看得眼花缭乱,若是叫我从中选上一匹,我还真不知选上那匹好,更无法从中认出我那匹烈火来了。
齐才人倒是与高、王二人一样,对这里是轻车熟路了,守马厩的侍卫见到走至前面的高彦俦和王昭远时,还满脸喜色,待一见到齐才人时,一张脸竟挤成了苦瓜脸,叫苦不迭地说:“齐才人喃,您怎么又来了?禀告皇上了吗?”许是对齐才人的脾气也是摸熟了的,他才敢如此说。
齐才人无辜地摇摇头,道:“没有啊!孙三啊,本宫来了这么多次了,你该早放心了嘛!”
孙三一副死都放不了心的样子,脸上已有些沟壑,想是年纪渐大,守着这么一个看马的轻松活,日子倒也过得舒坦,哪知,这位胆大妄为的齐才人进宫后,过几日便来闹一回,次次都活在担惊受怕里。
高彦俦道:“放齐才人进去吧,有什么事,我替你担着!”
孙三长叹了口气,道:“既有高将军的话,小的也不敢阻拦了,如此,齐才人便进去选马吧,可是烈火是不许动的!”
齐才人才兴奋地跨进去,听到他这话,又转回头来,道:“为何?你又来阻拦本宫,前几次都没碰着,今天可不会给你面子了!”
孙三紧张地道:“那是皇上赐给一个叫绮回的小宫女的,那就是说烈火是专属于那绮回姑娘的,没有皇上的旨意,旁人不能骑得。”他忽然又神秘地一笑,极具太婆语气地说:“听说那绮回姑娘长得不错,皇上又将这么珍贵的一匹马赐给她,看来这个小宫女有戏啊!但不知怎么,就从未来过呢!”他的脸上现出一种未见过我的遗憾。
我惊讶地张开了嘴,脸上有些红,第一次听旁人这么议论我,还是与孟昶有关,心里真是乱极了。我转头偷偷向高彦俦看去,那日赐马,他并未在场,只是耳闻,此时又听这孙三从另一个角度出发说了一片,我见他脸色一黑,心里竟有些难受,悄悄向他靠近了些,手藏在宽大的衣袖里,握住了他的手,他的阴霾尽扫,又惊又喜地看向我,反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我朝他柔柔一笑,他的眼中也溢出了笑意。
转头间,却见齐才人目光清亮地看着我们,若有所思,我心里突地一跳,忙收回了手,高彦俦也注意到了齐才人,却依旧朝着我笑,我朝周围一撇,见王昭远顾着在一旁逗弄马,未注意到我们,孙三则是神色紧张地注意着齐才人的一举一动。
齐才人将我拉过去,推至身前道:“孙三,看清楚了哦!这就是你口中那个有戏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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