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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梦-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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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想要的是……”我突然住口不说,有些尴尬,犹豫着说:“我……我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

    他道:“我本来也是这样以为,但是却发现自己做不到。看着马车中你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宫门里,我的心却像是连带着跟着你进去,天天牵挂你的滋味并不好受!”

    我的脸蓦地红了,没想到他对我用情至此,若不是已经入了宫,他倒是一个很好的归宿。天啊!我在想着什么?我抬头看他,他也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我像是心事被他看穿了似地,有些不安,忙转移话题:“你要陪郡主去寺里进香了吗?”

    “嗯!”他淡淡地答着,“应该就这几日会去!郡主与太后一样,笃信佛教!我离开这几日,你在徐阿琭身边,要安安分分的,什么事都听她的,不要闯祸!”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嗯!知道了!你本来不想陪郡主去的是吗?这次却为了我的事,让你勉强答应了!我真过意不去!”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我站在那,仰望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只觉得他的脸被寒风吹得凝结了起来,

    他忽然说:“绮回,宫里诱惑很多,陷阱很多,无论如何,不要迷失你的心!”

    我忙道:“我自然不会!”

    他叹了口气,道:“但是今后的事谁又说得清楚?要是你还是这样无所顾忌的性子,只怕今后的苦还多着。我见你每次呆在徐阿琭身边都乖得像一只小猫,偏偏对着我们,却是一股调皮嚣张的气势,若你以后在宫里,不管面对谁,都拿出在徐阿琭面前的模样,我就放心多了!”

    我嘟着嘴,反问道:“我有吗?在姐姐面前我真的这么乖?”

    高彦俦看着我重重地点了下头,并且说:“而且望着她的眼神近乎崇拜!”

    “啊?有吗?”我再次惊讶!

    “有!”他这次更肯定。

    “哦,那好吧!”我低下头,脚无意识地踢着小径边的野草。这里野草都长到路边上了,都没人修剪。

    他转头向来路走去,道:“回去吧!”

    我忙跟着他,道:“你出宫吗?我不认得回去的路?”

    “我送你过去!”

    “嗯!”

    ………………

    “杜修媛过了是刘婕妤,然后是齐才人,今日就是姐姐了!”我坐在窗前,板着手指算着,原来进来宫里并不能经常见到孟昶,就连姐姐也不能常见到。难道我真的是来错了吗?那他的眼神以及对我说的话怎么解释?

    今日我称身子不舒服请了假,不当值,我说话时徐阿琭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怪异,我却管不了这么但她还是放我去休息。丹丹异常兴奋地忙前忙后,又是四处焚香,又是嚷着跟换被褥,我无奈地看着还是崭新的被褥,捂着鼻子走了出去,我抬头看看天,这太阳还当空高挂呢!

    匆匆回房间,心里却止不住地烦躁,索性趁外面没人,“逃出去”逛逛得了!

    随意地走,也不辨方向,一座假山之上,建有凉亭,凉亭边不知是什么花,如此寒冷的季节里开得正艳,我走上石阶,伸手去摘花,忽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人喝道:“哪个宫里的丫头?好大的胆子,兰主子的最喜欢的花都敢摘?”

    我忙收回手,谨记徐阿琭教的,多说多错,宫里要的不是辩解,而是顺从,总之遇到事情跪下总是没错,于是我还没搞清楚是谁,就咚的一声跪了下去。

    身边衣香鬓影,一群人从我身边走过,进了亭子,而我低着头,只看到一双双的脚走过。

    一娇媚的声音道:“转过头来!”我忙跪着转过身去。那声音又道:“抬起头!”我慢慢地抬起头,看到她脸的刹那,忙又低下,竟然是她——兰嫔,她正端坐在亭子中央,我们这梁子可是结大了的,每次你想伤害徐阿琭,都误伤着我,虽然我暗地里对她恨得牙痒痒,但嘴里还是地恭恭敬敬地说:“参见兰嫔娘娘!”

    哎!真是冤家路窄啊!

    刚刚那宫女又道:“你竟敢摘娘娘喜欢的花,真是活腻了!”

    坏女人身边的狗都是这般凶恶的吗?我不满地看向她,“不是还没摘下来吗?喏,你看!那花不是还好端端地长在那上面吗?”话一出口,我就忙捂住了嘴,我是怎么搞的,高寿给我的告诫,我又忘得一干二净了。这下肯定死定了!

    那宫女怒道:“你放肆?娘娘面前也敢怎么说话么?”

    兰嫔盯了她一眼,一双凤眼在我脸上转了几圈,道:“本宫还当是谁呢?这不是昭仪妹妹身边的宫女吗?”

    我道:“你认识我?哦,不!娘娘认识奴婢?”

    她冷笑一声,道:“认得,凡是她身边的,本宫都留了心。原来她调教出来的人是这么不懂规矩的,既然是这样,就让本宫勉为其难替徐昭仪好好管教管教你!”

    我立时警惕地看着她,她娇媚的脸上露出邪恶的笑,道:“巧儿,帮本宫好好教训教训她!”

    那宫女听到命令,得意一笑,不怕冷地挽了挽袖子,朝我走来。

    我不禁往后退了一下,这下是来真的了吧?我会被她打?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招呼在我脸上,右颊火辣辣地疼!我回首怒瞪着她,她居然真的打了我!虽然我从小孤苦,但也是在偷吃时被追赶,那的确是我的错,却也没人真的因为想打我而打我。

    什么狗屁的谨慎小心!我现在是活了!什么也顾不得了!

    “干嘛瞪着我?不服气吗?”巧儿凶狠狠地说,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啪!”另一边脸颊也被打了一巴掌。

    我立即“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反手扣住了巧儿的手腕,用力把她推到了一边去,满意地看着一亭子的人惊骇地看着我,我恶狠狠地看着她,叫道:“能打我的只有昭仪娘娘一个人,你算是什么东西?我还轮不到你来管!”

    兰嫔怒吼道:“你这是反了!来人,把她给我抓住,本宫今日一定要好好的折磨折磨她!”

    她身边的宫女太监都过来抓我,我惊慌地左右多着,那巧儿更是卯足了劲抓我。正当我又要惨招毒手时,亭子外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住手!”




第四十八章  躲避不开

慌忙间转过身去,一白色人影迅速窜上了假山亭,丹目俊眉,身手矫捷,赫然便是王昭远。他恭敬地向兰嫔行了一礼,道:“参见兰嫔娘娘!”

    巧儿看见他,楞了一下,转头看向兰嫔,兰嫔脸色诧了一下,目光中有些惊疑,随即恢复平静,脸上堆满了笑,“原来是卷帘使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本宫可是好久没在宫里见到你了?最近都在忙什么呀?”

    王昭远虽然脸上有笑,但眼角却隐隐间有不屑,兰嫔瞧在眼里却不动声色,吟吟笑着,用她白嫩的手指轻轻指了指我,道:“这个小宫女你认识?为什么替她出头?”

    王昭远瞟了我一眼,道:“认识!她是徐昭仪身边的宫女,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冲撞了娘娘,还请娘娘高抬贵手,放她一马,毕竟皇上对昭仪娘娘的疼爱有目共睹,您在这个时候伤了她的人,恐怕对您不好吧?”

    兰嫔脸色一变,冷笑道:“卷帘使最近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数落本宫的不是!她一个小小宫女,竟然敢摘本宫最心爱的君子兰,你说该不该罚?”

    王昭远道:“自然该罚,但刚刚那两巴掌应该也够了。刚刚走来,臣遇到几名宫女,像是玉宸殿的,她们说今日皇上临幸玉宸殿,那里的人正忙得团团转,偏偏昭仪娘娘最宠爱的宫女不见了,正四处寻找呢!”

    兰嫔悠悠地道:“你想用皇上来压本宫?绮回就算是那昭仪娘娘最喜欢的宫女,但她犯了错,就该罚,就算是皇上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王昭远笑道:“是吗?刚刚娘娘说臣的胆子大,可臣觉得臣的胆子远远比不上娘娘,娘娘还记得去年跟臣说的那些话吗?臣可是一个字也没忘,哪时想起了就跟皇上一五一十的说出来。相信娘娘也不是健忘的人!”

    兰嫔的表情一滞,立即谄笑着说:“卷帘使贵人事忙,这些小事就不必跟皇上说了吧?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的!不说,对你我都有好处,知道吗?”

    她眼中的暗示意味很强烈,但王昭远将目光微侧,装作没看见,他只是恭敬地道:“那是当然!那绮回……”

    兰嫔优雅地站了起来,身后的宫女立即为她理着裙裾,她悠悠地道:“本宫还有事,就不和卷帘使多说话了,回吧!”

    王昭远道:“谢娘娘!”见我还愣着,瞪向我,我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屈膝,但在别人的强势下还是低头地好,刚刚已经闯了祸,不能再给姐姐惹麻烦了!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低了头,“谢娘娘!”

    她走动我身边,嘴角上扬,用一种极不舒服地笑看着我,冷冷道:“今日就饶了你!”身后的人跟着她鱼贯而出。

    我看着她的背影,纤细妖娆,虽然冬衣厚实,却一点也不显得她胖,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却是那么狠毒的心,我大大地松了口气,寒风呼呼地刮着我的脸,也没减轻我的脸上的火辣,我向王昭远看去,福了福身,道:“多些卷帘使相救,让绮回免于责打!”

    刚刚威武的他忽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灿灿地转过头,笑道:“其实……也没帮多大的忙!只是希望以前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了!”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知道了!”

    他打量了我一下,道:“你刚刚骂人的样子还真是泼辣,比当初你骂我时还凶狠啊!”

    我脸一红,道:“啊?有吗?我刚刚只是太着急了,你当初只是抓了我,还没动手打我啊。她们居然动手打我!”

    他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微叹了口气,“兰嫔最近的确太嚣张了,你骂地的确是解气,但是也给你带来了危险,宫里的法则是明哲保身,轻易不敢崭露头角,你偏偏展露地淋漓尽致,以后有得你麻烦的!”

    我吐了吐舌头,道:“谁叫她那么可恶!”

    他忽然道:“哦,刚刚真的有人在找你,你快回去吧!”

    “啊?真的吗?”我看看天,这才发觉我在这也耽搁了大半日了,“那我先回去了!你也要走了吗?”

    他点头道:“嗯,刚刚和皇上商量完事情,正要回宫,就见到你在这有些麻烦,可还真是巧。既然这样,那就一起走吧,刚好能和你走一段路!”

    我点头,“哦,好!”离开时瞟了一眼呈扇状的橘红色君子兰,想到兰嫔倨傲的表情,叹道:“一个名曰君子,一个嚣张跋扈,可真是两不搭调啊!”

    下了假山,沿着龙池走了一段路,两人都没什么话说,感觉闷闷的,我不知道他现在对徐阿琭还有没有存什么心思,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他不时看看我,感觉也欲言又止。远远的,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从岔路走来,身后跟着不少太监、宫女,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阵仗,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王昭远拉了我一把,往地上跪去,“参见皇上!”

    孟昶走进了,见是我二人,道:“起来吧!”诧异地看着我们,向王昭元道:“昭远,你还没出去吗?”

    王昭远道:“刚刚路上遇到点事,耽搁了。马上就出去了,若是没事,臣先走了?”孟昶“嗯!”了一声,王昭远看了看我,往另一条道上走了。

    我兀自沉默地站了那里,看着孟昶将要行去的方向,心里万般不是滋味,原来躲来躲去,还是要撞个正着。

    他见我不动也不抬头,低低笑了出来,我却更是紧张,站在一旁深思不属,他像是在故意逗我,一直看着我不说话,弄得我紧张万分,他突然道:“你在怕朕?”

    我低头答道:“皇上是九五之尊、真龙天子,自然是怕!”

    他轻哼一声,道:“以前在宫外时你不是如此,为何现在怕了?”

    我答道:“以前在宫外,皇上身着便服,平易近人,也没有这么多人跟在你身后。而现在,皇上一出行必是前拥后跟,每个人见到你都要下跪,你总是高高在上的,宫里的皇上怎么能不让人害怕呢?”

    他看着我,俊雅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清亮的眼睛若有所思,良久,忽然道:“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我……”我悄悄瞟了他一眼,心里想着话,由于有些紧张,反倒什么话都想不到,孟昶等了半天我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我也索性闭了嘴,什么话也不想说,难道要我说我不想亲眼看着你们洞房吗?如果留在玉宸殿我会疯掉的话吗?若是我说了,你会怎么想我?若是你对我一点意思也没有,那要我以后如何面对你,面对姐姐?

    他惊讶地看着我两边脸颊上的红肿,道:“不说吗?总能告诉朕你这脸上的指印是怎么来的?”

    说起这个心就有火,刚欲发作,骂兰嫔的话也差点脱口而出,却及时打住,想想又算了,他明明知道兰嫔的嚣张跋扈、心狠手辣,却一直装作不知,还放任她嚣张下去,这样做一定有他的想法,我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于是我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什么!”




第四十九章  孤月独悬

他见了我的模样,低低地叹了口气,“若是不愿意告诉朕,那也罢了!阿琭问你,你总会说的!”我心里嘀咕一句:你怎么知道姐姐我问我,我就说?

    抬头看着他,他的眼角眉梢都荡漾着春的朝气,眼睛里更是有一股说不出的喜悦,那件明黄的袍子很称他,更显得他气质儒雅华贵,脸如冠玉。

    他道:“一起走吧!”我颔首:“皇上先行!”

    他迈步而走,我紧随其后,快到玉宸殿时,他突然脚步一顿,身后的人都跟着停步,我却没有这个意识,再加上心里在想着事情,没有察觉周围的人都没有走了,走了几步,到了孟昶身边,他突然继续走,我们并肩而行,我估计身后的人都倒抽了几口气,我才后知后觉地察觉没对,转头一看到他的笑脸,立即顿步,道:“奴婢该死!”

    孟昶强忍着笑说:“刚刚走得好好的,干嘛停了?继续走吧,朕有话问你!”我回头向小顺看去,他微点了下头,我才道:“是!”小顺领着众人走在后面,与我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我和孟昶并肩走在前面。路上不少的宫女、太监向我投来艳羡、嫉妒、好奇的目光。

    我却不知她们对我有何艳羡之处,要知道这时我紧张地要死。

    耳边响起了他温和的嗓音:“那日大殿上见到你的身影,朕真的很惊讶!没想到你真的进宫来了!这些日子过得还习惯吗?”

    我道:“习惯!这里有吃有喝,与揽月阁没什么两样!”

    孟昶转头盯着我,诧异道:“揽月阁?”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镇定地点头:“没错,揽月阁!这里的女人一样很多,一样每天无聊地变着法子讨男子欢心。不同的是揽月阁里的女子要讨好很多位客人,而这里的女人只需要讨好一个男人!”

    孟昶怒道:“你……你竟然把朕比作……比作……你好大的胆子!”他拂袖,大步走向前去,小顺远远得看着我,不知是何情况,孟昶却忽然又站住,哈哈大笑起来,“绮回,你总是喜欢语出惊人!朕居然被你轻易地惹怒了。”

    我继续低眉顺眼、波澜不惊地说:“奴婢该死!”心口堵着一股气,有句话想问又不敢问,怕轻易问出来,连现在模糊不清的平静也没有了。

    孟昶深深地凝神着我,眼波温柔似水,又深邃如渊,如一颗让人迷醉的毒药,投掷在我的心间,就是那片刻的沦陷,已让我害怕不已,到底是我的自作多情,导致误会,还是他高深莫测,故意使然?若是故意,那又是为什么?

    终究那句话我没敢问出口。

    他淡淡道:“你没有该死。你只是不喜欢一个男子拥有成群的妻妾,而这个男子却又无法顾及到所有的女子。但是你也该知道那个男子的无奈,他只有娶了不想娶的女子,才可以有足够的力量娶到真心喜欢的那个,才有能力去保护心中所爱!”这段话说得极平极淡,宛若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却让我心里深深叹息。

    我道:“奴婢明白了!”

    他摇头道:“你还是不明白,你只是装作明白了而已!”

    我淡笑着看向他:“有什么区别吗?”

    他摇头,也是轻笑,“没有!”忽然说:“若是你愿意,我可以……”我疑惑地看着他,他却突然顿住不说,只是瞅着我,似在思考,我觉得他像是经过了万般挣扎,眼中冰火交融,最后无奈笑着,转过了头,“没什么!走吧!”

    我似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或许,又是我多想了?他的身影恢复了轻快,步伐矫健,向玉宸殿走去。小顺路过我的身边,轻拍了拍我的肩,我回过神来,他对我笑笑,快步追上了孟昶。尾随的一群宫人从我身边经过,走到前面去了,我忙跟着她们的脚步,进了玉宸殿。

    孟昶进了玉宸殿,里面的宫女、太监自然是诚惶诚恐,又是激动、又是害怕。丹丹利索地张罗着宴席,伺候孟昶更衣入座,金猊里燃着淡淡幽香,清雅不俗,昭示着这里的女主人同样是不俗之人。

    我站在殿外,悄悄看着这一切,没有惊动任何人,更何况他们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孟昶身上,我抬步,打算轻轻从殿外走过,回到我那小小的屋子里躲起来,学小猫一样,自己舔舐伤口。

    却在刚刚要走过时,被一个娇媚的声音唤住:“绮回,你总算回来了,你跑哪儿去了?大半日不见人,可急死我了,派人去找你,也没找到!”

    我不得已顿住脚步,心里万般煎熬,抬头时却又一片灿烂的笑,匆匆向里面行了礼,道:“姐姐,我只是有些不舒服,早上时又觉得好多了,所以想出去走走,忘了禀告!”

    徐阿琭担忧地看着我,轻抚了下我的脸,道:“看你的脸色很不好,到底是哪里不舒服,现在确定好了吗?这两个巴掌大的红印是怎么回事啊?谁欺负你了?”

    孟昶见徐阿琭问我,探究的眼光向我望来,嘴角似笑非笑。

    “呃……可能是吃坏了肚子,胃不舒服;也可能是有点伤风感冒……哎哟,你不要问了,这红印是穿林子时,不小心让树枝刮在脸上的,你不用担心我了!”说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了。

    徐阿琭疑惑万分,“真的没有事吗?”

    我重重点了下头,“嗯,今日皇上临幸玉宸殿,姐姐就不要为我的事分心了。免得皇上责怪!”

    徐阿琭脸颊泛红,竟是羞涩,朝孟昶望上一眼,一脸温柔。我匆匆告辞离去,不想面对的场面只有逃避,毕竟,我没有资本和徐阿琭一争高下的。

    华灯初上,宫女们从玉宸殿里退了出来,轻轻关上了门,丹丹与另一名守夜的宫女湘雨坐在殿外的石阶上,身子却是向门越靠越近,企图偷听些什么,两张小脸又是期待又是害羞。

    殿里一片寂静,只见烛影摇红,两个被烛光拉长的身影贴靠依偎,细语喃喃。

    今夜他的温柔只对一人而洒;孤月高悬,今夜的凄冷却是为我一人而设。站在庭院里,我对月苦笑,这莫名的爱意下我竟只能偷偷瞻望,静夜里的酸楚感狠狠得撞击着我的心。我喜欢的男子正在床榻上与别的女子温存欢好,彼此的身体相溶,心儿相贴,该是说不出的欢喜快乐……

    谁说我胆大凡事无惧?万籁俱寂后的我,内心竟是如此孤寂与自卑,即使有了这张美丽的面孔,依然徘徊踟蹰。只是习惯性地用满不在乎、泼辣大胆来掩饰内心的真实。像是今夜,我就感觉心痛不安难以渡过……

    回到房间,一夜无眠,第二日一早,我倚在门边,见丹丹兴奋地拿着染血的白帕跑走,我有一瞬间的晃神,立即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脸上却也有些滚烫。男女间床第之事,早在揽月阁时,干娘就亲自向我们说过,当时看着那一卷卷赤身裸体的男女交合的画卷,在场的四人,我、徐阿琭、秋艳、云香,全都面红耳赤,忙低了头,不敢看,心里却又有些好奇。干娘满意地看着我们的羞涩,曾逼迫我们去看,差一点就要去叫人当面演示给我看了。但当时我们实在太过羞怯,极力拒绝了干娘颇以为得意的提议。




第五十章  高楼独望

昨夜,徐阿琭也做了那画卷上的事儿,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了。

    孟昶用过早饭,精神抖擞地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上早朝去了。我这才慢吞吞地收拾妥当,悠到徐阿琭身边。她正在对镜梳妆,看着镜子里的我,嫣然一笑,我瞧着她的眼角眉梢,果真是不同了,娇媚风情尽显。

    我仔细地打量着她,当然,是表面平静,心里酸楚。她被我瞧得脸都红透了,转过身来轻打了下我的头,笑道:“小丫头,干嘛用这种眼神瞧着我?”

    我心里一慌,问:“什……什么眼神?”舌头都有些打结。

    她一诧,问道:“你紧张什么?我是什么问你为什么用这么……这么迷惑的眼神看我?”

    呼!我松了口气,强笑道:“是觉着姐姐看起来比以前更美了!”

    她笑道:“别贫嘴了,我问你,身子可好些了?昨天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道:“嗯,好多了。”想了一想,终于还是把遇到兰嫔的事说了出来,也突然明白了昨天孟昶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还是说对了,要徐阿琭问我,我还是会说出来的,

    徐阿琭听后,半响不语,最后爱怜地握住我的手,道:“她这是故意打给我看的,她伤不了我,就来伤害我身边的人,她这么做无非是想给我一个警告。”她目光一冷,“这笔账我迟早要跟她算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的声音慢慢柔和下来,想我道:“绮回,总是苦了你!”

    我摇了摇头,心里几重酸涩,眼泪泛了出来,眼前花花的一片,“不苦!”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徐阿琭拍了拍我的手,道:“梳洗下,时候不早了,该去给太后请安了!”

    …………………………

    内苑的妃嫔虽有小吵小闹,争风吃醋不在话下,目前却甚少有大的争斗!我一直对孟昶这种调节后宫平横的能力感到很好奇,每次问徐阿琭,她总是让我多观察!对于后宫中雨露均沾这档子事,过了最初的不舒服期,也就免强接受了,寻常人家也有三妻四妾,何况是一个帝王。孟昶的妃嫔看似众多,实际上很多都是闲散人员,只是为了冲数,挂了一个虚名而已。重要的只有两妃、四嫔,一婕妤、一才人。

    由于没有皇后,后宫诸事都由入宫最久、德才兼备的贤妃娘娘李姿打理,如今李姿育有二皇子玄珏,今天五岁。大皇子玄喆今年七岁,他的生母淑妃娘娘张太华死于广政一年,听闻是在青城山的道观里误招雷击。除了这两位皇子,便是那兰嫔育有三皇子玄奕,仅只一岁。此外,就只有德妃娘娘赵安青生有一个两岁大的公主,闺名依扬,封号凤仪公主。其他妃嫔均无所出!

    几日后,高彦俦护送永宁郡主去了大慈寺,出宫门时一行人浩浩荡荡好不热闹,永宁郡主坐在装饰华丽、七宝镶嵌的马车里,丽容不能得见!倒是高彦俦,一身黑衣,骑在高头大马上,英姿飒爽,士兵罗列繁多,我却还是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了他,看得我心头一震!他忽然回过头来,深邃的目光越过高高的宫阙,捕捉到躲在宫楼上偷偷跳望的我,心砰砰而跳,还不太确定他是否真的看见了我,却见他的身影回望良久,最后策马而去。

    我忽然现在羡慕起马车里的女子,她轻轻地撩开帘子,便能前方那头俊马上的伟岸男子,她的心中无疑是信任和感到安全的,而这个女子,她有资格用有这一切!想到这里,心里又黯然了许多,伸手抚摸被寒风吹冷了的脸,叹了口气,下了高楼,慢慢向玉宸殿走去!

    今夜孟昶临幸玉宸殿!饭后,孟昶和徐阿琭相对而吟酒,我和丹丹侍立在侧,温酒器里的水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楚云不时地撩拨一下炭火,玉宸殿里暖意融融。

    孟昶小啄了一口热酒,忽道:“朕忽然很怀念一种声音!”

    徐阿琭笑道:“什么声音?”

    孟昶道:“还记得我们初次相遇时,那溪流汇入碧潭时的声音吗?朕认为那是世上最美的声音!”

    徐阿琭的脸上红了一大片,不知是酒气熏然,还是羞意浮面,嘴角的笑更是甜蜜!我的心中却是一片苦涩,那淙急流的溪水造就的动人乐曲,我也曾听闻!

    我忍不住道:“奴婢有办法能让皇上时常听到那声音!”

    孟昶转头看向我,眼睛晶亮,道:“哦?说来听听!”

    我沉思片刻,道:“玉宸殿与皇上的寝殿安崇殿内都有龙池的渠水经过,但水流太过平缓,没有一点响声。皇上可以在水流宽阔处,置一小型水车,命宫人脚踏水车,水车转动击打水流的声音就与滩头溪流的叮咚声相差无几,皇上不妨试试!”

    徐阿琭疑虑地道:“这样做是否太过麻烦?”

    孟昶却道:“不妨一试,眼看已快到三月,又是你我初次相遇的时候,上次你生日朕来得匆忙也没备好礼物,这个全当朕的礼物!”

    徐阿琭笑着点了点头,孟昶道:“绮回,这件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了。”

    “是,奴婢遵命!”我低垂了头,徐阿琭看向我的眼神,让我心中突地一跳。

    第二日孟昶早朝后,命人送了一青一蓝两套衣服过来,并传旨要我和徐阿琭去栀子园。这两套衣服却不是现下流行的抹胸长裙、薄纱外衫,而是窄袖收腰的短衣和长裤,袖口和裤脚处都缀有绑线,每套衣服都配有黑色的长靴,我看着这两套衣服莫名其妙,忙问徐阿琭这是穿来做什么的。

    徐阿琭却兴奋地拿起那件青色的劲装,爱不释手,笑道:“这是击鞠服啊,用来击鞠时候穿的!”

    我两眼放光,好奇的问道:“击鞠?击鞠是什么?好玩吗?”在宫里一天的日子闷都要闷死了!

    徐阿琭将那套蓝色击鞠服丢给我,道:“换上吧,边走边说!”

    栀子园是击鞠场,由于球场四周遍地栀子而得名,前蜀王王建初建蜀宫时,在此地保留了野生的栀子花,后来也无人除去。听说每到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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