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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荒传说-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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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章 秦淮之梦】………

    刘裕和高彦两人随谢玄离开忘官轩步下石阶谢钟秀与王淡真则手牵手的跟在三人身后!不住耳语娇笑登时生趣更浓。

    谢玄忽然止步回头向爱女笑道:“秀儿为淡真安排座驾好送淡真回府待会陪爹共进晚膳。”

    刘裕和高彦听得面面相觑方知道今晚谢玄不会到雨坪台去。两人心忖难道是谢安亲自出马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因为谢安的身体状况只宜留在府内休息。

    谢钟秀喜孜孜的瞧谢玄一眼像在说“算你啦”神态娇俏可人。

    王淡真施礼道谢接着向刘裕和高彦露出甜甜的笑容像对知交好友般与两人道别道:“淡真走哩!”

    这才和谢钟秀手牵手的朝西院广场步履轻盈的去了。

    一个笑容加上亲切的话别立即令刘裕和高彦对她完全改观感到她并没有自恃身分看不起他们两个寒门荒野之士。她的骄傲或许是来自少女的害羞和矜持。

    刘裕这个只知事业重于一切的人也不由感到神酥意软轻飘飘的如在云端高彦更色授魂与魂魄离位。

    谢玄收回落在两人背影的目光领两人朝南园的方向走去道:“我想请高兄弟帮一个忙。”

    高彦忙道:“玄帅不用对我客气有甚么事尽管吩咐下来只要小子力所能及必给玄帅办得妥妥贴贴。”

    刘裕心忖单是谢玄玉成高彦见纪干干的梦想已可令高彦为谢玄卖命。

    他对高彦有很深的认识知此小子虽是嗜财却是豪爽慷慨且很有义气。

    谢玄道:“我要借助的是高兄弟通灵的耳目密切注视弥勒教在北方的动静假若竺法庆胆敢踏入边荒半步我们便要不择手段的置他于死地。否则若让他成功潜入建康我们将永无宁日。”

    高彦挺胸道:“此事包在我身上幸好荒剑仍在否则我绝不敢说这番话。”

    谢玄微笑道:“我们间确不用说废话此事拜托高兄弟啦。”

    又向刘裕道:“刺杀竺法庆的任务交由你全权处理我会在人力物力上支持。此事必须不露声息行事前后更不可传出丝毫风声至于如何与你两位兄弟配合你们可在赴秦淮楼途上仔细商量。”

    刘裕热血上冲沈声道:“小裕绝不会有负玄帅竺法庆如敢踏足边荒集我会教他无法生离。”

    高彦终忍不住问道:“玄帅不领我们到雨坪台吗?”

    谢玄微笑道:“一切已由安公亲自安排妥当纪千千特别推掉今晚的约会招待你们。主客是小彦你燕飞和小裕只是陪客好壮你的胆子。”

    高彦禁不住一声欢呼跃上半空吓得刘裕一把抱着他怕他刚愈的伤腿受不住从空中落下来的冲力。

    安玉晴透过面纱!美目凝注燕飞漫不经意的道:“燕兄可知为你开坛疗伤的向独是甚么人吗?”

    燕飞不解道:“这好像并不是个问题。”

    安玉晴耐心地解释道:“我是想令你明白为何我会对你生出惧意你合作点好吗?”

    燕飞洒然笑道:“好吧我本不认识向独只因受太乙教的荣智临终前托我把一物代他送来建康予向独才和这怪人拉上关系。这样够合作吧?”

    安玉晴皱眉道:“荣智和向独一向不和怎会有此安排?”

    燕飞道:“此事说来话长总之是确有其事。”

    安玉晴道:“你似乎不愿细说其详我也没有兴趣查根究底。可以告诉你的是以炼外丹的本领而言向独实为道门近百年来的鬼才。不过他为人歹毒邪恶专做损人利己的事所以他肯为你开坛至乎因你而丢命令我对你生出疑惑怕你也是邪道中人居心叵测。”

    燕飞苦笑道:“原来有此误会不过我肯定仍未成气候姑娘何用害怕我?”

    安玉睛一对秀眸锐利起来语气却静如不波古井道:“因为在道门史籍里从没有人能臻至胎息百日的境界若能如此肯定已结下金丹!而更奇怪的是你仍未白日飞升?那你究竟是人还是仙?这个想法令我生出莫名的恐惧一种对自已不明白的东西的恐惧。现在终于弄通哩!燕飞只是如我般是一个人不过一些很奇怪的事肯定曾生在你身上。只是你不愿意说出来。”

    燕飞待要抗议安玉晴举手阻止他说话续下去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非反口我亦不是在逼你。”

    燕飞叹一口气骇然觉安玉睛已站起来愕然道:“姑娘要走了吗?”

    安玉晴轻点螓竟就那么飘然去了。害得燕飞呆了好片晌才记起纪千千和高彦。

    燕飞坐往船头顺手把背上的蝶恋花解下横放腿上两手按到连鞘的剑上去一股无法形容的感觉传遍全身蝶恋花忽然像活过来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他对蝶恋花的控制和了解便像对自己的手一般。

    这是从未试过的感觉那是任何剑手梦寐以求的滋味儿。

    刘裕和高彦分别坐到他两旁学他般面向船头盘膝而坐.没有谢安的专船开离码头往秦淮楼驶去。

    高彦长吁一口气道:“不瞒两位大哥今晚是我高彦自出生以来最快乐的一晚因为妄想终于成为事实。”

    燕飞哂道:“得知你晓得自己在妄想我感到非常欣慰。”

    刘裕失笑道:“燕兄是否太坦白了一点呢?”

    高彦傲然道:“古来所有丰功伟业都是由妄想家创造出来的。试问有甚么比想做皇帝更属妄想呢?我的妄想又不是要娶得纪千千为妻只是想在她的雨坪台欣赏秦淮的美景丽色实乃天下所有人都艳羡的风流韵事。现在我们坐的是天下第一名士谢安的座驾舟去见的是秦淮席才女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兄弟!眼前正是最著名的烟花地秦淮河哩!”

    燕飞也替他开心点头道:“算你是色迷三分醒记紧!即使纪千千对你看不上眼你也勿要哭得像个娘儿般窝囊。”

    刘裕讶道:“高彦爱哭的吗?”

    高彦尴尬的道:“不要听他的。我们现在是否该商量一下如何去干掉竺法庆呢?”

    燕飞骇然道:“你在说甚么?”

    要知“大活弥勒”竺法庆是北方踩踩脚也可震动大地的人物威名极盛其本身魔功盖世故不在话下最难缠的是弥勒教的第二号人物尼惠晖与他秤不离砣要对付他须一并把此女计算在内!更何况弥勒教势力庞大。故竺法庆虽为势力广布天下的佛门死敌佛门又是高手如云多年斗争下仍是奈何他不得。

    现在高彦说要杀死竺法庆却像他到处泡妞般轻松容易。

    刘裕把谢玄的指令向燕飞道出然后总结道:“我会在北府兵中挑选一批高手死士只要高彦你消息传到便立即出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气势一举击杀竺法庆去此人间祸患。我不怕他人多只怕他人少人多便难隐蔽行藏。”

    燕飞道:“若以硬碰硬是那么容易收拾竺法庆竺法庆已死多遍了。他的[十住大乘功]不惧敌众故多次遇伏陷入重围仍能从容脱身这可是十多年前的事。近十年来已没有人敢招惹他谁都晓得他夫妇是睚眦必报的人。”

    高彦笑道:“正因他是这种人玄帅方预估他必为竺不归的事南来报复。”

    燕飞心忖单是为了谢道韫他便难以袖手旁观。

    刘裕点头道:“燕兄是言之成理对付竺法庆必须以非常手段我们可以从详计议。”

    高彦欢天喜地道:“商量到此为止今晚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和刘老兄你碰头所以定要尽欢不醉无归。”

    刘裕待要说话忽“锵”的一声蝶恋花从剑鞘弹出寸许出清越的剑呜声。

    三人你眼望我眼——面面相觑弄不清楚是甚么一回事。

    高彦道:“燕飞你在弄甚么?”

    燕飞脸上惊异的神情仍未褪去沈声道:“我没有做过任何事。”

    刘裕剧震道:“自古相传剑可通灵遇有危险便会声示警想不到今晚竟亲耳听到。”

    高彦骇然道:“危险在那里?”

    刘裕扫视河面最接近他们的船只离他们至少也有十多丈远构不成任何威胁。

    燕飞忽然握上剑柄不用他运功行气体内真气早天然运转攀上顶峰自然而然的跳将起来。

    刘裕也掣出厚背刀猛地起立。

    高彦仍不知所措时“哗啦”水响一团黑影从船头破水而出飞临三人头顶上两手探出分向燕飞和刘裕头顶疾抓下来强大至令人窒息的狂飕劲气一座山般压下来令人动作困难浑身疼痛!难受至极点。

    高彦先吃不消方要站起来又“咕咚”一声跌坐回去。

    操舟的谢府家将由于事起突然只能失声惊呼却无法施援。

    刘裕大怒道:“卢循!”

    厚背刀照卢循左爪劈去风雷般的刀锋立即破空声大作其反击之势不在卢循先声夺人的突击之下。

    燕飞迎着劲气全身衣衫拂扬他感到刘裕的一刀充满爆炸性的惊人力量足以与卢循的魔爪抗衡而他积蓄至顶峰的一剑亦已到了不得不的时刻假若卢循原式不变他敢肯定卢循难逃死劫。

    他们的蓄势以待大出卢循意料之外就像自已送上门去给两人试刀练剑似的。他一生大小战数以百计实战经验丰富之极见势不对连忙变招。

    他亦是了得在刹那间已感到燕飞一剑有笼天单地、莫可抗御的威力纵使全力还击也应付得非常吃力勉强何况更要分一半心神去对付刘裕。

    卢循怪啸一声竟凌空侧翻避过燕飞一剑双脚闪电连环踢中厚背刀然后再一个翻腾投往主舷旁的河水里去悄没不见。

    “铿”!“锵”!

    刀剑回鞘。

    刘裕和燕飞相视而笑。

    高彦从船板爬起来犹有余悸的道:“何方妖物?如此厉害。”

    风帆继续滑行船上数名谢府家将人人掣出兵刃目光搜索河面怕卢循不知何时又会从河面钻出来。

    刘裕轻松的道:“又算得如何厉害呢?还不是给我一刀劈回水底去老子这一刀至少可教他辛苦两三天总算收回点旧账。”

    燕飞记起刘裕因被卢循所累于边荒集被“龙王”吕光重创。点头道:“刘兄的刀法果然大有精进气势更是威猛无俦。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指的该是如刘兄的情况。”

    刘裕探手搭上他的肩头叹道:“坦白说当初听到玄帅和安公着你去边荒集打天下我心中颇为不满。因为你功力初复等若叫你去送死。可是现在则觉得玄帅是独具慧眼你适才一剑充满天地造化的气魄以卢循之能亦不敢樱其锋。假以时日真不知你会厉害至何等程度。”

    转向高彦道:“我们现在对着的大有可能是未来的天下第一高手。”

    高彦喜道:“我肯定会达!”

    燕飞哭笑不得的道:“不要那么夸张好吗?我还有一段很艰苦的长路要走希望能活着走到另一端吧!”

    高彦不甘后人的在另一边搭着燕飞大笑道:“我的私人保镖大爷千万不要低估自己的能力有谁能像你的蝶恋花般可以通灵示警我看躺了百天后你至少变成半个生神仙。”

    燕飞心中一动想起安玉晴害怕自己的原因是一种对不明白事物的原始恐惧。暗忖自已会否因“丹劫”而成为有别于任何人的异物否则蝶恋花怎会如此?

    幸好自己很清楚燕飞仍是那个燕飞只是体内真气迥然不同。不过以目前而言则仍是吉凶难料。

    刘裕沉吟起来皱眉道:“真奇怪?”

    高彦讶道:“有甚么值得你大惊小怪的呢?”

    刘裕道:“卢循身穿水靠显然早有预谋在水里埋伏偷袭。”

    高彦点头道:“对!我的心现在只存得下纪千千没你那般清醒。卢循总不能日以继夜的泡在河水里待我们经过可知他是晓得我们今晚会从谢府到秦淮楼去谢府内肯定有他的内应。”

    刘裕摇头道:“秦淮楼的人亦晓得我们会去所以仍是难作定论。”

    燕飞忽然想起纪千干新交的朋友隐隐感到事情或与他有关。

    高彦道:“燕飞你在想甚么?”

    燕飞轻吁一口气道:“卢循要刺杀的目标或者并非我又或刘裕而是安公。”

    刘裕同意道:“若卢循是从秦淮楼方面得到情报此事便大有可能。照常理纪千千只会对人说是因安公有约所以推掉原本安排的约会而不会说是要招呼一个叫高彦的小子。”

    高彦倒抽一口凉气道:“幸好换了是我们否则卢循确有得手的机会因为宋悲风已因受伤而不能随行。”

    风帆驶出弯曲的河道秦淮楼和淮月楼隔江对峙矗立前方数十艘画舫泊在近岸处灯火辉煌笙歌处处。

    燕飞目注秦淮楼淡淡道:“我们或可有一个肯定的答案。”

    刘裕皱眉道:“难道直接问纪干千?”

    燕飞耸肩道:“有何不可?”

    高彦吓了一跳抗议道:“我的娘!这么大煞风景的事怎可拿来唐突佳人。若她不愿回答难道我们来个严刑拷问。天啊!我两位铁石心肠、不解温柔的大爷今晚我们是去风花雪月好留下一片美丽的回忆。请看在我高彦分上安分守己的去谈笑喝酒勿要把我的风流情事弄成一团糟啊。”

    刘裕和燕飞对望一眼同声哄笑。

    风帆缓慢下来往右边秦淮楼靠泊过去。



………【第 九 章 名妓本色】………

    在俏婢小诗的领路下三人从秦淮楼的主楼往雨坪台举步。

    高彦这小子不失风流本色有一句没一句的逗小诗说话小诗表面虽然口角风生的回应高彦燕飞却瞧出小诗并不习惯高彦的荒人作风芳心实是不悦。

    刘裕倒没留心到小诗是否曲意逢迎一来因他并不太在意纪千千这不代表他不好绝色且是好得要命。不过他一向对得不到的女人绝不会自找烦恼的作痴心妄想他情愿拣个是自己“力所能及”的贯彻他一向脚踏实地的作风。二来是他正思忖谢玄交给他的任务刺杀“大活弥勒”竺法庆的行动。

    他隐隐感到自己若能完成此项任务他会立即成为天下佛门的护法英雄而佛门对南方民众的影响力是何等惊人?肯定对他刘裕的将来大有助力。正如谢玄所教导的要成为无敌的统帅必须自身先成为他们心目中的英雄。

    谢玄是要栽培他而他必须凭本领去掌握这个机会。

    问题在于唉!我的娘。竺法庆是天下有数的高手更可能是佛门的第一高手在他手底自己恐怕走不过十招。而他的弥勒教声势更如日中天高手如云如在一般正常情况下恐怕由谢玄亲自率军尽起北府精锐也达不到目的。

    若他老人家肯踏入边荒形势逆转下他刘裕至少有一试的机会。忽然间他明白了刺杀竺法庆能否成功全看百日昏迷复醒来的燕飞他的蝶恋花厉害至何等程度?

    燕飞有点为高彦难过因为边荒文化与京城文化的差异高门文化和寒门文化的冲突今晚几可注定不欢而散纪千千肯定忍受不了高彦的直接和粗野?可怜自已更要淌这浑水。

    眼前豁然开朗对岸淮月楼在夜空的衬托下高起五层代表着当时最顶峰的木构建筑艺术。

    秦淮河滚流不休的景色重入眼帘原来已抵达雨坪台前。

    小诗忽然娇躯微颤显是出乎意料之外叫道“小姐!你……”

    高彦立即全身剧震双目放光朝石阶上门旁的女子瞧去随即目瞪口呆彻底被对方的艳色震撼。

    刘裕和燕飞也看呆了眼为的却是不同的原因非是被她的绝世姿容震慑。前者是情不自禁地拿王淡真出来与她作比较赫然觉自己仍未忘掉他没有资格攀摘的名门之花。

    燕飞则是糊涂起来他们三个算甚么东西?纪千千肯见他们已属意外的恩宠怎还会“纡尊降贵”的到楼下大门亲自迎接?难道谢安的面子真的大至如此?

    纪千千半挨在门旁那种美人儿柔弱不胜的从娇慵无力中透出来的活力既矛盾又相反。一身鹅黄色的便服俏脸没施半点脂粉腰束绢带尽现她曼妙的体形。倾国倾城之色也不过如斯。

    纪千千目不转睛的瞧着他们一丝笑意似是漫不经意的从唇角逸出接着扩展为灿烂胜比天上星空的笑容欣然迎下石阶去向高彦喜孜孜的道:“这位定是高公子千千若有任何待慢之处请勿见怪。”

    刘裕终现异常之处望向燕飞交换个眼色更知燕飞也如他般正似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

    但他却晓得高彦曾多次求见纪千千遭到拒绝所以纪千千方有“勿要怪她待慢”之语。

    高彦无法控制自己的嚷出来道:“天啊!千千比我想象的更完美。”

    小诗立时闻言色变再忍不住心中的鄙屑。

    燕飞和刘裕亦立即心中叫糟!高彦不但口不择言还无礼至唤纪千千作“千千”当足自已是谢安。

    他们早猜到高彦会触礁只没想过第一句话便出岔子眼下残局如何收拾?太失礼大方哩!

    更令人难以相信的事却在两人眼前铁铮铮的生了纪千千不但没有动怒还笑意盈盈的回礼道:“高公子勿要赞坏千千完美无缺有甚么好呢?闷也把人闷坏哩!”

    小诗由鄙屑高彦的行为化作对她家小姐的大惑不解以纪千千的脾性怎肯容忍高彦如此无礼不把他逐出雨坪台才怪?

    纪千千目光溜到燕飞脸上含笑道:“是燕公子?对吗?”

    燕飞讶道:“我们还是次见面千千小姐怎能认出我是燕飞而非刘裕兄呢?”

    纪千千大有深意的瞥他一眼柔声道:“千千最敬爱的人就是干爹而公子正是近日干爹到雨坪台来时谈得最多的人千千怎会不知道你呢?”

    燕飞听得哑口无言隐隐感到今晚的风流夜宴非像表面般简单否则纪千千不会如此“热情如火”大违她一贯视天下男子如无物的作风。可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个中原因。

    刘裕严阵以待果然纪千千似若脉脉含情、有高度诱惑力的目光从燕飞移到他身上伊人甜甜浅笑地轻柔的道:“终于见到在淝水之役立下奇功的大英雄北府兵中最亮丽的明星。千千今晚何幸!可以在雨坪台款待三位贵客。小诗引路三位请。”

    四个座席设于雨坪台临窗的一边围成个小圈子席与席间相隔不到五步气氛亲切显示美丽的才女并不把他们视作陌生人。

    高彦坐在主客的位置后面是秦淮河前面是纪千千只看他神情便知他正飘然云端、神魂颠倒。

    刘裕和燕飞分居左右均有点如在梦中的不真实感觉不相信纪千千肯如此善待他们。

    燕飞瞧着小诗为几上的酒杯注进美酒一股澹香扑鼻而来叹道:“若我没有猜错此酒色泽微黄晶莹通透属酱香味的白酒应是来自海南的极品仙泉酒此酒非常难求千千小姐确是神通广大。”

    纪千千欢喜的道:“燕公子眼光高明此确是仙泉酒现在酒窖内尚有一坛其他的都给干爹喂酒虫了。”

    座对如此佳人配上秦淮美景且置身建康城所有风流客向往的圣地雨坪台刘裕顿感到轻松自在涌起久未得尝无忧无虑的醉人感受。闻言笑道:“照我看燕兄应是鼻子厉害眼只是作为辅助。”

    高彦目不转睛的瞧看纪千千未喝十口酒已酒不醉人人自醉竟说不出话来原本经千思万虑想好的话均派不上用场。

    纪干干举杯道:“千千先敬三位一杯。”

    小诗退到纪千千后方坐下贴身侍候。

    燕飞等连忙举杯人人均是一饮而尽。

    高彦一震道:“真是好酒差点比得上第一楼的雪涧香。”

    纪千千一对美目立时明亮起来令她更是娇艳欲滴有点自言自语般接口道:“边荒集的第一楼?”

    高彦兴奋道:“千千竟晓得第一楼在边荒集?”

    纪千千瞅他一眼轻轻道:“连第一楼的老板叫庞义奴家也晓得呢。”接着朝燕飞抿嘴浅笑眼内充满憧憬的柔声道:“燕公子还每天在第一楼的二楼平台坐着为他独设的胡桌喝由第一楼免费供应的雪涧香。”

    高彦被她美目一抛立即色授魂与魂魄不知飞到那里去了。

    燕飞也井底兴波心叫厉害她任何一个表情和神态均逗人至极点确是天生的尤物难怪艳冠秦淮。

    刘裕亦看得眼花撩乱忍不住加入道:“千千小姐是否常乔装到边荒集探消息?”

    纪千千双目涌出令人难以理解的炽热神色目光投往窗外的星夜无限温柔的道:“边荒集是千千目前最向往的神秘地方幸好幸运正降临到千千身上因为今晚千千会动程到边荒集去。”

    燕飞、高彦和刘裕听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高彦咽了一口口水艰难的道:“今晚?”

    纪千千目光回到他脸上若无其事的肃然道:“当然是今晚我们大家坐的都是同一条船。”

    高彦两眼一翻!脱口道:“我的娘!”

    燕飞心叫糟糕肃容沈色道:“安公晓得此事吗?”

    纪千千漫不经心的先向小诗示意上莱然后轻松的答道:“干爹从不管我常说肯受人管的便不是纪千千。他知道我会离开建康但当然不晓得我到边荒集去还随你们一道走。”

    刘裕和燕飞开始明白纪千千因何会对他们另眼相看因为她从谢安处得悉燕飞和高彦今晚立即动程往边荒集故妙想天开的要随他们去。

    高彦则仍在心中唤娘能见纪千千一面已是老天开眼现在更能把纪千千“带回”边荒集去这该算甚么好呢?

    燕飞颓然道:“千千小姐可知我和高彦今趟回边荒集是要拿命去搏的。像千千小姐如此风华绝代弱不禁风的美人儿在边荒集这个强权武力就是一切的险地有如投身满是凶鳄的水潭千千小姐有否考虑及此呢?”

    纪千千盈盈浅笑柔声道:“你不是边荒集最出色的保镖吗?雇用你须多少钱呢?尽管开价!”

    燕飞为之气结指着高彦道:“都是你惹出来的祸!快劝千千小姐打消此意。”

    高彦立即出卖燕飞大喜道:“千千你真有眼光我们的燕大侠正是要回边荒集做最权威的人有他的保护边荒集包保好玩刺激。”

    纪千千喜孜孜的道:“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哩!我们为边荒集喝一杯!”

    高彦第一个端起杯子方觉尚未注酒而小诗则到楼下处理上菜的事可见他是如何神魂颠倒冲昏头脑。

    纪千千盈盈玉立提着酒壶款移莲步挟带着一股青春健康的香风来到刘裕几前曲膝坐到小腿上笑容可掬的为刘裕斟酒。

    远看固是秀色可餐近看更不得了!灼人的香泽气息晶莹如注进杯内美酒的嫩肤。天然秀丽、起伏有致的娇躯轮廓谁能不为之倾倒。

    不过刘裕的定力显然远高于高彦目光由她俏脸巡视到天鹅般优美地伸出襟领的修长玉项之余沈声道:“千千小姐到边荒集去究竟有何打算?又或只想去见识一下?”

    纪千千神情专注的看着美酒注进杯内轻吁一口香气道:“奴家到建康来已过了两个年头起始时每事都新奇有趣现在却已大约猜到明天或后天会生的事边荒集最吸引人家的地方是谁也猜不到下刻的情况每天都在变化中。千千到边荒集去正是要亲身体会个中妙况。”

    说罢含笑起立转去侍候高彦。

    燕飞此时再不怪高彦“沉迷美色”因为纪千千逼人而来的秀气和风韵确把美女的魔力挥得淋漓尽致。苦笑道:“边荒集再非以前的边荒集重建该尚未完成更是各方势力觊觎的肥肉;以前若是急淌的流水现在便是惊涛骇浪的怒海。我和高彦是别无选择小姐又何必以身犯险?”

    纪千千终来到他几前姿态优美的坐下提着酒壶美目深注的道:“正是在这种无法无夭的地方能活下去才是一种意义人家早厌倦建康的生活厌倦高门大族醉生梦死的颓废。干爹明天便走哩!建康还有甚么值得千千留恋之处呢?所以想换个环境。我的燕公子啊千千并非弱质女流尚有足够保护自己的能力只要你好心的在旁扶助一把千千会是如鱼得水享受到没有人管束的滋味勿要令千千失望好吗?”

    接着欣然为燕飞斟酒。

    燕飞给她说得难以招架叹道:“边荒集已够乱哩!还多了你这位大美人真不知会乱成怎个样子。”

    纪千千一声欢呼盈盈而起转向高彦和刘裕道:“高公子和刘公子作千千的人证燕公子已开金口俯允千千的要求哩!”

    高彦竖起大么指嚷道:“这才是我认识的燕飞天不怕地不怕。哈!千千我先和你上一课教你说粗话否则在边荒集会很吃亏的。”

    看着一脸无奈的燕飞刘裕哑然失笑道:“高彦我警告你勿要胡来教坏千千小姐。”

    纪千千回到原位此时小诗领着四名小婢送上精美的菜肴扰攘过后纪千千举杯敬酒三人各怀心事的把酒喝了。

    纪千千又殷勤地请各人起箸高彦兴奋道:“千千收拾好行装没有?”

    纪千千笑脸如花答道:“早收拾好哩!只要高公子一声令下立即可以起行。人家的行装不多主要是衣服、乐器和饰物大小箱子共三十个。”

    刘裕失声道:“还说不多!”

    高彦忙道:“不多!不多!我们要不要请玄帅换一艘大点的船。”

    小诗道:“船已在码头等候是艘双桅大船。”

    纪千千直道:“那还不教人把东西搬上船去?”

    小诗须命去了。

    燕飞见事已成定局心忖今趟回边荒集想不大干一番也不成了。只是应付争逐于纪千千裙下的狂峰浪蝶像高彦般自命风流的汉胡好汉便非常头痛。

    不过事已至此还有甚么好说的。

    轮到高彦向纪千千劝酒气氛登时热闹起来。

    刘裕却沉吟不语。

    燕飞讶道:“刘兄有何心事?”

    高彦和纪千千停止闹酒看他有甚么说话。

    刘裕沉吟片刻断然道:“我今晚也随你们到边荒集去。”

    纪千千喜道:“那就更热闹哩!”

    高彦哂道:“好小子!”

    刘裕没有理会高彦暗指他是因纪千千而下此决定道:“玄帅暂时也用不着我而边荒集是历练的最佳地方且为完成玄帅交托下来的任务更怕燕兄惯于独来独往难以应付边荒集复杂的形势故经深思之后我决定与燕兄一道到边荒集去。”

    燕飞心中涌起万丈豪情点头道:“时间差不多哩!其他小事到船上再作商量吧!”



………【第 十 章 无敌组合】………

    “人所禀躯!体本一无元精云布因气托初。阴阳为度魂魄所居。阳神日魂阴神月魄;魂之与魄互为居室。”

    燕飞心中一震魏伯阳的这个看法比他的日月丽天大法更跨进几步且与己身情况非常吻合。

    若肯坦白承认他对“驯服”舟劫后的自身情况是深怀惧意。那好像是除他“燕飞”外体内还另有主宰“他”并非唯一的主人。可是魏伯阳寥寥几句话令他想到控制不到的部分仍是他自己或者只是阳神和阴神之别。如能把阳神阴神合而为一会可能是武林史上的最大突破。

    再细看谢安的注释以蝇头小字朱批道:“宜克其气质之性而修其形体之命。是以惟命为吾身之至宝乃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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