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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荒传说-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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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淡淡道:“还有谁陪他来?”
宋悲风答道:“只是孤身一人没有带半个随从。”
谢安道:“请他进来。”
宋悲风领命去了临行前欲言又止。谢安当然晓得他想催自己入宫见司马曜B:
为司马道子王坦之等早奉命入宫商议只欠他谢安一人。
到江海流来到他身前侧坐一旁宋悲风退出轩外谢安沉声道:“海流怎样看此事?”
一向城府深沉的江海流闻言不由雄躯微震垂下头去沉吟好半晌后苦笑道:
“理该没有疑点大司马的身体近年因旧患毒伤不时复现在苻坚大军南下的当儿精神身体均备受沉重压力吃不住下一病不起唉!”
谢安平静的道:“海流是何时晓得此事?”
江海流略一犹豫终于坦白答道:“诲流在今早便收到捎息不过在未弄清楚荆州的情况前不敢来见安公。”
谢安心中暗叹江海流与桓玄一向关系密切尤过于与桓冲的关系。他谢安还是于黄昏时才知悉此事可是江海流却早几个时辰已得桓玄报讯因为桓玄要利用江海流在建康朝野的影响力助他顺利继承桓冲的权位。
现在司马曜同意与否全看他谢安一句话。司马王室当然不愿让桓玄集莉州军政财大权于一身还希望借此机会削减桓氏的权力不过必须得有北府兵在手的谢安点头同意才成。
谢安说“是”或“否”只是一句话但任何一方面的后果均是影响重大。让桓玄登上大司马之位短时期内当然大家相安无事不同意的话荆扬立告决裂内战随时爆。际此与苻坚决战在即之时犹如火上添油绝非南朝臣民之福。谢安心中的矛盾可以想见。
淡淡道:“消息是否来自桓玄?”
江海流很想不直接回答此一开门见山的无忌直问可惜别无选择颓然点头道:
“正是如此!”谢安微笑道:“海流弄清楚情况了吗?”
江海流暗叹一口气前俯少许压低声音道:“海流手上同时得到一份由荆州武将大族们联署的奏章恳请皇上钦准南郡公继承大司马的重任以安定荆州军民之心令他们团结一致以应付苻坚。唉!海流已在奏章内加上签押认同准备报上安公你后立即奏上皇上。”
谢安笑意扩展一瞬不瞬的盯着江海流。
江海流苦笑道:“安公可否准海流说几句私话?”
谢安从容道::冱正是我想听的。”
江海流再凑近少许声音压至谢安仅可耳闻道:“玄帅出师告捷大破梁成军又把苻坚先锋大军力压于淝水之西胜利可期。不过安公有否想过此战若以我方大捷为结束以后形势的展对玄帅和安公你会否非常不利?”
谢安皱眉道::逗番话是否南郡公教你向我说的?”
江海流坐直身体缓缓摇头道::冱是海流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若有一字虚言教海流不得好死。安公肯在此关键时刻支持南郡公。南郡公必然心存感激。
当然明白安公不用南郡公对你老人家感恩图报那就当是为玄帅和我大晋的臣民着想只要南郡公一天控制荆州司马氏将不得不重用玄帅以收制衡之效。而我江海流亦以性命担保绝不偏向任何一方以此报答先司马对海流的恩情。这确是海流的肺腑之言。”
谢安心中再叹一口气江海流确是目光如炬把握得形势很准。现在他只能在支持桓玄或让他与南朝分裂之间作出一个选择。
桓玄最顾忌的人是他谢安和谢玄余子均不被他放在眼内。进一步说江海流最怕的人亦是自己和谢玄只要其中一人在给个天江海流作胆也不敢助桓玄起兵作乱。没有江海流之助桓玄将无法控制长江上游。所以江海流的一番话肯定非是虚言。
可是他若支持桓玄而不设法拖延又或趁机削弱桓家的权势肯定会令司马曜和司马道子对他谢家疑忌加深。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是进退两难。
谢安平静的道:“海流该很清楚南郡公的心意吧!”
江海流叹道:“清楚又如何呢?即使南郡公也要屈服于形势下此战若胜南方尚有何人敢与玄帅争锋。但若战事持续则朝廷更不得不借重南郡公和荆州的兵力。
眼前最重要的是团结而不是分裂不论是胜是负荆扬的合作是必须的。这是海流愚见请安公定夺。”
谢安点头道:“海流立即把奏章送入皇宫请皇上过目我随后便来。”
江海流大喜道:“如此安公是肯全力支持南郡公了。”
谢安微笑道::冱不是你的心愿吗?”
江海流老脸微红、嗫嚅道:“海流只是希望我大晋一不会亡于苻坚手上二不会坐失乘胜北伐的良机两方面均要安公支持南郡公才能成事。”
谢安不置可否道:“去吧!”
江海流起立施礼匆匆去了。
谢安心中翻起滔天巨浪现在桓玄能否弟继兄业全系于自己的意向。江海流虽是替桓玄作说客可是他的说词却非胡言其弦外之音更暗示要削桓玄之权并不急在一时。
事实上只要一天有谢玄在桓玄也将被压制至动弹不得在这样的情势下司马皇朝将不得不倚仗谢玄他谢家便稳如泰山。
如若桓玄将来有甚么行差踏错谢玄亦有足够能力收拾他。
但若现在于桓玄没有大错误的时刻对付他何能教桓玄势力所在的荆州军民心服。
在权衡利害下谢安终作出艰难的决定决意向桓玄放个顺水人情让他坐上大司马的位置。
………【第六章 大战前夕】………
谢玄送走朱序立即召来刘裕。
刘裕踏入帅府内堂见只有谢玄一人独坐沉思禁不住生出受宠若惊的感觉。朱序与谢玄的一番说话必涉及有关苻坚一方最珍贵的现况情报谢玄理该与谢石和谢琰商议纵使找人计议也应是刘牢之或何谦而不是自己这芝麻绿豆的小小副将。
谢玄目光往刘裕投来见他诚惶诚恐的在身前施礼微笑道:“小裕坐下!”
刘裕赧然道:“末将还是站着自在一点。”
谢玄哑然失笑道:“我说坐下便是坐下放轻松点脑筋才会灵活。”
刘裕侧坐一旁心忖朱序刚才当是坐在同一位子上。
谢玄沉吟片晌淡淡道:“我吩咐你的事进行得如何呢?”
刘裕立即眉飞色舞兴奋道:“现在大约已弄好万多个碎石包手每个重三十到四十斤可缚在背上隔河看过来绝难察觉。我又使人布阵多番演练只要一手持轻藤盾以挡敌人箭矢另一手往后一拉绳结碎石袋便会顺背滑落河床包保神不知鬼不觉。”
谢玄皱眉道:“负着重达三、四十斤的石包行动怎也会受到影响苻坚方面不乏高人在光天化日下可在我们移动的姿态看出端倪。”
刘裕一呆道:“玄帅是否想来个夜袭?”
谢玄欣然道:“孺子可教也!朱序返寿阳见苻坚将大骂我目中无人因胜生骄不把他苻坚放在眼内。我谢玄既是这种人今晚当然不会毫无动静怎都要有些嚣张挑衅的行动配合。告诉我你需要多少人?”
刘裕雄心奋旋又把心中的热情硬压下去嗫嚅道:“此事关系重大好该由刘参军或何谦大将军主持嘿!我……”
谢玄微笑道:“正因事关重大故我们绝不可让对方察觉是事关重大由你领军最为妥当让敌人以为只是一般骚扰性质的行动。”
刘裕雄心再起知道谢玄是予自己立功的机会自接下谢玄这另一任务他绞尽脑汁要把此事做得尽善尽美故自问由他指挥会比任何人做得更好。遂再不犹豫道:“我只需三千步军分三路渡河每组一千人偷袭五次当可把河床填高数尺让我方骑军可以迅渡河。我方的人会曲膝弯腰调较露出水面的高度在黑夜裹更不虞被对方察觉。完成任务后我们会在碎石包上洒上一层坭沙和枯枝枯叶若从岸旁看进河水去应不会觉异常处。”
谢玄道:“你想得很周详不负我所托你完成任务后手下的人可返城内休息不用参与明天大战我会另派一军沿岸边布阵防止对方渡河致觉有异。”
刘裕忙道:“请准下属明天追隋玄帅骥尾。”
谢玄哈哈笑道:“怎会漏你一份去吧!”
刘裕满心欢喜的离开心忖所谓谈笑用兵便该是谢玄这副从容淡定的样子更明白早前谢玄嘱众人今晚好好休息皆因有自己这只过河卒子去负担今晚辛苦的行动。
“砰”!
苻坚一掌拍在几上勃然大怒道:“谢玄小儿竟敢不把我苻坚放在眼内是否活得不耐烦哩?”
垂手恭立他身前的朱序一脸愤怨的道:“他变了很多深受南方世家大族腐败的习气沾染侵蚀初战小胜便变得自傲自大目中无人还说……唉!”
苻坚与伴坐一旁的苻融交换个眼色压下怒火沉声道:“朱卿须给朕一字不漏的转述。”
朱序道:“谢玄口出狂言说绝不会让天王活着返回北方只要他截断边荒集和寿阳间我军的补给线我们不出三天便要粮草不继还劝微臣向他归降给微臣严词拒绝。”
苻融冷静的道:“这并不算狂言我们必得再作布置否则说不定他的话可变为事实。”
朱序暗忖苻融确比乃兄对现时的情况了解原本的计划是一方面围困寿阳另一方面以梁成一军封锁河道进逼峡石。现在寿阳不战而得却是一座空城反而要投入庞大军力而更糟糕是梁成一军被歼东面屏障全失敌方可以水师船迅运载兵员截击水6两路的粮草输送断去边荒集舆寿阳间的命脉。二十多万人耗粮极多现时在寿阳储备的粮草只够数天之用所以谢玄的虚言恐吓收到效用。
苻坚的容色变得更是难看。
朱序道:“这只是他部份说话他说明天将会挥军渡河杀我们一个片甲不留。”
苻坚不怒反笑道:“兔葸子!真有胆量!”
苻融皱眉道:“谢玄是这幺躁急的人吗?其中定然有诈。”
朱序道:“照微臣看谢玄用的或许是声东击西之计不过若给他在淮水之北建立据点确可截断我军和边荒集的连系又可阻止我军再从淮水下游渡淮。”
苻融点头道:“朱将军之言大有道理不过论实力我们陪胜于他那到他爱怎样便怎样?”
朱序道:“若谢玄明天胆敢渡河进击我们应如何应付?”
苻坚狠狠道:“那我就要教他尸沉河底没有人能活着回峡石去。”
苻融心知苻坚已对谢玄大为恨怒不过仍不敢劝苻坚龟缩不出否则以二十多万纵横北方的南征大军竟对不足十万的北府兵不敢正面还击不但是天下笑柄且会大大影响初战失利的氐秦大军。
朱序还想说话蓦地一阵阵急如骤雨的战鼓声从柬岸传过来。
苻坚大怒起立喝道:“果真欺我无人耶谢玄小儿!我苻坚会教你悔恨说过的每一句话。”
苻融慌忙起立道:“天王勿要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动气我看只是虚张声势的扰乱行动由我去应付便行。”
朱序垂下头去不让两人察觉他眼内闪动的喜色。
燕飞跌坐林内急促地喘几口气浑体阴阴寒寒偏又说不出究竟是那处不舒服弄不清楚祸根所在的难受感觉。
他想起早前徐道覆和卢循两人对话心中暗叫不好。自己为赶往峡石好警告刘裕全力飞驰任遥侵体未消的邪毒阴气大有可能因此扩散至全身经脉那就更难驱除令自己有目下般的可怕感觉。
夜空上漫天星斗壮丽迷人。
燕飞默运日月丽天大法体内日月盈亏好半晌后阴寒之感逐渐减退似乎复元过来但燕飞却心知肚明只是强把内伤压下去距离真正康复仍是遥遥无期。
他为人洒脱并不把伤势放在心内暗忖若命该如此也只好认命。
际此万籁无声的深夜时刻他的心灵一片平和。自开始流浪以来他一直享受孤单寂寞的生活。只有当一个人之时他才清楚体会到本身的存在感觉到自身与天地微妙而秘不可测的关系可以从一个广阔至无限的角度去体会奇异的生命。
当大多数人沉迷于人世间的爱恨悲喜、权力名利之争他却感到然于一切之外的动人感觉。
在刺杀慕容文后他带着一段使他魂断神伤因男女爱恋而生的悲哀回忆逃离长安生命也由灿烂趋于平淡直至苻坚南来才把一切改变过来。
她现在快乐吗?在她芳心深处是否仍有自己?
以往每当思念她时心中总会涌起无以名之的哀伤失落可是在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孤独隔离的个体遥想着身处天地外的另一世界而他所付出的正是自身的孤寂。
纵使苦苦思忆又如何?一切已是不能挽回铁铮铮般的事实。
燕飞很想就那幺坐在那里:水远不站起来永远不用离开与天地万物浑成一体。却又知自己已深深卷进大时代的漩涡里再不可能保持一切与己无关的作风行事。
暗叹一口气缓缓站起来继续往南的行程。
谢玄卓立峡石城墙头凝视对岸敌阵情况。渡河夜袭的行动正方兴未艾敌方出动近万步兵以箭矢拦击已方部队于河上。
早于弃守寿阳前谢玄已命胡彬沿淝水筑起箭壕、箭楼、石垒等防御工事而敌方初得寿阳阵脚未稳谢玄又于东岸枕重兵箭手并置投石机所以淝水直至此刻仍牢牢控制在北府兵手上只有他们渡水攻击的份儿苻坚方只能被动的还击。
当然于苻秦兵站稳阵脚后可以其压倒性的兵力争得淝水的操控权不过绝不是今夜也不会是明天。
宽度在二十丈到三十多丈的河水将成决定胜负的关键。
刘裕此子前途确无可限量只看他指挥夜袭虽明知是虚张声势却是—丝不苟做足工夫进攻退守均深合法度。
前三排均是藤盾手在东岸己方投石机和箭手掩护下强闯过河心一排一排的劲箭从藤盾手后射上高空往敌阵投去虽互有伤亡仍是敌人损伤较重。
背负石包的兵员依指示渡河在盾牌的掩护下进行任务更有熟水性者潜入河底把石包移至适当的位置一切井然有序。
另有部队在别处渡河攻敌让敌人看不破他们暗里进行的任务。
谢玄心里想的却是与眼前战争没有直接关系的事。
他刚接到从建康来的飞鸽传书得悉桓冲的死讯再睡不着遂到城墙上来观战。
阵阵寒风从西北刮来吹得他衣袂飞扬更深切体会到渡河士兵的艰苦。
桓冲是他在谢安外最尊敬的人若非他一力支持谢安南晋不会出现自南渡以来最兴盛的局面。这样大公无私的一个人竟于最不适合的时候瞑目长逝对南晋来说是个没法弥补的损失。
也实在太凑巧了一点。
桓冲之弟桓玄却偏是他和谢安最顾忌的人此子不但刀法盖世且是纵横无敌的统帅其用兵之高明尤在桓冲之上。
四年前当朱序兵败投降襄阳失守桓冲曾以桓玄为副帅动反击以十万荆州军兵分多路。桓玄攻襄阳;刘波攻沔北诸城;杨亮攻蜀;郭铨攻武当。荆州军连拔多城震动北方全赖慕容垂、姚苌等拚死力保住襄阳。
此事亦直接触苻坚南征之战否则让襄阳重入荆州军之手苻坚将无法牵制饶勇善战又有桓冲、桓玄此等卓将才领导指挥的荆州军。
在是役裹桓玄充份表现出他的统帅之才成为新一代将领中唯一能与他谢玄相提并论者。
桓玄长期助乃兄主理荆州军政又锐意招纳本土世族豪门在荆州的势力根深蒂固对建康所在的扬州更有排斥的情绪心态若非有桓冲支持朝廷荆扬早出乱子。
现在桓冲已去大树既倒一切再难回复旧观。荆扬是分是合全系于桓玄一念之间而桓玄亦成为未来祸患的源头。
荆扬的失调更予以海南为基地的“天师”孙恩可乘之机只看卢循斗胆行刺胡彬已知势力日大的天师道并不把南朝放在眼内。
纵使此战获胜击退苻坚未来仍是内忧外患不容乐观。
谢玄的心神回到隔河对峙的敌军上。
此战成败将决定明天的大战。假若苻坚按兵不动借寿阳死守不出他谢玄将会输掉此仗也输掉南晋的江山。
不过他却清楚感到苻坚绝不肯龟缩不出先不说他借朱序施的激将法。更重要是胡族好武爱面子的心态。
他苻坚率大军南来实力在北府兵十倍以上且初战失利大损威风若被区区淝水和北府兵吓得不敢迎战还威名何在?
苻坚是不得不应战因为他比自己更求胜心切。何况只要苻坚争得平手他已可挽回氐秦军的士气。
刘牢之此时登上城楼来到他旁欣然道:“刘裕此子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谢玄没有直接答他笑语道:“牢之睡不着吗?”
刘牢之苦笑道:“怎样也没法阖上眼。”
在北府军内谢玄是他唯一可以倾诉心事畅所欲言的人他对谢玄是绝对信任绝对崇敬。
谢玄忽然岔开话题道:“朱序于事成后只有一个要求你道是甚幺呢?”
刘牢之微一错愕苦思片刻摇头道:“恕牢之愚鲁。”
谢玄露出苦涩的神情缓缓道:“他要求的是除其军籍放为庶民。”
三国以来战事连绵兵家军户为统治者流血牺牲负担种种劳役家属也不例外。且一旦被编人军籍要还为平民将难比登天。低下层的兵员更是“为兵者生则困苦无有温饱死则委弃骸骨不返”。其有甚者是上级军将谋财害命“吏兵富者或杀取其财物”又或“收其实给其虚粟穷其力薄其衣用其工节其食绵冬历夏加之疾苦死于沟渎常十七八焉”故“兵士役苦心不忘乱”。
像朱序这等名门大将当然不怕被剥削惧的是朝廷刻薄寡恩鸟尽弓藏所以刘牢之得闻朱序的要求也不由生出物伤其类的感慨。
朱序今次立下大功遂乘机要求免除军籍不失明智之举。
谢玄沉声道:“牢之推许小裕我深有同感此子是个天生的军人只有在军中才能如鱼得水这是他和我不同的地方不像我般如有选择必回到乌衣巷去过我憧憬诗酒风流的生活。这番话只限于你我之间我不宜直接提携刘裕一切交由你去办将来他必可成你一大助力我不想他因我而受到军内或朝廷的排斥炻忌。一
刘牢之明白过来点头答应。
谢玄目光投往对岸淡淡道:“明天是我们唯一击败苻坚的机会所以必须一往无前置生死于度外。”
刘牢之肯定地点头道:“现在敌人阵脚未稳粮草不足兼初战失利士气低落又劳师远征离乡别井旅途奔波马困人累战斗力被大幅削减沉至谷底若明天不好好把握此千载一时之机打后将形势迥异。”
谢玄现出一丝充满自信的笑意道:“任苻坚怎幺翻筋斗也不能翻出我掌心之外明天将是他氐秦末日的来临我们要作好他兵败后一切的应变后着千万不要错失良机。”
淝水的喊杀声仍是此起彼继战鼓轰呜敲响着大决战的前奏。
………【第七章 淝水之战】………
“咚!咚!咚!”
战鼓声一下一下的敲响缓慢而稳定有力。于天明前早整装待在黑暗中候命的北府大军开出峡石城驰下八公山队形肃整地注入淝水东岸的平原地带临滩布阵。
士气昂扬的北府兵总兵力七万五千余人八千人为轻骑兵其余为步兵列成长方阵横布岸原。突骑八千分为三组两组各二千骑翼军左右四千主力精骑居中其它步军则分为两组夹在骑兵之间每组约三万人分前、中、后三阵前阵以盾箭手为主后两阵均是利于近身搏斗的刀剑手配以长兵器可远拒近攻。不论骑士刀手一式轻甲上阵摆出方便渡河血战的格局。
十二枝大旗沿岸插置随风飘扬威风凛凛而北府兵更晓得其中六枝绣上“北府”之名的红白色大旗正标示出过河的快“快捷方式”。
对岸胡角声此起彼落氐秦大军亦开始调动从寿阳和四周的营垒开出在淝水西岸广阔的平野集结。
苻坚也是倾巢而出骑军十八万步兵六万总兵力在北府军三倍之上声势浩大军容鼎盛前线以三万步兵为主于离淝水百步许处列阵两翼配以各五千轻骑助战盾牌林列加上强弩劲箭拒钩长击确有足以粉碎北府兵任何渡河行动的庞大实力。
由于人数众多除前方防御为主的步骑兵布成横长阵形后方骑兵是十六组形成的偃月式阵势每组约万骑形成半月形的收缩密集队形圆拱向着对岸把防御线缩小成一有机的防御体系反击时可以挥爆炸性的力量。
余下的三万步兵留守寿阳当然随时可依令出城助战。
刘裕随谢玄和谢石、谢琰驰下山城之际双方仍在布阵的当儿刘牢之和何谦等将领早往前线指挥大军进退。
刘裕策马杂在谢玄的亲兵群中心情的兴奋实是难以言喻。活到今天他还是次参与这幺大规模的会战心中却没有丝毫不安或恐惧不是因他不怕死而是根本没有想过会输掉这场正面决战。
在北府兵将士里除谢玄外恐怕只有他最清楚眼前局面得来的不易而是谢玄费尽心力巧施奇谋巧计一手刻意营造出来的。
看着前方谢玄鹤立鸡群一身白色儒士服不穿戴任何甲胄的雄伟背影刘裕禁不住生出想哭的感觉情怀激烈。
环顾南方只有谢玄宽敞的肩膀能承受得起大晋安危存亡的重任亦只有他能令将士归心肯效死命。
刘裕相信目下在战场上每一个北府兵均抱有与他相同的信念就是谢玄只会领导他们走上胜利的康庄大道。而谢玄正是人人景仰的谢安在战场上的化身即使苻坚倾全力而来也没法击败谢玄。
打从开始谢玄便看破苻坚行军的大失误前后千里旌旗相望把战线拉得太长且心存轻敌以为可以像秋风扫落叶般轻取南晋岂知给谢玄全盘掌握主动百万大军只落得三成许兵力舆北府兵争锋。
在这一刹那刘裕感到自己完全掌握谢玄作为统帅的窍诀能否做到是另一事至少晓得其中法门。
对岸一簇旌旗在有如汪洋般的骑兵阵内缓缓移动显示苻坚和他的亲兵亲将正往前线推进好看清楚柬岸的局势。
谢玄终策马至东岸河原沿河布阵的北府兵立即爆起呐喊和喝采声人人高呼谢玄大帅之名士气立即攀上巅峰。对他们来说谢玄已不止是一位领袖而是只会带来胜利的天神。
谢玄仍是那副从容大度的油然神态不住向四方战士挥手致意忽然又握拳击天每当他偶有这个动作均惹来更激烈的呐喊人人如醉如痴浑忘战场上的凶险。
位于谢玄和谢琰间的主帅谢石丝毫没有不悦神色反为自己的侄儿得到拥戴心中欢喜。刘裕心中不由更佩服谢安他不避嫌疑的起用亲族正是要予谢玄放手而为、全权指挥的自由和机会。换过谢石或谢琰是任何人谢玄也不无顾忌至乎碍手碍脚不能把北府兵的战斗力和精神挥致尽。
居中的骑兵队往两旁分开让谢玄的队伍三人一排般长蛇似的注入骑兵阵帅旗高举下往淝水推进两旁骑兵拔刀高喊致敬刘裕虽晓得他们喝采的对象是前面的谢玄也感与有荣焉全身热血沸腾。
对位处这边河岸的每一名北府战士来说今仗绝无任何疑问是保家安国、出师有名的正义之战目标明确正大遂生出一往无前的决心和勇气。
反观对岸虽兵力远胜却是师劳力竭特别是氐族外其它各族的战士根本弄不清楚自己为何要身在那里?为甚幺而战?
宽达三十丈的淝水在刚升起的太阳照射下闪闪生辉把敌对双方泾渭分明的隔开河水默默流动对即将生的大战漠然不理。
忽然一阵急骤强劲的鼓声轰天响起原来谢玄一众已抵岸缘遥观敌阵。
高踞马上的苻坚在苻融、乞伏国仁、吕光等诸将簇拥下来到箭盾步兵阵的后方朝对岸瞧去目光落在白衣如雪的谢玄身上似看不到其它任何人般双目杀机大盛沉声道:“那穿白衣者是否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苻融点头道:“正是谢玄。”
长风刮过大地苻坚等身后的数枝大旗随风猎猎作响。
苻坚心中涌起万丈豪情把梁成一军被击垮一事完全置于脑后冷笑道:“我还以为他长有三头六臂原来只是一个到战场上仍扮作风流名士款儿乳臭未除的小子就凭他现下的区区北府兵竟敢大言不惭我要教他个尸葬淝水。”
苻融见对岸的谢玄状如天将北府兵士气如虹很想提醒苻坚勿要轻敌不过时地均不适宜只好婉转的道:“谢玄确没有足够实力渡河攻我我们只须以静制动此仗必胜无疑。”
乞伏国仁等闻弦歌知雅意纷纷同意点头敌故不能攻我我更不宜攻敌。
吕光想起河水的深浅狞笑道:“若谢玄敢挥军渡河我们可待其渡河途中杀他一个措手不及再吃苦他尾巴攻往对岸保证杀他一个片甲不留。”
乞伏国仁皱眉道:“谢玄若愚蠢至此没有人可助他渡过此劫。”
众将齐声哄笑。
那边岸沿的谢玄正全神留意苻坚与诸将的神态表情见状向谢石和谢琰哑然失笑道:“苻坚中计哩!还以为有便宜可检放弃主攻待我军渡河攻击之际才动反攻可笑之极。”
谢石皱眉道:“苻坚若真按兵不动即使我们人马能迅渡河仍鸡破其坚固的阵势一旦对方凭压倒性的兵力迫得我们退返南岸兵败如山倒我们说不定会失掉此仗。”
谢石旁的谢琰和后面的刘裕也心中同意分别在刘裕晓得谢玄必另有对策不会鲁莽渡河去送死。
谢玄从容不迫的答道:“那就要看苻坚对我的憎恨是否盖过理智?是否心切求胜?”
忽然大喝道:“击鼓三通!”
布在岸边的鼓手闻言立即鼓声雷动三通鼓响后倏地静下来。
两岸鸦雀无声唯只河水流动的声音和此起彼落的战马嘶鸣。
刘裕心中一动猜到谢玄用的是针对苻坚好大喜功、一意孤行、不甘受辱且轻视敌手的激将法而关键处更在乎此刻正指挥前线步军的朱序只是仍不知谢玄心中之数。
就在鼓声刚歇的一刻谢玄大喝过去道:“苻坚你敢否与我决一死战!”
配合刚敛歇的鼓响他这一句话不但威风八面更是霸气十足。
果然对岸苻坚勃然大怒却不怒反笑大笑道:“南方小儿大言不惭若我大秦天王欠此胆量今天就不会舆你对阵于此知机的立即下跪投降我不但可饶你一命还可赏你一官半职否则后悔莫及。”
北府军方立时自的爆出一阵哄笑嘲弄苻坚在另一枝先锋军惨吃败仗下仍敢说出这番话来苻坚才是大言不惭的人。
谢玄摇头失笑喝道:“休说废话苻坚你仍未答我刚才的问题就是你敢否与我决一死战?”
苻坚给气得两眼凶光四射谢玄当众左一句苻坚右一句苻坚毫不尊重他更一副不把他放在眼内的神态语气此可忍孰不可忍怒笑道:“谁在说废话够胆便放马过来我要你填尸淝水。”
谢玄好整以暇道:“苻坚你现在置阵逼水只在作持久之计而非是要对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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