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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荒传说-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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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过境迁今回再问她的芳名已是在完全不同的情况和心情下。

    小婢或许想起当年的事微一错愕后垂轻轻答道:“刘大人唤我小殷吧!大人请进去小姐等得心焦哩!”

    刘裕朝宋悲风瞧去后者拍拍他肩头道:“我为你把风。”

    刘裕很想掉头走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跨槛进入小厅堂小殷在后为他悄悄把门关上前叫道:“小姐!刘大人来哩!”

    刘裕早看到谢钟秀她一身黄色的便服裙褂外加墨绿色的长披肩垂下及膝静静立在窗旁呆看着外面茫茫的黑暗似是完全听不到启门声和小殷的呼唤。

    她仍是那么美丽和仪态万千可是刘裕却感到她变成另一个人再不是那天在乌衣巷谢府内缠着谢玄撒娇不知人间险恶的小女孩而是历经家门惨变被逼面对没有得选择的命运的美女。她好像在一夜之间长大了只是那代价是她绝不愿付出的。

    刘裕以沉重的步伐和失落的心情走近她身后半丈许处施礼道:“末将刘裕向孙小姐请安。”

    谢钟秀背对着他的香躯微一抖颤然后淡淡道:“淡真去了!”

    刘裕强忍内心的悲痛想说话却张口难言。

    谢钟秀像自说自话地平静的道:“爷爷常说人死了便一了百了再不用理阳世的事淡真去了也好生不如死的日子过来干甚么呢?”

    刘裕忍着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人死后真是一了百了吗?若淡真死而有知必会为自己坎坷的命运嗟叹。

    到此刻他仍是欲语无言。

    谢钟秀轻轻道:“淡真是个很坚强的人从来不肯屈服敢爱敢恨我真的比不上她是我害她的我对不起你们。”

    刘裕为最后两句话大感错愕时谢钟秀倏地转过娇躯面向着他坚决的道:“你杀了我吧!”

    谢钟秀明显消瘦了但却无损她秀丽的气质只是多了-股惹人怜爱的味儿。过往的天真被忧郁替代满脸泪痕本是明亮的一双眸子像给蒙上一层水雾默默控诉着人世间一切不公平的事。

    刘裕有点手足无措的道:“孙小姐!唉!孙小姐!你不要说这种话淡真的死是因为桓玄那狗贼我定会手刃此獠好为淡真洗刷她的耻辱。”

    谢钟秀前移两步在不到半尺的距离仰凝望着他秀目内泪珠打滚。凄然道:“刘裕呵!我错哩!”

    刘裕胡涂起来反略减心中的悲苦道:“孙小姐勿要自责这是谁也没法挽回的事。”

    谢钟秀哭道:“你不明白因为你不晓得是我通知我爹破坏了你们在广陵私奔的计划如果我没有告诉我爹你们便可逃往边荒集淡真也不用被那狗贼所辱更不用服毒自尽。一切都是我不好我是不该告诉我爹的。”

    刘裕脑际轰然一震整个人虚飘飘的难受至极点。

    竟然是谢钟秀向谢玄告密。

    他一直没有想过这方面的可能性还以为是宋悲风察觉到蛛丝马迹提醒谢玄。

    谢钟秀早泣不成声断断续续的道:“我经不起……唉!经不起……淡真的苦苦哀求安排你们见面。她……她没告诉我会和你私奔的只是……只是我愈想愈担心怕会弄出事来所以告诉我爹。我真的没想过会变成这样子的我很后悔如果当晚你们走了淡真便不用这么惨。是我害死她你杀了我吧!”

    说到这里谢钟秀激动起来探出玉手用力抓紧他襟口。

    刘裕失魂落魄的反抓着她两边香肩热泪不受控制的泉涌而出与她泪眼相对的凄然道:“孙小姐真的不用自责你并没有做错我是不该当逃兵的。”

    谢钟秀伤心欲绝的哀号道:“不!是我害死她我害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哗”!的一声谢钟秀扑入他怀里痛哭起来。

    刘裕轻拥着她感觉列她的身躯在怀襄颤抖着淌下的苦泪湿透了他的衣襟差点要仰天悲啸以渲泄心内一直难向人言的苦痛。

    他心中没有半点怪责谢钟秀的意思在这个战乱的年代襄每-个人都是受害者。她和淡真都是无辜的受害者真正罪魁祸是桓玄和刘牢之。

    刘裕低声道:“不要哭哩!一切已成为过去我们必须坚强起来面对一切。我不会怪你淡真也不会怪你的。”

    谢钟秀在他怀内仰起俏脸怀疑的道:“淡真真的不会怪我吗?”

    只从这句话刘裕便可看出谢钟秀的无助和备受内心歉疚蚕蚀的痛苦。

    还可以说甚么话呢?只好安慰道:“这个当然我们都不会怪你。”

    谢钟秀闭上秀眸再滴下两颗晶莹如豆般大的泪珠。

    刘裕知是离开的时候了这娇贵的美女似乎因淡真的事而对他生出一种特别的依恋所以他愈早离开愈好因为这是绝不能展的一段情在现时的情况下更是他不能承受的负担否则后果不堪想象。



………【第三章 感情风波】………

    长子城。

    由于慕容永由太守府改建而成的皇宫于慕容垂攻城时损毁严重所以慕容垂征用了城东本属长子一位富商的华宅作临时的行宫。他知纪千千爱清静遂把位于后园一座独立的小院让她们主婢入住。

    这晚纪千千心情极佳不住的逗小诗谈天说笑。

    谈笑间风娘来了神色有点凝重地道:“皇上有请千千小姐。”

    纪千千和小诗均感错愕她们有多天未见到慕容垂现在他回来了便要于此本该登床就寝的时刻见纪千千似乎事情有点不寻常。

    纪千千蹙起黛眉道:“这么夜哩!”

    风娘凑到她耳旁道:“小姐请勉为其难吧!皇上一个时辰前回来独坐在中园的亭子内喝闷酒一杯接一杯的却没有人敢去劝他看来皇上是满怀心事只有小姐能开解他。”

    纪千千感受到风娘语气里透露的关心和善意虽然风娘是令她失去自由的执行者可是除此之外风娘只像个慈祥的长辈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的起居饮食。

    她往小诗瞧去见小诗一脸茫然的神色晓得小诗听不到风娘对自己的耳语微一点头起立道:“诗诗你早点休息吧!听话不用等我回来!”

    小诗抗议道:“小诗待小姐回来伺候小姐。”

    纪千千微笑着随风娘离开院子。

    踏上往大堂去的碎石小径走在前面的风娘叹了一口气。

    纪千千讶道:“大娘为何叹息呢?是否此行会有危险?”

    风娘道:“我从未见过皇上这么喝酒的不过小姐智慧聪明该懂得如何应付。”

    纪千千知她在点醒自己对慕容垂必须以柔制刚心中感激。虽然很想问她关于燕飞的事但终忍着没有说出口来。

    她今夜精神极佳令她有信心可以应付任何事。到后天她便满百日筑基之期经历过前一阵子的低落后她已振作过来全心全意依燕飞教导的方法修行最近的两天更大有成绩。想到快能和爱郎暗通心曲令她充满了斗志敢面对任何事。

    ※※※

    宋悲风和刘裕坐在大江的南岸看着江水滔滔不绝往东流去都有点不想说话。

    此处位于建康上游离建康有两里之遥林木茂密对岸有个小村落隐见灯火。

    宋悲风忍不住道:“孙小姐因何事痛哭呢?”

    刘裕心忖幸好他没有窥看否则见到谢钟秀哭倒在他怀里不知会有何联想?门第之分令高门和寒门间重重阻隔像自己般的寒门把一位高门的天之娇女拥在怀中是天大和不可原谅的罪行。即使开明如宋悲风由于他曾长期伺候谢安这方面的思想恐怕也是根深祇固难以接受何况对方更是谢钟秀呢?

    苦笑道:“孙小姐认为自己须为淡真小姐之死负责。”

    说出这句话后不由有点后悔。宋悲风未必晓得他与王淡真意图私奔的事如果宋悲风追问下去他如何答宋悲风呢?也禁不住回味着刚才轻拥着谢钟秀的感觉。在某一方面那比拥着王淡真更有一种打破禁忌的漏*点因为对他来说谢钟秀比王淡真更是不可攀折。当然他对谢钟秀没有半点野心更不表示他把对王淡真的爱转移到谢钟秀身上可是他晓得永远不会忘记刚才那一段短暂的时光。

    果然宋悲风愕然道:“淡真小姐的死和孙小姐有甚关系?”

    刘裕此时后悔莫及只好把私奔的事说出来。

    宋悲风听罢久久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后才叹道:“竟有此事!难怪小裕你如此郁郁寡欢。”

    刘裕颓然无语。

    宋悲风苦笑道:“若我早知此事绝不会让你去见孙小姐。”

    刘裕暗叹一口气道:“我以后再不会去见她。”

    宋悲风道:“我并不担心你而是担心孙小姐。她现在的情况有点和淡真小姐的情况相同。司马元显一直觊觎孙小姐的美色而司马元显却是孙小姐最讨厌的人之一。不要看孙小姐平日规行矩步事实上她是个大胆坚强的人反叛性强并不甘心屈从于家族的安排。只看她敢让你和淡真小姐秘密私会可知她不受封建思想所囿的个性。”

    刘裕记起他离开时谢钟秀的眼神不由暗暗心惊。从任何角度看他现在都不应卷入儿女私情尤其是贵为建康高门的第一娇女的谢钟秀。恐怕连支持自己的王弘亦难以接受。更何况他是没可能作第二次私奔的。

    只好道:“孙小姐泄了心中的情绪便没事哩!”

    宋悲风沉声道:“若我可以选择我会设法让你们一走了之我怎忍看孙小姐她含恨嫁入司马家重蹈娉婷小姐嫁与王国宝的覆辙。”

    刘裕一震往宋悲风瞧去。

    宋悲风仰望夜空目泛泪光凄然道:“安公和大少爷先后辞世对孙小姐造成连续的严重打击。大少爷之死更是她最难接受的。她现在心中渴望的是把她从所有苦难拯救出来的英雄而小裕你是她最崇拜的爹亲手挑选的继承人。以前她或许仍没有把你放在心上但现在嘛!舍你外谁还可为她带来希望?”

    刘裕心叫不妙谢钟秀对他还有一种补偿的心态而自己因为玄帅和淡真的关系又不能对她的苦况视若无睹。今回真令人头痛。

    宋悲风大有感触的道:“以王、谢二家为代表的乌衣豪门本为北方的衣冠之族。可是自怀、愍二帝蒙尘洛阳、长安相继失陷中原衣冠世族随晋室南渡在这片残山剩水偏安下来王、谢二家仍是头号世族。只恨现在不论王家、谢家都到了日落西山的时刻呈现出江河日下之势。”

    刘裕断然道:“只要一天有我刘裕在我都会为谢家的荣辱奋战不懈。”

    宋悲风摇道:“大势所趋非任何人力能挽回。眼前谢家之弊在于不得人令谢家雅道相传的家风反成为谢家族人的负担难以与时并进。安公便曾多次向我说及这方面的事且预知有眼前情况的出现担心会有谢家子弟因不能及时自我调节以适应不住变化的世局成为时代的牺牲品。唉!安公已不幸言中且祸正是他的亲儿。”

    又瞧着刘裕道:“你刘裕的崛起正代表寒门势力的振兴。而当你成为掌权者后再不能只从大少爷继承人的角度去考虑而是要由大局着眼。纵然你仍眷念谢家的旧情可是当形势展到谢家成为你最大的政治障碍将没有人情可说。”

    刘裕保证道:“宋大哥放心我刘裕不会是这种无情无义的人。”

    宋悲风道:“因为你仍不是在那个位置上。我最明白高门子弟的心态。让我坦白告诉你吧!像谢混那种小子他是永远看不起我们的。不论我们如何全心全意为他好在他眼中我们顶多是两个有用的奴才。唉!我真的希望有一天可以看到他后悔莫及的可怜模样。我很矛盾。”

    刘裕明白他的心情却找不到安慰他的话谢家确是大祸临头偏是没有任何改变情况展的方法。

    宋悲风像记起久已遗忘的旧事般徐徐道:“安公对大少爷一直非常器重竭力栽培他但从不对他疾言厉色。大少爷少年时也很有公子派头风流自赏更像其它高门子弟般爱标新立异例如有一段时间他总爱佩带紫罗香袋腰间还掖着一条花手巾。安公不喜欢他这种打扮遂要大少爷以香袋花巾作赌注赢了过来当着大少爷面前一把火烧掉大少爷明白了从此不作这种打扮。”

    刘裕很难想象谢玄如宋悲风所形容的花俏模样同时感受到谢家的家风也更体会到宋悲风对以往谢家诗酒风流的日子的怀念追忆可惜美好的日子已一去不返他们两人除了坐看谢家崩颓再没有办法。

    那种无奈令人有噬心的伤痛。

    宋悲风沮丧的道:“我真的很矛盾。我既希望我们可以带孙小姐远走又知这是绝不该做的事;我既想谢混受到严厉的教训又怕他消受不起。”

    刘裕清楚他们之中必须有一个人清醒过来否则说不定一时冲动下会酿成大错。而这个人只能是他。

    他和宋悲风不同处是他肩上有很多无形的重担子淡真的耻恨、荒人的期望、北府兵兄弟对他的拥护在在使他不能为儿女私情而抛开一切。

    刘裕沉声道:“孙小姐可以适应边荒集的生活吗?她可以不顾及谢家的荣辱吗?如她离开建康会对大小姐有甚么影响呢?”

    宋悲风听得哑口无言。

    刘裕起立道:“我们回归善寺吧!”

    “坐”!

    纪千千迎上慕容垂的目光暗吃一惊。她从未见过慕容垂这样子的原本澄明深邃的眼神满布血丝再不予她冷静自持的感觉。差点想拔脚便跑这当然是下下之策她能避到哪裹去呢?难怪风娘警告她了。只好坐到他对面去。

    慕容垂向风娘道:“没事哩!你可以回去休息。”

    风娘担心地向纪千千打个眼神离开中园。

    慕容垂举起酒壶为纪千千身前的酒杯斟满杯然后微笑道:“这一杯祝千千青春常驻玉体安康。”

    纪千千只好和他对碰一杯她酒量极佳纵然是烈酒十来杯也不会被灌醉怕的只是对方。

    慕容垂似乎没有灌醉她的意图干尽一杯后定神瞧着她叹道:“千千仍视我慕容垂为敌人吗?”

    纪千千感受到他心中的痛苦知道慕容垂正处于非常不稳定的情绪里说错一句话极可能引可怕的后果。他是否失去了耐性呢?

    淡淡道:“喝酒聊天该是人生乐事皇上不要说这些令人扫兴的话好吗?”

    慕容垂微一错愕接着点头道:“对!所谓饮酒作乐作苦就太没意思了今晚你定要好好的陪我解闷儿。”

    纪千千心叫不妙慕容垂如饮酒致乱了性子自己如何应付呢?只好道:“皇上刚大破慕容永统一了慕容鲜卑族该是心情开朗为何现在却仍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哩?”

    慕容垂狠狠盯着她沉声道:“心事?我的心事千千该比任何人更清楚只要千千肯垂青于我慕容垂天下间还有甚事可令我慕容垂放在心上?唉!千千明白我心中的痛苦吗?我慕容垂一生纵横无敌就算登上皇位完成统一大业于我仍不算甚么一回事。只有千千肯对我倾心相许才是这人世间最能令我心动的事。”

    纪千千心叫糟糕如果自己今夜不能引导慕容垂令他将心底爆的情绪朝另一方向渲泄自己唯一保持清白的方法便是自断心脉以死明志。不慌不忙的探手提起酒壶为他和自己添酒非是想慕容垂醉上加醉而是要拖延时间去思索脱身的妙法。

    慕容垂目不转睛的瞧着她。

    纪千千添满他的杯子见他的眼神射出狂乱的神色徐徐的道:“我很久没喝过酒哩!”说了这句话不由忆起在边荒集第一楼的藏酒窖与燕飞共享一坛雪涧香的动人情景禁不住暗叹了一口气。

    到为自己斟酒时从容道:“上一回喝酒是在秦淮河的雨枰台与干爹齐赏夜色。干爹是很了不起的人隐就隐得潇洒仕就仕得显赫;退隐时是风流名士出仕时是风流宰相一生风流既未忘情天下也没有忘情山水令其它所谓的名士都要相形见绌。”

    慕容垂想不到她忽然谈起谢安大感愕然双目次现出思考的神情。

    纪千千暗松了一口气只要慕容垂肯动脑筋去想理智便有机会控制情绪。她这番话非常巧妙让慕容垂明白自己欣赏的人不可以是下流的人。她故意提及谢安正是对症下药令慕容垂从谢安逍遥自在的名士风范反省自己目下的情况悬崖勒马。

    举杯道:“让千千敬皇上一杯祝皇上永远那么英雄了得豪情盖天。”

    最后两句更是厉害若慕容垂不想令她因看错人而失望他今夜只好规规矩矩不可以有任何逾越。

    慕容垂举起酒杯看着杯内荡漾的酒竟起呆来。

    纪千千肯定他是遇上不如意的事借酒浇愁下想乘点酒意解决他和自己间呈拉锯状态般的关系。他受到甚么挫折呢?会否与燕郎和他的兄弟拓跋珪有关?

    纪千千径自把酒喝了放下酒杯道:“这是今夜最后一杯。”

    慕容垂往她瞧来双目射出羞惭的神色颓然把尚未沾唇的一杯酒搁在石桌上苦笑道:“我也喝够了。”

    纪千千暗叫好险知他回复乎日的神智一场危险成为过去。

    慕容垂仰望天平静的道:“假若有一天我能生擒活捉燕飞千千和我的赌约是否仍然生效?”

    纪千千心想我从没有答应过甚么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同时心中大懔因为以慕容垂的性格作风没有点把握的事绝不会说出来。难道自己猜错了燕郎竟是处于下风随时有遭活捉生擒之险?

    叹道:“皇上成功了再说罢。”

    慕容垂往她望去眼内的血丝已不翼而飞只有精芒在闪动显示出深不可测的功力。微笑道:“不论在情场或战场上有燕飞这样的对手确是人生快事。自与燕飞边荒一战后我每天都在天明前起来练武睡前则静坐潜修。我期待着与他的第二度交乎便像期待苦千千终有一天被我的真诚打动。”

    纪千千只懂呆瞧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慕容垂回复了平时的从容自信油然道:“我走错了一着幸好这是可以补救的。昨天我刚与姚苌谛结和约同意互不侵犯所以我在这里的事可以暂告一段落。谁人敢低估我慕容垂都要付上他承受不起的惨痛代价。”

    纪千千垂道:“夜哩!千千要回去了。”



………【第四章 驱羊之法】………

    荒梦一号于晨光中在两艘双头船前后护航下继续边荒游的旅程。

    楼船回复安宁除少了三个人外便像从没有生过任何事情。今次参团的客人绝大部份是在江湖打滚的人对这类事情是见怪不怪更清楚闲事莫理的江湖生存之道。

    拓跋仪步出船舱香素君的倩影映入眼帘此姝当是刚起床便到船尾欣赏两岸风光秀披散香肩任河风吹拂有一种放任写意的况味。

    拓跋仪生出奇异感觉香素君因放弃了晁景所以得回了自由他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想法但却清楚自己不会错到哪里去。

    香素君忽然回头朝他瞧来颔点头打个招呼又转过头去。

    拓跋仪不由心中一熟比对起以往她对人冷漠的态度这可算很大的转变。尤其当她看自己时双目明亮起来显是对自己并非无动于中且是心有所感。

    自从奉拓跋珪之命到边荒集来主理飞马会后他对男女之情非常淡薄虽有间中到青楼解闷只是逢场作兴从没把女子放在心上一切以复国为重。可是不知如何的自昨天他拦截香素君阻止她和晁景动干戈后她的娇容便不住在心中浮现。

    想着想着赫然觉自己正朝这美女走过去抵达她身旁。

    “昨晚睡得好吗?”

    香素君伸了个懒腰淡淡道:“从未试过睡得这么畅快香甜好像要讨回以前睡魔欠我的债。”

    拓跋仪一呆道:“睡魔?”

    香素君轻拨拂往睑上的丝慵懒的道:“主宰大白天的是神黑夜由睡魔统治否则怎来这多千奇百怪的梦?昨夜你们是否出事了忽然这么紧张的?”

    拓跋仪看着她动人的侧脸线条微笑道:“确是出了点事情幸好我们还算勉强应付得来不让敌人得逞。”

    香素君凝视后方的双头船道:“你这人很谦虚哩!”

    拓跋仪苦笑道:“你是第一个说我谦虚的人。”

    香素君朝他瞥了一眼抿嘴笑道:“还未请教你高姓大名呢?”

    拓跋仪答道:“在下拓跋仪。”

    香素君道:“你定是拓跋鲜卑的王族对吗?”

    拓跋仪想起拓跋珪心中涌起难以形容的情绪道:“该算是吧!”

    香素君兴致盎然的道:“听说燕飞的血统一半属拓跋鲜卑岂不和你是同族的人?”

    拓跋仪点头道:“燕飞是我的同族好兄弟从小便玩在一块儿。”

    香素君瞅他一眼道:“终于有一句话是肯定的了而不是算是这样算是那样。”

    拓跋仪想不到香素君可以这般健谈可爱暗忖晁景确是蠢蛋为了争甚么天下第一错过了她。不过人总是这样的得到了的事物便不放在心上。没有了晁景这精神的枷锁香素君便像从囚笼释放出来的彩雀回复本色享受生命。

    香素君道:“说不出话来哩!是否无言以对呢?”

    拓跋仪哑然失笑道:“坦白说我不是没有话好说而是开心得说不出话来。”

    香素君不解道:“你为何忽然开心起来?”

    拓跋仪坦然道:“见到香姑娘再不用为其它人烦恼我当然感到喜悦。”

    香素君俏脸微红显是意料不到他说话这般直接白他一眼没有说话。

    拓跋仪感到气氛有点尴尬不由有点后悔心襄暗骂自己眼前的汉女当然不像自己族中女子般开放而是较为含蓄害羞看来自己已在她心中留下不良印象还是打退堂鼓以免言多必失。

    拓跋仪索然的正想走开香素君微启香唇道:“今次不和你算言语轻薄的账。告诉我塞外的大草原是怎样的呢?”

    拓跋仪感到一股暖流横过心窝倏忽间一切都不同了今天再不同于以往任何的一天因为生命忽然充实起来除了眼前的美女外其它的一切似再无关紧要。

    卓狂生进入高彦的舱房高彦仍然昏迷不醒。

    程苍古、姚猛和阴奇正在床旁说话。

    卓狂生向程苍古道:“情况如何?”

    程苍古道:“肯定没有事毒素不住从指尖脚尖排出来顶多再睡一天保证可以醒过来不会有任何后遣症。”

    阴奇道:“燕飞这是甚么武功?竟神妙如斯连经他施过功的人也可以如此受惠变成百毒不侵的人。”

    卓狂生坐在床沿手指撑开高彦的眼皮检视情况同意道:“燕飞一向关照高小子不但曾为他疗伤更为他打通体内的经脉令高小于脱胎换骨。燕飞是个神奇的人到今天我仍摸不通他他定有些事瞒着我们看来我要设法向他来个大逼供。”

    姚猛笑道:“天下问恐怕没有人可以硬逼燕飞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卓狂生道:“你这小子真无知难怪会陪高小子一起着道儿高小子肯听我的话此刻便不用受苦。他***我说过要凭武力向燕小子逼供吗?我凭的是交情否则我的天书不可能有个圆满的交代。”

    姚猛怕他继续向自己牢骚连忙投降闭嘴。

    阴奇道:“你们道船上是否仍有敌人留下的眼线以证实高小子的生死呢?”

    卓狂生道:“据刘穆之的猜测谯家的人对用毒非常自信该不会留下眼线免被我们找到破绽。谯嫩玉虽然肯为桓玄卖力却绝不愿让我们晓得是地下手害她谯家结下我们这个强仇我认为刘穆之的分析很有道理。”

    程苍古道:“刘穆之这个人不简单。”

    卓狂生同意道:“他是个有识见、有学问和有智慧的人只是一直怀才不遇虽然不懂武功可是只他沉着冷静的功夫我们之中便没有多少人及得上他。”

    姚猛道:“他真的是为了看天穴而花这多钱参团吗?”

    卓狂生道:“我相信他。哈!老子看人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至少看那妖女便看得很准对吧?”

    姚猛想不到这样也给他把握到“教训”的机会只好再次闭嘴。

    卓狂生哑然笑道:“你这小子!告诉你我为何肯信他吧!现在整个南方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气氛弥漫于有识之士之间对前景再不抱任何希望。可是‘刘裕一箭沉隐龙正是火石天降时’逗两句由老子明的谶语却像把一颗石子投进一池死水里泛起希望的涟漪不住扩散。哈!真想不到我的话对南方竟可生出这样的影响力而刘穆之便因此而被吸引到边荒来以引证这两句话的真实性。昨夜我花了近一个时辰向他详述‘一箭沉隐龙’的始末详情听得他两眼放光让他知道这两句话前一句绝不是胡绉的。”

    程苍古显然对刘穆之不感兴趣岔开道:“照你这样说桓玄当会认为高小子已毒身亡起码有一段时间不会再有针对高小子而来的行动。”

    阴奇担心的道:“桓玄自以为完成了聂天还的嘱托当然会立即将高彦的死讯知会聂天还如此事传人小白雁耳中究竟是好是坏呢?”

    姚猛忍不住道:“小白雁或许会为高彦大哭一场然后从此把他忘记唉!又或不会淌半滴眼泪因为高彦这小子最爱吹牛皮可能人家姑娘明明对他没有意思也说得人家对他情根深种、不能自拔就像真的一样。”

    卓狂生叹道:“只是高小子的事已可看出我们荒人的改变大家都关心他希望他和小白雁有个完美的结局。唉!此事确吉凶难料只好希望老天爷仁慈一点。”

    此时荒人兄弟来报谈宝要见高彦。

    卓狂生起立道:“让我应付他如果他仍不识相我便把他轰下颖水。”

    程苍古提醒道:“小心他是谯嫩玉的人。”

    卓狂生点头表示明白离房去了。

    燕飞闭目养神。

    在寒风下急赶一夜路后人马皆困乏不堪可是为了能尽早赶到参合陂他们只休息一个时辰便继续行程。

    拓跋珪来到他身旁蹲下道:“有个很坏的消息。”

    倚树坐着的燕飞睁开眼帘道:“希望不是太坏吧!”

    拓跋珪道:“慕容宝减缓了行军的度不但再不于晚上赶路昨天更只走了半天路。”

    燕飞道:“这代表甚么呢?”

    拓跋珪道:“这代表小宝儿终于开窍明白到只要能守稳参合陂便可以立于不败之地。所以尽量争取休息的机会让人马回气改采稳打稳扎的方法免被我们拦途截击。”

    燕飞坐直虎躯骇然道:“如此我们岂非优势全失?在这样的情况下小宝儿会侦骑四出步步为营。一旦让他现我们的位置我们将失奇兵之效。”

    拓跋珪道:“我们仍有三方面的优势。”

    燕飞盯着他道:“说吧!”

    拓跋珪道:“先是小宝儿不晓得我们猜到他的目的地非是在长城内而是长城外的参合陂只要他的探子没有现我们埋伏在参合陂四周此仗我们必胜无疑。”

    燕飞道:“如果小宝儿小心翼翼我们是没有可能避过他探子的耳目。”

    拓跋珪叹了一口气显是心有同感。续道:“其次是小宝儿没想过我们会比他领先过两天的路程。最后就是天气愈来愈冷风沙愈刮愈大如果风向保持不变在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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