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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荒传说-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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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标并不是只当个雄霸一方的帮会大龙头而是要问鼎天卜。所以当任遥亲到两湖来见他两人一拍即合。对聂天还来说南方是愈乱愈好所以他不介意和孙恩合作。

    但孙恩并不清楚他和任遥的交情还以为他们只是因利益结合的搭档。孙恩杀任遥令他生出很大的反感故立即退出。

    敲门声响。

    手下在门外报上道:“任小姐到!”

    聂天还缓缓站起来道:“请任小姐进来。”

    门开。

    任青媞走进来施礼道:“青堤向聂大哥问好请安。”

    聂天还微笑道:“大家是自己人不用客气坐下喝杯熟茶再谈。”

    任青媞神情冷漠的坐下来接过侍女奉上的香茗浅呷一口叹道:“我可能下错了筹码。”

    聂天还道:“你是否指刘裕?”

    任青媞微微点头道:“刘裕竟在一夜间成为南方最炙手可熟的人。唉!“刘裕一箭沉隐龙”此事究竟是否属实?”

    聂天还不悦道:“你老远跑来就是为问这件事?”

    任青媞淡淡道:“我不是想冒犯聂大哥只是想掌握目前的情况然后才可以作出正确的决定。际此南方即将陷进自晋室南渡后最纷乱的时局里我们是负担不起任何差误的否则必是死无葬身之地。”

    聂天还叹道:“对不起!这几天我的心情被清雅那丫头弄得很坏所以有点……唉!我仍是不明白你的意思知道又如何呢?这摆明是荒人玩的把戏只有无知民众方会相信。”

    任青媞低头浅笑两边脸蛋乍地现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登时把沉凝的气氛彻底改变过来变得一室皆春。有点像施法术的味儿。

    聂天还心中暗叫厉害此女媚术之高已到了宗师级的境界只是一个笑容已可把自己的心神完全吸引。以自己的修为仍差点抵受不住天下间怕没多少个男人能抗拒她的诱惑。

    任青媞的一对美目同时亮起来柔声道:“我正是这样的一个无知妇孺要对证事实才敢判断真伪这两句歌谣第一句只要聂大哥回答便能知真假另一句则要到边荒去亲眼看那天石坑哩!”

    聂天还眼睛不眨的盯着她沉声道:“假如两句都属实又如何呢?是否我们该改而支持刘裕?”

    任青媞轻叹一口气道:“聂大哥动气了。事实上这两句传言的真相是永远没法印证的。这两件事分别在相隔过百里的两地生有谁可以确知是在同一时间?在我们的立场当然认为纯属荒人造谣以蛊惑人心但也有很多人会就此而相信刘裕是真命天子。我们必须对这情况作出准确的评估才能厘定万全的策略。”

    聂天还道:“你有什么好提议?”

    任青媞道:“聂大哥尚未说出“刘裕一箭沉隐龙”究竟是真的还是假?”

    聂天还凝望着她双目神色变得锐利凌厉任青媞却是满眸期待神色的回看他。

    半晌后聂天还点头笑道:“青媞的逍遥功每天都在进步中真让人难以相信难道仇恨的动力真的可以创造奇迹吗?以一般低下层的武功来说或许确是如此。可是于上乘武道修行来说心有所为反成窒碍动辄有走火入魔之险。且练功最忌操之过急最紧要是忙里偷闲的“调候”法诀故我念在与任兄一场交往不忍见你因练功过急而出事所以忍不住多口说几句话。”

    任青媞现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欢喜的道:“多谢聂大哥关心青媞绝不会忘记聂大哥的提点。”

    聂天还忽然感到完全拿她没办法。

    他身为一方霸主不愿欺她孤立无依更关键的是明知她在向自己施展媚术仍有点把持不住且对她的诸般表情大感赏心悦目。以他的修为当然不会轻易被她所诱更晓得此女是绝碰不得的危险人物但她天生尤物的形象已在他心中植了根纵然感到不高兴仍然容忍她不愿唐突佳人。

    叹了一口气道:“你既然坚持我便告诉你真相。隐龙确是被刘裕以一支特制的级火箭命中主桅然后起火焚毁。现在你知道歌谣至少有一半是真的又有什么打算?”

    接着冷哼道:“荒人今次是弄巧成拙反害死刘裕。一直以来刘裕都在刘牢之和司马道子两大势力的夹缝间求存更受到谢玄的余荫保护令没有人敢明刀明枪的对付他。可是从荒人传出来的两句歌谣却把他推进万劫不复的处境。除非他永远躲在边荒集否则会死得很惨。”

    任青媞讶道:“荒人竟然反攻成功?”

    聂天还道:“我今早接到的第一个讯息就是荒人已于三天前大破鲜卑和姜人联军把他们强逐回北方去。边荒集与北方的水6交通仍然断绝但南方已有人赶往边荒集做生意。”

    任青媞表情复杂的道:“刘裕锋芒毕露虽是大出风头对他却是有害无益。”

    聂天还神色冷静的从容道:“你也不用列白云山区去了我早派人去看过确有一个被天降火石撞击而成的大坑穴原奉在该处的卧佛寺则化作飞灰不留半点痕迹。好!现在轮到你来回答我的问题你究竟有什么打算?是否要舍桓玄而取刘裕呢?”

    任青媞走到窗旁不经意地往窗外一瞥目光闪动着落寞孤寂这个骄横美女忽然只像个惹人怜爱、孤苦无依、随风飘泊的薄命女子。

    好一会后任青媞目光回到聂天还身上轻轻道:“我替你杀了刘裕好吗?以证实传言只是荒人好事者的无稽之谈。没有了刘裕大江帮只能永远躲在边荒集。我也有账要和刘裕算哩!这件事便当是青堤报答聂大哥感谢你在青媞最失意时的照顾之情如何?”

    以聂天还的才智仍没法判断任青媞这番话是真情还是假意只好道:“我在这里等待你的好消息吧!”

    任青媞施礼离开。



………【第十章 玄之又玄】………

    “咯!咯!咯!”

    盘膝坐在矮榻上的孙恩道:“道覆进来。”

    徐道覆推开舱门下跪敬礼。

    孙恩道:“起来!”

    徐道覆垂手恭立禀告道:“尚有个许时辰抵岸最后的消息是王凝之仍在诵咒请天兵天将来打救他手下将士人心涣散我们只要在会稽城外摆个样子守军恐怕已吓得开城逃亡。”

    孙恩道:“谢玄的大姊是否正身在会稽?”

    徐道覆心中不解孙恩对王凝之夫人谢道酝的关心似乎尤在会稽城之上不过纵有疑问孙恩如不说出因由他怎敢询问。答道:“有人见到王夫人在前天入城入住谢家在会稽的别。”

    孙恩满意道:“你的消息很灵通。”

    徐道覆道:“知己知彼是胜败的关键虽然王凝之根本没有资格作我的对手我仍不会掉以轻心。”

    孙恩沉吟片刻唇角逸出一丝笑意漫不经意的问道:“荒人反攻边荒成败如何呢?”

    徐道覆摇头道:“最后一个消息是荒人已向边荒集进军未知成败看来也不是几天内可以有结果的事。”

    孙恩淡淡道:“荒人根本没资格打一场持久的围城战只有战决一法所以荒人是成是败短期内可见分明。”

    徐道覆叹道:“如果今次荒人成功再次夺回边荒集最大的得益者将是刘裕。”

    孙恩讶道:“为何不是其它荒人而是刘裕呢?”

    徐道覆道:“因为天师在我们起程往会稽才出关所以道覆一直没有机会向天师报告近日南方有两句传得如火如荼的歌谣说什么“刘裕一箭沉隐龙正是火石天降时”令刘裕成为民众心中改朝换代天命所归的人物这两句歌谣的影响深远是现时难以估计的对我们天师道也非常不利。”

    孙恩莫名奇妙的道:“这两句歌谣说的究竟是怎么的一回事?”

    徐道覆道:“据传荆州和两湖联军远道偷袭集结在淮水之南新娘河的荒人部队不知如何竟被荒人识破还巧布陷阱令刘裕射出特制大火弹箭烧得两湖帮的无敌级战船隐龙舟沉江底。而谣言最煽动愚民之心的地方是指刘裕命中隐龙的一刻刚巧一块巨型火石从天降下坠入白云山区内撞开一个广阔数十丈的大坑穴。”

    孙恩呆了一呆接着哑然失笑道:“我可以保证刘裕并非什么老天爷挑中的人选。”

    徐道覆道:“我们当然清楚这是荒人编出来的谣言硬把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扯在一起。可是两件事都确有其事晋室新帝更为天降灾异罪己下诏令好事者更是言之凿凿使谣言传得人心惶惶。”

    孙恩没有进一步解释他为何可作保证现出思索的神色一会后道:“我明白道覆的忧虑了如给刘裕重夺边荒集会使人更信他是真命天子而不疑。”

    徐道覆道:“我有个更大的忧虑将来我们若在战场对上刘裕如我们不能胜又或稍有失利他这个特殊的身分会动摇我们的军心。”

    孙恩皱眉道:“刘牢之和司马道子肯予刘裕领军的机会吗?”

    徐道覆道:“我是不得不虑及每种在将来会遇上的情况。”

    孙恩道:“刘裕绝非什么真命天子而只是杀之即死的凡躯。不过你的忧虑很有道理当人人深信不疑的时候最荒诞的蜚短流长也吋以变成真实。这样吧!如果刘牢之和司马道子也失手便由我代劳。唉!区区一个北府兵的小将若竟要劳烦我出手他足可以自豪了。”

    ※※※

    刘裕于黄昏时分回集被屠奉三在北门外截苦。

    屠奉三道:“今晚我们可能再没有机会说话人人情绪高涨红子春更在他的洛阳楼筵开数十席来为你送行材料全是从寿阳买回来的你肯定会被灌醉。”

    刘裕低声道:“我不能喝酒。”

    屠奉三点头道:“你的脸色确有点难看不是遇着敌人吧?按时间推算你至少陪燕飞走了四、五十里路。”

    刘裕搭上他肩头与他并肩朝颖水的方向走去直抵岸旁坐下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和你说不过总是说不出口趁现在的机会我决定让你知道。”

    屠奉三皱眉道:“什么事这般严重?”

    刘裕苦笑道:“我真不知算不算严重。唉!我并非什么真命天子这完全是一场误会。”

    屠奉三胡涂起来道:“你是否相信自己是真命天子并不是关键所在只要别人相信便成。”

    刘裕道:“我不是指这个而是根本没有从天降下的火石灾异。”

    层奉三一头雾水道:“我昨天才和慕容战到白云山区看过就算穷我们全体荒人之力一夜间也难掘出这么大的一个坑穴来。更假冒不了的是坑穴的泥土和周围数里的树木都旱现被天火摧毁燃烧的痕迹人力根本没法办到。”

    刘裕道:“真希望燕飞在这里由他亲自解释给你听。”

    屠奉三动容道:“竟与燕飞有关吗?”

    刘裕把燕飞的解释转述听得屠奉三眼都不眨一下。

    刘裕道:“事实就是如此既没有火石从天降下也不存在什么灾异或祥瑞与老天爷的意向扯不上半点关系只可勉强当是级火器的大爆炸吧!”

    屠奉三沉声问道:“那仙门是否出现了呢?”

    刘裕道:“燕飞在这方面有点语焉不详看来当时他便如噩梦般胡里胡涂弄不清楚确切的情况。”

    屠奉三眉头深锁的道:“不论燕飞和孙恩武功如何高强终是血肉凡躯如何抵受得住如此威力惊人的大爆炸?”

    刘裕道:“他们两人都受重创尼惠晖更因此玉陨香消。”

    屠奉三叹道:“天下间竟有此异事真教人难以相信。”

    接着淡淡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秘密?”

    刘裕耸肩微笑道:“就为了现在这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觉。当日我与任妖女结盟是瞒着玄帅和燕飞的那种睁眼说瞎话的感觉令我感到很痛苦尤其对着可算是我半个恩师的人和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所以我不想再犯同一错误。”

    稍顿又道:“我更不想你因此认定我是什么天命真主致作出错误的判断和决定。”

    屠奉三问道:“你指的是哪一种错误的判断和决定呢?”

    刘裕道:“例如因为盲目相信我是老天爷颁赠了免死金牌的人致赔我一起送命。”

    屠奉三哑然笑道:“你是否准备把此事告诉身边所有的人呢?”

    刘裕苦笑道:“我倒没想过这个问题解释这种事是很吃力的照我看燕飞是希望愈少人晓得愈好但我真的不想瞒着你。”

    屠奉三欣然道:“你终于再表现出当真命天子的素质。成大事者岂能拘于小节又有所谓兵不厌诈更何况这并不是你自己捏造出来的受之何愧?”

    刘裕愕然道:“你似乎仍认为我是真命天子?”

    屠奉三笑道:“有分别吗?告诉我你射出老姬制作的级神箭有把握可以命中隐龙的主桅吗?如果不是如此精准可以对隐龙产生如此致命的伤害吗?”

    刘裕道:“只是巧合吧!”

    屠奉三道:“该说是天缘巧合。再告诉我天地心三佩是来自远古的异宝历代无人能令三佩合一偏是在箭沉隐龙的时刻三合为一生自古以来未曾有过的大奇事这之间如没有命中注定的天数存在打死我也不会相信。”

    刘裕苦笑道:“两件事恐怕不是在同一刻生那么巧吧!”

    屠奉三反问道:“你怎晓得不是那么巧呢?”

    刘裕张口欲辩却是哑口无言说不出能反驳的话来。

    屠奉三微笑道:“我很感激你向我说明此事可见你当我是像燕飞般的战友和兄弟。不过并没有动摇我对你是真命天子的信心一个接一个的事实正不住证明你是得天爱宠的人反攻边荒集的那场及时雷暴亦是明证。你还未告诉我因何你脸色会变得这般苍白难看像受了内伤的模样。”

    刘裕还有什么好说的。叹道:“正因为燕飞清楚甚火石天降是子虚乌有的事而我更不是打不死的真命天子故此怕我返回北府兵后被人害死所以用他的独特方式赐我一道免死金牌这是他的用辞。”

    屠奉三大感兴趣的道:“燕飞可以有什么办法呢?”

    刘裕道:“他以自己的绝世神功改造了我体内的真气由后天改为先天。”

    屠奉三难以置信的道:“这是没有可能的你们不同时走火入魔才怪。”

    刘裕探手过来让他握着道:“其中的过程确是险死还生若燕飞少一点坚持而我少点对他的信心我们亦过不了此关。眼前事实却是我们真的办到了。”

    屠奉三正运功试探他体内经脉的状况忽然放手道:“现在你体内的真气虚渺难测却又是浩瀚无边真是教人难以相信。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刘裕苦笑道:“难受得要命真气天然流转着所到之处像被利针狂刺般疼痛那是经脉的痛楚教我苦不堪言却只有默默忍受。便像有人在你体内乱掷火器般的感觉。”

    屠奉三道:“难怪你说不能饮酒。你的痛楚有否逐渐减轻呢?”

    刘裕道:“现在好多了。刚完成时燕飞因过度损耗真元而差点虚脱我则痛不欲生大家休息了整个时辰故弄得这么晚才回来。”

    屠奉三大喜道:“真的要恭喜刘爷你情况逐渐转好代表你渐入佳境习惯过来。燕飞用辞精准这确是一道不折不扣的免死金牌。试想想看只要你能在回归北府兵后任敌人使尽手段仍没法置你于死谁还敢怀疑你不是真命天子呢?话又说回来如果燕飞不是感到你的处境是他一手促成怕也不会冒这个险要把你改造。”

    刘裕道:“给你说得我有点胡涂了。”

    屠奉三道:“有些事是我们永远不会明白的只能作出认为正确的判断待将来的事实证明。不要胡思乱想了成事在天谋事却在人千算万算仍不及天算。我和你都只有一条路走就是抛开生死成败尽力而为就不枉一场来到这人间世。我真的怀疑燕飞看到了仙门只是不敢说出来。”

    刘裕道:“可是燕飞和孙恩仍留在人世却是不争的事实。”

    屠奉三道:“这么玄之又玄的事我不想费神去想。看你现在的情况实不宜回到边荒集去否则便要对自己的兄弟不停地说谎对吗?哈……”

    刘裕苦笑道:“你还要耍我。”

    屠奉三笑道:“我只是因为心情太好了所以忍不住和你开玩笑。你也不宜长途跋涉的回广陵去我去请大小姐派船送你去如何呢?其它人由我知会便成没有你他们也一样可以尽兴顺道你可亲自向大小姐道别。”

    刘裕道:“你说过会安排我和殷仲堪、杨全期两人碰头此事又如何呢?”

    屠奉三道:一时机仍未到这方面暂时由我去处理。你回到广陵后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不论刘牢之对你如何狠心不仁也要逆来顺受。到边荒集回复兴旺再次成为南北贸易的转运中心你才有本钱和敌人硬撼。否则就算你立即成为大统领缺乏强大的经济实力作后盾仍斗不过司马道子及桓玄。“刘裕点头道:“我明白了。你可以通知大小姐好让我们碰个头说几句话但却不用她派船送我到广陵去。由这襄回广陵是我武功上一次重要的修行使我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掌握燕飞予我的免死金牌看看能否在刀法上有新的突破。”

    屠奉三同意道:“我预祝你成功。你就留在这里我去找大小姐来见你。记着暂时千万勿要改变和大小姐的伙伴关系否则会出现难测的变量。”

    屠奉三去后刘裕心中苦笑江文清对自己的好感已是路人皆见的事自己对她也愈来愈有男女间的微妙感觉。分离在即他能硬起心肠不说几句可以哄她开心的亲密话儿吗?



………【第十一章 不败之地】………

    燕飞立在泅水南岸遥观对岸的平野。

    渡过泗水这道分隔边荒和外面天地的天然界线对他具有无比深刻的意义。在五十多天前他才渡河回到边荒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失去了边荒集陷身于人生最失意的低潮。也就是在这一刻他创造出武林的神话于绝境劣势里斩杀竺法庆完成了对谢安的应允更把整个局势扭转过来铺开了迈向第二次重夺边荒集的胜利之路。

    现在一切已重新在他的掌握中个中的痛苦与快乐实难以描述。

    每一个荒人都有同样深刻的感受份外珍惜眼前的成果。

    燕飞也再不是上次那个从对岸返回边荒的人仙门之秘令他对生命至乎爱情有完全不同的体会。

    面对滔滔河水他岂无感慨。

    燕飞一声长啸尽泄心中豪情壮气接着往河面投出拿在手上的一截树干然后斜掠而下落往河面时以脚尖借力点中在水中浮沉的树干腾身而起跃往对岸毫不停留地没进荒野暗黑的深处。

    刘裕睁开眼睛江文清优美的倩影出现眼前朝他迅奔至肩上挂苦个小包袱。

    他感觉出颖水河畔夜会佳人的甜蜜又不得不压制这种情绪矛盾得要命。

    屠奉三的忠告是否有道理呢?他真的弄不清楚。可是他本身亦有一种感觉他真的不宜在这返回北府兵的时刻有任何感情上的沉重负担。王淡真充满屈辱的悲惨下场仍是他心底一道不能磨灭的深刻伤痕。

    刘裕跳将起来唤道:“文清!”

    江文清来到他身前立定只差踏前小半步便可把娇躯送入他怀襄。不知是因为赶路还是她大小姐心情有点紧张她的酥胸轻轻起伏以带点娇嗔不依的口气仰脸瞧他道:“怎么忽然又要走了一晚时间都腾不出来吗?噢!”

    刘裕觉自己的右手抓着她的香肩指尖下的女性身躯柔若无骨肌肤充盈活力和青春的弹性阵阵健康的气息由她簿来。

    刘裕俯到她圆润的小耳旁低声道:“我们到河边坐下才说好吗?”

    江文清垂下螓现出女儿家的娇羞微一点头表示同意。她在这刻的模样实在令人联想不到她是一帮之主。

    刘裕放开手偕她到岸边坐下肩并肩的看着脚下流过的颖水。

    春风从对岸吹来两人衣袂飘扬。

    刘裕道:“我今次回广陵去吉凶难料文清要小心保重防范敌人的卑鄙手段。”

    江文清往他望来欣然道:“你福大命大嘛!没有人能奈何你的何况北府兵中有大批追随你的兄弟。”

    刘裕心忖江文清也对自己是真命天子的流言深信不疑只为这个原因便不可以让她晓得“真相”害她担心。

    道:“希望如此吧!我离去后文清好好的和屠奉三合作他是绝对可以信任的。”

    江文清笑道:“刘爷吩咐下来的事文清岂敢不遵从执行。我们会透过孔老大的关系与你保持紧密的联系。如真的在北府兵待不卜去就回边荒集来吧!路并不是只有一条的。”

    刘裕沉声道:“我一是被人害死一是成为北府兵的最高领袖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否则只有在边荒集坐以待毙完全失去了自主的活力。”

    江文清垂无言。

    刘裕道:“我们虽然远隔两地万一有事远水难救近火但你亦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增添我的声势。”

    江文清喜孜孜的道:“文清可以为刘爷你做什么呢?”

    刘裕道:“就是和孔老大结成紧密的贸易伙伴关系。边荒集仍需一段时间才可以回复过来幸好我们从敌人手上得到大批上等的战马而南方一向最缺乏的正是战马。我们索性卖个人情给孔老大用以前正价的一半向孔老大供应战马让他获利自然会觉得我们是言而有信、讲交情重义气的人孔老大是一方豪强与北府兵又关系密切他肯否站在我这一方对我的成败有直接的影响力。”

    江文清道:“现在边荒集情况不同了必须得议会同意方可以把部分战马以优惠价卖给孔老大。”

    刘裕道:“你和程公、老费已占去三个议席只要告诉屠奉三这是我的意思他会负责游说其它成员。大家都是明理的人更会为大局着想此事当可轻易通过。”

    江文清俏皮的道:“对!刘爷的意思谁敢违背呢?”

    刘裕苦笑道:“不要再唤我作刘爷了叫得我浑身不自在。”

    江文清“噗哧”娇笑白他一眼道:“人家该唤刘爷你什么呢?难道像初相识时刘兄长刘兄短吗?”

    刘裕感到心儿急促跳动着当江文清显露她女儿家的媚态确对他有高度的诱惑力。只要是男人看到她现在的娇样儿谁能坐陵不乱?

    旋又想起当年在谢府初遇王淡真的动人情景那时的王淡真对他来说是高不可攀的只可以远远观赏还不可以透露心底丝毫的仰慕之意以免她看不起自己笑他刘裕想吃天鹅肉。

    那时怎想得到竟可和这位建康高门大族的天之骄女展出一段结局凄惨的苦恋。

    想到这里心中剧痛。

    江文清催他道:“快说啊!唤你作什么好呢?”

    刘裕压下心中的悲怆道:“唤我作刘大哥如何呢?”

    江文清有点娇羞的垂下头去轻轻的唤道:“刘大哥!”

    一阵热血往刘裕脑门直冲上去他的一颗心差点融化了突然说不出话来。若还不知江文清对自己的情意他以后都不用在情场混了。

    江文清朝他瞧来温柔的道:“为何变成哑巴?我叫得很难听吗?”

    刘裕说了句“当然好听”然后居然有点难为情的道:“还记得当日我们双双落难逃往寿阳乍闻燕飞斩杀竺法庆的好消息时的情景吗?”

    江文清深深缅怀的道:“我对过去生过的事有点混淆哩!好像是昨天才被人夺走边荒集今天又把边荒集抢回手上感觉挺古怪的。”

    刘裕沉声道:“人的记忆就是这神奇有些事你会记得深刻清楚一些却逐渐淡忘。不过以前生过的事已成过去最重要是如何掌握我们的未来这条路并不易走但我们会携手一步一步的走下去再没有人可阻止我们。”

    说罢站了起来。

    江文清随他站起来一对美目在夜色里闪闪生辉珍而重之的把小包袱挂到他左肩去轻轻道:“活着回来见我没有了你我会失去信心和斗志。”

    刘裕探手抓着她两边香肩深深望进她眼里道:“终有一天大江帮会重振声威。”

    说罢扬长去了。

    拓跋圭和一众将领亲兵在朝阳的柔和光线襄策马直抵盛乐东南面一处山头高地放眼四顾。

    亲兵们在山脚四方把守随他登上丘顶的全是他最信任的大将和谋臣包括长孙嵩、叔孙普洛、张衮、许谦和长孙道生。

    拓跋圭问道:“一切准备妥当了吗?”

    长孙嵩道:“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起行请族主赐示何处是今次大迁徙的目的地?”

    拓跋圭没有答他微笑道:“若换了是汉人明知非用这招不行却会死也不肯放弃因为他们的上地就是他们的财富人可以走上地却没法搬迁。所以我们拓跋族直至今天仍不脱逐水草而居的生活方式说走便走便当是另一次迁移好了。”

    众人点头称许。

    拓跋圭显然心情极佳言笑晏晏的道:“我一直没有说出今次要迁移到哪里是因为我们拓跋部仍处于部落联盟的状态其它族酋表面上虽视我为拓跋族之主可是在慕容垂的淫威下难保其中没有出卖我们的人所以在进入北面的大草原前行踪必须保密初段行程更要分多路推进令人没法摸清楚我们的目的地。当进入辽阔无边的大草原后我们将不怕被迫踪或伏击。哼!在塞北现在谁敢来挑战我拓跋圭?”

    众人轰然应是。

    拓跋圭哈哈一笑一派睥睨天下的气魄断然道:“午时过后我们立即起程目的地是盛乐北面牛川东北的敕勒草原。”

    长孙道生愕然道:“敕勒草原离盛乐足有干多里之遥不嫌太远吗?”

    拓跋圭从容道:“只有这样慕容宝方会空有八万精骑却完全没法寻到我们的主力大车那时他既不能进退又不甘心这种进退两难的情况正是由我拓跋圭一手营造出来送他的见面大礼。”

    张衮不解道:“族主不是多次说过这是我们动摇大燕国根基的唯一机会吗?如果慕容宝知难而退顺道收复乎城和雁门我们不是平白失去此千载一时的良机?”

    拓跋圭胸有成竹的道:“我们二万五千战士只留下两干人在这襄不过这两千人将是我们最精锐的战士全是一等一的骑射高手身经百战人人能以一挡十。”

    今次连叔孙普洛亦听得眉头大皱不解道:“不论这两千人如何骁勇善战但敌方兵精将良人数更是两千的数十倍我们顶多只能对敌人造成少许骚扰一个不好便要全军覆没。请族主三思。”

    拓跋圭微笑道:“这只是我整个作战策略的小部分这两千战十并不是要挑战慕容宝的八万大军而是要捉弄慕容宝这自大好胜的蠢混蛋同时监视敌人这支部队由我亲自指挥道生为辅我会让慕容宝一尝深陷敌境的滋味。”

    稍顿续道:“今次往北暂避的族人达十万之众牲畜更以百万计必需足够军力保护以免为有异心者所乘更特别要防范柔然人的偷袭和抢掠此事交由长孙嵩指挥率领二万三千战士负起沿途安全的重任。”

    长孙嵩无奈答应但只看他神色便知他心内不以为然。

    拓跋圭轻松的道:“一切只是惑敌之计令慕容宝误以为我们避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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