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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女大夫-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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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阿莲是谁?臣是太医院的太医,叫程曲莲呢。”程曲莲微笑着对瑞王说。
瑞王嘻嘻笑着爬上一桌子,指着程曲莲哈哈地笑,说:“你骗我,怕我打你吧?”
“灰喉,快送殿下回去!”程曲莲赶紧发话。
“殿下!”符嬷嬷和那太监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远远地叫着。
灰喉正要抱起瑞王,而下一个节目的舞者已上了场。
此时,此刻,一场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戏,拉开了它残酷的序幕。
从舞者们飞出了两个身影,而其他舞者挥起水袖令场面眼花缭乱,很多人都以为这是节目的一部份,所以都淡定地聊天喝酒。
而飞出的两个身影,手上拿着的是锋利的尖刀,直直地冲向程曲莲,花不秋不知何时已经退去,灰喉正抱着瑞王,程曲莲手无缚鸡之力,她身上的麻痒粉要先脱去外衣,扯掉绳子才能撒出去,可是,这一切的发生速度都非常的快,程曲莲压根就没有时间去保护自己。
正文 第一百一一六章 灰喉
第一百一一六章 灰喉
第一百一一六章 鸿门一唱成绝响二。
眼看着那尖刀就要刺中程曲莲,隐在程曲莲身边的两个影卫闪了出来,可是,恰在此时,灰喉将瑞王扔了出去,他挡在了程曲莲的面前,他与程曲莲隔着一张桌子,那两个刺客的尖刀就直直地刺进了灰喉的身体,程曲莲眼睁睁地看着两刀锋从灰喉的背上出来,外界的一切,她眼中皆不见了,她呆呆地看着那刀锋又灰喉的背上拔了出去,然后看见前面鲜血狂喷,灰喉的身体往前倾倒,倒在地上,抽搐地抽搐地,血缓缓地流了一地。
浓墨重彩如画,程曲莲盯着血流出来,像看见浓墨重彩的油画,以红为底,灰为景,耳中纷乱地闪过很多声音,又好像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她与灰喉。
慢慢地抬腿,她跨上了桌子,踩着装着菜的盆子,又踩着下来,她走到了灰喉的身边,蹲下,轻轻地抱起灰喉,将灰喉的脑袋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伸手去把灰喉的脉,看看见了他身上的伤,两刀皆中了要害,大罗金仙也难救了,难救了。
灰喉的脸上都是血,他的喉咙全是血,身子还在抽搐,每抽搐一下,嘴里就会流出血,他看着程曲莲,好像想说什么,可是他已发不出声音,只是不停地吐血。
程曲莲微笑地说:“灰喉,我会好好的,艾菊也会好好的,等出了宫,我就带着家里人全都出京,躲得远远的,让她们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灰喉的身体放松了,他的身体还是温暖的,关节还会微微地抽动,血还会从他的嘴里吐出来,他的脸上挂着微笑,可他的生命已经终结了,永远定格在这一刻,永远的微笑。
“死了也好,再也不用被我这个废物拖累了,可以好好地休息,下辈子记得莫再投胎到我的身边,要对阎王说,程曲莲是一个倒霉鬼,谁跟着谁就会倒霉,灰喉,灰喉,你走了,艾菊该怎么办哪?”程曲莲抱着灰喉絮絮叨叨地,她不停地念着,她没有哭,可是眼泪不知不觉就出来了,止也止不住。
那两个影卫看见都是血,本来脸色大变,仔细一瞧,发现只是一个小厮死了,他们松了一口气,两人走到程曲莲的身边,想将她拉起来,护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可是他们拉不动程曲莲,程曲莲紧紧地抱着灰喉,头埋在灰喉的脖劲处。
影卫劝了程曲莲两句,可程曲莲一点反应也没有,整个大厅很乱,宫中的禁卫冲进来控制场面,但还是有几个刺客负隅顽抗,影卫们面见皇帝时特别被叮嘱过一定要护程曲莲万全,所以他们还是怕程曲莲被波及到,见程曲莲没有反应,就想去掰程曲莲抱着灰喉的手,可是他们怎掰也掰不开,程曲莲死死地抱住灰喉,她就这么抱着。
影卫们没有办法,只好站在程曲莲的身边帮她护着。
千牛卫也进来了,整个大厅终于平静了,皇帝与嫔妃们早就被护着出去了,臣子们聚在一起由千牛卫们统一保护着,刺客们有些死了,有些被活抓,被抓的刺客想吃毒药自尽,却被早有准备的千牛卫直接卸了下巴制住了手脚。
大厅里,除却躺地的尸体,就只有程曲莲和两个影卫突兀地呆着。
“瑞王不见了!”符嬷嬷突然冲了出来大叫,她疯狂地在地上的尸体中捡找,千牛卫也赶紧在厅里寻找,但是瑞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从这大厅中神奇地消失了。
德宗很快收到了消息,他回到了大厅,看见程曲莲还抱着一具尸体不放,微皱了皱眉,对那两影卫说:“还不快将程太医扶到旁边去?”
影卫走到德宗身边跪下,将情况和德宗说了一下。
德宗看见程曲莲抱着尸体的手青筋都爆了出来,那尸体面目模糊,只能看出大抵是程曲莲身边的小厮,他心里有点触动,认识程曲莲这么久来,除却上次被赵玉默抓走断手进宫曾哭过外,她一直是不哭的,就算要被砍头,她在他的面前也是不哭的,他从来没见过程曲莲这么难过过,迈开脚,想走过去安慰她,但又看了一下大厅中臣子们的眼神,他硬了硬心肠,还是走到程曲莲身边,压低声音说:“程太医,还不快松手,先到一边去休息。”
程曲莲慢慢地抬头,她看向德宗,眼里带着愤恨,带着绝望,带着无法愈合的创伤,德宗被她的眼神触得心里很痛,他想伸手去抚平她的悲伤,可是程曲莲却慢慢地低下头,她小心地将灰喉放下,如同放下最珍贵的宝贝,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头嗑地,说:“微臣谢皇上保命之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完了礼,程曲莲双手伸出来,将灰喉的身体抱起,灰喉看去瘦,可是他的体重却压得她连站起来都困难,影卫们想帮忙,程曲莲却晃开了他们的手,她不去管别人怎么看,也不去管别人做什么事,她一个人抱不动,就用肩膀扶起灰喉,一只手托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将灰喉的手绕过她的肩膀挂在另一侧,一步一步地将灰喉带到了大厅的角落里,将他安置在地上,她就坐在他的身边,从怀中掏出一块巾帕,给他整理仪容。
臣子们一个一个地被引导出去,敇客们的审问开始,符嬷嬷找不到瑞王都快疯了,最后被千牛卫直接敲昏了拖出去,德宗一直坐在厅中看着一切进行,他不去看程曲莲的方向,他不敢看,他对她做了什么,他知道她明白了,他知道她最后的那个大礼,已经将他与她的位置完全放在了君与臣的位置,从此以后,他将不再是她心中可以依靠可以抱着哭泣的那个人,从此以后,君是君,臣是臣,他将她当棋子将她杀了都是可以的,因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他明白,她的想法,他明白,可是他的心里,怎么就那么难过呢?
阿莲,程曲莲,在他的心里,从来没有区分开过,他的理智告诉他,阿莲是女的,程曲莲是男的,可他却不自觉地将对程曲莲的感情移动了阿莲的身上,又将对阿莲的感情全数又移到了回归后的程曲莲身上,这份感情,不知不觉地深到了痛彻心痱的程度。
可是,一个出身肮脏身陷囹圄的帝王,又怎么能有弱点,若是不以江山为盘世人为棋,他又如何创出一个自己的天地,处在他这个位置,稍有不慎,性命时刻挂在别人的裤腰带上,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信任任何人,不对任何人投注特殊的感情,只要时机条件凑合,所有的人都可以棋子,甚至,连他自己也是一枚棋子。
他不配有感情,也不应该有感情,那么多年黑暗绝望的呆在地狱中生活,他只配成为冷血魔鬼,可是,他的心里,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阿莲死的时候,他还能吐一口血,可是今天,他没吐血,可是心难过得要爆炸了。
心里再难过,脸上还不能显出来,他是帝王,是一国之君,后宫有觊觎着帝位随时想下手的太后,南疆已经燃起了反叛的硝烟,北疆正开始悄然地准备兵马,这麟德殿内的众臣众将,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正在审视他是不是够资格做这个帝王,他从来不是自己,而是一个披着赵存瑭面具的魔鬼罢了。
德宗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切,两个时辰后,千牛卫已经审出了结果,刺客是花家派出来的,意图谋害瑞王,程曲莲只是一个倒霉蛋。
为什么敇客们要杀瑞王而不是德宗?这是所有听到这个消息人的疑问,可他们没法将这个问题问出口。
刺客们的线索,条条指向威信侯府,语气确凿,而且还在皇宫中的花不秋也招认了这一点,只不过花不秋却说刺客们是想杀程曲莲而不是瑞王的。
花不秋招供时,参与夜宴的臣子们都在场,花家谋逆嫌疑没有任何疑问,至于花不秋说想杀的是程曲莲,大家都认为那是为了脱罪找的借口。
在宫中行刺,就算只想刺死宫中的一只蚂蚁,那也是死罪。
何况,若是真想杀程曲莲,又何必挑在宫中杀呢?花家的嫡女就在程府,在程府中背地里悄悄杀了不就行了?
除非,花家还有别的图谋。
若是有其他针对宫中图谋,那更是谋逆了,所以没有人对花家的谋逆之罪提出疑义。
这一夜,西山大营的一万兵力悄悄进了京,直扑威信侯府,将整个侯府都端了窝。
刺客的主谋找到,证据也全了,被控制的臣子们都能出宫了。
高侍卫特意问过德宗,要不要让程曲莲留在宫中,德宗却挥了挥手,相见,争如,不见。
高侍卫知道程曲莲会运尸体回府,特地给她一辆大马车,程曲莲却笑着摇头,她的眼睛红肿着,脸色苍白,嘴唇因为长久滴水未进而起了皮,她说:“灰喉最不喜欢坐马车了,给我一匹马就可以了,要黑马,他喜欢黑马。”
高侍卫没有多问,直接去要一匹黑马给程曲莲,并帮着程曲莲将灰喉搬上了马背。
程曲莲牵着马,她眼神温柔地看着趴在马背上,好像是睡着了一般的灰喉,她对灰喉说:“我们回家了,你可以坐稳了啊。”
正文 第一一七章 艾菊不哭
第一一七章 艾菊不哭
第一百一一七章 艾菊不哭。
新买的宅子其实离皇宫很远,可是程曲莲却觉得这路为什么没有更长一些,走得时间长一点,对家里人来说,悲伤就来得晚一些。
一人,一马,一灰喉,穿过人流熙攘的大街小巷,不少行人驻足看着这样奇怪的组合,并在她们的背后指指点点:
“看,那马上的人像一个死人哩。”一个稚童指着灰喉说。
“死人还骑马干嘛啊,只是睡着了。”另一个稚童反驳。
天渐渐地放亮,烈阳当空,灼在皮肤上有一些痛感,程曲莲尽量挑着阴凉的地方走,可还是阻止不了太阳的热晒。
血的气味和肉的味道引来了很多的狗和苍蝇,狗成串地跟在马的后面,伸长着它们的鼻子,拼命地嗅着令人垂涎的气味。
苍蝇毫不客气地飞到了有血的地方呆着,一只,两只,三只四只百只千只。。。。
程曲莲没有东西可以盖住灰喉,她自己爬上了马,将灰喉抱在怀里,往程宅驶去。
到家的时候,看门的小厮吓了一跳,他吃惊地看着程曲莲抱着灰喉进门,问:“老爷,灰喉大哥受伤了吗?”
“死了。”程曲莲低低地说,“去拿幅担架来。”
小厮脸色大变地飞奔着走了,没一会就叫来了两个强壮的家丁,将灰喉放在担架上抬了起来。
“老爷;抬去哪里?”一般富贵人家奴仆死了后要么发还给家人么要直接用席子一裹就埋去荒地,但家丁知晓灰喉在程府地位不一般,所以就问程曲莲。
程曲莲抿着嘴,她说:“去正屋吧。”
家丁抬起灰喉,跟在程曲莲的后面往正屋走去,经过第三进的时候,有些仆妇正在天井处洗衣,看见程曲莲纷纷行礼,有一个仆妇看了看担架上的灰喉,就笑着说:“艾菊昨天还说若是老爷受点伤就饶不了灰喉,这下灰喉受伤老爷好好的,她定是放心了。”
程曲莲的脸色暗了很多,仆妇见情形不对,立马住了嘴,她仔细地看着担架上的灰喉,发现没有呼吸的迹像,脸色马上就变了。
进到第四进,正屋的门口就在面前,程曲莲觉得脚步很重,在她的心里,灰喉艾菊扶桑和燕鸥是比血缘之亲更亲的兄弟姐妹,是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后背交给他们的人,如果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她会宁愿自己死去,也不愿意灰喉死去。
“老爷,你回来啦!”艾菊抱着猪头三笑盈盈地站在门口说。
扑通~~~程曲莲下意识就踉跄了一下,倒在了地上,艾菊赶紧走过来一手抱猪头三一手扶程曲莲,然后,她抬头,看见了躺在担架上的灰喉,她扶着程曲莲的手掌突然就收紧了。
“艾菊。。。”程曲莲不忍说。
艾菊笑着说:“老爷,灰喉很没用,又受伤了不是,您先帮我抱一下小三,我带他进去包扎一下。”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颤抖,朝夕相处的人是生是死,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若仅仅是受伤,老爷又怎么可能会不帮他包扎就带回来,伤口那么明显那么赤luo裸,艾菊只一眼就明白了。
“灰喉已。。。”程曲莲接过猪头三她的话没说完,艾菊就急急地打断:“没事的,灰喉没事的,老爷。”
“艾菊,灰喉。。。。。。”程曲莲眼眶红了。
艾菊看着程曲莲哀求着说:“别说了,老爷,让我带他回屋吧。”
猪头三正要长牙,口水流得到处都是,他看见灰喉躺着,就伸出手咿呀咿呀地要扑到灰喉身上去,长长的一条口水流了下来,划了条弧线,掉到了灰喉的脸上。
艾菊从怀中掏出一块粉红色的绢帕,将猪头三的口水擦去,然后让家丁将灰喉抬进了她和他的屋子。
程曲莲抱着猪头三看着艾菊面色如常地指挥着家丁,脚步正常地走离了她的视野,她知道,艾菊开心的时候话多,愤怒的时候话多,担心的时候话多,可是,当她难过而不想被人知道的时候,她就会沉默。
“阿三,灰喉走了,妈妈很坏,对不对?”程曲莲轻轻地对着猪头三说。
猪头三被程曲莲的亲近逗得咯咯咯地笑,他不知忧愁,有奶喝,有人抱,便是晴天。
灰喉的死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宅子,整个程府的上空都罩上了一层蒙蒙的伤。
程曲莲想为灰喉办一个隆重的丧礼,可艾菊拒绝了,她说,就让她一个人静静地陪灰喉最后几天,让她一个人静静地送他走。
夏天,尸体禁不住放,程曲莲亲自去买了一副上好的棺材,去买了一块上好的坟地,两日后,灰喉就下葬了。
艾菊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裳,这是她成亲那日穿的喜服,她全程微笑着,像一朵开放正艳的玫瑰,坐在棺材的旁边,显得那般的妖艳和美丽,又带着凄凉的绝望气息。
没人去笑话她,才两日过去,往日有点丰腴的艾菊,瘦了整整一圈,她的悲伤不用哭就能让所有的人看到,哭从来不是哀伤最佳表达方式,深深地伤在心里却强行压抑住的伤,哀艳而恸人。
第一把土,是艾菊撒的,她说:“相公,你在阴泉要等着艾菊,若是勾搭哪个女鬼,艾菊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第二把土,还是艾菊撒的,她说:“相公,我爱你。”
第三把土,程曲莲撒的,第四把土,是燕欧撒的,第五把土是扶桑撒的,最后一把土,是慕氏撒的。
一个小小的坟包,坟前一块小小的石碑,这就是灰喉最后的归宿,是他留在这世间最后一抹印迹了。
花婷婷被抓走的事,在灰喉的丧礼过程中被无限地忽略,也没有人来找程府的麻烦,不知是德宗下的令还是其他原因,程曲莲一直没再去太医院也没有人来催。
而征南之事因为威信侯的事被耽搁了下来,过了一个月,传来了南疆重镇被攻陷的消息,京中人心慌慌,大臣们中要求文将军担任征南大将军的折子越来越多,积压在德宗的案头。
八月下旬,传来了德宗准备御驾亲征的消息。
这一个月,程曲莲都在准备隐居之事,她答应过灰喉的事就一定要做到,接下来,必是乱世乱政乱战,程府呆在京中只会成为炮灰,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所以动用程家家主才知的后路躲起来。
程家的后路是药材的来源之一,是在西疆的雪山之脚,是第一任程家家主行军时偶然发现的一处山谷,那里如一个世外桃源,不仅盛产珍贵的药材,而且还是一处人迹罕至的隐居理想之所。
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料理了一切,又让家仆散去,只留了十余个最忠心的仆人,衣三的去向程曲莲曾特地问过她,她本想跟着程曲莲一同走,可是程曲莲却直言说不可能带她走,衣三就又转口说留在京中守着程宅,程曲莲不打算卖掉这座宅子,既然衣三想留守这里,她也便随她去。
程曲莲的动作并不小,可宫中和太医院都没有消息,就连太后也没有动作,她心里已隐隐有了猜测,但还是加快了离京的准备。
八月二十七这日,两个不速之客上门了,程老爷子和程二老爷登门。
该来的总会来,程曲莲心里冷笑,将二位客人带到了花厅,没让母亲慕氏出来应酬他们,自己一个人去面对他们。
程老太爷驻着拐杖,看去苍老了许多,程二老爷也是一脸灰败神色,他们开的药铺刚爆出卖假药的丑闻,被京中权贵人家嫌弃,连出身尊贵的儿媳妇也救不了他们了,甚至还有族人跑到程曲莲身边说过程二夫人强占儿媳妇嫁妆的事。
“听说莲儿散了奴仆,这是要准备离京了?”程老太爷开门见山就问。
程曲莲点头说:“劳祖父问起,曲莲是打算带着母亲出去游医历练。”
“混帐,你是程家的家主,程家正好有难之时,怎么难离京独自享乐!你对得起程家的列祖列宗吗?!”老爷子将拐杖不停地戳地,发出噔噔的声音。
程曲莲面色不变地回:“程家有两个家主,各自分府而过,程家二房有难,与我大房何干?当初曲莲有难之时,也不见二叔帮着母亲解过危机,反倒是祖父,趁着曲莲不在,将我母亲赶出了家门呢。”
程老太爷脸色赤红,他恼羞成怒地说:“是你母亲不守妇道天天出外勾搭男子,这样的yin妇,程家怎么难留?”
程曲莲嚯地站起来,大声说:“请祖父慎言,母亲因为曲莲在宫中突然失踪,所以才到处托人进宫打探消息,她一番爱子之心,却被人污成yin妇,反倒是祖父与二叔,曲莲失踪多年,不闻不问,今日又有何颜面登我家的大门!”
老爷子没想到程曲莲连他的颜面都不留直言刺面,他气得胡子都直了,也站了起来,手指着程曲莲抖索着:“你这不孝孙,敢忤逆祖父!我要进宫告御状!”
程老太爷转身就要往外冲,程二老爷拦住了老爷子,转向程曲莲说:“程曲莲,不孝可是重罪,你都要离京了,那就是脱离了程家,理应将上次分走的一半家产归还程家来,若是不还,休怪我们无情了。”
说来说去,还就是为了钱,程曲莲冷笑,她说:“若是曲莲不还呢?”
程二老爷挺直了腰杆说:“太后派人来说了,若是你不还,就将让父亲告你一个不孝之罪,等着坐牢吧!”
正文 第一百一一八章 御驾亲征
第一百一一八章 御驾亲征
第一百一一八章 御驾亲征。
“太后?”程曲莲重复了这两个字。
程二老爷腰挺得更直了,钭睥着程曲莲说:“怕的话就乖乖交给另一半家产,我还可以在太后面前为你说点好话。”
太后,终于出手了,没想到却是这种方式,若是离开,便是坐牢,程曲莲并不惊讶太后会出手,所以她也没和程二老爷再纠结,而是正色地说:“还请祖父与二叔容曲莲考虑两日,如何?”
程二老爷马上就盯着程曲莲上下扫了扫说:“谁知道你会不会这两天就偷偷跑了!”
程曲莲脸色不豫地说:“若是二叔觉得曲莲会逃走,便让来到门口盯着就是了。”
程二老爷正待再说,程老太爷却拦住了,他给了自己儿子一个眼神,随后两人很快就告辞出去了。在回程家祖宅的马车上,程二老爷疑惑地问老太爷:“父亲为何不让儿子继续说下去了?万一他真的逃走了该如何?”
程老太爷已年届耳顺之年,近几年因为程 二老爷的事又操尽了心,他脸上皱纹沟壑纵横,老得像超过了八十,他抬眼,看着程二老爷说:“术儿,若是为程家着想,父亲必定不会走这一趟的,芨儿一脉若是能离开京城,也算是为程家准备了另一条退路,这战事一起,京中会如何又有谁能料得到呢。”
“那为何父亲还要来?”程二老爷利益薰心可并不蠢。
程老太爷叹了一口气说:“从太后派人来府中之后,我们除了来闹,还有别的选择吗?如今我没别的要求,钱财没了可以再赚,我们能保住一条命,便是万全。”
程二老爷低头沉思,自从没了太医院的职位之后,他诸事不顺,出去应酬总被人嘲笑,开的药店也总没起色,算是看透了京中权贵的嘴脸,他贪钱,可更惜命,过了一会,他又抬头问:“父亲,那我们不派人盯着大房?”
“不用我们盯,莲儿就算插翅也飞不出去的。”程老太爷黯然。
另一边,程曲莲进了慕氏的屋子,将程老太爷和程二老爷过来的事和她说了一下,慕氏忧虑地看着程曲莲说:“莲儿,当初我们带着简单的行李悄悄离京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散尽家仆还要转掉西市的药铺将此事弄得人尽皆知?”
程曲莲苦笑说:“母亲,这场权谋,莲儿已经是局中人,这座宅子里里外外,各派的眼线不知几何,悄悄地走是肯定走不了的,莲儿将要走的事公开了,他们都会着急起来,此时,莲儿就能将自己当做筹码换来家人的平安离开。”
慕氏着急地抓着程曲莲的手说:“莲儿不跟我们离开吗?”
程曲莲反握住慕氏的手说:“母亲,莲儿离开了,母亲就离不开,猪头三也离不开,这京中不知道还有多少危险,你们必须要离开。”
“母亲留下,莲儿走!”慕氏眼眶都红了。
程曲莲温暖地笑着,她将头埋进慕氏的怀里,磨了磨,说:“他们将母亲留下也是为了让莲儿为他们办事,最终还是要莲儿回来,母亲,莲儿会平安到你们身边的,你要帮我照顾好猪头三,他没有爹,娘又不能在身边,只有亲亲外婆照顾了。”
慕氏摸着程曲莲,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这个女儿,比儿子还要争气,可是背负得比男的还要多的责任和压力,作为母亲,除了在旁边看着,居然什么也做不了,她是一个失败的母亲。
第二天,程曲莲递了牌子进宫,很快就得了太后的召见。
一路行至寿康宫,宫女和太监明显少了许多,看来御驾亲征的事确是真的,行色匆匆,宫中都气氛都紧张了很多。
路过毓庆殿时,程曲莲有脚步不由得停了一下,瑞王…。哪里去了?瑞王失踪了,没有任何消息显示他去了哪,是生是死,她暗自祝福这个多舛的孩子能逃得一命,然后再也不要回到宫里来,逃得远远的,平淡地过完一生。
太后的寝宫,卷碧亲自来给她带的路,并关好门后就出去了,只留太后与程曲莲在屋内。
“来找哀家有事?”太后眼皮都没抬,低眉看着手中的茶。
程曲莲挺直着背站在那里,嘴角翘起说:“曲莲来是想告诉太后,曲莲不会离京的。”
“就你母亲和仆人们离开?”太后喝了一口茶,她淡然地抬起头。
“还请太后高抬贵手放他们离开,曲莲定会尽心尽力治好太后的顽疾。”程曲莲稍微弯了弯背鞠躬。
太后眼神变得犀利,她冷冷地说:“威胁哀家?凭你?哼!”
“并非威胁太后,曲莲只是恳求太后能成全曲莲这一最卑微的愿望。”说是卑微,可她却是不卑不亢地说着。
太后将茶杯放下,说:“帮哀家做一件事,哀家就放她们离开。”
“什么事?”程曲莲并没有意外太后会提出要求。
太后冷漠地看着程曲莲说:“皇帝害你失去亲近的小厮,将你当做诱饵引威信侯府上当,这事想必你也猜到了,皇帝与你有多少真心,哀家一直认为你是一个聪明人,会在适当的时机做出正确的选择。”
程曲莲皱眉,说:“太后之意?”
“跟随皇帝出征,下药令他变成痴呆,哀家答应你给你程府最大的荣光,你要做皇后就做皇后,要做大官就做大官,哀家可以恢复你女子身份,封你为一品御医,如何?”太后自信满满地讲出了自己的打算。
程曲莲听了这个要求,脸色不变,她的手却在背后悄悄地动了动,若是瑞王安好,太后提的要求就不是下药让德宗痴呆,而是杀了德宗吧?
没了瑞王,宫中就是大皇子为长,大皇子后面站着的是张家,手握京中最多兵力的张家,绝不可能被文家控制的张家,所以德宗就不能死,但德宗对威信侯下手,又南征南疆,若是得胜回朝,德宗的威望必是极高的,皇帝通过征战,又能亲自掌控兵力,又可以发展自己的力量,若是真放德宗出去,对太后定是极为不利的。
可太后又能以什么理由阻止德宗出征呢?没有,程曲莲能理解太后为什么找她,一是她与德宗的关系,二是她的医术,要害德宗,她正是最好的人选。
“曲莲要求先放我的家人出京,并不准派人跟随。”程曲莲再次重申自己的要求。
太后手紧了紧,她嘲笑着说:“若是放你母亲走,哀家又如何保证你乖乖地听话?”
程曲莲笑着说:“这大赵朝,可还姓赵呢,曲莲可以帮太后,当然也可以皇上,以皇上之能,护送区区几个人出京不让人找到,又有何难,太后以为如何?”
太后脸色僵在那,眼神变得凶狠,她说:“哀家先杀了你!”
程曲莲却是不惧,她说:“曲莲一介大夫,一条烂命,比起太后之尊贵身份,又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你不怕我杀了你的母亲?”太后阴狠地说。
程曲莲看着太后,眼神平静无波,说:“若是母亲有事,曲莲会疯魔的,到时会做出什么来,怕是太后想也不敢想的。”
“你!”太后噎住了,程曲莲的医术超神入化,若是她真心想下毒害人,那又有谁能拦住她?又或者,其实她早就对她下了毒了?
“若是你母亲走了,哀家必是不信任你的。”太后坐正了身体说。
“曲莲的贴身小厮不幸逝去,若是太后能送一个小厮给曲莲,曲莲真是感激不尽。”程曲莲笑着说。
太后沉思,手不自觉地敲着椅子。程曲莲看着太后的动作,心动了动,好像德宗也有这个习惯性的动作,和太后的很像。
“你先回去,明日哀家就会送人过来,你母亲出京一事,哀家不会派人拦着,但也不会派人护送。”太后收回了敲椅背的手说。
出了宫,程曲莲走到半途就被安定侯府的人截了去,罗更亲自带人来请她去喝酒,程曲莲也没多话就跟着他去了。
让一随从回程府报信,程曲莲跟着罗更去了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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