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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女大夫-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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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菖蒲闯进李姨娘的院子,被丫环拦着不让进,他狠狠地一脚踹飞一个丫环,冲了进去。
二老爷已经睡着,程菖蒲不敢闯进去,只得在门外大声地说:“父亲,怡儿肚子极痛,听说是出血了,还请父亲看看。”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流产
第五十六章流产。
很快地,程二老爷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衣着和头发都有些凌乱,匆匆带着程菖蒲赶到了赵紫怡的屋子。
程家二房也有自己从小养着的女医仆,专门替他们进内室看妇人的病,御医世家一般都会养着这样的人,所以当年程曲莲化名艾草进入文皇后产房时,宫中也并没有太多的盘问。
程二老爷的女医仆换了好多年,现在用的这个才十四岁左右,被程二老爷身边的小厮从床上叫了起来,很快也赶到了赵紫怡的屋子。
赵紫怡在内室,隐隐发出了呻吟的声音,木香从里面出来,眼泪汪汪地跪在程二老爷的面前说:“血,血止不住…”
程二老爷进了外间,隔空诊脉,女医仆进到了内间,察看赵紫怡的情况。
很快的,程二老爷脸色难看起来,他松开手,看向内室的门,女医仆也很快从内室出来,手上拿了(W//RS/HU)些血块,说:“老爷,胎儿流了大部份出来,但没看见有胎膜。”
程菖蒲紧张地问程二老爷:“是不是不保了?胎儿是不是不保了?”他看见血块时其实也已明白了,只是还抱着不死心的问。
程二老爷沉声说:“胎儿是肯定没有了,现在是赵姨娘肚子里还有一部份胎儿的膜,若是排不出来,将来极难有孕了,而且还会流血不止。”
程菖蒲往后退了好几步,碰到了一个软暖的身体,谢氏温柔地扶住程菖蒲的手说:“夫君,赵妹妹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莫急。”谢氏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有让人安静的力量。
程菖蒲冷静了些,他又看着程二老爷说:“父亲,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小姐,小姐晕过去了!”沉香突然从里面出来,满头大汗地对他们说。
程二老爷思考了一下,提笔开了一个方子:当归12克、川芎6克、蒲草10克、甘草6克、桃仁10克,炮姜6克、益母草10克、败酱草20克、五灵脂10克。(该方子来自孙立芳医师《药物流产后**出血应用中药生化汤防治80例分析》一文)。
药很快抓来,煎好,喂了下去,间隔两个时辰喂一次,一直到第二天天亮,女医仆终于将胎膜拿了出来。
程二老爷正待离开,内室又传来惊呼,很快地,沉香又冲出来,非常急促地说:“大出血,大出血~~~~”
女医仆脸色大变,很快转回内室,程二夫人一直站在一边难过地流泪,现在听到大出血,她直接晕了过去,赵紫怡是她亲哥哥的嫡女,没有胎儿还可以再生,→文·冇·人·冇·书·冇·屋←若是连命都没有了,那赵家这门亲,十有八九要成仇了,一个好端端的女儿,嫁过来才没几月,结果就死了,赵夫人非得将程府闹得臭名远扬不可。
程二老爷当然也明白这一点,赵紫怡的命必须保住,可是他对这方面的病例经验不多,该怎么办?
程菖蒲焦急地看着父亲,程大少爷程寒水也赶了过来,谢氏退后到程菖蒲的后面,将位置让给大伯,谢氏的脸藏了半边在阴影里,一边暗一边明。
“蒲儿,去大房请程曲莲过来。”程二老爷咬了咬牙说。
程菖蒲一直等着父亲的这句话,所以听到后没有犹豫就转身出去。
“赵姨娘晚上喝过燕窝?”程二老爷阴沉地问沉香。
沉香点点头说:“燕窝是木香亲手熬的,她说是夫人体贴姨娘双身子辛苦特地让曾嬷嬷送来的,所以晚上就炖了给姨娘喝。”
程二老爷扭头对刚刚醒过来的二夫人说:“夫人,去将曾嬷嬷叫过来。”
程二夫人在听到沉香说起燕窝的时候,脸上就一直很难看,她对跟着的赵嬷嬷说:“去将曾嬷嬷叫过来。”
“燕窝可还有得剩?”程二老爷问。
沉香点了点头,说:“姨娘近日时常半夜还想吃点东西,所以木香一般都会多烧一些,现在在内寝还温着一半的燕窝。”
“去端过来。”程二老爷看了眼谢氏,然后下令。
沉香赶紧爬出来进了内室,很快端出来一盅燕窝。
谢氏淡定地看着那盅燕窝,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程二老爷接过燕窝,闻了闻,又用银针试了一下,然后再将燕窝倒在一个大盆子里,〖TXT小说下载:。。〗细细地看里面的成份。
“没有红花,也没有麝香,奇怪了。”程二老爷沉吟着。
程寒水也凑过去,看了又看,指着里面的液体说:“好像有点甘甜的清香。”
“燕窝本来就有这香味。”程二老爷说。
曾嬷嬷很快被带过来,进门就跪在程二老爷面前哭着说:“老爷,就算给奴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下药啊。”
“哭什么哭,先等在一边。”程二老爷不耐烦地将她推开。
曾嬷嬷缩到了程二夫人的后面,悄悄地看向谢氏。
燕窝里验不出什么,而晚飨的能找到的食材也拿来验了一番,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程二老爷有些沮丧。
“三少爷来了!”小厮跑了过来。
程二老爷复杂地看向门口,程曲莲走了进来,他扯出一个笑容说:“侄子,赵姨娘的病,还烦你看一看。”
程曲莲接到消息就赶了过来,还带着扶桑和艾菊。
扶桑和艾菊从小跟在程白芨身边,后来又跟在程曲莲身边,医术比一般的女医仆要好很多。
扶桑行了行礼,就进了内室,程曲莲在外室隔空诊脉。
程曲莲收回手,对程二老爷说:“赵姨娘的极为虚弱,前后两次吃药流了胎儿,出血极多,曲莲没有把握一定能救得回来,而且就算救回来,赵姨娘血气已损了大半,**会变得阴寒,以后也会极难有孕。”
程二夫人听了程曲莲的诊断,再度哭泣晕了过去。
程二老爷说:“还请侄儿保住赵姨娘的命。”
扶桑也从内室出来了,说赵姨娘已失血过多晕了过去,她点了几个穴位,虽然不至于大出血,可是还是没完全止住。
程曲莲写了个方子:天花粉1克,猪牙皂粉0。5克。她将方子交给程菖蒲。
程菖蒲亲自跑去抓药,然后交给程曲莲,程曲莲将药混在一起,成糊状,用一块酒中浸过的白纱布包上,对扶桑说:“将这个塞进金沟(**)处,要塞到婴女(**内后窟窿)为止。”
扶桑接过后进去了,约摸过了一个时辰,传来好消息,血完全止住了,赵姨娘的命,大半是保住了。
正文 第五十七章 谁是下药的人
第五十七章谁下的黑手
程菖蒲对着程曲莲着实鞠了一个躬,说:“三弟真不愧是小神医,医术高明,二哥在此谢过了。”
程曲莲侧了半身不受礼,说:“赵姨娘血亏太多,气血两旺,**将会变得比较阴寒,曲莲受之有愧。”
程寒水脸上浮着嫉妒,他眼珠子一转,将那燕窝端起来递到程曲莲面前说:“刚才听三弟说赵姨娘是被两次下药流胎所以才致大出血,父亲开出下胎药是因为前一次流产胎膜未落,明明只下了一次药,为什么三弟偏要说两次?这燕窝是赵姨娘睡前吃的,我们都已验过没有致落胎之物。”
程曲莲接过燕窝碗,用鼻子闻了闻,她仔细辨别了一会,然后又用手去分开燕窝里的汁水,抬头对程寒水说:“这里加了一味药,专门用于孕期三个月至五个月的下胎药,因这味药无色味甜,加在燕窝中极难辨别不出来的。”
“既然极难辨别,那三弟又如何知道吗?”程寒水那言下之意竟然想直指程曲莲是下药的人或者与下药之人有关系了。
程二老爷盯着程曲莲,他的心里也是翻滚着复杂的情绪,一面是对程曲莲救回赵紫怡而幸庆,另一面却又对程曲莲的医术而忌惮不已,万一传到太医院或皇上耳朵里,那他在太医院的位置岌岌可危了,若是能将下药之事赖到程曲莲的身上,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程曲莲笑着说:“大哥,此种药物虽然普通,但极少有人去用它去落胎,因为它在孕早期时落胎效果不太明显,对孕中期的落胎更有效一些,曲莲也是有一次随父亲在民间行医时给一高门大户中的少奶奶治病才偶然得知的,若不是诊过赵姨娘的脉,知道她落胎后的情况,曲莲也不会想到燕窝中会有这种药物的。”
“大哥要证实燕窝中的药很简单,去找一只怀孕的家畜来就可以。”程曲莲又说。
程寒水马上让人去逮了只怀孕的猫,将燕窝灌了下去,猫比较小,所以药性发作得快一些,一个时辰之后,猫就出现了明显的流胎症状。
“燕窝里是什么药物?”程二老爷阴着脸问。
程曲莲取出刚才程菖蒲抓来的药包,将里面的天花粉取了出来,说:“就是这种药物,一般人都以为它只用于清血去热,其实孕三月以上的妇人喝了,就极易落胎,但又因为此时胎儿已经比较大,只用这一种药物极难落得干净,所以一般会配上紫草和猪牙皂粉一起用。”
程二夫人将眼睛死死地盯着曾嬷嬷,怒声喝道:“你这死老婆子,为什么要对怡儿下这种毒手?!”
程二老爷和程大少爷无话可说,为了避免尴尬,他们让小厮将程曲莲送了出去,然后关起门来,齐齐看向曾嬷嬷。
程二夫人想到罪魁祸首就是她身边信任的嬷嬷,悲催地喊:“大哥,以后我没面目见你了!”她扑到程二老爷怀里,哭着说:“老爷,老爷,曾嬷嬷不会平白无故去害怡儿的,她定是被人买通了。”
程菖蒲将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谢氏,程二夫人的言下之意十分清楚,那下药之人就是谢氏。
程二夫人在与谢家订亲前就曾经为程菖蒲求娶过赵紫怡,可惜赵家拒绝了,后来程菖蒲与赵紫怡有了首尾后,她一心想让赵紫怡当正妻,可是谢家传回消息说并不介意谢氏进门前多一个贵妾,而程二老爷又想着借着谢家的权势步步青云,所以最后赵紫怡才成了妾,可再是妾,那也是她嫡亲的外甥女,与陌生人一般的谢氏那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谢氏温柔地淡淡地一如既往地站在程菖蒲的身边,不搭话也不闪躲。
程二老爷只好调回目光,恶狠狠地看向曾嬷嬷说:“贱人,快说是谁让你下药的?若是不说,你死不死不要紧,你的孩子…。”
提到孩子,曾嬷嬷身体抖了两抖,她似下了决心,从地上站了起来,哈哈地笑着说:“这程府的一切都是三少爷的,你们和你们的贱种,都要从这程府被赶出去。”
曾嬷嬷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直接撞了柱子,等另一些嬷嬷们去拉她时,她已没有了气息。
看着大家都关注在曾嬷嬷的身上,谢氏松了松袖子中的手,手心全是汗,曾嬷嬷一死,而且还将事情赖到了二房深恶痛绝的程曲莲身上,她的嫌疑就几乎没有了。
曾嬷嬷的尸体被抬了下去,程二老爷觉得事有奇巧,就吩咐程寒水去查一下曾嬷嬷的家人在哪里。
曾嬷嬷是程府采买回来的丫环,后来嫁给了程二老爷身边的一个小厮,那小厮后来来了家人,赎了身出府,曾嬷嬷依然留在府里办事,但她的老公和孩子却脱了程府的奴籍的。
程二老爷和程二夫人虽然恨程曲莲,可他们也并不是蠢到底的人,这曾嬷嬷临死前咬上了程曲莲,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对劲,所以他们按下了曾嬷嬷的话,先去看看曾嬷嬷的家人再说。
到了晚上,程寒水从外回来,带回来了曾嬷嬷家人都不见了的消息,程二老爷和二夫人脸色都有些凝重。
程二老爷让二夫人先行休息,他单独留下来问程寒水:“水儿,你是否还记得曾嬷嬷那口子出府的时间?”
程寒水点了点头说:“孩子今天一并查了一下,是大成七年八月。”
程二老爷脸色阴沉地说:“大成七年八月,我记得蒲儿与谢家订亲,好像是在大成七年的五月吧。”
“父亲,你的意思是?”程寒水面色大变。
程二老爷沉默良久,然后说:“此事,莫传出任何消息。”
“那曾嬷嬷死前那些话,可被不少人听到了的。”程寒水犹豫地说。
程二老爷说:“此事无凭无据,曾嬷嬷又已死了,很难赖到程曲莲的身上,不过,我们倒是可以造些谣言,说她对赵姨娘因爱生恨而痛下杀手,正好将她求怡儿的事,掩盖过去。”
“父亲真是英明。”程寒水恍然大悟。
“你再亲自去赵家一趟,将曾嬷嬷死前的话传给赵家家主,然后再将我们无凭无据不能告程曲莲谋害人命的难处说一下,哼哼,让赵家与程曲莲成为死敌吧。”程二老爷又说。
正文 第五十八章 设局一
第五十八章设局。
三月初四,程曲莲收拾妥当再次出发去门下省,依在还是灰喉跟着她,燕鸥也想跟过去,程曲莲拒绝了,她让扶桑去巡视药铺,让燕鸥将改良玻璃的方案拿到窑上去,顺便买个四进的宅子给造玻璃的师傅们,安排好产婆。
艾菊和扶桑都不放心,可程曲莲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所以她们带着担忧送程曲莲出门,看着程曲莲离开程府,艾菊紧紧地拉着扶桑说:“我的少爷,今天不知道会受什么罪。”她说着说着就眼晴红了。
扶桑也担忧地叹气说:“少爷从来都是迎难而上的人,她不会退缩的。”
艾菊点点头。
程曲莲经过中书省的时候,远远就听见人喊:“程曲莲来了,我赢了!”中书省的门里一下子涌出了十几个人,用各种奇怪的目光看向程曲莲。
程曲莲淡定地走自己的路,让中书省的人嘲笑去吧。
进了门下省,看见穿着浅绿官服的吴左补阙站在门口不远处,他的书僮还拿着一个小包袱。吴左补阙看见程曲莲就笑眯眯地迎上来说:“程左拾遗,今日左谏议大人让我带着你去民间纳言,察看民间疾苦。”
到民间收集民意给皇上谏言确是门下省的职责之一,程曲莲虽然有些意外,但很快就点头说:“那曲莲就跟着吴大人了。”
吴左补阙带着书僮走了出去,门口有一辆马车,是门下省一般官员办公事时的代步工具,程曲莲跟着吴左补阙上了马车,上车前,灰喉想拦住她先行查看一翻,程曲莲阻止了他,微笑着踏上了马车。
灰喉看一切安全,微微松了口气,站到了马车的旁边,慢慢地跟着马车走。
吴左补阙看着若无其事的程曲莲,心里暗暗有些佩服,他想起今天的任务,又有些忐忑,不过看到程曲莲身上金鱼袋,眼里闪出十分嫉妒的神情,稍侯,开口说:“我等隔一旬就需要到京城四处看民情,收集民言,而民言最多见的地方为闹市茶楼,左谏议大人让我带程左拾遗去的是东市的茶楼。”
“是,曲莲定不负左谏议大人的任务。”程曲莲微笑着说。
“左相大人说,我辈受皇恩吃皇粮,当是为皇上鞠躬尽粹,这些话还请左拾遗大人谨记在心。”吴左补阙加重了语气强调了这点。
“是,曲莲铭记左相大人的话。”程曲莲恭敬地回。
吴左补阙说完这话后就闭上了眼,开始闭目养神。
半个多时辰后,马车进了西市的清心居茶楼,这个茶楼位于西市最热闹的地方,与程家药铺相隔了两条街道,西市是平民的交易市,茶楼里随处可见三教九流的人。
吴左补阙似乎对这个茶楼很熟,茶楼的小二看见他就马上冲过来哈腰,将他引进了二楼可以看到一楼和二楼整个大厅情况的位置,小二还特别地看了程曲莲和灰喉一眼。
几碟点心,一杯龙井清茶,一杯铁观音,另有两杯水是给两个书僮的。
程曲莲看了看清脆碧绿的茶水,笑着说:“这个茶楼居然有明前龙井,真是极为难得啊。”
“没想到程大人不仅会看病,对茶也很了解啊。”吴左补阙淡淡地回。
茶楼里人来人往喧闹极了,吴左补阙一直在东张西望,好似在等着什么人,程曲莲心里暗暗警惕,朝着灰喉示意了一下,灰喉开始对茶楼里的人都仔细了观察了一番。
过了一会,一个老头和一个漂亮的少女从外面走进茶楼,程曲莲和灰喉看他们就是市井茶楼中常见的卖唱装备,而且茶楼里的客人见他们进来都开始鼓噪起来,有一些年青的汉子高声地喊:“香茗,唱个十八摸,哥给你钱。”
香茗微笑着屈身,并不回话,而是跟着老头的后面走上了二楼。
程曲莲看见在二楼的左侧窗户边有一个微突起平台,老头上了小平台,少女香茗帮着搭起了各种乐器,她穿着一身翠绿的衣服,年纪约十五岁,面白肤嫩,俏生生地站在那,像一朵刚刚要盛开的荷莲,吸引了许多二楼客人们的目光。
“程大人,本官先去方便一下,你先听听小曲吧。”吴左补阙边说边站了起来。
程曲莲站起来欠了欠身,吴左补阙就匆匆离去,但留了他带来的书僮站在程曲莲的旁边,看来好戏要登场了。
会是什么样的好戏呢?程曲莲和灰喉对望了一眼,这种公开的地方,泼粪是不可能了,直接人身攻击?
灰喉暗暗做好了戒备,今日就是拼尽全力,他也要保少爷的安全。
香茗唱了一曲江南小调,她的嗓音很独特,带了苏侬软语的调子,轻脆又带着少女的温柔,真的很好听,茶楼的上下两层很快都安静了下来,只留少女的歌声在楼间回荡。
“少爷,有人来了。”灰喉突然出声提醒。
程曲莲顺着灰喉的手指往一楼大门看去,一个衣着不凡的浅绯男子走了进来,噫?程曲莲看着灰喉说:“这不是福郡王吗?”他怎么会来这种三教九流的地方?
灰喉紧紧地盯着福郡王,发现他带了两个身强体壮的家丁,家丁走起路来脚步很轻,看去是有些功夫在身的。
“少爷,那两个家丁功夫不比我差。”灰喉提醒程曲莲。
程曲莲明了地点头,看见福郡王走上了二楼,他看也不看程曲莲,直接走向那卖唱的少女,大声地对香茗说:“爷三天前让你考虑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香茗看见福郡王时,脸上就已显出些慌乱,她蹲着身子,低着头说:“这位爷,小女子不愿意入府为妾,还望爷成全。”
福郡王在京城,那是出名的小霸王,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程曲莲知道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果然,福郡王冷笑着说:“爷想要的人,还从来没有要不到的,给我绑回去!”两个家丁听了命令马上就冲上去抓住了香茗。
香茗拼命地挣扎,而那位老头就抱着福郡王的大腿不断地嗑头说让他放了他的女儿,可是福郡王却将老头拉了开去,对他说:“跟着爷,保你们父女吃香的喝辣的享荣华富贵,你这一身的病,爷也出钱帮你治好。”
香茗死活不愿意,茶楼里的客人们虽然纷纷在指责福郡王强抢民女,可是大家都看出福郡王身份一定贵重,没有一个人敢冲上去,大家都只敢怒不敢拦。
程曲莲正待走上前去,茶楼里的小二突然就冲到她的面前说:“左拾遗大人,请您为香茗作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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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 设局二
第五十九章设局二。
香茗突然挣脱了两个家丁的束缚,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抱住程曲莲的腿,哭着说:“求大人救我,求大人救我。”
福郡王赵玉敷这才看见了程曲莲,他本来就对程曲莲不喜,当即嘲讽地说:“一个小小的八品官,还能称为什么大人?江湖狗皮膏药郎中才对。”
哈哈哈~~~家丁们发出了大笑。
吴左补阙的书僮突然走到程曲莲面前,对着福郡王说:“这位爷,我们程大人是中书省的左拾遗大人,可以宫中行走,可以纳民言直谏圣上,程大人定会为这位香茗姐姐伸张正义!”
程曲莲莫名其妙被这书僮带了个高帽,又想到去茅房就不再复返的吴左补阙,心里明白这定是门下省的众多同仁为她设的一个局。
这还真是有些难办哪,福郡王是一个出名的京中小霸王,和他讲道理那是讲不太通的,可若是比武力,她也比不过,该怎么办?
“屁!”赵玉敷吐了个脏字,走到程曲莲面前,带了明显的不屑说:“程曲莲,你要伸张正义?替天行道?要灭了爷?”
还没等程曲莲回答,香茗又突然说话了,她躲到程曲莲的后面说:“我宁给程大人做妾也不要给你做妾,你这个恶徒!”
赵玉敷脸变得铁青,他长得不错,又身份贵重,现在居然在一直卖唱女这里输给这个小白脸,他狠狠地盯着程曲莲说:“你敢要她,我就让你死!”
面对赵玉敷腾腾的杀气,灰喉立马挡在程曲莲的面前,程曲莲微笑地将灰喉拉开,她比赵玉敷矮,身体也比他小,可是当她淡淡地笑着直视赵玉敷,却让赵玉敷觉得眼前的这个小个子的小白脸,在气势上并不弱于他。
“这位爷,可以和曲莲到一旁说话吗?”程曲莲说。
赵玉敷皱眉,后退了两步说:“我不喜欢男人!”
这个疯子!程曲莲眉毛跳了跳,说:“是关于爷的事,若是害怕曲莲对爷霸王硬上弓,爷可以带上您的家丁。”
赵玉敷扭着头说:“就你这小身板,爷还怕你扑上来不成!”
程曲莲让灰喉去找间包厢,赵玉敷让家丁看住香茗父女,然后自己眼着程曲莲进了茶楼中最为偏僻的一个包厢。
程曲莲将包厢的门关上,赵玉敷坐和离她远远的,说:“要不看在圣上的份上,小爷我今天才会进来听你说一说,不过香茗我是不会放弃的。”
“郡王,能否容曲莲为您诊一脉?”程曲莲对着赵玉敷说。
“你要干什么!”赵玉敷的反应很强烈,他瞪着程曲莲,又离她远了些。
程曲莲看着他说:“上次见郡王时就想为郡王诊脉,但是喜宴上人太多,后来曲莲又要接圣旨,所以就没有和郡王说,这次正好碰到郡王,还望郡王能让曲莲为您诊一诊。”
“我没有问题,要你诊什么诊!哼,爷走了。”赵玉敷气呼呼地就要往外走。
程曲莲拦着门,若是放他出去,她可真拦不住香茗被他拉走,所以她直接将最重要的一句话说出来:“郡王,曲莲能治你的病!”
赵玉敷涨红着脸说:“我没有病,爷没有病!”
“郡王,你这几月以来,是不是畏寒肢冷,阳锋(古代对**的称呼)不起,阴头(古**称呼)不出精,腰痛且发凉。”程曲莲快速地说。
赵玉敷脸色女白,他突然抓住程曲莲的领子,恶狠狠地说:“你在我身边安了人?”
程曲莲摇了摇头说:“曲莲有何能力又有何目的需要在郡王身边放人?曲莲只是凭着一个大夫的本事罢了。”
“连你这个江湖郎中都看出来了,那是不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赵玉敷开始冒颗烂大的冷汗。
程曲莲又问:“郡王,曲莲以前只听说郡王放荡不羁行事自由,却从未听说过郡王会强抢民女作奸犯科,这次会抢香茗,是不是想证明自己还是可以人道的?”
赵玉敷点点头,他说:“听见香茗的歌声我会有一点点反应,从去年到现在,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所以我才想要纳她。”
程曲莲走到赵玉敷面前,微笑着说:“郡王,曲莲当官不行,可是做大夫却还不错的,能否让曲莲诊一诊脉?”
赵玉敷看了看她,点了点头,伸出手,递到程曲莲面前。
伸出两指,切脉,又缩回一指,只用一指诊脉,程曲莲微微皱了皱眉头,吓得一直盯着她看的赵玉敷心惊肉跳的,连忙问:“很难啊,是不是没得治了?我完了?”
程曲莲收回手,很认真地问:“郡王,你第一次有房事,是在十三岁左右?”
赵玉敷惊讶地看着程曲莲,说:“神医哪,你连这个也知道?”
“郡王精关开得太早,又纵欲过度,所以命门火衰,需要至少一年的调养,不过曲莲认为要治好问题不大。”程曲莲说。
“真的?!只要你能让爷重振雄风,让爷做什么都行。”赵玉敷高兴地抱住程曲莲。
当程曲莲和赵玉敷亲热地走出包间,等在外面的人都觉得眼珠掉了一地,尤其是两个家丁,从来没见过自家郡王对一个陌生的人这么热情过,就算是对好友罗更,那也从来不会带些讨好的神色。
赵玉敷大手一挥,给了香茗父女一百两银子的赔偿,并且答应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来骚扰他们,然后又赔茶楼二十两,当做赔偿,然后他又请程曲莲吃了一顿饭,又约好了下次到程府的时间,才高高兴兴地离去。
程曲莲走出茶楼的时候,吴左补阙还没有消息,他的书僮也不知道何时消失了,程曲莲带着灰喉回到门下省,就看见关给事中和吴左补阙坐在屋子里喝着茶。
程曲莲和三个人一起共用一个屋子,分别是两个左补阙和另一个左拾遗,她在小厮的带领下第一次踏进了办事大屋,里面加上关给事中一共有四个人,四个人都对她行注目礼。
程曲莲对着大家行了一个礼,然后恭敬地说:“曲莲备了些薄礼送给诸位大人,还请大人们笑纳。”
灰喉将包袱里小药瓶取了四个出来,一个一个地递到他们面前,可是他们个个都面无表情地不理他,灰喉碰了一鼻子灰。
程曲莲接过了一瓶药瓶,亲自递到关给事中面前说:“关大人,这是曲莲祖传秘方做的补身药酒。”
关给事中白了程曲莲一眼,接过了药瓶,然后随手就摔到了地上。
叭~~~一声脆响,瓶碎在地上,破裂成了无数的碎片,一股浓郁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子,程曲莲看着碎成一地的瓶子,她低着头,过了一会,抬起头,微笑着说:“关大人不喜欢那就算了,曲莲冒昧了。”
程曲莲亲自拿了笤帚,将碎片扫了干净,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整个门下省,就一直当程曲莲是空气,不给她事做,不理她,似乎就没有这个人一般。
(为什么这么帖子这么冷清啊,只有小蘑菇理我,小蘑菇,要是没有你每天都来支持我,我可能早就坚持不下去了,僵尸有时候也想要点掌声,哪怕是骂声也是好的。)
正文 第六十章 恨意(今天会再加更)
第六十章恨意。
程曲莲没有被同仁们的漠视所影响,她的志向并不在官场,只要不出错不犯事,她很愿意就在门下省中打打酱油。
门下省的工作很轻松,而且十天休沐一次,每月的初十、二十有月底都是可以在家休息的,门下省的众官员们从左谏议大夫以下都需要轮流值宿,程曲莲是新人,所以第一个月并没有被排上去。
程曲莲又过上了很有规律的生活,每日早起出门,黄昏归家,休沐时早晨去巡视药铺,下午在书房中钻研医术,晚上早睡,德宗似乎也忘了她,整整半个月过去,都没有接到入宫的通知。
三月二十,程曲莲在门下省的第二个休沐日,上午去了东市的药铺,牛子又提了个麻袋跟着程曲莲回了程府,牛子长得人头马壮,程府的人都对牛子指指点点的,牛子耳朵挺灵的,他听到了些议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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